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知道,二哥只凭借那副好皮囊,就已入了无数人的梦。
容他想想。
二哥走路时手是如何放的,步子是如何迈的,还有背脊,又是如何绷得笔直的?
花园之中没有镜子,湖面亦离得远。
戚闻泓只当自己如今也是那副风流俊逸的模样。
殊不知他这副东施效颦的模样颇有几分滑稽。
他微微昂首,见那少女竟是往他这侧行了几步。
轻轻摆动的裙摆似是带起了一阵醉人的风,惹得戚闻泓越发飘飘然了起来。
他正想开口唤那位少女,却见身前掠过一个挺拔的身影。
还落下一道阴影。
那道阴影将他和那位少女变作了遥遥相望的牛郎与织女。
戚闻泓强压住心中不快:“二哥好。”
戚闻渊冷冷扫了他一眼:“还知道回来?”
戚闻泓做出一副涎眉瞪眼的模样:“学得差不多了,自然也就回来。”
戚闻渊道:“怕是银子用得差不多了吧。”
……
戚闻泓背过身去偷偷翻了个白眼,复又深吸一口气,想着那容貌姣好的少女,懒得多与二哥争辩。
见那少女已行至他们二人身前,戚闻泓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刚要开口,却见向来不沾风月的二哥帮少女理了理衣襟与袖口,然后顺势握住少女的指尖,将她拉至身后。
少女轻声惊呼:“欸!”
戚闻泓看着少女杏色的衣摆,只觉自己脑中一片混沌。
他是不是走错了路,其实这根本就不是永宁侯府,眼前这人也不是他那不近人情的二哥?
他其实是白挨了一顿数落?
又或者,这少女其实是他突然冒出来的亲妹妹?
未等他细想,便听得戚闻渊冷声道:
“叫嫂嫂。”
嫂嫂……?
嫂嫂!
戚闻泓瞪大了眼,直直看向被戚闻渊挡在身后的少女。
杏色的衣摆间似乎荡出了些蔷薇的香气。
甜腻又醉人。
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自然知道自己如今是有嫂嫂的。
甚至很清楚,那位嫂嫂本该是他的妻子。
他茫然地张开嘴:“嫂嫂……”
复又想起自己昨日写的那一副百年好合。
他摇了摇头,心道,这些贵女定是无趣的。
她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相貌而已。
他若是当真按照老侯爷说的那样娶了她,只会日日后悔。
但他脑中还有一道声音在疯狂叫嚣:
这样好看的女郎,就算是无趣的,只要站在他的屋中,便能让他欢喜一整日了。
未等戚闻泓脑中的两股思绪分出个胜负,便见戚闻渊已拉着那少女转身往花园外走去。
留给他的,是两人颇为般配的背影。
一个是高山之巅皑皑的白雪,一个是积雪之上灿灿的日光。
他双手握拳,又慢慢松开。
最终只遥遥盯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低声念道:“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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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后知后觉地想着,她方才的笑颜原是为了他身后的二哥啊-
待二人行出了好一段距离,珈宁方才将自己的手指从戚闻渊温热的手掌中抽了出来:“世子。”
今日的戚闻渊怎么这样奇怪。
又或者说……
每次遇上和戚闻泓有关的事情,戚闻渊总是会变得很奇怪。
戚闻渊道:“抱歉,方才是不是伤着你的手指了。”
戚闻渊知道,他是在害怕。
从小到大,戚闻泓从他这抢走过太多的东西了。
每一次,母亲都会用柔柔的目光看向他:“闻渊,你是哥哥,你要让着他。”
父亲站在边上,虽是不发一言,但显然,他并不觉得母亲说的有什么不妥。
哥哥要让着弟弟,本是没什么不妥的。
但有些东西,他并不想让。
少时他会唾弃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罚自己去侯府最僻静的小院中思过。
渐渐地,他便没什么舍不得的东西了。
戚闻泓想要的,他都能坦然相让。
但在收到侯夫人寄来的那封家书的时候,在听闻戚闻泓会在廿五之前回府的时候,在今日眼睁睁看着戚闻泓迈着可笑的步伐走向珈宁的时候。
戚闻渊便意识到,他又变回了那个卑劣的自己。
他舍不得。
舍不得那枚荷花扇坠、舍不得簪在发顶的荠花。
舍不得那双水泠泠的眸子为了他手上的伤口掉下的眼泪。
这是珈宁那些话本上写的爱吗
大概还不是。
戚闻渊想着,应该只是他舍不得珈宁这朵馥郁秾丽的海棠落在戚闻泓那个逃婚孬种的发梢。
“世子?”
