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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谬以千里
南疆平叛的差事, 殷无极办的极好。
无涯剑出,声震天下。即使是不通消息的散修,也听闻他的威名。
在此之前, 他就是再出色, 旁人听闻他的师尊是谢衍, 便会或是了然或是不屑地道一声:“难怪如此。”
在他们眼里,与谢衍沾了边, 就算是狗都能做出一番成就。
而如今, 撇开圣人的赫赫威名,那些自恃年长的老不修, 终于意识到一点:“当初谢衍身边咬人的狗, 竟是已经快要迈入大乘期的门槛了。”
教人恨极了他的好运。
谢衍得知殷无极的彪炳战绩时, 正在称量茶叶的分量。
殷无极不在身侧,他自己动手, 却总觉得味道不对。听闻小童来报,他手指轻轻一颤,竟是失手加多了茶叶。
修炼不知时岁, 五十年只是一瞬。
圣人出关后重新掌管儒宗, 来往应酬时,他虽得心应手, 却觉没有徒弟在身侧,竟是不习惯起来。
“圣人, 大师兄明儿就回山了,您看……”垂髫小童恭敬道。
“回山就让他来见我。”圣人嗯了一声, 吩咐道:“退下吧。”
宗门刚刚走上正轨,他就不得不闭关巩固境界。
兴许是这次闭关久了些,他也没留下太多嘱托就丢下他, 那孩子有些怨气也是正常,合该说两句软话,或是给些奖励……
谢衍以唇轻碰杯沿,兀自想着自己的宝库里还有什么奇珍,可以拿来哄自家徒弟一笑。
听到有人敲门,他抬了下眼,有些不愉道:“请进。”
前来拜谒的法家宗主韩度是个儒雅的文士,一身赭色长衫,端的是风度翩翩,气量尔雅。
百家争鸣,各有不服,而儒宗复兴之势已成定局,不可阻挡。本就分不出高下的百家有了共同的对头,于是隐隐有不满,与儒宗起过不少冲突。
但到底是多年的对头,无论是学说还是修习术法上都分不出高下,论道之时更是一言不合就文斗。
自古以来文人相轻,指望百家能够轻易联合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人合纵,拉起一派与圣人过不去,就有人连横,跑来与儒宗示好。
韩度向来不是个放不下身段的,自然是上微茫山拜见圣人。他请圣人指点迷津,最好在百家争鸣之时,将老对头墨家狠狠地踩在脚下。
“谢宗主。”韩度长揖,恭恭敬敬地道。
“不必多礼,韩宗主坐。”
谢衍并未起身,以他的身份地位,除却道祖、佛宗,已无人需要他起身相迎了。
他面前摆着一局残棋,一手支颐,一手执棋,白衣如雪,长发并未束起,而是松松披散,似在闭目养神。
他的长袖滑落,衬得一截手臂也色泽如玉。或行或止,或坐或卧,都是一卷水墨画。
韩度圆融的很,先声便是夺人,恭贺道:“恭喜圣人,圣人高徒如此俊才,果真不堕圣人威名!南疆妖族部落诸多,言语不通,又天性凶残嗜杀,向来不服管教。就算换个经验丰富的宗主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无涯君除魔之余,还这般利落地整治了南疆豪强——龙凤二族的修好盟书他也带了回来,何等大功!”
韩度一展折扇,与谢衍笑道:“再何况,以他如今的年纪,修为直逼大乘,真是前程似锦。说不定,无涯君也是个成圣之才呢。”
“小家伙还年轻,需要历练。”
谢衍挺喜欢和人聊殷无极,尤其听人赞赏,于是他唇边弧度微微扬了扬。
但他又顾忌颇多,只能亲自出手抑一抑殷无极的声名,以免树大招风。如此左右为难,纯是出自为人师长的拳拳爱护之心。
“若我说,年轻一代里,断是没有人能够及得上无涯君的。”韩度以折扇敲击手心,笑道:“也许只有道祖的徒儿才能与之较量一二罢?”
