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110-120(第1/27页)
第111章 风雪一剑
荒漠腹地的蛮人营地, 在夜色中显出几分阴森。
少年与萧珩合计一番,决定趁着夜色顺着山崖向下,深入营地打探一番。
因为占据地利, 蛮人的警备并不强。少年一个矮身,猫进盖着油纸的木桶下, 摸透了巡逻的规律,乘着巡逻不备,便悄无声息地勒住一个蛮人的脖子, 掐断颈骨,拖进了营地后的灌木中。
萧珩早就等在灌木丛中, 为了避免这活尸一样的蛮人活过来, 直接一枪贯穿他的脑袋。
萧珩身材高大,把蛮人的盔甲一扒,给自己套上,倒是似模似样。
“偷了舆图就走, 不要纠缠。”萧珩把盔甲系好,把高大的身躯藏在铠甲里, 英挺的脸上有慎重之色,“以你我之力, 对付整个营地不现实。”
“知道。”少年擦拭自己的手上的血。
他并不畏惧鲜血,虽然早年为了活着, 对逃兵流氓强盗从未手软过,但是在跟着谢衍后,他身上的戾气消了许多, 已经许久没有杀人了。
“你进去一刻钟后,如果不出来,我就会在营帐中引火, 大呼走水,你趁乱走。”萧珩对军营布防十分敏锐,用树枝在沙地上迅速画了简单的俯视图,然后勾出几个合适的逃跑路线。
“届时,蛮人的注意力会被我吸引到前方。你走背面山崖,我会绕路与你汇合。若是一刻钟后等不到我,带上舆图、食物和水自己先走。”他顿了一下,淡淡地道:“当然,若你被抓,我也不能保证去救你。”
“生死由命,没什么不好。”少年对这个计划没有异议。
萧珩一心要舆图,并不止为了走出荒漠,但少年并没有点明。有时候,还是不要那么聪明为好。
夜至三更,少年绕开巡逻,在营帐中得手后,便听到外面的走水声。营地如石入沸水,一下子混乱起来。
他心知必是萧珩的杰作,正在给他制造机会,于是便把舆图一卷,往怀里塞。
但是,他在约定地点左等右等,却没有等到萧珩。
舆图将此地机关与荒漠阵法全部勾勒出来,再过三刻,萧珩还是没来的话,他只要顺着地图就能走出去。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山崖边,在暗淡的夜色中看向营帐方向。
蛮人营地的风波似乎平息了,但是行动明显异常,大量的蛮人士兵正在向着中央的祭坛集结而去。
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少年心里一沉,萧珩大概是没有跑掉。
少年往怀里塞了几个饼子,余下的食物和水藏在崖边的岩石后头,把铁剑用布条缠住,背在身后,然后踩着滑溜溜的石头,攀着陡峭山崖上的藤蔓,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落回了险地。
萧珩在城防军也混了一年了,虽然所有升迁与他绝缘,但不用受魏京那些尸位素餐的老货的鸟气,他也过的自得其乐。
哪怕有过去旧部在他面前流着泪,大骂狗官与皇帝老儿,哀叹他明明有平定天下的本事,却只沦落到在边城做一个小兵,萧珩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呵呵地挥一挥手,便把他送走了。
没人知道曾经名满天下的萧将军,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萧珩心想:“我该不会是得罪了老天吧,职位被一撸到底也就罢了,连运气都这么遭,连给敌营放把火都会被抓获。”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却没想到对方军营里有巫师,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伪装,他跑的不够及时,直接被巫术擒住。
萧珩被五花大绑着带到了营地中央的祭坛处。
巫师正舞动着手中的枯木枝手杖,双手朝天,不知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推着他走的几个蛮人士兵,嗓子像是被割断了一样,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胸腔的共振。
他听不懂异族的语言,只是用余光打量周围的环境。路尽头是一个祭坛,中央供奉着的双尾蛇图腾,一切显得太阴沉。
