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找出最绝情狠心的那一位,同样也犹如大海捞针。
港岛冬日温度适宜,加上岑琼兰钟爱的品牌驻地也在这里,岑稚许提议今年除夕在这度过时,长辈欣然同意。
维港入夜后,水面倒映着绚烂烟花的粼粼波光,盛大的烟花从傍晚持续到跨年倒计时,庆祝新年的人群依偎在一起,为上万台无人机的倒计时而默念出声。
最后一个数字结束后,如同昙花乍现般的焰火同时绽放,将深黑如蓝墨的夜空点成粉紫色的白昼。港岛政府的跨年烟花汇演仅持续十二分钟,零点过后,边归于冷寂。然而这一年似乎格外不同,焰火更加璀璨震撼,敏感度高的媒体迅速进行现场报道,网络时代讯息传播飞速,很快,网上便出现了各种‘内地富豪斥巨资共庆新年’‘维港盛宴’‘最美跨年夜’等飘红词条。
“新年快乐。”岑琼兰举杯,同岑稚许轻轻一碰,站在逼近五百米的城市高空欣赏夜景,“阿稚这提议不错,港岛正好是几年难遇的暖冬,连你从不肯离家的外婆都笑着跟我说,明年干脆环球跨年,一家人到处转转。”
老人睡得早,不参与倒计时活动,佣人都遣散回去过年了,谈衍临担众任成了主厨,正在岛台上一边搜索口味清新水果酒调制方法,一边用刨刀磨Truffe noire,洒在妻子点名要的奶油虾仁面上。
岑稚许存了几张照片,胶印出来,打算明天给老人看。
“新年快乐。我就是想着换个地方,也换个心情。”岑稚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念道:“爸,柠檬放一片就够了,再多真的很酸。”
谈衍脾气是出了名的好,跟母女俩正好互补,将高脚杯推过去,“你跟你妈妈一样,可劲拿我折腾。柠檬维C含量高,对身体没坏处。”
他绝口不提刚才是按照教程三倍的量挤的柠檬汁,免得岑稚许一口都不喝,挑剔劲全是从岑琼兰那学的。
岑琼兰慵懒地倚在桌边,将他所坐的高脚凳往回勾,谈衍无奈,又怕伤着她,自觉将凳子挪过去,迎上妻子审视的视线,听她慢悠悠地吐出一缕馥郁酒香,“折腾你怎么了?这屋子里就你一个姓谈的,对我们客气点,当心得罪了谁,把你赶出去。”
谈衍笑容柔和,“是是是,干脆让我也改姓算了。”
“那可不行,谈先生的妻奴名号震天响,真要改姓,别人还不得背地里把我脊梁骨戳穿。”
夫妻俩说说笑笑,气氛一派融洽,岑稚许坐下来尝了一点新做的夜宵,嗯……味道确实一般。
她又不好意思放下刀叉,打击谈衍的积极性,索性刷起了资讯,不巧的是大数据刚好推送一条八卦秘辛过来。
今年拍卖行的一条蓝宝石项链被谢家太子爷高价拿下,他出入这种场合也算常事,这次被媒体拍到背影,身姿太过清绝,很快在网上疯传。有知情人透露,说这条宝石项链是为了哄得不到名分的情人,算是分手费,那女孩不愿意,现在还跟他藕断丝连着。又借用谢氏并购的几个大动作举例,底下纷纷讨论得热火朝天。
[自古情种只处在大富大贵之家,古人诚不欺我,太子爷这也太恋爱脑了]
[妈呀,很明显就是钱没到位,才这样拉拉扯扯]
[跟我吃的瓜对上了!某位千金大小姐追他,他爱答不理,结果被素人玩得团团转,OMG,虐恋啊这是]
[到底是哪个姐妹这么牛,把191的浓颜大帅哥钓上了又踹了,吾辈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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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评论底下的画风逐渐偏离,跟风求开班、求教程的一大堆。
岑稚许勾选了‘不再接收此类推送’。
蓝宝石项链在她柜子里,在那琳琅满目的首饰中,显得毫不起眼。
她这欲盖弥彰的动作,逃不过岑琼兰的视线。
“阿稚。”岑琼兰状似不经意地说,“上次你用你爸卡里划走的那三千万,用来投资什么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关。”
