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怎么咂摸都不对味儿。
他连忙追上去,笑道:“你修为高,你说了算。”
殷无极说罢,才微微怔了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如今风平浪静,他在修界名利双收,有着给他遮风挡雨,委以重任的师尊。好端端的,他又怎么会去修魔呢。
*
你是魔。
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诞生于战场?
你为什么无父无母,无亲无友?
你为什么天生就杀人如麻?
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你就以为自己不是恶徒了吗?
……
殷无极从梦中惊醒时,仍然抱着无涯剑。
古朴的黑金色长剑如随血脉鼓动,让他缓缓俯下身,用额头抵着剑柄,发出惊喘。
青年按着额头起身,看见客栈床边一轮遥远的圆月,天边是不详的红。
这回,他听清楚了。那是他的心魔如附骨之疽,附耳在说:“殷无极,你是天生的魔,注定是要投向魔道的。”
“你甘心与谢衍就止步于此吗?”心魔循循善诱:“你现在只是不够强,如果你有足以与他匹敌的强悍,你当真不会侮辱他、囚禁他,让他永远成为你的东西?”
“住口。”殷无极眼眸一厉,竟是手中凝起一道劲力,反手打向自己的胸口,如同要杀死自己般狠戾。
痛楚之下,他吐出一口血,眼神仍然森冷的能够凝结成冰。
心魔化为青烟消失了。
但他知道,心魔是除不尽的,除非他将这股不应存在的欲望生生割舍。
他对师尊的妄念是错的,违背礼法,罔顾人伦,十恶不赦。
可他又怎能割舍?
似乎是感觉到了灵气的异常波动,他的房门被萧珩一脚踹开,男人一身落拓深衣,披散着头发,像是狼王寻觅敌手,提着一杆枪便能屠龙。
“哪个混账敢来偷袭你,老子宰了他——”萧珩像是真的发了狠,一身戾气地闯进来,却出奇地没见到本以为的敌人。
年长的落拓将军顿了一下,轻轻一嗅,竟是嗅到了血腥味。
窗棂洞开,夜风吹向屋内,坐在床榻上的青年长发披散,唇角染血,抬起眸的时候,颜色是血一样的赤红,别样的邪。
“殷老弟?”萧珩愣了一下,有些不确信地喊了一声。
“嚷什么,叫魂呢。”殷无极他哼笑一声,将披散的墨发捋到一边,披着一件玄色的衣袍下榻,举手投足之间竟有种风流矜贵之气。
他虽然神态变了,口气还是熟悉的。
萧珩收了枪,视线扫过他胸口明显是自己打出来的伤,忍不住问道:“你终于活够了?”
“……”
“贼老天,你这种天之骄子都活够了,老子还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着想活下去。”萧珩愤愤不平,“不行咱们换,老子也想尝尝有宗门有地位有钱上头有人的滋味儿。”
“做梦吧。”殷无极按了按额头,觉得自己的青筋突突直跳。
萧珩总有一种破坏气氛的能耐,但却很好地缓解了他内心的压抑。
萧珩不正经够了,才微微肃然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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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这模样一定是自己搞的,没事让人自残的坎儿不多,他总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心魔?”萧珩低低说了一声,却又立即谨慎地住口,“我不会说出去的。”他又抓了抓头发,有些操心地道:“和圣人说了没?”
“他以为,我已经没事了。”殷无极调息了一阵。
萧珩却又不说话了,只是执着枪倚在墙边,替他守门。
流离城混乱,他得替他护法,免得他这来之不易的故友就这样没了。
殷无极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男人的剪影,沉稳而可靠。
于是他喉头一滚,低声道:“多谢。”
“谢什么。”萧珩轻哼一声,神色却说不出是惆怅还是平和。
“这么多年过去,老子能称得上是朋友的没几个,大多都死了,有的还是我杀的。”他不知是自嘲还是苦笑地道,“殷老弟,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如果有,我一枪劈裂,总归都是能过去的。”
“萧重明……”
“所以,你可给老子省省心吧,别把自己作践没了。”萧珩还没抒情完,就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咧嘴一笑,“不然每年还得去给你上坟,老子可没钱,顶多给你烧点纸吧。”
“……兵痞就是兵痞,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好意思啊,粗人,就这么着。”
第124章 以德服人
殷无极受伤颇重, 被迫支起结界,在客栈调息。
萧珩就当真执着枪,坐在外头替他守门。
期间有魔修路过, 皆是见他在流离城像丧家犬般游荡, 知道他没什么靠山, 言语之间颇多无状。
甚至还有一个满脸络腮胡,执着铜锤的大汉, 见他替仙修守门, 恨恨地啐了他一口,道:“萧大将军, 你这又是去当谁的家奴了?对城主邀宠献媚被赶出门, 这是又换了个主子?”
