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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陷落 粉身碎骨也要扶她上高台
前半句话, 尚且留有一丝余地,在无法理解他真实意图的情况下,还能用语言来反复拉扯打太极, 就像以往的无数次那样,避而不谈。
后半句则完全绞杀了这种可能。
他在说什么?白头相伴?
现在的境地很糟糕,她整个人像一尾迎风飘荡的橡草, 只能依靠着他提供的唯一支点勉强维持平衡。比这更糟糕的是, 她要同他说话,必须让这支点抽离, 否则这样颠簸, 迟早把清晰的思绪也撞得颠簸破碎。
“停一下。”她长睫颤动, 试图发出停战协议, “给我一点缓和的时间。”
可惜今晚的庇护有限, 三次机会每浪费一次,便意味着花费的时间要叠在其后累加, 对于安全性而言, 自然大打折扣。
谢辞序没说话,随手扯了张浴巾, 将她光洁脊背上的水珠囫囵擦拭干净,抱着她缓步往卧式走去。
淅淅沥沥的水落下来, 将木地板浇湿,在行至门边时, 他才难得停下来,屈起的骨节锁紧她的臀,免得她颤抖得太厉害,从身上滑落。
“阿稚有什么想法,最好现在说。”他握住她滑落的脚踝, 重新将人捞上去,“否则还要坚持一整晚,我怕你没力气。”
岑稚许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奈何腿弯被他扣得死死的。刚从水里捞出来,反抗的余力也被吞入,索性暂时先不管。
她望进他的眸子里,语气带着几分焦躁,迫不及待要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不是说好不谈真心?”
谢辞序眸光微闪,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一寸寸掠过。她眼尾还沾着红晕,挺秀的鼻尖轻皱,那双勾颤人心的狐狸眼,隐隐藏着不安。那颗被遮瑕掩盖住的泪痣,经热水冲淋,在斑驳的粉白色粉膏中,呈现出一种冷灰调的淡棕,使得她身上那股坚韧感溢出来,重新占据主导权。
在他沉默的几秒里,岑稚许耐心告罄,“你动心了?你怎么能动心呢?”
接连三个问句,如同诘问般抛出来,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利刃,尖锐的刀尖刺破他心脏柔软的部分。
他沉得住气,反倒是向来游刃有余的乱了阵脚。
她伸手抚上他的面庞,或许是积郁了不知多少怨怒,神情冷得像坚冰,下颧骨的线条也比往日锋利。岑稚许的心跳倏地悬紧,指腹从挺拔的鼻梁下移,停留在薄唇边缘时,要去吻他。
谢辞序仍旧没有拒绝,任由她用慌乱而变得生涩的吻 技触碰,牙齿磕碰的疼痛,让这个吻也因此变了味道。像是单纯用来声东击西的情绪发泄。
先前情绪激颤的人,现在给不出半点回应,凝在她头顶的目光却愈发幽暗可怖。
终于,谢辞序两指捏住她的下颔骨,拆穿她所有的伪装,“怕我动心,是因为一开始便预设了结局。觉得永远也不可能光明正大陪在我身边,连‘跟’这样的字眼都能用得出来。这是你‘不谈真心’的前提。”
“但是这前提,并非一成不变。枷锁可以被打破,所谓阶级鸿沟,也不是一辈子没法跨过。”
他一字一顿,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针对她立下的假设,将之推翻倾覆,踏上新的台阶。
岑稚许听懂了,顿觉遍体生寒。
“做不到的。”她摇头,难以想象,他怎么会有这种荒谬且疯狂的想法。庞大的家族体系,牵扯着层层利益,纵观遍地,有多少豪门子女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力?没有人能在数十年如一日的优渥环境里,傻到割舍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偶有用爱情充饥的,不都是步步走下高台,将积攒下来的家业拱手让与他人。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本就步履维艰,还要扶她往上走。