投资了分手费。
岑稚许在心底默默道。
为女儿提供场外作弊被发现,谈衍心平气和地给妻子顺气,“过年总要买些礼物的嘛。”
“一枚腕表。”岑稚许如实道。
岑琼兰猜出大概,对此并无太大波澜,轻笑:“上次也是八位数的领夹,你这分手费还挺大方。”
“……这次真不是。”岑稚许不欲多谈,含糊其辞道,至多,算是和他相赠的东西价值持平。
岑琼兰点到即止,“身外之物无所谓,只要别闹得太难看。阿稚,处理好就行。”
“我知道的。”
几天过后,板块地图的另一侧。
别墅庭院里的红灯笼应谢辞序要求取下来,在地上高高堆成山,假期结束后的宴凛赶过来,正对上谢辞序毫无生气的目光。
往年春节,谢辞序都是一人过的,本以为今年会有所不同,没想到陪伴他的,依旧只有Rkesh。
他看上去消瘦不少,腰线被马甲束紧,眼下含着一末青乌黛色。
“谢总,这是岑小姐寄过来的东西,让我转交给您。”
她注销账号的速度飞快,手机也变成空号,像人间蒸发了般躲避他。
他疲于去查,烂在这座囚笼里,勉强将最热闹的节日熬过去,谁曾想,等到的是竟然是一盒物件。
谢辞序站起身,冷峻发白的面庞辨不出温度,“寄回去。告诉她,是不是非要用这种一刀两断、各不相欠的方式撇清关系。我送出去的东西绝不收回,她要是还回来——”
“这辈子都不可能。”
掷地有声的字句如冰雹般砸落,在这短短数日的光景里,没人敢靠近谢辞序,都怕触他霉头,宴凛起初还以为是谣言,此刻算是信了。
事情比传言还要糟糕百倍。
这时候,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岑稚许本人也不会再出现。
“岑小姐是拖保密单位专程派送过来的,因此无法拒收。”宴凛将盒子放在台上,“谢总,您拆开看看。”
房间内的人没有半点动静,夜幕深重,唯有前花园的雕塑投进一点光影,谢辞序垂坐在地上,指缝间焰火跳跃,久久未言。
宴凛走后不知过了多久,Rkesh上了楼,围着那个木盒左闻右嗅。
男人终于沉沉开口,不耐道:“Rkesh,滚出去。别在这烦我。”
Rkesh一反常态地没有听话,而是用鼻子去顶盒子。
啪嗒一声,层层包裹的纸盒滚了半圈,纯白软丝带被Rkesh咬住,谢辞序顺手去夺,最里层的软盖在两股力道的僵持下不慎打开。
赫然放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镶嵌的高净度钻石刺眼炫目。
谢辞序捻起表带摩挲,寂冷的长眸微眯。
腕表保真无疑。
却比他表柜里收藏那些表的总价加起来还要高。
第53章 陷落 岑小姐,你留下的线索太好猜
Rkesh不理解几分钟前还颓靡消沉的人, 怎么眨眼就换了副面孔,以为是小盒子的功劳,兴奋得竖起耳朵, 大尾巴左右晃动。它很早就嗅到了岑稚许的气息,此刻邀功般地用脑袋顶开窗帘,正对着大门的方向眺望。
谢辞序静伫几秒后, 将那枚鸽血红领夹也翻了出来。主石的色泽太过饱满鲜亮, 以至于在听到岑稚许说是网购的人造水晶时,他并没有过多质疑。能够收到她亲自挑选的礼物, 就已经很幸福了。
又怎么会, 在意礼物的真假。
他出手向来阔绰, 担心折损她的骄傲, 赠予她的东西都刻意隐瞒了价格, 若不是专业人士和见惯了繁华奢靡之物的千金小姐,根本难以辨别个中细节, 更遑论精准估价。
而她回赠的这两样, 不偏不倚,其价值正好将他所赠之物覆盖相抵。
也是在此刻, 曾经难以捕捉的蛛丝马迹汇聚,变得无比清晰。
初见他时随性的高姿态、拍卖会内场偶遇、游轮晚宴、所谓帮助庄缚青打理赛车俱乐部, 以及那些有关将她错认为谈家大小姐的乌龙……
就连她口中所谓‘君卧高台,我栖春山’也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真心不要, 名利也不要,于她而言,不过只求一晌贪欢,是他明知陷阱,却还要自甘堕落地坠入, 成为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一段露水情缘。
真是荒唐。