有人故意大声道:“被主公赶出来, 这回又想投靠仙门啦?”
他的滑稽表现,引得众人嘲笑:“软骨病!逃兵!”
萧珩面无表情地把脸上的污秽抹掉, 握着枪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没有出枪。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老子, 你敢和老子一战?”
大汉身材壮硕, 与萧珩颇多冲突,偏生又因为投身城主门下, 自恃有了靠山,得意洋洋侮辱道:“就这样还敢自称将军, 呸,看门狗。”
萧珩眼底有戾气一闪而过。可他到底孑然一身, 仅仅是杀一群伥鬼就把自己弄成万人敌,是一件极不划算的事情。
他向来没有一展长才的命。
他修的魔是野路子,凭借对武道的钻研, 倒也硬生生走出了一条道。
可他四处决斗,当那声名狼藉的杀人鬼,以命搏命,虽然修为有小成,却在城池林立,诸侯称王的北渊洲无立锥之地。
他想要出人头地,唯有投靠成型的势力,卖命杀人挣来一口喘息。
可当萧珩想要去投靠谁时,却总是因为理念不合,被迫离开或是背主忤逆。无他,只因为别人是彻头彻尾的魔修,而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凡人。
他的“为将之道”,他的“英主之志”“治兵之策”“三十六计”,在魔洲只是谬论。
何况,萧珩看不惯魔修的处世之道。屠城灭族只是寻常,残杀妇孺皆为弱肉强食,被视为天理。他若违背,便会被人怀疑起了二心,或是被驱逐,或是被百般防备,坐冷板凳。
他并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
就算单打独斗再怎么厉害,一队人呢?一城的通缉呢?
做人的时候,他因为过于刚硬,便被一贬再贬,贬无可贬。为魔的时候依然如故。
他付出过惨痛的代价,在鲜血与泥泞中学会了圆滑与世故。一身傲骨的萧珩学会了低头,笑脸迎人,唾面自干。
这样能够活着。只有活着,才有以后。
他按捺下杀人的欲望,压低声音,陪着笑道:“挣几个小钱,几位大哥,萧某好不容易找个营生,还请高抬贵手。”
“哈哈哈哈,真是条好狗。”那大汉笑着说:“你瞧,再怎么桀骜不驯的家伙,打断他一身骨头,就学乖了,会趴在地上讨骨头了。”
“是极是极,黄老哥说的太形象了。”身侧的矮小老头脸上涂着古怪的花纹,笑皱在了一起,像朵菊花。
萧珩又恢复那面无表情的模样,一双狼一样的眼睛紧紧地锁定着那一高一矮的背影,泛着冷冷的厉光。
仿佛下一刻便能暴起,将他们的头颅挑于枪下。
还不是时候。他倚门听着动静,心里却想。
“把流离城掀个天翻地覆吧!殷老弟,这一票,我跟着你干了!”
殷无极昏睡了多久,他就当真守了多久。
三日之后,萧珩进门,拎了酒与肉,便看见一身黑色里衣,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殷无极倚着床看他。
似乎是有点睡懵了,他还眨眨眼睛,睫羽掀起,有些不知事的天真。
“现在感觉如何?”萧珩见他迷糊着,便丢给他一坛子酒,笑道,“圣人弟子皮肉娇贵,能喝酒不?”
“好多了。”殷无极原本苍白的面上,此时显出几分生气来,面对男人的揶揄,他面色不变道,“当然能。”
说罢,殷无极手腕一转,提起酒壶,披衣从床边起来,走到桌前。
萧珩已经摆好了酒杯与肉食,皆是这边城特色,正翘着二郎腿看他。
殷无极则是倾倒酒壶,给自己与萧珩的杯中满上,算是答谢他这几日的守护之恩。
岁月的流逝并未消磨当年的交付生死,反倒有种他乡遇故知之感。
这很难得,值得当浮一大白。
殷无极把盏,与他碰杯:“莫愁前路无知己。”
只是一碰,萧珩分明看到他眼底有着旷古的孤独,于是他大笑,酒盏发出一声脆响:“天下谁人不识君!”