戚闻渊长舒一口气,又变回往日里光风霁月的模样:“回熏风院吧。”
“哦……”珈宁又偷偷打量了戚闻渊几眼。
绛紫色的官袍如往常一般衬托着他的清贵无双。
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夜色深深,珈宁已沉沉睡去。
熏风院中一片寂静。
久久未能入眠的戚闻渊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在珈宁肩头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当初是戚闻泓自己要走的,如今,珈宁只能在他戚闻渊的身侧。
第34章
廿五那日, 为着老太君的生辰,永宁侯府上很是热闹了一番。
府前车马盈门、府内宾客满座,珈宁素来最爱这种场合。
她特意寻了身极鲜亮的水红色衫裙。袖口与肩头处都绣有几朵栩栩如生的海棠, 裙摆更是以孔雀金线织成锦簇团花。配上一套赤金珊瑚头面,端得是桃羞杏让, 燕妒莺惭。
天色大亮, 她身上好似漾开一层金灿灿的浮光。
暑气炎炎, 若是换了旁人着这样一身繁复华贵的衣裳,免不了惹得看客心中燥热烦闷。偏珈宁那张艳若春李的芙蓉面上点了一泓清凌凌的眸, 似是湖面送来的凉风。
珈宁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亦知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如之前那场赏花宴一般。
她只微微扬起下巴,装作未闻。
心中却是想着, 今日会不会再来一个楚畹兰除了投壶,她还擅长许多事情的!
复又想起这到底是老太君的生辰宴, 自己还是莫要太抢风头才是。
戚闻渊见着身侧妻子时而抿嘴、时而轻笑, 猜不准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今日定是心情大好,全然没将戚闻泓那场滑稽的闹剧放在眼里。
他暗自扫了一眼另一侧的戚闻泓。
戚闻泓昨日去寻侯夫人时哭了一场, 如今并不惧怕冷肃的二哥, 便挑眉回望过去。
戚闻渊不着痕迹地将珈宁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珈宁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度,面露不解:“嗯”
戚闻渊低声道:“今日府上人多。”
珈宁哑然失笑:“怎么, 世子还怕我在永宁侯府上走丢了不成。”
侯府占地虽广,布局却并不复杂, 大婚之后不过三五日,珈宁便摸清了府内的布局。
复又娇声嗔道:“到底也是自己家里, 世子这话倒说得我像个客人了。”
戚闻渊正色道:“我是怕有人冲撞了夫人。”
珈宁唇角一勾:“都是贵客,谁又能冲撞了我这个世子夫人去”
见戚闻渊不答, 珈宁狡黠一笑:“莫不是宴上有世子的青梅我昨日刚看了一卷话本,郎骑竹马来……”
未等珈宁说完,便觉得身侧似是刮过一阵阴恻恻的寒风,青天白日的,着实骇人。
戚闻渊沉声道:“我少时忙着科考,并无那些闲情逸致。”
想起自己和珈宁的约定,他目光一凝,低声道:“还请夫人莫要胡乱猜测。”
又学着珈宁的模样,从干涩的咽喉间挤出一句:“被夫人误会,我不喜欢。”
珈宁一愣,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哪成想戚闻渊竟是这样严阵以待。
她用食指勾了勾自己的鬓发,殷红的指甲略过脸颊。珈宁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有。
过了许久,她笑盈盈地“嗳”了一声。
她自是知道戚闻渊并非捻风弄月之辈,若他真的是个沾花惹草之人,她可懒得和他开这些玩笑。
但玩笑这种东西,若是被开玩笑之人不喜,那它便是无趣的。
珈宁素来知晓这个道理。
她余光落向戚闻渊腰间折扇之下的莲花扇坠,思忖片刻,终是拉着戚闻渊的衣袖,轻悠悠地晃了几下:“我往后不说了。”
往日里她惹了阿姐不快便是这般哄她的。
戚闻渊的手臂跟着珈宁的力度轻轻摆了摆,背脊却是绷得笔直,他咽下奇怪的心绪,将目光挪向玉楼春浅黄色的花蕊:
“时辰差不多了,快些入席吧。”-
午宴过后,一众小辈聚在老太君身侧彩衣娱亲。有人奏琴、有人舞剑、有人横笛、有人吟诗。
满园之中花红柳绿,好不热闹。
戚闻泓不知从何处寻了一把褐色的大弓,还换上一身利落的骑装,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阔步行了一圈,复又对着上首的老太君朗声道:
“祖母,我为你射一朵花来!”