最显而易见的答案,分明无数次呼之欲出,却又被他按捺排除。处处担忧她如履薄冰,唯恐她陪伴在他身边,会因彼此身份悬殊而战战兢兢,殊不知,从头到尾,都是她游刃有余地将他玩得团团转。
好。好得很。
谢辞序咬着烟,颤抖着手摩挲砂轮,尼古丁的香气过了肺,很快绵延至四肢百骸,将那麻木到只剩一具行尸走肉的空骨架,起死回生般添了几分温度。
他拨通了一位好友的电话,“帮我查个人。”
“山今岑,童稚的稚,岑稚,性别女,22岁。本科京北,硕士暂定肄业,大方向是法国的TOP,家庭年收入七千万以上,先从京市排查。”男人颓丧了将近大半个月的身形没入阴翳里,冷磁的声线在寂静无声的黑夜回荡,凝滞数秒后,补充:“名字可能是假的。”
对面那位好友退役多年,现如今已经转业,“辞序,你不会是在那我寻开心吧?你连人名字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就让我拿着其他信息筛查。”
缕缕烟雾缭绕在他周身,如同镀满尖锐锋利的冰刃,随时能见血封喉、一击毙命。
揶揄声犹在耳侧,谢辞序却一点也笑不出来,目光溢出凌冽寒光,“是。我中了计,输得一塌糊涂。”
或许到头来会发现。
让他‘惊喜’的,远不止这些假话。
Rkes曾与警犬同基地训练过,等待是最基础的口令,能够一动不动维持长达数十小时之久。谢辞序挂断电话,它仍旧如同雕塑般端坐在落地窗前,连身形都未晃动半分。
谢辞序心底涌动一抹痛意,冷声嘲讽:“Rkesh,别等了。她不会来了。”
不明所以的Rkesh歪着头,竖瞳在黑暗中微闪,试图明白主人口中的不会来,具体指代哪一天。
“今晚不会,明天也不会。”
烟雾将他锋棱的面部轮廓,染上病态的苍白,隐有獠牙在阴暗处疯狂滋生,将原本的人吞噬、啃食,直到灵魂也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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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久到Rkesh提前积攒了两天的期待与难过。
它的主人终于回答。
“最多三个月。”
“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她找回来。”-
岑稚许在港岛安然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期间庄缚青和周姨过来出差,同她吃了顿便饭,顺便在星顶酒店办理入住。庄缚青告诉她,谢辞序正在派人查她的真实身份,庄缚青传播了几个误导信息,她这边倒是暂时安全,除非突然做出什么大动作,否则一直这样低调下去,要查到也不容易。
她没有多言,庄缚青找不到理由同她闲聊,只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复学,把硕士读完。”
这份答案出乎意料,庄缚青抬眸,“我以为你休学,是打算专心做文物修复。”
“我说了只是暂时。”岑稚许神色冷静,明明只是分个手而已,同先前没什么不同,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成长了一遭,也不知是受到了谁潜移默化的影响。“我回来一趟,是为了体验不一样的人生,答案没有映在纸上,找起来有点曲折也正常。”
庄缚青:“岑姨要是知道你做下接管公司的决定,肯定很欣慰。”
他想起什么,“不过谈叔同样会觉得遗憾,阿稚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变成了跟他、跟我一样的,无趣的大人。”
事实上,谈衍在任何事情上的包容度都很高。就像得知傅斯年为了她,陡然改变了人生规划,这种推翻一切的冲动,常被打上不理智的标签,几乎没有哪位长辈能接受。谈衍不但没反对,还乐呵呵地引导两人见面,说要冰释前嫌,再续前缘。
要是让他知道谢辞序的存在,也会如此吗?