殷无极身上总有一种违和感,他明明如肃肃林下之风,君子风度无可挑剔,却总是让人有削足适履之感,好像套在了一副不合衬的皮囊里。
“殷老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天生不会屈居人下,将来是要做大事业的。”萧珩满上酒,道:“你若是现在觉得好……”
“我很好。”殷无极打断了他的话。
他也不用酒盏了,而是提起坛子,与他酒盏一碰,唇的弧度冷厉锋锐。“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用不着旁人评说。”他好像在说服自己:“是谢先生把我带出了泥潭,他很好。”
“你觉得不能对不起他。”萧珩:“所以你把自己的手脚都捆着。”
“师友深恩不可负。”殷无极支着侧颈,因为将将起身,他未束冠,长发如流水披散下来,配着玄袍宽袖,颇有些雍容的风姿。
“我不能让他失望。”良久,他才道。
“哈,那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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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是个聪明人,并未点破殷无极内心的挣扎,而是也颇为豪放地提起坛子,与他碰了坛,仰头灌下。
透明酒液沾湿了衣襟,浇的淋漓,通透到了心里。
殷无极平日里陪谢衍对饮,都是玉杯佳酿,微醺即止,少有大醉时。
萧珩可不顾及那么多,绿蚁浊酒,烈的能够穿喉。浊酒小菜,正适合就着魔洲边境的风下酒。
萧珩是失意人,殷无极就不是了么?
两个失意人碰到了一起,一切尽在酒中。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殷无极似乎是醉了,他并起二指,在空中虚虚勾勒,竟是借起了典故,玩起了行酒令。
他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诗景,墨色如流云分散又汇聚,凝成写意的画面。
萧珩看了个新鲜,抚掌大笑:“好!”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殷无极眯起眼,似乎回到了当年与萧珩初相识的军帐中。
他似乎闻到黄沙的气息,还有血的腥气,于是曲起手指,凌空一点,那墨痕收放自如,如刀枪剑戟,萧萧西风冷。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生后名,可怜白发生!”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生后名,好、好啊!”萧珩低声念了一句,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的痛快,可殷无极却听出了悲怆感。
是命还是运。殷无极沉默不语,只知道在今夜的月色下,一切的痛苦与不甘,都是值得宽容的。
萧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摆在桌侧的,是他已经染上灰尘与铁锈的枪尖。
他像是抚摸情人,用指尖温柔地擦拭那暗淡的锈色,却又忽的激愤起来,将空坛摔在地上,腾地站起身。
他慨然道:“有朝一日,我萧珩定要重归战场,杀他娘的七进七出!”
他挽了个枪花,身手一如当年潇洒不羁,数百年的时光在他身上倒转,抹去一切的辉煌和落寞,回到英雄的本相。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你生不逢时,还需隐忍。”殷无极眯了一下眼睛,他醉了,只觉得萧珩的枪仍然如当年一般锋利,宛如游龙惊鸿。
“再藏下去,再锐利的枪都会弯折。”萧珩的身上有种英雄迟暮的颓唐与落寞,他叹息一声,将枪随意置在一边,窝回去,懒洋洋地道:“算了算了,喝酒!”
“北渊洲十城,你就没想过去投奔哪一方势力?”殷无极不经意地问。
“嘁,都是废物。”萧珩笑了,带着鄙薄和讥诮,“要我为这群乌合之众效力,他们也配?”
“你倒是狂妄,魔尊赤喉如何?你见过?”
“远远见过一次。”萧珩似是醉了,嘟嘟囔囔道:“那一次我路过血狱,正巧见到了魔尊的仪仗,霍,好大的排面。”
他比了一个手势,歪头笑了一下:“有那么长的——队伍,每个人都勾着头,睁着眼睛,看上去又是兴奋,又是畏惧。他们都在看他处刑,你猜他干了什么,他命令属下,把一座战败投降的城给、给烧了……”
“屠城?”殷无极皱眉。
“对,连同女人和孩子。”萧珩端着酒盏,却没有喝。他低着头,喃喃道,“他关闭城门,引来天火,从天而降的灾厄,让满城都在惨嚎。”
“一切结束后,我进了一趟城,城门上印着很多黑色的手印和抓痕,那股难闻的焦臭味,还有活生生烧成黑炭的人,那些逃脱不及的,大多都是住在北渊洲的百姓……”
他说到这里,胃里一阵翻腾,便抬起眼看着殷无极,惨笑一声:“就因为他们被敌人统治过吗?”