言罢,他又是挑选扳指,又是试拉弓弦,又是活动手臂与脖颈,很是折腾了一阵。
园中众人俱都屏息以待,只留下风声与他为伍。
珈宁瘪瘪嘴,戳了戳戚闻渊的手臂:“世子怎么不去?”
戚闻渊瞧着上蹿下跳的戚闻泓,淡淡道:“小辈之事,何必参与。”
珈宁眉梢一挑:“在老太君面前,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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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是小辈吗?”
戚闻渊道:“夫人若是有兴趣,自可前去与众人一道玩乐一番。”
他自入朝为官之后便再未参与过这些,年年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人潮之外,遥遥望着一众人或是起哄、或是鼓掌、或是调笑。
他对这些事并无兴趣,却不该困住彩蝶似的珈宁。
戚闻渊左手落在珈宁腰后,轻轻推了她一把:“夫人不必在此处陪我。”
珈宁只觉腰间一痒,却又念着众目睽睽之下得顾及仪态,只得咬紧下唇,轻哼了一声。
戚闻渊收回了手:“不去吗?”
珈宁摇摇头:“不急。”
又好奇地问道:“他箭法很好吗?”
戚闻渊半眯着眼,望向正在挑选箭矢的戚闻泓:“三弟的箭法,不过尔尔。”
至少在离京之前不过尔尔。
戚闻渊并不觉得自己这个向来只会在长辈面前装模作样、讨巧卖乖的三弟在离府之后还会精进箭法。
珈宁见着戚闻泓那颇为认真的模样,有些不太相信:“当真?”
戚闻渊颔首不答。
心道,夫人就这样喜欢这些武夫之道?
珈宁又道:“那世子呢?”
他说戚闻泓不过尔尔,那他自己呢?
珈宁原先以为戚闻渊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白面书生,但那夜他漏夜策马回府,显然是体力极佳,骑术也定然不在话下。
也不知箭法如何。
未等戚闻渊答话,便听得“欻——”的一声,戚闻泓手中的箭矢终于离了弓弦。
珈宁有些好奇这死矮子折腾一番,究竟能射落什么,便踮起脚尖,往前探了探头,发间的赤金步摇“叮铃铃”地响着。
却见那箭矢不过飞了三五步的距离,便软趴趴地往地上坠去。
与牡丹丛间似是隔了一道天堑。
“当——”
箭矢坠地之声在众人的目光中荡开。
众人先是一愣。
复又从珈宁这处开始,俱都低声笑了起来。
就这?
上首的老太君亦黑了脸,今日是她生辰,就盼着小辈们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让她乐呵乐呵。
她本就因戚闻泓逃婚之事对他多有不满,若不是万氏好言劝着,她早就罚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去佛堂抄经了!
戚闻泓见着坠在地上的箭矢,也是一愣。
昨日母亲特意交代他,今日生辰宴上定要好生表现,讨老太君一个的笑脸。
他思量整夜,待到今日晨光大亮,才定下要在老太君跟前射落牡丹。
十来日前,他在一闹市见人表演百步穿杨,瞧着好生热闹。
且他围在人群里观察了好一阵,那人不过就是弯弓搭箭,对准远处的目标而已,并无多少难处。
那闹市之中表演之人不过一普通莽夫,他戚闻泓少时还跟着名师学过箭法,想来只会更加轻松才是。
怎么会这样?