他随即又摇摇头,道:“就算是宋澜宋仙君,年岁虽然大出一轮,修为也长,在某看来,仍不及也。”
“道祖之徒自然是好的。”谢衍想起曾经见过的那少年,面上似有狼顾之相,他本能地有些不喜,浅浅地蹙了下眉。
当他见韩度不动声色地捧一踩一,隐隐有给道门上眼药的意思,也不接他的话茬,只是道:“他还年轻了些,不必捧他,骄傲了可不好。”
他说罢,却又笑了。
论起傲来,殷别崖那小子数第二,没人敢数第一。偏生在他面前装出那谦恭作态,骗谁呢。
韩度道:“如今天地之间灵气毕竟不比上古了,高阶修士越发稀少,若至分神修为,便可为一方霸主;至合体境界,更是都当了师祖。足下高徒已近大乘,再过些日子,为一门之主也不为过。”
韩度似乎在考量什么,言语之间也带上些试探:“如今无涯君也该是可以收徒的修为了,不知圣人有何安排?”
收徒?还是个孩子呢,收什么徒。
谢衍端着茶盏的手腕一僵,他隐隐有些不悦,道:“再议吧。”
“是韩某失言。”韩度见一探不中,便笑着告罪。
圣人一张无喜无怒的脸,看不出什么心思来,他话锋一转:“韩某此言有些多管闲事,但是为了仙门未来,不得不提一嘴,圣人——就打算一直留无涯君在身边?”
“不可?”谢衍瞥来,冷声道。
“您贵为儒门圣人,道祖将仙门权柄移交于您,也是基于能者居之的考量,百家自然无有不服。”韩度道:“但,自此之后,您的一举一动便会是仙门表率,每一个决定,都会引起仙门动荡,自然也会有人关心您继任者的问题。”
韩度微微侧了侧头,笑问:“不知无涯君,可是您选定的继任者?”
“韩宗主。”谢衍不悦道:“你逾越了。”
“恕我直言,您若是多收几个徒弟,底下的诸子百家,便会安分许多了。”韩度仍然是笑,“圣人啊,您既然选定了无涯君,又为何出手压住他的名声?我每一次听到无涯君的名字,都是跟着您一起的。”
他意味深长地道:“在赫赫日光之下,无论星月,都是无法发光的。”
谢衍的光芒太盛了。
他站在山巅之上,很少有人能够触及他的脚背,更别说站在他的身侧了。
只要他在,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陪衬,哪怕天才如殷无极,别人提他的成就之前,都会唤一句“圣人弟子”。
“半步大乘,或是南下除妖,或是北上除魔,又或是闯下一片事业,都足以在仙门打拼出一席之地。我曾见过无涯君,身上有赫赫神威,说他是人中之龙,绝非虚言。而他向来被认为是您的‘看门狗’,实属不该啊。”
谢衍蹙起眉,显然在深思。
“恕我替他抱一抱不平,圣人呀,您若是为他好,不如松一松手,青年人最忌过度掌控,说不准,假以时日,他也能做出不输于您的成就呢?”
韩度此言可谓冒犯,却也正是切中他的心思。“您可知道,雏鹰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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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飞起,也得由老鹰将其推下悬崖?”
“你的意思是,我把他……大材小用了?”谢衍轻叹一声。
他亲手将殷无极养大,知晓这孩子性情。
情与义是两把刀,永远插在他的肋下。他明明有一身桀骜不驯的骨,越是成长,越是温良恭俭,行止有度,也不再犯过去那些轻狂的错误。
他毫不怀疑殷无极的能力,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安排的路是最好的。可这样说来,是他扼杀了他别的可能,把一条龙困在浅滩了么?