殷无极闭上眼睛,低声道:“修界之事,修界毕,不涉治下百姓,这本该是规矩。”
“规矩,北渊洲没有规矩,那是彻头彻尾的‘魔洲’啊。”萧珩低笑一声,“生在这里,算他们命不好。”
“那就给他们立规矩。”殷无极沉默了一下,道:“以法治天下……”
“倘若还是不服呢?”
“以德服人,以仁礼治天下……”殷无极说着说着,自己也不信起来,便住了口,露出有些心虚的神情。
萧珩却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殷老弟,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他揉着肚子,当真是许久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了,“圣人这套,治和平的仙门倒是无碍,你拿来魔洲推行,可是要被撕的渣都不剩。”
“……”
“以德服人,噗哈哈哈哈——”
“别笑了。”殷无极斜了他一眼,恼道,“替你松松皮?”
萧珩笑够了,“祖宗,你这么杀气腾腾,这难道也是圣人之道?”
殷无极顿了一下,目光流转,反问:“这怎么不是圣人之道?”
“那看来你与我理解的圣人不同。”萧珩道:“五洲十三岛谁不知晓,曾经的天问先生,如今的圣人谢衍,是天下一等一的仁德之人,无论是品性、道德、还是公正,都是无可挑剔的。就算是他的敌人,也要佩服他的为人。”
“谢云霁?”殷无极这回是真的笑了,他颇为不恭敬地直呼他的字,透着种独有的亲昵,甚至还弯起了眼眸,显出几分少年时期的神气来。
他是这个世上最了解谢衍的人。
“仁义道德不过是世人的标签,谢云霁可是天底下最最桀骜的人。”
“他嘴上说什么‘继往圣之绝学’……若是可以为万世开太平,他连这天,都能掀给你看。”
*
殷无极此来流离城,其实是为了收回已经旁落的仙门权力,让流离城重新成为抵御魔洲的防线,而非北渊洲的中转站、黑市与情报点。
若是这等战略要冲被从内部策反,平日显不出危机,一但仙魔两道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数个月的打探,结合萧珩的情报,他已经把流离城摸了个七七八八。
流离城主明面上是仙门中人,实际上吃着仙魔两道的好处,却又不肯当端水艺术家,早就偏向了魔洲,甚至还收用了北渊洲送来的女人。
北渊洲从上层开始策反,偏生又遇到了一个贪财好色的仙门城主,那头的礼一到,更是一拍即合。这流离城,自然成了北渊洲势力辐射之处。
若非这毕竟在边境线之外,隔着一条峡谷天堑,恐怕随时都会被划入北渊洲的版图。
“证据呢?”殷无极问道。
“齐活,都在此处了。是流离城交易行近日来的来往账目,他们明面上做了一本账,私底下还有一本暗账。”萧珩耸了耸肩,道,“我可帮你跑断了腿才拿到,记得请我喝酒。”
“仙门就是这一点繁琐。”殷无极翻开账册,一目十行,随即笑了,“就做成这个水平,也好意思说这是假账。”
“糊弄一下旁人还是可以的,可经不起你核。”萧珩锤了锤肩胛骨,似乎在活动身体,“哎,有没有架打,再不动一动,我这老骨头都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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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极将碍事的儒冠除下,又将琳琅又拖沓的玉环腰佩通通撇在一边,然后他提起剑,舒展了肩胛,拘束涤荡一清。
当温良谦恭的皮囊褪去,他的气质浑然变了。
年轻、锐利、霸道,平素清霁沉静的眉眼之间蕴着写意的风流,眸光流转时昳丽恣意,更让人一见难忘。
萧珩见他弃了儒冠,心中暗自赞叹。
他自从认识殷无极时,就觉得他实在不适合这玩意儿。啰嗦又多余。如今一除,好似被云层遮挡的太阳终于光芒普照,烈烈如狂。
“去做什么?”萧珩已然整装待发,他斜倚在门边上,咧了咧嘴,身上透着狼一样的匪气。
“以德服人。”他的口吻很平和,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殷无极玄袍广袖,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他暗红色的凌厉眼睛。
萧珩咋舌,打量着他的神色,笑了:“哪有带着剑以德服人的?”