可谢辞序家庭太过复杂,大概率会被嫌弃。
第三次了。
这个月已经无端想起谢辞序的名字三次,对于她而言,还算是头一遭。岑稚许压下浮躁而陌生的心绪,轻飘飘挽唇,“首先,无论我做什么,我爸都会无条件支持我。就算我愿意做个无业游民,闲散随性地过完一生,他也为我高兴。”
“至于你说的遗憾。偶尔,我也会做过贪心到ll in的人。”
庄缚青还欲说什么,就已经被岑稚许的助理恰时抢先。
舒卷是前年才毕业的大学生,在前行政主管那实习,一直因学历备受打压。岑稚许正巧撞见那位前主管仗着官威pu底下的新人,为她们解了围,而舒卷也敢于自荐,蓬勃的野心都写在了脸上,工作能力也很强。
过五关斩六将后,岑稚许提拔她为星顶酒店的行政总监,兼职执行总裁助理一职。
两人性格很搭,舒卷又其擅长察言观色,总能掐准关键时刻解救岑稚许于水火。
“小岑总,BUTILE今年的中国区代言人被爆了黑料,开盘后股票暴跌。今年的珠宝品牌合作方案,是否需要更换?”
“失陪。”岑稚许对庄缚青道。
到了只有两人的安全地带,岑稚许忍不住夸赞她机灵,表演得毫无痕迹。
舒卷都快火烧眉毛了,“不是啦小岑总!我说的是实话,现在热搜都炸了,狗仔爆出影帝影后双双婚内出轨,疑似还有个私生子……”
她比了个手势,“锤得死死的。”
代言人关系到一个品牌的全民好感度,关于BUTILI的风评持续走低,观众们义愤填膺,也降低了品牌一贯宣传的高精奢端调性。
言简意赅讲完八卦,舒卷正色道:“星顶周年庆的胸针和领夹已经下完订单,BUTILE的品牌认可度如果持续走低,也会影响到星顶的名誉和定位。”
“解约吧。”岑稚许有自己考量,哪怕赔付这笔违约金,也比默不作声地容忍强。
舒卷:“我会尽快和法务敲定解约协议,只是接下来这么短的时间内,各个珠宝品牌方的定货周期都很紧,要怎么寻找合适的新品牌?WNNIL,还是POEER?”