也不怪谢衍,实则是两人相伴的时间太久了。
有多少岁月,谢衍的身边只他一个。
谢衍是知道自己的,他清高孤傲,自恃才高,矫情又脾气古怪,不喜与市侩者言谈,不肯与俗人相交。
这目下无尘的文人脾性,若非他修为足够高,别人打不过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落井下石,踩上几脚。
但是在他收了殷无极做弟子后,一切就迎刃而解。
他把一切俗务交给他打理,自己读书赏花抚琴,乐得清静。
殷无极向来是半句抱怨也没有,一切交给他的事情都会办的妥当。
所以他闭关前,只是随意与殷无极说了说,把儒宗杂务都交给了他。他毫不怀疑殷无极会做好,事实证明,他做的也的确很好。
这么多年来,谢衍当惯了甩手掌柜,却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思索,殷无极当真是爱做这些事的吗?
圣人恍然不知,那只是个孩子的小小心机。他只想让自己更有用些,成为他离不开的习惯,在师尊心里留下不能抹去的影子,才更不容易被抛下。
“寻常带徒弟,都应该如何?”谢衍犹豫了一下,问道。
韩度好为人师,难得有对圣人谏言的机会,言语之间便颇多兴致勃勃:“术业有专攻,韩某以为,无涯君修剑,实力出众,不应被琐事绊住,应当多多表现,建立自己的威望。”
他顿了顿,颇为含蓄地道:“就不知道圣人如何安排,打算给他怎样的历练机会了。”
韩度此言透出十分的狡猾圆融,他就算一时失言,以圣人身份,也不会与他计较。若他的劝谏说到谢衍心坎里,自然能拉近几分距离,还能让得了好处的殷无极在不知情下欠他一份人情,算是赌在了儒宗的未来上。
因为修界所有人是眼睁睁地看着谢衍成圣的,没有人怀疑他能够更进一步,登临天门。
“然后?”谢衍一听,又要把徒弟放出去,心里难免有些不情愿。
“以无涯君的修为,恐怕不久便能突破大乘,届时,在儒门当大弟子实在是辈分太高,又太过屈才了罢。”韩度轻轻抿了口茶,道,“是长老,是客卿,还是少宗主?圣人心里应有定论,我便不多置喙了。”
不,他没有。谢衍面无表情地饮了一口茶,只觉得满口苦涩。这么难喝,定是这茶陈了。
他从未这样清晰地意识到,殷无极早已不是那个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的小家伙。
他已经成长为优秀的青年俊才,强大的修士,在修界已经到了足以自立门户的修为。很快,他会有自己的徒弟。也许不久之后,就会有好几个徒子徒孙聒噪地围着他喊“师祖”。
他不再会扯着自己的袖子央求什么,不会桀骜地挑剑,向他邀战,不会与他手谈足足十五日,不会再持剑挡在他面前,不会再予取予求,把自己关在炼器室没日没夜地炼器,然后熬着一双通红的眼,对他热烈地一笑。
光是想起殷无极可能离开,谢衍就觉得头皮发麻,满心抗拒。
但他明白韩度的顾忌。
儒宗崛起太快,根基却薄,即使现在如日中天,也仅仅只靠着一个圣人谢衍。若他有一个厉害的继承者,儒宗便是稳定的,可以站队,可以投注。
“我创此儒宗,立下大宏愿,起誓教化天下。”谢衍阖目,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待到修为足以飞升的那一日,我自然会把这一切交到他手上,他会继承我的意志。”
这是谢衍第一次,明确地表达出继任者的信息。
“这不是什么秘密。”谢衍漆黑的眼扫过韩度的神情,淡淡地道,“在收他为徒的那一日,我便定下了。”
第122章 舍离难断
“站住。”他背后传来圣人清寒如雪的声音。
殷无极没停, 只是握紧了剑。
那人蹙起了眉,直接指名道姓:“殷别崖,听不见吗?”
殷无极这才顿住, 背对着他按了按腹部的伤口, 才不动声色地转身, 拱手告罪道:“师尊有何吩咐?”