萧珩还没想起这到底在哪见过,就看见巫师用手杖在祭坛轻轻一敲,机关开启,石板轰隆隆掀开,里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腥臭的气味陡然弥漫开来,让人一阵反胃。
萧珩看了一眼,便头皮发麻,原来,那池子里全都是乱爬的毒虫,里面已经有许多人骨尸骸,横飞的血肉黏在石板上,已经干涸,一片暗红。
“操,真他娘的邪门。”萧珩当即就跳起来了,他就算是在荒漠里迷路,最后变成干尸,也好过喂虫子啊。
指望人来救?那小子与他本就是临时的盟友,萧珩就差明说了,要是少年遇险,自己压根不会折返,将心比心,对方要是敢来救他才是奇迹。
巫师又叽里咕噜了一堆,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看上去在跳大神。
萧珩却是眸瞳紧缩,直直盯着虫坑内,似乎在思考脱身之计。
他看见万虫坑中站起了几个浑身赤/裸,体格健壮的蛮人,浑身覆盖了密密麻麻的虫子,虫子的钩吻卡着皮肤,甚至往七窍中钻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而那些皮肤苍白的蛮人,在虫子入体之后,手脚才灵活起来,如行尸走肉一般向上虫洞之上爬。
这场景太过恶心,他起了一白毛汗。
原来,这就是蛮人巫师用来炼士兵的坑洞,那些不怕死不怕痛的蛮人就是从这个坑里爬出去的。
也难怪打不赢,特么的根本就不是人啊。
萧珩没有多少时间思考了,他被押着到了祭坛边,巫师抬了抬手,示意士兵把这个送上门的奸细丢下去。
萧珩长发披散,挡住他英俊瘦削的脸,可他竟是用力挣开了几个健壮士兵的压制,如狼一样幽幽的眼睛盯住了每一个人,好似要把他们活撕了。
他冷笑道:“我自己走。”
蛮人士兵不知恐惧与疼痛,却是笨拙了些,被他挣开后,竟是真的教他自己走出几步。
萧珩的步伐非常稳,即使面前是死路,也不失风度。但是这样的挣扎到底是困兽犹斗,很快他又被蛮人士兵控制住,扭送到坑洞前,抬起他的肢体,似乎下一刻就要把他丢下去。
就在这时,萧珩的脚下烧起黑红色的火焰,迅速形成一个火焰包围圈,将他划入其中。他身侧的蛮人躲闪不及,火舌一沾身,转瞬间便平地自燃,成了一个火人,很快被烧成灰。
萧珩一怔,却只见那火焰如有灵一般,顺着他绳索一路烧上去,让他身上的束缚应声而断。那火焰不烫,掠过他的皮肤时,甚至还有点凉凉的。不多时,他双手的束缚也一松,绳索被烧干净了。
将军扬手,刚好接住不知何时飞来的一杆长/枪。
枪一在手,萧珩整个人的气势变了,从猎物变成了狩猎者。
“来得正好。”萧珩张扬一笑,枪如游龙,冲着人群中道:“好兄弟,我欠你一次。”
“啊——”巫师拿着手杖的手臂,下一刻便被铁剑斩断。而巫师背后的少年人却勾起一个冷戾的笑,眼里似乎有着颠倒的世界。
一把剑横在巫师的脖颈上,少年冷冷地道:“放人。”
却不料,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110-120(第2/27页)
巫师浑浊的眼睛转向他,嗬嗬一笑,身躯眨眼间融成了一滩血水。
少年本能疾退,手臂却被血水溅到,剧毒液体在他身上留下腐蚀的痕迹。没有了人质掣肘,蛮人的刀剑下一刻就对准了他,很快,他也被逼至毒池边。
巫师化为的血水如流动一般,转眼间附到一名士兵身上,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剧变中,士兵化为了巫师的模样。
“抓住这两只虫子,我要把他们丢下毒池。”巫师沙哑粗糙的声音响起。
接连不断的蛮人从营帐中涌出,数量远比他们观察到的多。整个兵营,宛如一座大型的坟墓。
天上落下小雪,风如刀。
“今天可能出不去了。”萧珩看着这骤起的风雪,顿了一下,心中顿生苍凉之意,但他朗然一笑,道:“殷兄弟,你还是第一个折回来寻我的人,这情谊,萧某铭记于心,至死不忘。”
“有空说丧气话,不如杀一条路出来。”少年的左手青紫,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是毒入体内,快要扩散了。但他右手执剑,与萧珩后背一碰,冷静道:“若他们放箭,你有自信全部挑掉吗?”
“萧某人的枪术,你信不过?”