“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到?”谢辞序见她发尾还湿着,用毛巾一点点擦拭大部分水分,房间内的暖气足,哪怕不尽快吹干,也不会受凉。
岑稚许被迫转过身去,承受新一轮的进攻,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两个人的急躁仿佛并没有在同一处响应,重叠后,错位,越轨偏离,在融合中,一发不可收。
她抓住握在她腰侧的手,下齿忍不住颤咬着唇,同他争论:“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不是出国留学镀个金,回来时在大厂遍历一圈,将履历上写满各种漂亮丰富的名号,就能实现的。无论你怎么捧,那些名头都是空头支票,在资本面前,仍旧没有还手之力。”
岑稚许明白其中利害,谢氏那群人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任由谢辞序用这种手段蒙混过关,就连几岁孩童听了,都免不了感慨一句异想天开。
谢辞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质疑,汗涔涔的胸膛紧贴她纤瘦的脊背,将拇指上的宽戒转动一圈,用比他身体低凉的金属戒面在剐蹭。击溃她的理智。
他清楚她身上每一处敏感点,懂得什么样的力度、手法,能够达到她要求的高标准。她贪心不足,每一处都要人抚慰,谢辞序就算手口并用,也从不会厚此薄彼。在这方面,他是个绝对合格的完美恋人,懂得迎合她所有喜好,哪怕是偶尔过分的请求。譬如,要他被她坐。
将鼻梁深深陷入,舌根席卷沁出来的甜汁。她喜欢被这样温柔对待,也不动声色享有堕落放纵,不堪为人知晓的禁忌体验。
谢辞序问她,“阿稚,你知道谢砚庭那几个私生子,是怎么活下去的吗?”
那些复杂的家事,外界隐有所传,岑稚许当然听过。谢氏所涉的行业重多,地产、金融、中高端制造业、汽车乃至互联网,供应商库庞大,涵盖的范围能养活几个中小城市的企业。随便一点沾亲带故的裙带关系,就能靠着谢氏的订单,混得风生水起。最浪荡的那位谢明辉,听说用这个办法,养活了好几任,不过他花心归花心,谈的时候正儿八经,不像谢砚庭,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都仿佛嗅到了腐朽之气。
岑稚许制止了他用宽戒代替指腹的行为,瞪他:“我对做生意没兴趣,在这方面也没有天赋。”
她的确不感兴趣,否则,也不会拖到今天,还没有正式接手家里的事务。但她的确隐瞒了一点,那就是继承了谈衍和岑琼兰的锐利果断,哪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抓住关键点指点一二,也能让濒临破败的子公司起死回生。而债务关系不健康,回天乏力的,她也不会心存侥幸,赔偿完员工该有的权益后,尽快申请清算破产,减少损失。
“你的兴趣和天赋,都在文物修复上。”谢辞序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他并不会逼她做不喜欢的事,那样,同困住一只漂亮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别。她是野蛮生长的劲草,思想和选择皆是独立的个体,他要做的,是为她提供肥沃的土地与养分,让她有精力长成自己期待的模样,为她自己开花,也顺便让他,沾一缕花香。
他所求不多,只要她始终留在自己身边,同他白头相伴,就已足够。
这个姿势维系太久,拉长战线会损失几分新鲜感,谢辞序怕她挑剔无趣,掰着她的肩将她转过身来。
彼此的表情也一览无余。