谢衍长袖飘动,仿佛行在云间, 徐徐而来。
“差事办的不错。”
“都是师尊栽培。”殷无极弯起唇, 微微笑了一下,倒是显出几分真来。
他出生入死, 能够换得一句夸奖便好。
谢衍想起韩度所说, 要给他打出名声的机会。
往昔, 他带着殷无极去过许多禁地,杀过无数妖兽, 亦然十分出名。可明明戮敌都是殷无极,却没人将其算作他的成绩,反倒议论纷纷。
“圣人抬举他, 他有一个好师父。”
“我是圣人弟子, 我也可以。”
“他只不过是运气好,拜了圣人为师罢了。”
而殷无极竟然忍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意见。
想到这里, 谢衍心疼起他的天纵之才被埋没,又反复告诫自己不得管的太死, 要给他些施展拳脚的机会。
于是他的眼波微微柔和了些,道:“道祖刚刚将仙门事务移交, 百家之事亦然要吾裁夺,诸事繁杂,暂时走不开……”
他顿了一下, 和缓了语气:“别崖可愿替我去北渊边境除魔?”
他竟是这般不想看见他,他方才归来,竟然又要赶他走!
殷无极猛地抬头,眼神幽幽沉沉,一片晦暗。
可多年的习惯,让他实难拒绝谢衍的要求,就算对方只是拿他当个好使唤的工具,他也认,就算每日处理那些外门弟子的矛盾冲突都可以。只要能够在他身边,远远地看着便好。
仅是这样而已,竟也不可能吗?
殷无极避开他的视线,轻声道:“可,儒宗庶务同样需要我经手……”
“我已安排好人管事,你作为儒门首徒,时间宝贵,不应花在这上面。”谢衍见他难得这么乖顺,原本感情淡薄的心里又生出怜意来,“是我之疏忽,以你的年纪,也该早早独当一面了。”
“……”这话一说出口,便是在嫌他烦,要赶他离开儒门了。
殷无极被他哽的胸腔郁气翻腾,险些吐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脸上却仍是笑道:“师尊日常起居皆是我打理,我陪您那么久,新换的人若是惹了您不快,或是不了解您的习惯,怕是……”
“无妨。”谢衍深深地看他一眼,道:“吾作为仙门之首,本不该有偏爱,只会被人投其所好,你今后不必操心这些琐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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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接管仙门,若是有偏私爱好,定会被人贿赂。身为圣人,他的七情六欲也没有那么强烈了,这个口的确不能开。
殷无极心神一震,顿在原地,指甲嵌入掌心的皮肉。
谢衍无意一言,竟是句句刺进他的心窝里。
什么叫不应有偏爱?什么叫被投其所好?他的断舍离,亦是要断掉这么多年的习惯,舍了他么?
良久,殷无极才忍下翻腾的血气,那被他强行用灵力愈合的伤口之下,仍是窒闷的疼痛。
他压抑住眼底一瞬间的痛苦,哑声道:“弟子告退。”
*
“他嫌你烦了。”
心魔的声音古怪而尖厉,好似在嘲笑他。
青年将褪下一半的黑袍拉到肩膀上,本应该流淌着纯正灵气的灵脉里隐隐有着黑气。
他用近乎冷漠的眼睛看着那在他心口凝聚成一团黑雾,继而伸手掐灭。可那只是徒劳无功。
很快,心魔又化身成有翼的飞鸟,在他身边盘旋。
“他要赶你走,赶你走!”心魔桀桀怪笑道:“他自从握上仙门的生杀大权后,就醉心于操弄权柄,伪君子,伪君子,怎会值得你如此!”
“住口。”殷无极掌心盈出一团火,转瞬间便轰在后山的山壁上,留下一道火燎的痕迹。
他的神情冷硬而晦暗,一字一句地道:“师尊只是分身乏术,需要我帮忙分忧罢了,在收服百家的节骨眼上,我不能以私人感情打扰他。”
“他成了圣,就完全变了个模样。”心魔循循善诱道:“曾经的谢衍多好啊,他只是你一个人的,只对你笑,眼睛里只看着你。现在不同了,他的心里要装着天下苍生,你算什么?一只他养的,好使的狗罢了!让你朝东你不会朝西,让你去杀谁,你半个字都不会有意见——多好的一把刀!”