殷无极没有回答他,背影缓缓远去。唯有无涯剑出鞘,煞意如火,跌落一地热烈的剑光。
萧珩抱着臂,微笑着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那席卷过他身侧的肃杀的风,早已冷却的血液久违地沸腾。
哎,多可惜。若是殷无极肯为魔——
那他绝对是天上地下,空前绝后的大魔。
第125章 初露峥嵘
他们踢遍了流离城的所有场子。
此地天高皇帝远, 本就带着蛮荒的匪气,若是想把魔修的势力从流离城清出去,那就要比比谁拳头硬。
而殷无极这尊煞神, 竟是执着圣人令, 提着剑, 一家一家地把流离城中的仙门势力“请”出来。
有的是半夜被从侍妾被窝里拖出来的,一身酒色之气, 衣不蔽体, 半点不体面。
有的被搅合了酒宴,赶走了客人, 里子面子丢了干净, 还没等到发怒, 便腿一软跪在了圣人令的威慑下。
还有人在边境呆了太久,不知天高地厚, 见殷无极只带了个魔修萧珩,便想扣押圣人弟子,做着向圣人讨赎金的美梦。
殷无极可不和他们讲道理, 反抗的皆镇压, 闹的最厉害的就脑袋搬家。
看着血溅五步的前车之鉴,剩下的人不敢闹了, 殷无极却又温文尔雅地把他们“请”进了自己的队伍里,让自己的清理行动更声势浩大, 不多时便掀翻了半座城。
风雨欲来,满城震动。
作为仙门边境重镇, 流离城早就从底子里烂透,被魔修渗透完毕,浑然背离当初立城时, “贸易互通有无”的初衷。
既然已经成了对方的利器,那么不如毁了重来。
殷无极手握着账本和圣人令,像是一阵暴风骤雨,转瞬席卷了整个流离城。而他的身后,却也跟上了一串长长的队伍,皆是哭丧着脸的仙修,战战兢兢地看着圣人弟子的背影。
殷无极的手里,攥着的可是他们的身家性命啊。
殷无极知晓不知道多少与魔洲勾勾搭搭的仙门修士,正在给自家宗门写信,八百里加急。
半日后,这些雪片一样的信件就会抵达微茫山,被呈上圣人谢衍的案牍。
但他不在乎。不如说,他是故意的。
“若是师尊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殷无极还有心情这么想着,“我已经近百年没忤逆他了,谢云霁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啊?”
他会发怒吗?他的面具会碎裂吗?会责怪他吗?
若是当真骂了他,罚了他,可要好好将那副神情收藏到记忆里,时不时回味一番,也没白惹他一遭。
殷无极执着剑走进了城主府邸。
他剑未出鞘,而是以剑鞘击退守卫之人,扫倒一片。
可在对方亮了兵器时扑来时,殷无极却像是正合心意,抬起头,若有若无地嗤笑一声:“记好了,是你们先拔的剑。”
霎时间,无涯剑出鞘,削金断玉,更是衬得他眉目冷厉无情。
一城震颤。
萧珩枪出如游龙,替他清扫身后的杂碎。
他看到了之前在客栈挑衅的一高一矮两个魔修,如今却跪在他的面前,像狗一样爬着,连连磕头求饶,裤/裆一片腥/臊味。
旁人予他胯/下之辱,他一时忍下,此时却断然没有慈悲之情,而是奉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萧珩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枪尖划出一个半弧,满不正经地道:“风水轮流转,两位,黄泉路上走好啊。”
“萧珩小儿——得志便猖狂!啊……”那人猛地抬起头,还未说完,嗓子眼便被一点殷红刺破,他倒了下去。
萧珩的枪太快了,快到夺了他的命,还让人有种自己仍然活着的错觉。
“得志?”萧珩觉得荒唐,只是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笑了,“平一城又如何?吾志不可尽也。”
他要厉兵秣马平天下,他想要提携玉龙为君死,可又有谁能成他的君呢?