“交给你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萧珩也知道,此时什么也不必说。
杀出去,或者死。他们只有这两条路可选。
风雪越发大了。
萧珩听见少年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显然是力有不逮。将军余光一扫,见少年的肩胛上中了一箭,侧脸冷汗涔涔,却没有立即去拔。
于是萧珩枪一转,不动声色地替他护住死角。
少年看他一眼,没有多说。
他天生灵火,平日控制不好,却在生死一线时感悟颇多。而那黑红色的火焰太霸道,在焚烧别人的时候,同时也在折磨他自己,不多时,少年的额上便满是冷汗。
“还好?”萧珩问道。
“死不了。”少年深黑的瞳孔中泛着赤,把箭用力一拔,然后手往肩上一覆,直接用火烧了伤处,避免血流不止,这样的疼痛,他却是半点不吭声,好似已经习惯。“营地外,有蛮人缴获的马匹,舆图到手,我也已经背下。”
他说到这里,萧珩就懂了。只要成功抢夺到马,他们就能够利用地形的复杂多变甩掉追兵。
“做的不赖。”萧珩笑了,“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这小子不简单!”
“如果没有跑掉,在我力竭之前,杀了我。”少年沉默了一下,将冲上来的蛮人头颅斩下,“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成,互相帮忙。”萧珩懂他的意思,也朗然道:“一个不赔,两个稳赚,杀就完事了。”
少年不答,只是轻轻一叹。
“有人在等你?”萧珩看他暗淡的眼睛,体贴地问。
少年心里知道,对于谢先生来说,他只是一个麻烦而已,就算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无名之地,仙人寿命悠长,估计很快就会忘记他吧。
“不。”少年的眼睫垂下,语气生硬:“没有人会等我。”
只是面对两个人,却久攻不下,这让花费精力打造这一支大军的巫师非常不满。
但是他们再强,也只是人而已,而蛮人的躯体是亡骸,是不会死,不会累,数量源源不断的活死人。
少年终于到了极限,他身上的灵力几乎耗尽,剑也已经满是裂痕,被蛮人一口咬在小腿处。
他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呼,唇角也咬出血来。长兵器不方便,他便拔腰间匕首,用力削去蛮人的脑袋,自己却被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他的腿受了伤,平衡不稳,还是跪倒在地。
“萧珩。”少年下决定也十分果断,把舆图从怀里摸出来交给他,然后喘息着道:“现在杀了我,然后走。”
“我可不干。”萧珩的身躯高大俊朗,站到他的面前时,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红缨枪在手,顶天立地的将军,万夫莫敌。
“跑?你把萧某当成什么人了?把救命恩人扔在这里,只顾自己性命,可不是萧某的作风。”
少年攥紧了拳,还想说什么,却住了口。
萧珩头也不回,恩与义,相识微末,过命知交,并肩作战。他有着绝不能走的理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萧珩都觉得自己杀到手腕麻木,蛮人依旧源源不断。
剑碎。枪断。
这大抵是极限了。
萧珩吐出一口浊重的气,牙关里还有着血的腥气,他却啐了一口,遏制住手腕的颤抖,用断裂的半截枪,再度穿透一个蛮人的胸膛。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地迟钝下来。
就在这时,漫漫风雪中传来一声悠扬的剑啸,由远及近。
萧珩一怔,继而感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压力。那对武者来说,是几近于震慑的气势,教他膝盖轻轻颤抖着,却还是站住了。
将军披着一身伤,血已经将他浇透。而他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深邃的一双眼,看向漠漠的远方。
“这种剑意……”他喃喃地道。“那里是谁?”