“看顾苍生,是师尊的愿望。”殷无极攥紧了拳,手指嵌入皮肉之中,流出淋漓的血,“也是我的。”
虽然如此说,他的眼神却显出些凉薄来。
就算被圣人教诲,让他能够装出一副无懈可击的悲悯模样,他也无法对天下苍生感同身受。
枉他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就算能倒背如流,就算将那些儒门术法运用的炉火纯青,那又怎样呢?
他的心里天生就残缺一块,本恶的人性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的眼里,没有善恶之分,没有好坏之辨,唯有强者为尊的本能。
若非谢衍劝他向善,让他走向光明,他怕是还在尸山血海里沉沦,双手染满无辜之人的鲜血,浑浑噩噩过一生。
师尊教导他礼与义,教他君子修身,他固然装的像个翩翩君子,但自己内心是否又藏着一只啖尽血肉的猛兽呢?
“你的愿望?”心魔吃吃笑了,话语似乎要洞悉他的本质,刺穿他的所有伪装,“别骗自己了,殷无极。你是个什么东西,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
夜间的流觞曲水只有一人,金樽盛着骀荡的月光。
圣人长发披散,面前摆着一局残棋,似乎正在思索。
见到殷无极,他似乎有些意外,却又闲适地支颐,瞥他一眼,道:“别崖,你来陪我下一局。”
“师尊又无聊了?”殷无极先是笑了一下,随即敛去。
他坐下,将已经走到绝路的棋局打乱,白子黑子分门别类地放回棋篓里。
“老规矩,赢了就有个彩头。”圣人嗯了一声,执起白子,又抬头看向他低垂眉眼的模样,道:“你有话要说?”
“如果我赢了,师尊能够答应我一件事吗?”殷无极沉默了一下,说道。
“可以。”
“您不问一问,到底是什么事?”
“没有必要。”
殷无极的一切都是他教出来的,谢衍并不认为自己会输,难免带上几分大意与轻狂。
殷无极又顿了顿,师尊此话到底是在说“他不可能赢”,还是在说“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呢”。
无解。
棋盘如战场,殷无极执起黑子时,一身昂然轩举的君子之风陡然一变,仿佛手里的棋便是一把锐利的剑。
青年修士举起棋子,如执吴钩,刺向棋盘的中央。
谢衍许久没见他如此有胜负心的模样,也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
几番来回,棋局陷入焦灼。
“这么凶?”谢衍抿起唇,微微笑了。“怎么,谁惹我家别崖了?”
“师尊,别大意。”殷无极听到熟悉的称呼,心里微微一动,却又随即落下一子,垂目道:“您的后方都要失守了。”
“还早呢。”谢衍笑笑,不以为然。
良久,一局毕,殷无极胜。
殷无极将手撑在棋局上,汗水浸透了脊背,似乎是这一场胜负太消耗精力。
而谢衍的神色却也褪去了游刃有余,取而代之的是正视与凝重。
他正在心里复盘,似乎一时不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给殷无极的。
他的棋路与平时不一样,那是一种锋芒毕露的战风,每一子都仿佛淋漓带血。
就是这样的棋,势如破竹,如一把尖刀剖开了他的中路,抓住了有几分轻敌的谢衍的空隙,才赢下了这一局。
殷无极道:“师尊,我赢了。”
他说罢,却有些恍惚,他当真赢了师尊?那个惊才绝艳,仿佛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圣人谢衍?