“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事,这比纯粹的做生意更有意义。”
既然是讨论可行性,谢辞序有充足的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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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同她周旋,将她的无措、不安和慌乱,都一一打消。他顿声,“不用担心我扼杀你的自由。”
“这和你的想法自相矛盾。”岑稚许说,“我在这条路往上走,退一万步讲,将来读了博士,深研文物修复,历经重重艰难险阻后,获得了相应的社会地位。但其中消耗的时间怎么算?二十年,三十年,还是四十年。”
她已经在保守估计了,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奉献一生,才能走到的高度。再如何优秀,也不可能缩短周期。
“是你的青春经得起耗,还是你认为,没有任何约束条件,只凭着真心,就能支持我们彼此走到柳暗花明的时候。”
这样的说法有一点卑劣,但她并非质疑谢辞序的真心。
只是连婚姻都无法束缚的东西,又怎么能奢求在日复一日的等待消磨中依旧鲜活明亮。
“我原本想说的是,文物修复的初衷既然是文化传承,那么可挖掘的方向很多,例如,结合资本与影响力,将凐灭的小众重新带回大众视野。”
谢辞序为她的怀疑所惊痛,冷沉的视线压过来,即使气得头痛欲裂,也要把该说的话告诉她。
类似的话,岑琼兰也说过。她说,阿稚,并不是所有的权力都意味着傲慢和剥削,它并不与你想做的事冲突,只是取决于,如何利用它。
岑稚许咬紧下唇,面色苍白。
他揉着眉心,连字句都压着低哑,“在你眼里,我的真心存在保质期。”
非但划定了期限,还需要用诸多条件约束。他到底哪点不值得她信任?因为谢家几代,没有出过一位专情的白痴吗?他愿意做这个白痴。
“我们现在讲的是现实,以世间普遍的遗憾和惋惜为参照,自然不能太过理想化。”岑稚许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为了一个答案,争论到面红耳赤,浑身止不住地颤,尽管分不清这份红晕,究竟来源于何处。
是耻骨与耻骨酝酿了情与爱的反复碰撞,是肌肤冰与热的磋磨,还是汗水、气味的混杂,总之,酣畅淋漓,像是经历了一场久违的辩论赛。
她用滚烫的脸颊贴近他,碾过他暴起的青色脉络,“没有人能够手握自己的剧本,就算再能掌控,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刻。”
这句话不知是谁的忠告。
或许是对他的暗示,告诉他,她们没办法按照他想象的道路走下去。也可能是在警醒自己,游戏戛然而止,所引发的一系列蝴蝶效应,她根本掌控不住。
终究会把自己玩进去。
他的动作太过狠戾,以至于岑稚许说完整段长句,不得已张开唇瓣,急促地攥取氧气,如同一条被风浪甩到岸边的鱼。
“谢辞序……”她唤他的名字,明艳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明知道他不会停下来,只会用愈发凶狠弥乱的行动,将她说的每一个难听的字眼都堵回去,如同淅零淅留汁液,在连绵不断的凿击下,变成发白的泡沫。
感情上他没能占据任何高地,情事上也是迁就她,是因为他清楚,她完全能够接受不那么合心意的恋人偶尔放纵。
即便如此,他也不该故意打断她的话。
脾气上来,岑稚许不高兴地迎上他燃烧着烈火的眸子,音调拔高,“你能不能先听我讲完,再继续?我们现在是在吵架,不是单纯做.爱!”
她的音色很好听,念及字句时,只轻轻从舌尖滚过,像是一款淡雅的轻熟风香香水,以至于平日里无论说什么,都给人一种清冷的距离感。一旦她认真起来,声音也能化作震慑气场的利器。
谢辞序抬起眸,握着她的腰,不再进行任何往里探的动作,漆黑如深潭般的眸子如同野兽般蛰伏。
“吵架?”