戚闻泓听着被热风送来耳畔的低笑之声,面上涨红一片。
目光扫过人群之外捂嘴轻笑的珈宁,不忿之心更浓烈了些。
他心一横,竟是将箭囊之中剩下的四只箭俱都取了出来,也不再如方才那般准备许久。
四只箭矢接连离弦飞出。
然而最远的那支箭距牡丹丛也有将近一丈之远。
园中一片死寂。
戚闻泓深吸一口气:“我昨日刚回府上,今日身上还疲乏得厉害,惹祖母发笑了。”
心中却是想着,今日吹的是什么风?
这箭就这样难中吗?
老太君方才的好兴致被这五只箭矢射落了大半,她沉着脸让戚闻泓退下,又让侍女随便赏了他些小物件:“好生跟你二哥多学学。”
戚闻泓方才丢了面子,如今更怕失了老太君的心,听得她话中嫌弃之意,只得咬牙道:“都怪闻泓此次游学耽搁了箭法,回府之后定会勤加练习的。”
复又一脸珍重地接过侍女递来的小物件:“孙子多谢祖母。”
老太君摇了摇头,暗自叹了口气。
老三真是愈发糊涂……
好在后头的几位小辈都是精心准备过的,老太君终究还是展露了笑颜。
手痒心更痒的珈宁亦是款款行至众人跟前,她作了一首瑰丽又不失趣味的祝寿小诗,老太君读罢觉得心中欢喜,当即将手上的玉镯戴在珈宁腕间。
皓腕凝霜雪,翠镯荡碧涛。
老太君拍了拍珈宁的手背,笑道:“你,很好。”
戚闻泓逃了也好。
只是不知她的另一位孙子……
老太君抬首望向人潮之外的戚闻渊。
婆娑的树影落在他身上,天青色衣衫之上一片明暗错落的斑驳。
他是在看向这方吗?
老太君上了年纪,眼睛已不大好了,辨不出个究竟来。
天色渐* 暗,夕照在天际拉出一条橙黄色的披帛。
有侍女来传,到用夕食的时辰了。
珈宁跟在戚闻渊身边,慢悠悠地往前院行去。
也不知是怎的,戚闻渊行得极慢,夫妻二人渐渐落在众人之后。
等到与前头的人隔了数丈之远,却见戚闻渊从身侧的花坛之中捡起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子。
未等珈宁反应过来他要做些什么,便见他将那石子用力一掷。
“飒——”地一声,石子破开热烘烘的夏风,往远处飞去。
一朵深粉色的牡丹,随着石子一道落在地上。
戚闻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记得夫人先前问起过我的箭法。”-
珈宁在宴上饮了酒,回熏风院后,戚闻渊命人端了醒酒汤来。
哪知珈宁闻着那股清苦之中混着微酸的汤药味,眉心一蹙,娇喝道:“我又没醉,我不过饮了两口!”