可惜,尸首已经不会给他回答了。
萧珩提起枪,只觉得黑云压城,天外有漠漠青光,这暗淡的世道再无英雄可言。
不,也许还有一个。萧珩顺着正门大路的方向,看向那个逆光的人影。
玄衣广袖猎猎当风,带来的是毁灭还是变革?
殷无极天生就是要操弄风云的人物,仙门这座舞台对他来说,还是太小了。就算他的师尊是圣人谢衍,也是一样。
殷无极玄色描金的长靴踏过流离城主的背,浑然不顾那人被如虹剑气刺的呜咽求饶。
他好歹也算个修士,被派来做这天高皇帝远的掌事城主,就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流离城主李至,骄奢淫逸,贪财好色,目无仙门,里通外敌……”
殷无极径直登上城主的座位,慢悠悠地坐下,抖了抖手中的账本,翻开一页读了起来:“四月初十,流离城献北渊洲蓝城主血人参一对,玉玲珑三十余箱,贺城主寿。”
“九月三日,收血狱山主人仙草一盒,为其减免交易行赋税。”
“承运落珈城兵戈粮草共三千担,自峡谷转运东洲……”
“还有这条,私卖仙门灵矿,这可厉害了。”殷无极慢条斯理地道,“仙门律令第一百二十一条,私卖灵矿资源牟利,给敌方提供军需物资,是通敌的死罪吧。”
殷无极啪地一声合上账本,那老底被倒了个底朝天的城主将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碎了几根骨头,哪还有平日的威风八面,卑微的像个蝼蚁。
他还试图去搂殷无极的脚踝,祈求这找上门的仙君饶他一命。
可殷无极嫌恶心,更是一脚踹开,他瘫在地上,更像是蠕动的虫。
“仙君饶命,本城主……不,小人断没有出卖仙门的意思啊。”他匍匐于地,大声喊冤。
可是面对圣人弟子,他除却叫唤两声,也做不了别的。
“你城中仓库里搜出的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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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与账本记载一一对应,辩驳的话,上了明镜堂再说吧。”殷无极平静地道。
“这种事情,当然是仙君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拿谁顶罪就拿谁顶罪,我们能辩驳什么?”城主的参事被萧珩挑断了腿筋,跑不掉,却有一张颠倒黑白的嘴。
他高高昂起头,道:“到底是圣人的弟子,脾气就是大,竟是能在我流离城中横冲直撞,伪造了证据就拿人,好生厉害……”
“看来你这条腿也是不想要了。”萧珩阴恻恻地道。
他扬起枪,想要再给他一个教训,殷无极却抬了一下手。
萧珩撇嘴,道:“怎么?”
“让他说下去。”殷无极扫了一眼聚集的人,也不生气,只是微微弯起唇,温文尔雅道:“继续,怎么停了?”
“……不分好坏,与魔修沆瀣一气,任用萧珩这等背主弃义之辈,反过来欺凌仙门中人,原来传说中的无涯君,圣人唯一的亲传弟子,竟是这种德行!何其可鄙!”
那参事被他宽容地给了说话机会,像是抓到他的把柄似的,高声道:“杀心如此重,毫无仁恤之心,与魔修有何分别!这就是圣人教出来的……”
骂他的话,殷无极还微笑着点头,但在他刚提了一句谢衍,那玄袍广袖的青年却皱起眉,面上杀意沉沉如雨。
可那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是在空口白牙地污蔑:“圣人谢衍改动仙门律令,违背仙门祖宗之法,不当为仙门之首,不如道祖——”
殷无极从高高的主座走下来,手起剑落。
人头滚落台阶。
一室慑然。
殷无极抖掉剑尖的血,仿佛无趣似的,漠漠看向台阶之下。
城主,副城主,商会会长,给参事,还有黑市诸多势力,皆是两股战战,不敢说话。这是杀鸡儆猴。
“还有谁想要辩白?”殷无极转头,用眼神逐一询问过那些跪了一地的仙门修士,温文尔雅地道,“当然,如果说的还是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脏我的耳朵,就别怪我让你们闭嘴。”
没有人再出声。
“既然都服气了,那就带走吧。”殷无极随手一指,命令仙门弟子上前拿下他们,“把他们押回仙门。”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伏在地上发抖的城主,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随手搜了下魂。
搜罢,殷无极脸上兴味盎然的神色更浓,按了按太阳穴,道:“如果我听说,他在路上死了,或者是被谁保了出来……”
他把玩着手中的魂珠,“我就把这颗珠子里的内容,在明镜堂上公开,明白了吗?”