他在唇边碾磨着这个词,微蹙的眉梢隐有不赞同。
常被人挂在嘴边的爱情她只字不提,加了个动词后,人人谈及色变,她却毫无负担地念出来,引得谢辞序太阳穴微跳。
伴随而来的,还有身体另一处的跃动。
前者需要细致入微的观察,而后者,她自然能够感受。
“说吵架不够贴切,现在的情绪复杂到根本理不清。”谢辞序承认,胸腔中的不甘、失望、愤怒,正在冲破绅士的虚伪外衣,暴烈地搅缠在一起,以至于他根本不清楚,到底是被她气出来的妒怒占据上风,还是内心隐藏的惴惴不安在向他求助。
“至于做。”谢辞序心脏发紧,嗤笑声自喉间溢出,“我想可能也需要纠正一下,不如改成做恨。”
“地狱笑话,一点意思都没有。”岑稚许冷笑,很不客气地评价。
“我没有幽默细胞,做不到三言两语就能博你一笑。”谢辞序深眸冷静,毫无温度,“是现在觉得我太无趣,不如其他人有意思,还是懊恼撞上来,不能轻易甩掉?在你接近我之前,身边应当有无数人警告你,从那时起,你就应该生出警惕。”
他又狠又重地向上抬胯,岑稚许深深吸气,气恼地唤他名字。她现在急需一场心脏复苏手术,才能在两败俱伤的战役中,侥幸存活。
岑稚许恶狠狠地咬他凸棱的喉结,将他不爱听的话一口气说过够,说到口干舌燥,声音都泛哑。
“你要允许一切意外发生,譬如,我会变心,对你彻底失去兴趣,新鲜感的消逝很快的……”
“或许,根本等不到那一天。你身边的人也会利用我,将你静心铺垫的规则踩得一塌糊涂,说不定,你会突然发现我其实是在骗你。”
“忘了告诉你,我谈恋爱从没超过三个月。你以为多一个月就能成为例外吗?”
谢辞序矜傲的脸庞一寸寸沉冷下来,将她从身下拽上来,动作带着几分难掩怒气冲撞的粗暴,将她抵在冰冷刺骨的镜面,毫无预兆地侵占她的唇关,岑稚许从他身上滑下来,伸脚踹他,力道一点没收,他闷声吞下她的恼怒,将她重新往上推。
宽大健硕的身体将她紧紧桎梏,较劲也就此开始,她越是想逼他崩溃,谢辞序就愈发用力。
“一定要说这些话吗?”他垂眸凝着她,昔日的倨傲早已被折碎,眼眶泛着湿润的熏红,再次重复:“这些话会让我难过。即便如此,你也要说吗?”
他并不畏惧争吵,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每一份坚不可摧的感情,都必须经历这个过程。刻骨铭心建立在挫折与痛苦之上,如同历经春秋暑寒,少不了的磨合。可是,她明知他动了真心,会生气、会迷惘、会挣扎,也要将那些刀子一样的话扎进来。
她就是仗着他爱她。
一定要说这些话吗?
他在心底反复默念。
岑稚许被那抹红意刺痛,一瞬间,如同坠入冰湖般,冷透了顶。
谢辞序松开她,气得发抖,却只是沉默地坐在床头。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房间里放的烟只不过是摆设,此刻指骨微动,竟起身,摩擦砂轮,踟蹰许久,点燃了一根烟,焰火将肆冷的面庞点亮。
“如果反复折磨我,会让你好受点,肯和我就此纠缠一辈子。”
沉哑的嗓音将陡然冷却的寂静打破,岑稚许指尖蜷紧,见他转过身来,那双黑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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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是她看不懂的落寞,“我不介意你开枪处决我。”
她们最后一次也没做完。
岑稚许穿上衣服,一颗颗扣紧双排扣大衣的贝母纽扣,踩着高跟鞋,在那缕发冷的烟雾中,步履匆匆地下了楼。Rkesh如同巡检的猎犬般,在庭院里站岗,它热情地摇晃着毛绒绒的长尾巴,讨好又亲昵地蹭着她裹丝袜的腿腹,似是要为她取暖。
外面风大,这栋别墅毗邻连绵的山脉,远处早已在寂到发冷的夜色中,覆盖一层薄雪。
岑稚许伸手摸了摸Rkesh的头,她蹲下身,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痕,低喃道,“Rkesh,你说传言是不是真的?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Rkesh再聪明,也无法理解她话语中的深意,它歪着头,烈金色的瞳眸里像是在向她寻求解释,‘汪’了一声。
岑稚许失笑,笑她迟钝,怎么会在Rkesh这里找答案。
“你今天的零食摄入量已经超标了,不可以再去拆罐头。”她说。
听到零食被克扣的消息,Rkes并未有太大反应,喉咙里咕噜咕噜地滚了几声,岑稚许读懂它真正的意思,唇角慢慢展平,很轻地说:“我明天应该不会过来陪你玩。”
“后天……也来不了。”
Rkesh的大尾巴扫了半圈,耳朵耸拉下去,控诉她的无情。
岑稚许也很无奈,没有再说什么,希望Rkesh能照顾谢辞序的情绪,减缓一点今晚带来的冲击。真正的分手两个字,她心里有点乱,没想好该怎么提。
入夜过后,临近年关,附近又都是些高尔夫球场、马场、森林公园之类的,根本没办法打车,岑稚许大步走出去,正欲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一道声线将她拉回。
“岑小姐,很晚了,您一个人回市区不太安全。我们厨师正好要去市场采购明日的食材,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顺便搭一程?”