岑稚许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同的是,她做事疯狂且大胆。
敢于做其他同类酒店不敢做的尝试与挑战。
她指尖微顿,停留在高楼外巨屏广告荧幕上,到处都是与国际接轨的时尚品牌,在这座川流不息,人流量高达七百多万的城市,一切皆有可能。
“都不要。”岑稚许眼眸微深,“我们玩一笔大的。”
同庄晗景商量这件事时,庄晗景差点咬到舌头,不可置信道:“阿稚你是不是没睡醒?星顶的名号那么大,放着这么多国际品牌不合作,非要挑选一个名不经传的工作室出品。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见过自谦的,但没见过这么贬低自己的。”岑稚许喝了一口茶,还在试图游说,“可是能解燃我燃眉之急的并不多,新年才刚结束,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将承诺给客户的大礼包派送时间延迟。而且紧接着就是周年庆典,要是找个小众轻奢品牌,照样会有人嘲星顶逼格下降。”
“既然都是低就,不如扶持自己人,未来没准还能互相成就。”
庄晗景隐隐有些心动。
她所创的珠宝品牌走的也是高端路线,从爸妈那左薅一点右薅一点,也攒了不菲的启动资金。只是高品质的宝石就是个销金窟,若不打响知名度,品牌价值很难实现质的跃升。
岑稚许提供的资源能够减少试错的尝试,她懂得如何营销,是天生的领导者,甚至能够将一个二线品牌拉升至一线的位置,庄晗景完全信任她的实力。
只是这场赌注太大了,庄晗景从来没有独立做过这种事,不免畏手畏脚,担心自己搞砸,连累了岑稚许。
“要不等BUTILE官宣同影帝解约的消息后……”
岑稚许:“一个是来不及。另一个是,舆论已经发酵两天了,BUTILE对中国区市场不重视,大概率会选择装死,试探消费者的底线。”
经过她的游说,庄晗景最终还是答应了尝试。
这种突发意外,整个星顶高层豆都被打得措手不及,为此焦头烂额,岑稚许反倒觉得是好事。官宣同BUTILE解约后不久,星顶作为第一个表态的官方,自然吃满了讨论度的红利。
[总算有品牌方宣布解约,我的乳腺通畅了!]
[今年最劲爆的八卦,星顶好酷]
[对星顶好感UPUP!]
[妈耶,星顶发公告后,各个品牌都陆续官宣解约了!好迅速!严重怀疑大家早就写好了博文,只等出头鸟哈哈哈]
[什么影帝,不就是在一堆烂片中拔尖,靠那部电影吃到现在,他有出圈的角色吗?支持星顶(虽然我住不起)]
[比较好奇星顶的新年答谢礼送出去没有,这一解约不得赔好多钱(泪目)]
娱乐圈大地震,热搜飘红了好几天。
星顶掐着流量降下来的时候,发布了同国内某珠宝品牌工作室的新消息,留了个悬念,并没有公布品牌方,网上都在猜测讨论,岑稚许自然也收到了不少无恶意的好奇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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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也包括冉颂舟。
“岑小姐,你这么高调,看样子应该是一点也不担心掉马?”冉颂舟寒暄过后,见岑稚许隐有不耐,将重点抛了出来。
岑稚许垂眸,拨弄着食指上的铂金戒指,“我现在有些后悔接通你的电话。”
“挂了。”她也不绕弯,尾音拖长,听起来有些绵。
以至于这没礼貌的周旋方式,也并不让人讨厌。
“几分钟前他才来找过我。”
岑稚许挂断电话的手指微顿,语气仍旧慵懒,仿佛对此见怪不怪,“所以呢?冉先生想跟我做信息交换?”
她没有问谢辞序找他做什么,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冉颂舟抛砖引玉的对策顿时失效。
他拿不准岑稚许的反应。
每一步都没有用。
听见对面传来笑声,岑稚许瞄了眼时间,更没兴趣同他周旋讨论,索性切断,甚至还开了飞行模式。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陡然被挂断电话,再打回去时,已经没办法拨通。
冉颂舟用包裹着冰块的毛巾敷上红肿的脸,抬眼看向满室狼藉。能摔碎的东西都被谢辞序摔碎,冉颂舟也挨了几记重拳,若不是顾及发小情谊,恐怕连肋骨都要断几根。
他一个人住,自然不怕背刺好友的闲话传出去,更何况,这几拳挨得不亏。
二十多年的情谊算是就此而止了。
反目成仇,也不过短短数秒。
时间回溯——
谢辞序来得太突然,西装笔挺利落,冷厉的轮廓如同结了层坚冰。冉颂舟穿着家居服,‘辞哥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话音还未落,就被谢辞序掀翻在地。