又伸出两只春葱似的手指,在戚闻渊眼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
戚闻渊轻轻握住珈宁被蔻丹染成朱红的指尖,灯火与月色之下,那点宛若鹤顶的殷红与她发间深粉色的牡丹交相辉映。
却见珈宁将手指从他掌中抽出,复又端起醒酒汤,一把塞到戚闻渊嘴边:“你也饮了酒。”
冰冰凉凉的瓷碗碰上戚闻渊的唇。
戚闻渊心道:
她又醉了。
珈宁见戚闻渊呆愣在原地,便将手中的醒酒汤往前推了推,恰好抵在戚闻渊的舍齿之间。
微微的酸意顺着齿缝滑向戚闻渊的舌尖。
二人对视一眼。
珈宁歪着头,似是在问他为何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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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闻渊惯来渡不过珈宁眸中那泓清泉,不过瞬息之间,便败下阵来。
他接过瓷碗,猛地灌下半碗温热的醒酒汤,酸苦之味在腹中四散开来。
第35章
戚闻渊咽下喉中的酸苦, 将余下的半盏醒酒汤递至珈宁身前:“该夫人饮了。”
明净剔透的月色翻过明瓦,洒在他泛红发烫的脖颈与耳后。
珈宁左手插在腰间,下颚微微扬起, 不愿去看那碗深褐色的醒酒汤。
她闻着盏中那股酸苦交杂、味道怪异的温热气,别过脸去, 轻推了戚闻渊一把, 低声抱怨道:“我可不饮别人剩下的。”
烛火映在她水蒙蒙的眸中, 恰是浪浸斜阳、千里溶溶①。
“夫人,仔细明日头疼。”
言罢, 戚闻渊又转身想要去唤苍筤再送一盏醒酒汤来, 却见珈宁一把抓住他腰间的鞶带。
他腰间先是一松。
复又是一热。
再便是想起,今日是廿五。
逢五的。
戚闻渊这才幡然醒悟,因着宴上美酒醉倒过去的人并不是珈宁。
而是他。
数月之前, 她醉酒之时他尚能克制住疯长的思绪,也并非因为他是坐怀不乱的柳生。
而是因为当时的他尚未生出那样多卑劣的心思。
他从来就不是君子。
往日里他装作端方自持、装作光风霁月, 满口之乎者也、圣人之言。
但等到暮色四合, 他便被激出最原始的欲。/望。
他伸出手去,摘下了珈宁发间娇艳的牡丹。
夜色醉人, 戚闻渊将一汪醒酒汤, 慢慢渡入珈宁喉中。
二人皆是第一次接吻。
但有些事情果然是无师自通的。
唇齿相碰之时,温热从唇间渗入四肢百骸, 醒酒汤中的酸苦之味也化作了甜腻的蜜意。
漆黑之中,只余下二人的眼眸是唯一的光。
珈宁这才发现, 戚闻渊那双点漆眸,居然也是那样亮的。
像高悬夜空的启明星, 引着她往陌生的北地行去。
她自烟柳繁华地启程,沿着运河一路北上, 直到望见城楼之上的“燕京”二字。
两岸的风景几度变幻。
唯一不变的是天际闪烁的明星。
这还是头一回,珈宁在对视中缴械投降。
她紧闭双眸,用坚硬的齿抵住戚闻渊的唇舌,半晌方才低声怨道:“好苦。”
而且这样不也是他饮过的吗!
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试着回味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再然后,她恶狠狠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复又学着他的模样,将酸苦之味渡了回去。
哪知那人却反客为主,再次撞向她的舌间,接着便顺着她的下颚,滑至肩解与柱骨。
浓墨般的夜色是最好的合香师。
它将微醺的酒气、清淡的木香与甘甜的花果香化为一体。
弯月如钩,四下寂静。
只余下熏风院中婉转的莺啼与潺潺的流水。
待到珈宁已然累极,戚闻渊在她耳侧,轻呼出一口热气:
“怀瑾。”
“珈宁,往后唤我怀瑾。”
午夜梦回时,戚闻渊听着身侧之人平稳的呼吸,却又想起一件事情。
他并不知晓她的小字。
他想知道。
很想-
暑气蒸腾,一晃便到了端阳。
珈宁甫一起身,便见枕边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把竹骨纨扇,扇面上绘有碧色的菖蒲与艾草,还点缀了几颗朱红的石榴;扇柄之下则悬了一枚温润的白玉海棠。
屋外天光大亮,显然已是巳时之后。
珈宁见着捧着衣裳绕过屏风的织雨,低声道:“我不是说今日早些叫我起身?”
她前两日特意编了一串五彩绳,就等端阳这日一早交到戚闻渊的手里。
就像三月三那日的荠花一般。
又或许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的荠花只不过是送给她的夫君。
但今日的五彩绳,却是送给戚闻渊的。
从冬末到盛夏,窗外的枯枝已化作墨绿的叶,城郊的护城河亦涨高了水位。
熏风院也和二月中时不尽相同了。
织雨笑道:“是姑爷吩咐让小姐多歇一会儿的。”
珈宁回过神来,目光落向那柄似是从天而降的纨扇:“这是他放的?”