她回眸,看清了灯光下的人。
是谢辞序的管家,年岁约莫接近五十,能够将万事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女性。谢辞序几处房产的家政都是交由她管理,上至家政人员的分配调动,下至Rkesh的健康及运动状况监测,皆不在话下。
这种柔和从容的边界感,让人很难拒绝她的好意。
岑稚许怔愣一瞬,礼貌展颜,“麻烦您了。”
上了车,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哪里有什么食材需要主厨半夜采买。这是他日常出行的商务车辆,本就重度洁癖症的人,怎么会允许它用来运送生鲜食材。
[xu.:谢谢你安排的车]
她给谢辞序发了一条消息。
过了几分钟,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
[Abyss:下车]
她看着这行字出神,另一条紧接发了过来。
[Abyss:把我气得半死,又用这种客套的话来堵]
[Abyss:你有本事当面说一次谢谢试试?]
她彻底哑口无言。
吵架到这种程度,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选择了逃避离开。原本打算将冷战就这么耗下去,直到想好处理方式,谢辞序却兀自消化了这份情绪。
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转变程度之快,仿佛跑下了一切底线。
也在明晃晃地告诉她,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冷战。
这份单方面的伤害造成的疏离,也的确没有持续太久,岑稚许以要整理复学申请的理由拖长了同他见面的时间,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扯到了她要去建好的赛车俱乐部试车糊弄,谢辞序竟大度地举荐了他曾醋劲大到连全名都不能介绍的好友。
“车道设计合不合理,还得有实地赛车经验的人带你跑,才能分辨。你也别联系外头那些赛车手了,他们拿钱办事,三分都能给你吹成十分,冉颂舟他爱玩车,技术算不上多厉害,却也不差。”
谢辞序定下时间,问她:“周六有空吗?我让他过来。”
岑稚许只能硬着头皮说有。
这块地本就是在原山体的基础上改建,车道两侧种植了新的植被,稍远的秀丽风光一分未动,娱乐设施的设计不会有变化,而急弯的安全性,还需要不断校验。
三人相见,却是各怀心思。
冉颂舟把车库里的宝贝都开出来了,头盔、护腕,应有尽有。他随手丢给自见面时起,便一言不发的两人,自个扣上了下颔骨的锁扣,“辞哥,我这车改过,你大概率开不惯。总共只有两个位置,待会是你先坐副驾,还是我带嫂子兜一圈?”
经冉颂舟随意一提,岑稚许才发现,他今天开的偏偏是两座跑车。
总有一人多余。
谢辞序整颗心都放在她身上,注意到这点时,面色也跟着阴晴不定。
“带你嫂子兜圈的时候,别开太快。”他沉声,吐字道:“她晕车。”
“放心吧,这点任务还怕我完成不了。”冉颂舟轻笑,俯身为岑稚许掀开车门,“岑小姐,请上座。”
冉颂舟车技还不错,过弯减速把控得恰到好处,要是换作新手,还是不免碾压附近的绿化带。
“拐弯半径可以再改大一些。”冉颂舟说,“其他建议倒是没什么,等开业的时候,我会在发烧友的群里帮你宣传的。”
“你知道这是我的产业?”