冉颂舟抹了一把唇角的湿意,疼得火辣,几乎快要失去痛觉。好在他能忍,抬眸对上那双漆黑冰寒的眼,见谢辞序半蹲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睨向他,“费尽心思都要成为她的猎物,冉颂舟,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没有任何铺垫的前缀。
两人梳理事件逻辑关系的能力都强到可怕,对彼此的动向又还算了解。搜罗钟表,故意不提谈家小公主姓岑,后来又踩着红线试探,开玩笑说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桩桩件件,堆砌在一起,真相浮出水面。
谢辞序怎么也想不到,替她打掩护的,竟然还有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现在提及这两个字,他都觉得讽刺。
冉颂舟狼狈地扒着门框起身,非凡不觉愧疚,反倒裘马风流般笑出声,“辞哥。比起我,你才是让人佩服。回味过来后,还能压着情绪开一整天的会,陪那群媒体和高官展望未来。”
谢辞序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解开西装纽扣,扯松领结,在手掌缠绕半圈,额间青筋毕露,动作强硬粗暴地拽着冉颂舟的衣领,将他一路踉跄地拖曳至收藏间。
冉颂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什么都玩一点,曾经的各种潮玩、汽车模型,被各种各样的挂钟、怀表、落地钟取代填满,浓烈的铜锈气息溢入鼻腔。
谢辞序暴戾地送开他,本就没站稳的冉颂舟跌倒,碰翻了身后的展柜,叮里哐啷的碰撞声刺破耳膜。
再睁眼时,谢辞序早已倾身迫近,暴怒道:“你他妈不知道她是我的人?我的人你也敢碰?上赶着当小三——”
“谢辞序。”冉颂舟打断他,“她算什么你的人?真要论先来后到,你还排不上号。两年前我就说过,心里装着伦敦那位,你还亲口承认,对她没有半点心思。现在跟我君子论迹不论心,是不是太伪善了点?”
冉颂舟笑得薄凉,冷眼看着谢辞序跨步出去,疯了般砸乱客厅里的一切。
谢辞序大概是真的疯了。
抄起落地灯,灯光经不起暴力碰撞,扎进血肉里,将白衬衣的袖口都染上斑驳血迹。
不知过去了多久。满地狼藉。
谢辞序似乎也没了力气,捡起地上的西服往外走。
冉颂舟蓦然叫住他,“辞哥,今后我们各凭本事。”
门外的俊冷轮廓微滞,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冉颂舟闭上眼,竟然也觉得痛快。
视线越过浮乱不堪的客厅,眺向摆满了各种钟表件的收藏间。谢辞序气成那样,都舍不得碰那些东西半分。
命运就是如此荒谬。
他抬起手,不打算拨120了,就这么硬扛。
开完飞行模式后,岑稚许倒了一杯温水,才重新连上WIFI。
[冉颂舟: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冉颂舟:岑小姐,你留下的线索太好猜]
第54章 陷落 哪里都不对劲
“我靠, 这么刺激!谢辞序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庄晗景得知这个消息后,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接下来要怎么办?去国外躲躲算了。”
岑稚许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不然她也不会将腕表作为分手礼送出去。
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迅速。
她是有一点焦躁,担忧即将到来的清算,但还远不至于避如蛇蝎的地步。为了躲感情纠纷, 打乱正常生活节奏和计划, 太不理智了。
“犯不着。”岑稚许摆弄着指针,听机械式的走针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既然查出来了, 肯定会去了解其他。我的过往情史都摆在那呢, 虽然对他算不上最好的, 但也一视同仁, 没有厚此薄彼。”
他真要查的话。最先忍受不了的应该是顾城吧。
外面都在传顾城是她的白月光,离开她之后, 在娱乐圈资源不断, 至今仍高居顶流的位置。谢辞序跟顾城眉眼之间隐有相似之处,她送给谢辞序领夹那天, 还意外跟顾城上了热搜,吸引了莫名其妙的cp粉。
按照谢辞序的醋劲, 一条条查出来,大概率会心肌梗塞的程度。
可她又不止顾城这一个前任。
黑名单拖出来, 数名字都得花个几分钟。她自己都记不住。
慢慢查去吧。
一查一个心灰意冷。
这话太过嚣张,庄晗景听了都忍不住咂舌,“别吧,上次你跟他提分手的时候,我都快被吓死了。他那眼神恨不得把庄缚青杀了, 这还只是‘绯闻对象’,你那快一个群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前任,他不得直接气疯?”
