亚特兰看上去受宠若惊：“我？我吗？祖父！”

    他似乎激动的要哭了，他也真的哭了，一下子扑跪过去抱住莱尔的腿，痛哭流涕：“没想到您这么看重我！我、我一直自惭于自己的浅薄，万万没想到能得到您的垂青，我……”

    莱尔：“住嘴。”

    亚特兰收放自如，火速站起来，眼泪汪汪：“您讲。”

    “找个地方滚远点，”莱尔面无表情地说，“你的随从已经到了，滚去找他们。”

    “哦哦，”亚特兰扬起笑脸，“好的，我马上去！纪评先生！今天能遇见您我非常荣幸！我也给您准备了礼物稍后一定送到！”

    他边说边身手敏捷的几下就爬上墙翻过去，还不忘说：“我不打扰您和祖父说话了！”

    墙外传来一声沉重的落地闷响，然后又是第二声极轻的闷响，显然亚特兰选了直线距离走路。

    纪评叹为观止：“身手真好。”

    清晨的空气总是冰凉，青石板嘎吱作响，长在下面的绿芽艰难从缝隙处探出头。它不懂上面的人在说什么，它只想看看妈妈——大家都说妈妈来了。可是它在青石板下面，看不见妈妈。

    青石板还在嘎吱嘎吱地响。

    它平日就不太稳当，今天格外的不稳当，好像有什么东西连绵不断的在底下顶着它，于是一个又一个绿芽探出头，还有脑袋坚硬的带壳的果实硬生生顶的石板四分五裂，得意洋洋地在空中招摇。

    于是纪评又低下头：“这个应该不用我赔吧？”

    莱尔：“我赔。”

    “好的，谢谢，”纪评打量了下墙的高度，转头道，“我们也翻出去吧，节省走出去的时间，我饿了。”

    莱尔：“你一点都不好奇我想单独和你说什么吗？”

    “不好奇。”

    纪评学着刚刚亚特兰的动作，发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三两下就轻松到了墙顶，只差往下跳。

    “我真的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坐着慢慢说不好吗？我记得图书馆那边有店来着……等下，现在黛丽尔小姐不在了，那家店还开吗？”

    纪评边说边跳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墙那边的莱尔：“……”

    他不太想翻墙，觉得有点丢脸，虽然附近并没有人。

    他最后还是翻了。

    “还开着，不过换了个店员。”

    “换了个店员？”

    “原本那个是真理高塔的人，后来被明译尔查出来了，明译尔就把人杀了，”莱尔慢悠悠地说，“他说杀就杀，我很心痛，我明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

    咖啡馆的门上挂了铃铛，一推就响。

    店里有个店员在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前打哈欠，瞧见人刚要招呼就被莱尔一个手势制止了。陌生的店员愣了愣，很快乖巧地躬身行礼，从后门离开了。

    于是莱尔得意道：“可惜明译尔安排的人不够坚定，被我说服了，决定用一生来追求真理。”

    纪评三步并做两步，快步上去检查了下柜台，抬头问：“那现在有个问题，你把你的人赶走了，我又不会做奶油蘑菇汤，我也不是很想吃那些面包甜点，该怎么办呢？”

    莱尔：“……如果你觉得你不饿，你就不会饿。这种事情，越想会越饿。”

    纪评：“可我现在越想越觉得饿。”

    两个人对视一眼，莱尔无语地撩起衣服，生生剜了片肉下来，脱体的、活着的血肉组织变成了张轻飘飘的纸片，落在地上，长成个约有人半臂大小的可爱孩童。

    莱尔抬手一指：“你去给他做奶油蘑菇汤。”

    纪评被这场景震慑了。

    他觉得有点血腥，还觉得有点奇怪，但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突兀提了句：“……这算雇佣童工。”

    莱尔：“你可以当它是污秽生物，没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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