蛮人精锐似乎也震慑住了,他们发出烦躁的嘶吼声,犹如不安的野兽。
一时间,天地皆静寂。
从远处,走来一名长衣黑发的书生。
他披着一件青色的大氅,一只手搭在衣上,压一压这过盛的风雪,仿佛从画中而来。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把长剑,古朴锋利,比这雪还亮三分。
书生走得近了。他环佩琳琅,携一身风流,眉目比山水更清隽,身影比新竹更修长。搭在大氅上的那只手,也比这新雪更素白,比起剑,也许更适合去执一支花枝。
这样风雅的人,不该在这荒漠深处。
他应当挑灯燃香,应当煮茶清谈,应当抚琴吹笛,去做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情。
“谢先生……”少年想要用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失败了。他倒伏在覆了一层薄雪的荒地里,身上除了血污,就是泥泞,满身的杀戮与死气。
少年好似回到了多年前,在战场上浑噩醒来,赤着脚走在血火交加的战场里,在污泥里打滚,撕扯秃鹫的翅膀,与野狗争食。
他是多么卑贱肮脏的生命,本不该去沾染这世上独一份的洁净。可他似乎还有人的天性,向往光明,永远是本能。
他想要跟在谢先生身边,正如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地追逐万千世界里唯一的光明,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
谢衍停在他的身侧,少年只能看到他纤尘不染的衣角,与他风中微微飘动的苍青色大氅。
“还站的起来吗?”谢衍的声音很稳,即使在风中,他的音色也不会被利如刀的风雪覆盖,而是清若深水。
“先生是来找我的吗?”少年咳出一口血,又怕污了他的衣角,连忙偏过头,血花在雪地上盛开。
他其实从未想过谢先生会来救他,他仰望着他,却在本能地道歉:“学生太弱,给先生添麻烦了,我……”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110-120(第3/27页)
“你昨日旷课,今日难道也想旷课不成?”
“……”他是来抓逃课学生的吗?
“罢,先随我回去,落下的课程日后再补。”谢衍转过身,提着剑,冷冷地看向蛮人大军:“就是你们欺负我的学生?”
谢衍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大乘修士,在红尘行走时,他不动灵力是为修心,却不代表他不能用。
比如,他现在就相当生气。
他难得用心教的好学生,被人伤成这幅样子,伤痕累累,满身是血,如同路边的弃犬,谁都能踩一脚。
这得花多长时间,才能养回以前活蹦乱跳的模样。
欺负他的学生,问过他这个做老师的了吗?
山海剑动。
剑光,满是剑光。
直直劈开风雪,指向蛮人大军。
天地倒伏,万军齑粉。
“撤退——”
只是一个照面,巫师便意识到对方是大能。
他以巫术操纵蛮人军队,在俗世里自然能打遍无敌手,若是对上真正的修士,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于是,他立即脱出躯壳,化为血雾,向着远方急速掠去。
谢衍看了一眼从蛮人脑袋里爬出的虫,淡淡地道:“以傀儡虫控制凡人,为修界大忌,杀无赦。”
说罢,他再度扬起剑。
不知是剑意更盛,还是雪光更美。
山海一剑穿过血雾,那血色惨嚎一声,便瞬间爆开,化为灰烬。
少年扬起脸,看着那凛然的剑。
那是令他目眩神迷的神光,而逆光而立的先生,犹如降临他生命的仙人,永远地印在了他瞳孔深处。
少年的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他要拜入他的门下,他想要得到这样天下霸道的力量,然后呆在他的身边。
危机解除,萧珩这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血,道:“可算是活过来了。”
“喂,殷老弟,那位是来救你的吧?”他摸了摸下巴,语气又恢复了玩笑不羁,“认识这么厉害的人,你早说啊,害我以为要和你一起赴黄泉了。”
先生真的是来救他的吗?
少年不敢想,于是低声道:“先生不会专程来救我,一定是因为蛮人的事情……”他说到这里心中又是惶惑,又是忐忑。
万一呢?
万一先生是真的发觉他不见了,专程来寻他……
谢先生这么好的人,他这种生在淤泥里的人,值得他回眸一顾吗?
一剑翻覆天地的青年,却在风雪之中转身,回到了他的身侧。
少年仰起头,想竭力爬起来,可是他用尽了力气,伤腿和毒性扩散的胳膊却抬不起来,又重重跌了回去。
这是他最狼狈的样子,却独独不想被先生看见。
他眼眶一红,不敢抬头看谢衍,只是十指抠入荒地里,竭力忍耐委屈。
谢衍哪还不懂他的倔强,轻轻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少年身上,把他瘦削的身躯裹起来。
他一向爱洁,但是此时却未表现出排斥,素白的手指握住少年满是血污的手,道:“我来晚了,受苦了,嗯?”