事情已经发生,钓他的时候,就做好了类似的准备。
前段时间一直保持紧绷,他为她做得越多,她就越愧疚,现在总管逃脱出这个怪圈,忽略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怅然,其实对彼此而言,都是解脱。
“他有什么立场生气。”岑稚许坐实渣女本性,故作轻松道:“他已经过去式了,没有吃醋的资本。”
“算了,不聊他。晚点我要去参加一场单身prty,我爸要是问起来,你记得帮我打掩护。”
prty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主要混迹其中,趁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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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酒劲上头之际,可以听到许多劲爆的八卦,甚至还能现场吃瓜,什么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啦、爱而不得疯狂报复啦,瓜子都能磕上好几盘。
要不是现在谈了位黏人的俄罗斯弟弟,庄晗景也想跟过去玩。
庄晗景想到这里,为岑稚许难得停下的空窗期感慨,“他们要是知道你现在恢复单身了,殷勤肯定献得更厉害。不过我觉得港岛的那些公子哥都太花心了,倜傥过头,魅力大打折扣。”
两个人聊起天来没什么顾忌,也不怕得罪人。
“你这次有物色好的对象吗?”庄晗景在脑子里把还算看得过眼的名字都轮了一遍,心底大概有底,毕竟岑稚许的审美标准始终稳定,只是,能排得上的那位,性格很冷,大概率不会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
“赵先生邀请我做他的舞伴。”岑稚许漫不经心地说。
说起来可能没人信,赵启明忙得抽不开身,她跟他助理约了几个洽谈的时间,都不合适,一来二去,反倒打击了岑稚许同他合作的积极性。
反正这项目,也不是非做不可。
谈生意就是游击战,她不再联系后,赵启明才主动起来。
岑稚许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甩了个电子邀请函给他,说自己的行程排不开。
忙着参加单身prty。
赵启明为了道歉,顺势提出邀请她做舞伴。
庄晗景听完个中细节,对高手往来很是敬佩,不过转念便反应过来。
按赵启明的性格,再怎么为了公事,也不可能追过去。
“阿稚,你是高岭之花杀手吧!”庄晗景很没骨气地倒戈了,流水的男友位置,铁打的颜狗cp党,“要不你来杀我哥,我早就看他很不爽了。”
岑稚许:“……”
揶揄的这两句就是发发牢骚,岑稚许没太在意,扬起真切的笑,“真是遗憾,你哥不在枪毙名单范围内。”
“谁叫他平时那么拧巴。”庄晗景很不给面子地吐槽,“排号都没他位置。”
将近一年没有参加这种热闹的聚会,岑稚许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人群焦点,半杯香槟还没饮入喉,来寒暄的朋友就来了不下三批。都知道她追谢辞序受挫,人家把绯闻全都压了下来,还为了他那位女友公然同谢氏另几派势力叫板,又闹出了拍下天价宝石项链的事,痴情到这个地步,自然免不了关心几句。
说话的小姐妹都是港圈的名媛,对待男人的态度也很西方化,纷纷不带恶意地安慰岑稚许。
“两条腿的男人天底下多得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也不要紧。”
“就是嘛!阿稚这么漂亮,又通情达理,谢辞序错过才是亏死啦!”