“想要什么?”谢衍似乎感觉徒弟有些变了,但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但是他从不是输不起,笑着赞扬道:“别崖进步很快,再过一阵,怕是为师就下不过你了。”
“您一步三算,严谨周密有余,却过于冷静保守。”殷无极把玩着棋子,仿佛语带玄机,道:“有时候,放纵一些,未必不可。”
“在其位,谋其政罢了。”谢衍与他似乎在打机锋,仔细一听,好像却又在说这局棋。
“身为执棋之人,自然要为每一子的生死存亡考量。”这也是他行事谨慎,柔中带刚的缘故,“别崖,过刚易折。”
“每一子?”殷无极突然问道:“那么每一子在您眼中,都是等价的吗?”
“当然。”谢衍不觉有他,答道:“众生平等。”
殷无极一时没说话。
谢衍将棋盘拂乱,然后抬眸,看着他越发幽深的黑眸,里面早已不起波澜。
他隐约觉得有一道说不清的隔阂在他们面前竖起,却又不知从何而起。谢衍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方才要我答应你一件事,是什么?”
“我……”
除魔日久,殷无极本想让他收回成命,换儒门客卿或是七贤,就算被他当做偷懒也好,只要能在他身边多待上几日,他可以背那没出息的名声。
可殷无极却没说半点,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根簪子,取了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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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龙鳞与白凤尾羽炼化而成。
他换上一副谦恭有礼的标准微笑,说道:“徒儿从南疆归来,带了点东西给师尊,还请师尊不要嫌弃。”
“这么费尽心思想要赢我,却只是送个东西,没别的?”谢衍笑了。
他将龙凤二族赠予的礼物,丢进炉里炼成了这一支发簪,白凤在凤凰一族里极为罕见,炼成的发簪自然是通体雪白如玉,极美极珍稀。
若是被二族族长见到,怕是要恼他暴殄天物。而他如此费心费力地制作,也仅仅只是为了博师尊一笑。
“我想看您簪着。”殷无极走到他背后,用手撩起他仅用发带松松系着的长发,熟练地束好儒冠,然后以发簪固定。
四下寂静,谢衍能够感觉到他炙热的身躯贴近,年轻男人的心跳如擂鼓,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无端的勾人魂魄。
谢衍骤然觉得,这个距离着实太近了。
流水一样的长发在他指尖滑过,如黑色的绸带,这种诱惑让殷无极喉结微微一滚,压抑住低头亲吻的冲动。
他故作不在意,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师尊若是不喜欢,就丢了吧。”
谢衍以为他是在闹别扭,也不在意,只是叮嘱道:“此去魔洲边境,量力而为。魔尊赤喉并非易与之辈,倘若与他有关,不要深入虎穴,回来找我。”
“师尊也会担心我啊。”殷无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会小心,师尊只管顾着百家,那群老东西可不好对付,至于仙魔边界之事,您不必操心,我杀也会给您杀出个和平来。”
“别崖。”谢衍又蹙起眉:“君子谨言慎行,不可杀心过重,还是要按律行事。”但他顿了顿,还是道:“不过,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危为主。”
“……我知道,今后您是仙门之首,一举一动自然要为仙门表率。”殷无极的神色稍稍显出的一丝飞扬,很快便被他收敛回去,在夤夜里看不清晰了。
谢衍抚过自己的儒冠,觉得这发簪轻盈朴素,却又灵气充沛,很得他心意。
“师尊,儒道内部从未一统,东洲道门交出权柄,而各大宗门仍然虎踞东洲,佛门近日有向中洲传教之势,不可不防。”殷无极温言细语地道:“接下这样的烂摊子,您可有后悔?”