他很少这么温柔耐心,就为安抚一个孩子。
谢衍见少年咬着唇不说话,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印着他的脸,看上去快哭了,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衣襟,却又还记着自己手上满是血,又怯怯地缩回去。
他实在太懂事了,只有吃过许多苦,才能这样教人心疼。
谢衍抓着他的手腕,叹息一声,道:“想碰就碰,你才多大,撒个娇我又不会笑你。”
“谢先生爱洁,学生不敢。”少年牢牢地记住他的喜好与习惯,小声道。
谢衍查看了在他左臂蔓延的毒素和那条伤腿,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道:“张嘴,压在舌下,含一阵再咽下去。”
先生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唇瓣,少年的耳根火辣辣地烧起来,眼睫轻颤。他连忙一闭眼,把药丸噙到口中,心里却在反复回味先生指尖的温度。
仙丹很有用,不多时,毒素已经褪尽,他的手可以正常活动了。
谢衍看了眼坐在一旁休息的萧珩,也随手丢了颗伤药过去。
萧珩并未打扰这对师生的交谈,见谢衍施药,他一笑,坦然地接过咽下,丹田处顿时升起一股热流,身上的伤势也好了许多。
“多谢先生赐药。”他颇为江湖气地一拱手,“在下萧珩,之前承蒙贵徒搭救,感激不尽。”
萧珩不知师生与师徒的差别,便一股脑地称少年为他的徒弟,谢衍没有解释,算是默认了这一点。
萧珩见少年呼吸平稳,脸色红润,依偎在他的老师的怀里,脸上的戾气褪尽,倒是真的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少年的意识昏昏沉沉的,手却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在白衣上留下带着血痕的手印,似乎是怕先生跑了。而一向爱洁的谢先生竟是一句话也没说。
他只是把少年用青色的大氅裹好,教他不要冷着,然后把少年抱起来。
谢衍问:“萧将军站得起来吗?”
萧珩连忙道:“自然是行的。”
“先回城罢。”谢衍试了试怀中少年的体温,见他睡得香甜,便随手捏诀,施展缩地成寸。
他的声音缥缈,似从遥远而来:“你没有抛下吾的学生,可以向吾许一个愿望。”
第112章 初心不负
少年毕竟刚刚入道, 只学了皮毛,身子骨比起正统修仙者来说弱了太多,重伤加上中毒, 就算谢衍用灵丹妙药给他调养,也在床榻上昏迷了三天。
倒是萧珩皮实, 服了丹药后没多久,就能下地了。他敲开了门,双臂环抱着倚在墙边, 懒散笑道:“殷兄弟醒了么?”
“快了。”谢衍手执书卷,扫了一眼药的火候, 答道。
见谢衍没有阻止, 萧珩走进了屋,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着的风味小吃,摞在了桌上,说道:“……这是炒米, 这是油酥,我还买了点烘制的风味肉干, 给他磨磨牙。”
谢衍不答,但萧珩知道他在听, 于是又道:“这事儿不能怪殷兄弟,他本是替人值夜, 换点炭火过冬,结果那怂蛋玩意儿坑他,自个当了逃兵。我去打听过了, 小伍的老母亲去年就死了,几天前收拾细软南下,估计已经跑出几十里了。”
“炭火?”谢衍听到这里, 轻轻地重复了一句,“我给他的银子不够,所以买不到吗?”