冉颂舟身上有一股松弛感,对一切都怡然自得,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向不远处的熟悉身影,“庄缚青前前后后费了不少劲,说白了,一个俱乐部而已,营收利润有限,不值当。能让他心甘情愿做这些事的理由,也只能是你。”
岑稚许没吭声,冉颂舟却笑:“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提分手?”
她皱眉,不喜欢别人僭越自己的事。
“我比你更了解谢辞序。作为朋友,我建议你快刀斩乱麻,别拖。”冉颂舟说,“拖到最后,才是真的无法抽身。言尽于此,岑小姐。”
下了车,冉颂舟接了个电话,跟谢辞序点了个头示意,便一脚油门踩着离开了,单独相处的时间,转瞬只剩下了她与他。
谢辞序脱下外套,沾着体温的大衣为她盖上,执起她的手,破冰道:“看得怎么样?他有没有给你提改进的建议。”
“嗯。”岑稚许心不在焉道。
他最近很忙,疲于奔波在一场并购合同中,那家公司年前要进行商誉减值评估,等财报出来后,再转腾几手,过到岑稚许名下。原本稳操胜券的几个大标段意外丢失,阻碍重重,想要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件事,并不容易。
或许冉颂舟说得对,没有最好的时机。
错过当下,每一天都会让伤口腐烂的程度加深。
“辞哥,我想了很久,有一件事,还是必须说出口。”
她思忖着措辞,也观察着他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呼啸的风声在耳畔掀过,须臾的沉默,竟也震耳欲聋。
谢辞序指骨收紧,将她牢牢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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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她说着完全不相关的话题,“晚餐吃什么?最近新开了一家港府菜,食材新鲜,你也许会喜欢。”
“我想说的是不是这个。”
谢辞序恍若未闻,“羊肉汤也不错,暖胃。你总是手脚冰凉,可以多补补。”
“谢辞序!”她扬声。
他偏眸睨她,薄唇绷成了一条线,眼下亦笼着层乌黛。
他们都无比清楚,她会说什么。
曾经想过无数次的退路,竟变得难以启齿。
岑稚许狠下心,拿网上的句子送给他,眼底强行挤出两行清泪,“君卧高台,我栖春山。我都明白的道理,谢先生应该也懂,往后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阶级,再也不见。”
那是她第一次从谢辞序的脸上看到震怒。
“岑稚,我哪里对你不够好?”他失控吻上她的唇,嗓音止不住地颤,“栖个屁的春山,你他妈要上高台,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把你扶上去。”
第52章 陷落 想一刀两断,没那么容易。……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也掏空了力气。
谢辞序的胸膛起伏,眼眸血红,周身凝饶的气压笼罩, 活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遥遥对视几秒后,岑稚许的脚步如同灌了铅,那滴用来演戏的泪滑落至唇边, 她不小心尝到。
果然是涩咸的。谢辞许没骗她。
见她抽噎声渐止, 谢辞序收敛情绪,捏住她的肩, 放低了嗓:“吓到你了?”
岑稚许转过头去不让他碰, 谢辞序替她擦泪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没有强硬到掰过她的脸吻上去。他本该这么做的, 但是没有。
他眯起的长眸始终紧锁着她, 明明被她的话语刺痛得体无完肤,在看到她的眼泪时, 还是心疼到不知如何时好。
但他清楚, 他并不想要手起刀落的干脆,宁愿就这么将心架在火上烤, 每时每刻都心悬一线地被折磨。
“阿稚,刚才的话, 我们就当没提过。最近我身边是不太平,你要是觉得闷躁, 度个假再回来也行,我每天都陪你视频,好不好?”
低声下气的姿态,语气弱到尘埃里,他越是这样, 岑稚许越觉得自己混蛋。
她连离开的理由都是假的。
浑身上下,写满了欺骗。
两人争吵,这时候还敢不怕死地将车在岑稚许面前停稳的,恐怕世上都没几个。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沉冷端肃的脸。
庄缚青神色淡淡,对于类似的戏码早已看腻,手指富有节奏地搭击着方向盘,同谢辞序目光交接时,还是难掩几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胜者姿态。
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燃。
后排的庄晗景鹌鹑似地将头往底下缩。阿稚来之前也没告诉她,她把谢辞序气成这样啊,都气哭了。到底是谁说傲慢男人的眼泪是兴奋剂!在线打假!一点也不带劲,可怕得要死!