“在其位,谋其政罢了。”
谢衍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他不同于德高望重却又不能轻易求变的道祖,当他握紧了仙门的权柄,便有着“天下为公”的大宏愿,自当将仙门带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道祖亦然是看到了历史前进的滚滚车轮,知晓在无数修士崛起时,那“小国寡民”的修真时代终将远去。那不再是道门的天下。
于是,道祖顺应天道,让位于儒圣,亦是一种道家的无为。
骑着青牛向寒关外而去的老道,只留给了他这样一句话:“自古以来变法者,哪有不流血呢。”
似乎是明了他的决意,殷无极只觉得唇齿艰涩,轻声道:“师尊,您不喜欢这些。”
天问先生曾是红尘走马,讥笑九天,放浪山水的潇洒人物。
他目下无尘,不喜与俗人为伍,对于知己好友,他青眼相加,对于浊世小人,他白眼待之。他这副性子,去投身于仙门浊流,与那些他曾经看不上的世家宗门虚与委蛇,又是多么委屈他啊。
殷无极看着他淡的看不出喜怒的神情,忽然觉出他十分的陌生。
师尊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师尊,而是全天下的圣人。
只有他固执地抱着曾经两人相守的日子发疯,自顾自地走不出去罢了。
“又说孩子话,人世浮沉,身不由己,哪里是能以一句喜欢不喜欢作结呢?”谢衍难得与他如此敞开心扉说些什么,微微侧过头来,不再是那副高绝孤冷的圣人模样,反倒眸里映着盈盈的星火。
“何况,修界也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那便自我辈始罢。”
他仍是把他当成孩子。兴许是徒弟无论多出色,在做师父的眼里,永远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背后的少年人。
殷无极不再反驳,只是后退一步,一拜,却是退出了半生的距离。
他血脉里沸腾的叫嚣的血不知何时会冲出牢笼,而在那一日到来之前,他会一直呆在他的身边。
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火海。
第123章 故友重逢
北渊洲与中临洲版块相连, 所以千年前便有人在此建城,唤名“流离城”,发展商贸, 魔修与仙修皆可在此淘换两洲特产, 属于灰色地带。
由于此地黑市发达, 又靠近北渊魔洲,规矩更偏向魔道, 来此的仙门中人大多都会隐藏身份, 以免惹上麻烦。
殷无极此次来边境,主要是为了查魔尊赤喉的动向, 顺便整治一下流离城的规矩, 免得这座边境重镇“只闻魔尊威, 不知圣人令”。
赤喉成名已久,掌控着魔洲声名最大的一支魔兵。
但是北渊洲常年分裂, 大大小小的魔道城池各为其政,就算是魔尊赤喉,也不过是统领五城, 达到魔道尊者境, 便能自立魔尊。
其下,仍有大大小小的城主, 或是渡劫大魔,或是大乘魔王, 起的名号更是五花八门,什么三都王, 洛南王的,不一而足。
他本是隐藏了圣人弟子身份,伪作普通修士深入调查, 却遇到了一个他也意料不到的人。
“吃吧。”殷无极打量着对面一身落拓的男人,把一盘子卤牛肉放在他的面前,又替自己斟了酒。
说是朋友,他们当年的确有过命的交情。
当他们还是凡人时,便在战场背对背倚靠。本以为修仙即是永诀,此时却能如数百年之前那样喝酒谈笑,的确让他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怅然之感。
“老朋友见面,苦着脸做什么?用你们读书人的话来说,这不叫‘悠悠天地间,不死会相逢’?”
男人好像是从战场下来,一身鳞甲残损,鬓发间仍然带着干涸的血痕。枪头的血还未干,不止是饮了谁的喉头血。
他饿得急了,把牛肉夹在大饼里,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与对坐的殷无极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多年不见,你倒是混出头了,怎么不见谢先生?你俩掰了?”
“萧珩,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殷无极冷笑。
“别拔剑,有话好说!”萧珩连忙摆了摆手,把一口肉咽了下去。
“为什么在流离城?”
“流离人自然是在流离城。”吃饱喝足,萧珩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他已经许久没打理过自己了。
他骄人又泛着戾气的眼睛眨了眨,又挂上舒朗的微笑:“我们已经有四百年未见了吧?”