“听说谢家太子爷想把他那位女友扶上去,结果根基不稳,现在自身难保不说,还力排众议并购了锂电池厂。他是不是谈个恋爱脑子给谈坏了?连北方锂电都频繁宣布减产,这个时候才加入,连口汤都喝不上。明年的商誉减值测试不知道还做不做……”
“可惜了,还以为谢家太子爷眼高于顶,结果还不是瞎了眼,哈哈哈。”
“就是就是。”
岑稚许应声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左右都是在骂自己。
她笑笑没说话,选择了避而不谈。
赵启明还算有耐心,等围绕在她身边的人都散了,才走上前,同她谈及生意上的细则。
来之前就有了心里预期,谈妥总共花费不足三分钟。距离散场还早,大部分人结束后还会转战内场,看热辣舞秀,赵启明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不知晓流程,顺道邀请她共舞。
岑稚许欣然应允。
平心而论,赵启明的皮囊很优秀,否则也不会连续几年被名媛千金们私下评为最想睡的男人。
只是看着这张脸,岑稚许总觉得少了一点傲劲。
她意兴阑珊,舞跳得自然也心不在焉,细高跟几次踩在他的皮鞋上。赵启明眉心微皱,倒也没有制止。
本就没有多少的兴趣,瞬间冷却下来。
岑稚许推开他,兀自走向泳池边,点了几份小食。
赵启明追上来,沉冷的面庞染上几分不解,也在她身边坐下来,目光移开,不去看她过分明艳的脸,“岑小姐,是我哪里让你不够满意吗?”
“没有,是我的问题。”岑稚许说。
哪里都不满意。这张脸不满意,说话的神态不满意,对他的反应更不满意。像块没有情绪的木头。
如果是谢辞序,肯定会拿眼刃睨她,问她,踩得很爽?真是会下狠手啊岑稚。
他嘴上一点不带饶人,却对她毫无底线,纵容她无礼又傲慢的挑衅。
两人来回拉扯,就算只是平常相处,也胜过同别人的千百倍。
照理说,她亲也亲了,睡也睡了。
怎么还会有这种怀念的感觉。
岑稚许摇晃着酒杯中的清液,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连自己也不对劲。
她有点抓狂,仰头将香槟一饮而尽。
赵启明作势要拦,岑稚许冷冷凝过去,他恰时松手,为自己的冒犯道歉。
岑稚许察觉她身上的尖刺过于锐利,刻意收敛几分,同他说了抱歉,提前结束这场扰人心烦的单身聚会。
“岑小姐。”赵启明蓦然叫住她,“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她今晚的酒饮得太多,竟有些微醺的醉意。岑稚许很直白,不像平时留有余地。
“看样子,岑小姐心里那位份量应当很重。”
岑稚许从身到心都疲惫,揉着掌心望向他,试图得到答案。都说旁观者清,她不介意听一听陌生人的意见。
赵启明:“我学过一点犯罪心理学,因此懂得如何分析微表情,如果我说得不对,大概率是学艺不精,岑小姐别见怪。”
“她们提起谢先生的时候,你的眼皮会有细微地抖动,手指也无意识地搭抖,唇线抿紧,这些都是在意的表现。传言怎样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根据分析,岑小姐很在意他。”
“其实忘不掉的话,偶尔打破规则,也未必不可。”
岑稚许面色倏地冷下来,挑平的眼尾毫无弧度,“你分析错了,我并不在乎他。”
赵启明笑意温和,点破她:“违心话。”
这算是彻底惹怒岑稚许,她对人从不黑脸,很少有这样的时刻。耳边的碎发被风吹乱,入夜的光影将她罩成了一缕灰影,身后倒映着璀璨迷离的波澜碎光,显得那样不真切。
“赵先生,你太越界了。”
赵启明言尽于此,并不打算多说,“岑小姐记恨我也没关系。既然没机会,不如成人之美,希望有朝一日,能听到好消息。”
岑稚许阴暗地想,赵启明想要的好消息,这辈子大概是听不到了。这场prty过后,她像是受了一点刺激,跟着岑琼兰满世界地跑,一颗心神不是投身工作,就是窝在房间里十天半个月不出来,专注地修缮钟摆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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