就算有车窗阻挡,她也不敢放开了呼吸,恨不得当场遁地逃走。
庄晗景双手合十,朝天朝地各拜几下,祈祷谢辞序和庄缚青不要打起来,保佑修罗场千万不要现在开场。
她再睁眼时,听见关门的闷响声,庄缚青下了车。
“辞哥,岑小姐既然决定结束这段感情,必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我知道您有权有势,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但至少,应该尊重她的意愿吧?”
庄缚青不动声色地站在两人跟前,明嘲暗讽的话从嘴边递出去,端的却是看客的从容,就差把谢辞序为虎作伥的事迹骂出来了。
岑稚许不悦地皱眉,但眼下的境况,的确不宜再作挽回。她拂开谢辞序握在肩侧的手,感受到他骨节收紧的抓力,她动作微滞,不敢看他布满阴翳的绯红双眸。
凝在她面上的视线森冷无光,似乎要将她的心都剜出一个血窟窿来。
“阿稚。”谢辞序还在唤她所说的亲昵称呼,喉腔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他恍若未觉,“你把庄缚青叫过来是什么意思?”
恋爱是隐秘的私事,分手时让另一个男人代为说出她的心里话。她到底什么意思?她把他当成什么?
一个罪孽深重,不顾她意愿强迫她的纨绔子弟?
他每说一个字,岑稚许的心就往下坠一寸。
身后传来庄缚青置身事外的嗤笑,“还能因为什么,怕辞哥恼羞成怒,将她强行囚禁,连最基本的人生自由权都被剥夺。”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谢辞序冷睨过去,粗粝的拇指发狠地按着,面上笼罩的寒霜几乎将他冷隽的肤色逼到发白。
庄缚青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唇角笑意依旧不减,背过身去,“行,你们聊。”
随性松弛的神态,无异是火上浇油。
眼见着事态失控,岑稚许挣扎两下,嗓音含着呜咽的隐忍,“谢辞序,你弄疼我了。”
她半真半假地在这演戏,庄缚青拧紧眉梢,下意识侧眸察看,在触及到谢辞序阴郁冰冷的气场后,唇角淡扯着回身。
只是眼里一闪而过的轻蔑,如同在看一条丧家之犬。这样的眼神,谢辞序再熟悉不过。明目张胆的挑衅,昔日他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庄缚青,此刻就以回旋镖的名义,原封不动地扎回自己身上。
境地倒转,谢辞序气得眼前阵阵发晕,到底还是怕弄疼她,松了手。
重获自由后,岑稚许抬起下巴,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将碎发别至耳后,疏离地唤他,“谢先生,其实那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一次,不是骗我?”谢辞序声线涩哑,齿根咬得死紧。
前几日才下了雪,山顶风大,气温接近零下十度,将她挺秀精巧鼻尖冻得通红。岑稚许的鼻梁很特别,驼峰弧度并不明显,每一笔都恰到好处,褪去那抹伪装后,清冷感更甚,淡然无波的目光落向他。
“我以为谢先生早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岑稚许仿佛对他眼里的愠怒和挫败视若无睹,轻描淡写地补充,“字字句句,都是本性所露。”
她并没有对庄缚青的言论做出解释,也就意味着,默许对方所做的一切僭越,而他被隔离在无形的高墙之外,至始至终,都只是自作多情。
谢辞序站在离她半步之外的位置,青筋迭起的手掌垂于身侧,明明已经放了手,岑稚许却感觉那道禁锢的力道上移,精准地卡住了她的脖颈。
“真的要分手?”