“四百二十一年。”身在边境,殷无极不用端出那一身翩翩君子的模样,于是也支着下颌,懒洋洋地抬眼睨了他,嗤笑道:“我倒不知,当年那个信誓旦旦说着不去修仙的萧大将军,竟然还能与我以这般面貌相见。”
“我的确没有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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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萧珩顿了一下,他把自己脖颈上的血抹干净,一双鹰视狼顾的眼眸扫过殷无极,笑了:“我修的是魔啊。”
他见殷无极眼眸一深,似乎要去摸无涯剑,乐不可支,道:“别装了,我不信你没发现。”
殷无极哼了一声,收剑回鞘,然后提起一坛以魔洲两生花酿造的烈酒,给两人的杯盏满上。
“萧将军,喝你的酒,小心呛死!”
“哟,小子,脾气见长。”萧珩说的轻松自在,眉宇之间却有沉沉郁气,“将军可称不上,老子现在也就是个破落户。”
“不说说?”殷无极见他一身风尘血气,便知这个男人之后的经历绝不能算是顺畅。安逸造不出他这一身血雨腥风,也铸不出他的杀性与匪气。
“说什么?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经历。”萧珩仍然轻松自在地笑着,“魔洲能是什么好地方,杀人如麻,过不了一天安生日子,晦气晦气。”
“你的修为可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不值一提’。”
“哈哈哈,见笑了,比不上无涯君名震天下,来,喝酒!”萧珩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仙门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怎么跑来这个鬼地方了?”
“流离城最近不太平。”殷无极与他碰了一下杯盏。
“流离城什么时候太平过?”萧珩哼笑一声,“是圣人要你来的?”
他到是通透极了,看见殷无极眉眼锐利地扫过来,便笑着往后倚了倚,懒洋洋道:“放心,我不从属于任何魔门势力,碍不着你的事儿。不过,我混迹三教九流,倒是可以告诉你些消息。”
“什么消息?”
“那一位登圣位,靠的是自身修为,自然当之无愧。但是他接过仙门大权这件事,在这边城中,多得是人不满。”萧珩的嗓音带着一点点的哑,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地方离魔洲太近,多的是人想要扯他的后腿,也多得是人想把他从顶端拉下来呢。”
“……我就是为此而来。”殷无极敲击着桌面,原本假作的温和皮相皆数褪去了,扫过来的那凌厉的一眼,似乎带着血雨腥风。
青年的声音依然很柔和,甚至还噙着笑,问道:“是谁?”
萧珩仔仔细细地打量他,扬起了眉。
他果真没看错,当年的那个狼崽子,就算被人抱回窝里好生养大,只要一见血,本性就会暴露出来。
至于圣人到底是发觉还是没发觉……
兴许是没发觉,又兴许是发觉了,但是对驾驭他有着足够的自信吧。
萧珩坦坦荡荡地伸出手,甚至还向殷无极勾了勾。
“干什么?”
“缺钱。”萧珩懒洋洋地道,“殷老弟,打发点呗。”
时光并未留下多少生疏感,故友难得,两人边城相逢,自然就一道行事。
殷无极从不在乎门户之别,萧珩也是同样的人。他对此地不熟,正好有萧珩指引,一仙一魔在流离城的地界如鱼得水。
殷无极不欲打草惊蛇,所以早早将儒门制式的服饰换下,穿着魔洲南部流行的宽松黑袍,戴个斗笠,腰佩长剑,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变,如一名行遍北渊的魔修,谁也看不出他竟是圣人谢衍的弟子。
“殷老弟,你这么一打扮,比魔修还魔修。”萧珩抱着臂,围着他绕了一圈,饶有兴致道,“连剑也这么煞气冲天,你当真是个修仙的么?”
萧珩是个狠角色,在流离城也是小有名气。他的一身魔功来历不明,萧珩不愿意说,殷无极也不问。
面对他的调侃,殷无极只是微微挑了眉毛,睨他一眼:“修仙又如何,修魔又如何?萧重明,你信不信我就算修魔也能吊打你。”
“操。”萧珩摸了下鼻子,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他这一眼给震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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