复又摇了摇头,心道,戚闻渊哪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想来应是摇风的手笔。
去岁阿姐为她做了祈福的纨扇,摇风见着好奇,连问了几次端阳的纨扇上都要画些什么花样。
珈宁想着,摇风的画工倒是进步了不少。
去岁除夕时画个飞龙还像蝈蝈,现如今画的菖蒲与艾草已然有模有样了。
却听得织雨颔首道:“是。”
珈宁一愣,只当是织雨会错了意:“我是说世子。”
织雨道:“就是姑爷放的。”
珈宁默不作声地拿起纨扇,指尖划过菖蒲与艾草的轮廓,又一把握住凉浸浸的白玉海棠,自言自语道:“我又哪里喜欢海棠了?我分明是最爱……”
却又说不出究竟是最爱什么。
芍药艳丽、牡丹华贵、莲花高洁、海棠鲜妍……
庭中百花,各有其美。
余光一瞥,却见织雨手中捧着的那身密合色襦裙上恰恰绣了一朵娇艳欲滴的嫣红色海棠。
珈宁唇角一勾,垂首轻声道:“为我更衣罢。”
织雨笑着应了。
珈宁换好衣衫,将纨扇好生收在一方宝匣之中:“将五彩绳取来。”
却又是想起之前休沐日里,戚闻渊也会往都察院去,便追问道:“他还在府上吧?”
戚闻渊自然是在府上的。
珈宁梳洗一番,便见着他正站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册泛黄的书卷,慢悠悠地翻着。
端阳休沐,戚闻渊自是脱下了华贵的官袍,换上一身清雅的浅云色长衫,融融的日光在他鬓边肩头勾勒出一圈茸茸的影。
她定了定心神,握紧五彩绳,小步往晨光正盛处行去。
待行至戚闻渊身后站定,便低声唤道:“手。”
戚闻渊放下书册,慢慢转过身来,复又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
二人俱不说话。
珈宁专心为戚闻渊绑着五彩绳。
戚闻渊专心数着珈宁发间的绢花有多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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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
窗外的彩蝶专心吮吸着花蕊间的甜蜜。
树梢的绿叶专心晒着太阳。
不知是过了多久,珈宁又调整了一番五彩绳的位置,方才轻声道:
“你若是觉得不好看,偷偷扔了就是。”
“记住,一定要偷偷的,切莫让我看见了!”
戚闻渊转了转手腕,打量一番腕间的五彩绳,一字一顿道:“很好看。”
珈宁道:“我会信的。”
复又笑意盈盈道:“世子的纨扇也很漂亮。”
戚闻渊道:“夫人喜欢便好。”
他本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侍女已将珈宁的朝食送了过来。
除却平日里珈宁爱吃的那些蒸饼、糕点,还多了一碗加蒜过水面。
珈宁闻着碗中的辛辣味,黛眉微微一蹙:“怎的走了一道白豆腐,却又来了一碗……”
她未见过这样的菜色,不知该如何称呼。
戚闻渊瞧着珈宁眸中的抗拒之意,解释道:“端阳食加蒜过水面,算是燕京城的习俗。”
珈宁抿着唇,手中的银筷悬在半空,语带迟疑:“一定要尝一口”
“夫人若是有兴趣,可以试上一口,若是不喜,用旁的便是。”
珈宁轻笑一声:“这次不讲规矩啦?”
她将声音压得极轻,像是一片叶,在戚闻渊耳后轻轻挠了两下。
戚闻渊道:“只是燕京城的风俗而已,夫人是江宁人,自然不必……”
未等戚闻渊说完,便见珈宁已轻轻夹起一缕裹着蒜泥的面条,双眼一闭,将那面条囫囵塞入嘴中。
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若是戚闻渊仍像新婚时那般搬出什么规矩、圣上之类的话来,她今日定是一筷子都不会动这道过水面。
但戚闻渊今日这句“用旁的便是”,反而激起她的好奇之心。
劲道的面条在凉水中浸过一遭,吃起来冰冰凉凉的,很是解暑,上头裹的蒜泥亦是辛辣开胃。
并不难吃。
却也算不上有多好吃。
珈宁不过再略略试了两口,便又将目光转向了她平日里素来爱吃的玫瑰果馅蒸饼。
待她回过神来,戚闻渊已将剩下的大半碗过水面用了个干净。
二人对视一眼,珈宁勾了勾嘴角。
戚闻渊道:“今日午后京西长河有龙舟赛,听闻很是热闹,夫人可想要去看看?”