岑稚许:“对。”
他沉默良久,世界按下暂停键,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无限漫长,陷入再无光照的极夜。
岑稚许没有再等他回复的打算,兀自拉开车门上了车,庄缚青像是同她有着数年的默契,越过谢辞序,点燃引擎。
“我不接受。”
主驾车窗关闭的一瞬间,她听到了谢辞序的回应,穿透耳膜,越过隔音玻璃,在空旷寂冷的山顶回荡。
所有人都听见了,却同时选择了无视,庄晗景紧张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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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都冒出了汗,等待岑稚许的选择。
岑稚许抿紧唇,语气没有一丝迟疑,“走吧。”
类似的场面庄晗景见过很多次,歇斯底里的也有,依依不舍的也有,故作沉静的也有,面对不同反应的‘过去式’,岑稚许始终平淡,转眼就能和庄晗景讨论起昨日的趣事,丝毫不会将感情上的事放在心上。相较之下,岑稚许此刻过分的冷静和默然,足以证明,谢辞序在她心里的位置,和其他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惜当局者迷,她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利落斩断,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份不同。
谢辞序的那句话,堙灭在如利刃般飞速消逝的旋流声中,窗外景色飞逝,逐渐枯灰连绵的山脉,如同电影卡带降帧般过渡至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心。
庄晗景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我看谢辞序不像是善罢甘休的人,你就这样跟他断,能行吗?”
“以前都是这样做的,怎么就这次不行。”岑稚许说。
岑稚许不喜欢被各种消息轰炸,小号里加的大多数是各种奢侈品专柜的销售,以及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部分校友。滑动屏幕,从乱七八糟的圣诞祝福、群发广告里,找到熟悉的名字,切到他主页后,头像慢了半拍刷新,她才注意到,谢辞序不知何时换了头像。
Rkesh刚从水池里跃上来,毛发湿透,正欲甩头,立耳和竖瞳依旧不减类似于狼王的威猛风范,嘴里衔着一朵粉山茶。
这张照片生命力旺盛,仅瞥一眼,都能感受到摄影者内心的平和与幸福。
照片拍摄于何时,她没有印象了,却清晰得记得那天,谢辞序口是心非地低斥Rkesh借花献佛。
她手轻轻一抖,退了出去。
庄晗景见流程不同,补刀道:“你都舍不得删他。”
“要不再谈谈看?”
话一说出来,就收到了庄缚青自后视镜睨来的警告,“每任你都劝和不劝分,庄晗景,能不能坚定下你的选择?”
当初岑稚许跟傅斯年分开的时候,庄晗景止不住地叹可惜,cp党好不容易磕上头,正主不发粮,换谁不得抓狂。庄晗景翻了个白眼,回怼:“我就爱磕ll,你管我。切,要不是我怕自己扛不住压力,你现在哪有机会给阿稚当保镖?”
庄缚青冷笑:“合着我就是工具人。”
这话也不知说给谁听的,庄晗景懒得跟他吵,打算继续劝慰。
岑稚许:“我不吃回头草。”
话全都被堵了回去,庄晗景知道谁都改变不了岑稚许的想法,叹了口气,“那你要留着他的联系方式吗?你这个微信有没有实名啊,要是给你弄几次大额转账,再举报,很容易就顺着查过来了。”
说到这里,庄晗景脑子飞速转动,想起转账支付的时候,能看见真名的最后一个字。
庄晗景立即紧张起来,变脸波浪鼓还快,“拉黑拉黑,分都分了,立刻掉马可不行。”
拉黑只能用在好聚好散,和平分手。
岑稚许没有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她并不避讳庄晗景,耳边响起惊呼:“你就这么注销啦?!”
“反正这个号上也没什么要紧的人。”岑稚许轻描淡写地摁灭手机,就此销声匿迹。
等过一阵,谢辞序的情绪消散,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哪怕重逢再见,也会形容陌路-
解决完手里的事情过后,岑稚许连续半个月都在港岛呆着,阵地转移于她而言很是轻松。其实也没必要刻意避开,一万六千四百一十平方千米的土地,容纳了两千二百万个不同的灵魂,在形形色色的面孔里,忘记一个人,算不上什么难事。要从千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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