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步伐轻快的走在街上,湿透了的衣服快被风吹干了,他打了个喷嚏,遥遥看见码头在望,眼前一亮,小跑过去。
教会这几日又封了码头,不许商船等停靠,但这当中不包括一些特别的“船只”,比如持有安陶宛帝国批令的来客,没人敢拦,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进来,于是只好用着圆滑的措辞,等能决定事的人来。
亚特兰及时停住了脚步,绚选了个不会引起注意的地方看远处的码头,猜测等下要来的人应当是伦温尔。他知道安斯特现在的情况,真正能做决定的只有两个,古斯特尔德,和得到明译尔直接授权的伦温尔。
古斯特尔德当然不可能亲自来,伦温尔又是个谨慎的性子,喜欢亲力亲为——亚特兰漫不经心的想,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彻底亮了。
临出发的时候,琉曾经拦住他,说他此行必然会死在海上,意图劝阻他,让他乖乖留在境内。亚特兰嘴上说着好、说着感谢,然后当天晚上就跑了。
他别无选择。
帝国内已经乱的不得了了,有人刻意授意教会屠杀,又暴露教会的屠杀,于是信徒们渐渐意识到无论是生命教会还是命运教会都从没想过帮扶他们,而是要用他们的死亡掩盖一切。
信仰自下而上开始溃烂,从朵图勒帝国的中心向外蔓延,直到自诩尊贵的“贵族们”终于意识到了好像应当换条路走,意识到这次不是普通的“异端”。
他们开始查探“群星”的源头,又发现与此有关的人早就已经离开了,连巴结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们,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
于是压力落到了亚特兰身上。
那些人委婉地说:“路易斯少爷总往外面跑,不愿意继承他的家族,您是帝国的殿下,应当前去劝诫他。”
亚特兰不太想去。
于是舒温夫人亲自劝他:“尊贵的伊米休殿下现在不在这儿,您应当肩负起重任。倘若您不愿意,我无法保证您在帝国境内的平安。”
这简直是威胁。
亚特兰只好说:“母亲。”
他的亲生母亲当然不是舒温,他只是一向会说话。
“琉院长说,我会死在海上。”
“是吗,那你今天晚上就走吧。”
亚特兰妥协了:“那您至少应当告诉我,我究竟应该去找谁——才可能活下来。”
舒温微笑,她有一双美丽的、粉紫色的眼睛,特别的颜色。最近这粉紫色暗淡了,像是掺杂了杂质的颜料,灰扑扑的,如同即将凋谢的花。
她温柔地说:“如果是以前,我愿意为您写一封信,拜托我的老师照料您。但她已经不在了。”
舒温用雾蒙蒙的眼睛凝视亚特兰。
“杀了她的人名唤纪评,您一定从路易斯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他视您为好友,不是吗?您总帮他打掩护,现在轮到他帮您了。我相信您不会死在海上,纪评先生会对您伸出援手。”
“至于之后,您大可以去询问您的长辈们希望您问的问题,比如贵族出钱、出人,奉上一切包括信仰,只想换个安宁。这份安宁,纪评先生肯不肯点头。”
那眼瞳里的粉紫色已经不再漂亮明艳了。
亚特兰明白了:“那是我的叔叔姑姑们想问的,不是您在乎的。”
“您很敏锐,”舒温笑着说,“我确实对您有所求。我希望您可以代我询问纪评先生,问问他,我什么时候,才能死去呢?”
亚特兰睁大眼睛:“我以为您会问您的老师……”
“我不在乎,”舒温疲倦地说,“亚特兰,我只是一朵花。花和人不同,花的花期很短,而我要凋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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