被唤来押送的仙门修士:“……”
没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的。
殷无极做完了正事,只是轻描淡写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心中知晓自己快意恩仇,办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他心里痛快。
他少年时候冲动行事,大概犯过两三起,皆是被谢衍摆平了。之后他意识到会给谢衍添麻烦,就养成了做事要让人无可指摘的习惯。
大义、正统或是制高点,他总要占一个。
但这么做事,总是拘束的。纵情快意离他已经太远,太远了。
萧珩看着他的背影,明明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他却还不如当年跟在谢衍身后,当一个没有师徒名分的学生时来的快乐。
那时的孤戾少年拽着天问先生的衣角,仰起头看他时,快乐的神情仿佛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是时岁消磨了他,还是律令束缚了他,亦或是来自师父过度的保护与疼爱?是爱,让大鹏注定展翅高飞的翅膀,被束缚在狭小的笼子里。
他心甘情愿,但他当真不会怨吗?
殷无极办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沓。这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罪人被带走了,满是膏粱的城主府已经空荡荡,殷无极打了个响指,灵火窜起,烧尽了那些反抗他的叛徒尸骸。
在艳烈的火光中,殷无极的眸忽明忽灭,与火同绯。
之前,殷无极在南疆的所为早就传开,外界攻击不了圣人的品格,就尽是逮着他泼脏水,雷厉风行渲染成残忍暴戾,当机立断被污蔑为杀人如麻。
流离城一役过去,他怕是又要添上几个罪名。
“接下来,你的打算?”萧珩收枪,走到他身边,问道。
“等师尊把我召回去……”殷无极凝视着那跳跃的火焰,淡淡道,“他是打我、骂我、关我,我都认了。”
他就是一厢情愿地相信谢衍会袒护他。
他在试探着师尊的底线。
萧珩一顿。若他没有看错,殷无极炽热的灵火中,暗藏着一缕黑。
他野兽一样的嗅觉让他瞬间确定了什么,声音略略带些哑:“你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殷无极骤然回身,原本漆黑的眸瞳竟然带着赤色,不详而诡谲。
好似被触碰了逆鳞,涉及这个问题,他几乎六亲不认,灵火化为真龙的模样,呼啸着向天冲去,然后昂起头向下俯视。
浓稠如实质化的杀气盈然肺腑,灵火翻腾着,只要萧珩说错一个字,无涯剑就会悍然出鞘。
“我身上没有魔气。”殷无极的声音有些沙哑,眸却锁定了萧珩。他能感觉到对面的魔修正处于极致的压力之中,“你看错了。”
“是,我看错了。”萧珩是个聪明人,他向来知道如何拿捏分寸。
殷无极在他出声戳破的那一刻断然动手,要的就是他的态度,而非真的杀他。当然,若他不肯改口,那恐怕就是真的了。
他仰起头看着那显出本相的龙气,从容笑道:“你瞧我这眼力。”
萧珩窥见了殷无极身上的矛盾与挣扎,心中恻然。他终于知道,那股不合衬感从何而来了。
“随你信不信,我不会与你为敌,更别说是去向圣人告密了。”萧珩手一松,□□入地面。
他蹲下身,咬着一根草杆,笑的痞里痞气,却异常认真:“几百年时光呼啸而过,老子这辈子,只剩下你一个过命的兄弟了。若是害你,我还能从哪里找自己的来路?”
“……我身上没有魔气。”殷无极眼眸一深,他没有否认萧珩的话。
若是被仙门发现,他会怎么样?
被驱逐吗?不,不止。
萧珩心中想,他见过由仙入魔的例子,仙与魔的修炼方法天差地别,若是堕魔,不仅要面临仙骨被魔气重锻的痛苦。
更让人绝望的,是曾经的宗门、兄弟、师父、朋友、甚至爱人,对自己不死不休的追杀。
殷无极若是能够拔除这缕魔气,然后稍加遮掩,便也就过去,不会有人发现。若是他未曾管住,让魔气再滋生下去……
“只是心魔闹事。”殷无极随手将一缕黑气攥住,任由它风流云散。他的面色微微沉下来,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是不会成魔的。”这算是给萧珩了一个正式的答案。
他会走到哪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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