珈宁眸中一亮,颔首应是。
也不知燕京城的龙舟赛与江宁城有何区别?
戚闻渊道:“我托同僚在河岸芙蓉楼上订下了位置,夫人去的时候报我的名号便是。”
珈宁笑道:“世子提前订下位置,就不怕我不愿意去吗?”
未等他答话,便听得珈宁又问:“世子午后有事要忙?”
戚闻渊道:“并无。”
珈宁想起曾在话本上读过的那些夫妻同游的故事,又想着自真定暴雨一事之后二人间的关系近了不少,便顺势问道:“那世子怎不与我同去?”
戚闻渊不答。
“正巧今日世子忙里偷闲,何不与我一道去看看端阳时赛龙舟的热闹?”
戚闻渊见着妻子眼中的欢喜,暗自叹了口气。
他并非不想与她同去。
他只是怕他这个无趣之人,会坏了她出游的好兴致。
戚闻渊盯着案几上的雕花,沉声道:“我在熏风院中温书便是。”
“夫人不若问问临瑶或是临珏,亦或者程家娘子,她们可有空闲。”
第36章
刺眼的阳光与聒噪的蝉鸣声一唱一和, 惹得人心中躁动不已。
珈宁站起身来,往妆台行去。
戚闻渊仍在案前坐着。
妆台那侧传来丁零当啷的响动,应是珈宁在挑选钗环首饰。
他垂首望着身前的矮几, 用目光描摹几上雕花的轮廓。
也不知她会选哪一只镯子?
又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她站起身来。
许是要出门了。
她是会去寻临瑶、临珏, 还是程家娘子?
其实他也是想与珈宁同去的, 但话到嘴边, 却又想起几桩旧事。
他们说他总木着一张脸,说他不会讲好听的吉祥话。
彼时人潮如织、灯火煌煌, 他们说只要见着他, 便像被泼了一盅冷水,再兴奋的心绪也会瞬间熄灭。
她不应该受这样的委屈。
珈宁的脚步声已至廊下,与枝叶间的占风铎一应一和。
戚闻渊卡在喉中的那句“再见”终是咽了下去。
希望她能玩得开心些。
却见本已行至庭院的珈宁调转脚步, 将一张笺纸轻轻拍在戚闻渊身前的案几之上。
她佯装嗔怒,却又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世子, 你还欠我两个条件!”
她方才瞧见了, 在她问他要不要同去的时候,那双黑漆漆的眸分明是亮过一瞬的。
他是想去的。
珈宁腹诽, 莫不是这人又在想着什么奇奇怪怪的规矩不成?
罢了罢了, 她谢三大度,便给他一个台阶下。
戚闻渊的指尖慢慢划过笺纸上的“欠条”二字, 在珈宁再次开口之前,他终于抬起头来。
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宣泄在珈宁发间。
戚闻渊那句“可是”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日光正盛, 他刻意压抑的情绪无处遁形。
复又听着珈宁道:
“世子既是想到了提前定下芙蓉楼的位置,定然是知晓今日京西长河的热闹。”
“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一日, 世子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见戚闻渊仍然未答,珈宁心道不妙, 难道方才是她瞧错了?
他其实确实是不想与她一道去城西看龙舟?
早知如此,便不多问他了,她居然还寻了欠条来给他递台阶……
现在这般,真是徒生尴尬。
端阳,连圣上都不会急着处理政务的端阳,他居然还说什么要留在熏风院中温书!
哪有那样多的书要温?
真是装模做样、不解风情!
不去就不去,她自己去便是了!
思及此处,珈宁负气道:“熏风院吵闹,世子不若去听竹轩中温书好了。永宁侯世子签字的欠条也不过……”
还未等她说完,却见戚闻渊站起身来。
“走吧。”
他想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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