“贵得很,又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萧珩说道,“平民百姓,顶多去砍点柴火烧,可最近又不能出城,柴火价格大涨,炭更是稀缺。”
谢衍这才恍然。他身为修士,哪怕不动灵力也是寒暑不侵,就算是悯恤万民,也永远没法与他们一样,所以会忽视一些细节。
所以,在谢衍刻意保持距离下,散养小狼崽的时候,难免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110-120(第4/27页)
有些地方顾及不到,而小家伙又不是个会抱怨的性格,无论冷饿,他都自己默默忍下来,实在藏不住时,谢衍后知后觉地给他贴补一些,他甚至还露出有些愧悔的模样,懂事极了。
还是要尽快决定了。谢衍叹了口气,替他孤弱的学生掖了掖被角,却见少年苍白的小脸浮现出高烧的红晕,唇被咬出好些印子,喘息也急促沉重,这让谢衍伸手又是在他眉间一按,少年的呼吸才平缓下来。
谢衍不是个会照顾人的性子。
他年纪轻轻,修为便至大乘后期,渡劫近在咫尺,是天之骄子的命。有这样骄人的天资,他自然很有些傲气,有些修真界前辈不太看得惯他,批他“目下无尘”,他也只是一笑置之,从不放在心上。
想要传道受业,他就有教无类,桃李满门。欲复兴儒道,那他就继往圣之绝学,修复古籍,重塑传承,将学说传遍世间。
偌大天下,无人可拘束他自由,于是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起初,他并不想带一个小拖油瓶,但兴许是被道祖说的意动,兴许是被他出众的天资吸引,又或是当真合了眼缘,他一点点地教这个敏而好学,又性子坚忍的学生,终究还是教出了几分感情。
萧珩心细如发,他见孤高淡漠的修士,看上去冷淡,实际上却十分关注学生的身体,于是便放下心来。见谢衍不再理他,他也知趣,放下东西便离去了。
炉火渐熄,雪光与月光从窗户照入室内,摇曳一地素白。
执着烛台的先生走到床前,长发落在肩头背上,显出他清隽的身姿。
“既是醒了,便起来吧。”谢衍把药碗搁在床边柜上,道:“你身体里还有余毒,若是不想留后遗症,就把药喝了。”
少年睫毛轻颤,知道瞒不下去了。他手肘撑着床榻,从高床软枕中直起身,发觉自己身上的衣物都被换过,布料质地不似任何俗世织物,轻柔贴身,舒服极了。
“谢先生……”他骤然烧红了脸颊,半点也不敢看谢衍,一双盈盈生光的眼睛,却比星辰还要明亮。
到底是孩子。谢衍一笑,把烛台放在桌上,道:“睡傻了?”
他怕小孩睡不好,特意把灯拿远读书,看完一册,他心里想着,孩子大概也要醒了,才折回看看情况。
“先生救我,无以为报,此生愿为奉先生为主,为先生鞍前马后。”少年眼一闭,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大声道。
他爱恨分明,如此这般,是认定了谢衍,就算是被赶也不肯走了。
“不必。”谢衍把药碗端起,用手背试了试壁上的温度,然后递给他。“我又不缺伺候的人。”
他的一切亲缘情缘皆是淡漠。身在世家,亲缘寡淡,父母亲朋在他记忆里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而那金碧辉煌,前呼后拥,美婢如云的世家显贵生活,在他看来不过庸人流俗,毫不留恋。
而如今,谢家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而他身为大乘修士,理应身赴千秋大道,寿命悠长。
若是他想安定下来,随意投效一个宗门,都会被奉为座上宾,出行皆有无数人簇拥,他的确是不缺,也不需要一个寻常追随者的。
少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像是美丽的珠宝敛去了光华。
“我又给先生惹麻烦了。”他哑着声道:“对不起,要是先生赶我走的话……”
平心而论,少年有一张美丽的脸,眉眼风流如画,平日里,他总是蹙着眉,对一切世俗警惕戒备,总带着一股锋锐的戾气。此时在谢衍面前,他却是最纯真的少年,舒展眉眼,如雨后初晴,真挚而热烈,好似向他捧出一颗赤子之心。
“先喝药。”谢衍见他端着药碗,手腕有些微微颤抖。
少年咬住下唇,怯怯地看他一眼,然后端起药碗仰头灌下去。谢衍看着他喝药,见他喝的急,甚至还呛咳住了,便顺手拍了拍他的背。
被人这样温柔地拍着背,少年咳的更厉害,双手端着碗。药苦得很,他被热气一熏,都快要掉眼泪了。
除却先生,他从未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这么多年的委屈与不平涌上心头,全在先生面前无所遁形,但他哭不出来,也一句说不出口,只是脊背轻颤着,像是要呜咽起来了。
谢衍却想起帮少年换衣时,他脊背上的新旧伤痕,于是心里更为怜爱,从碟上取了块早晨萧珩送来的蜜饯,“苦不苦?吃一块甜甜嘴。”
“……不苦,被先生教导的这些天,是我这一生最高兴的时候。”他语气带着些哽咽,说的却不止是一块蜜饯。
“吃吧。”谢衍也知他受尽了世事磋磨,才有如今的顽强与毅力。他欣赏这种苦难里生长出的执着与坚韧,更明白在尸山血海滚过,却保有这颗赤子之心,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少年嚼起蜜饯来像是只小仓鼠,腮帮子鼓鼓的,煞是可爱。
“既然你执着至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谢衍自床边站起,负手而立,长衣逶地。他看着比雪更胜三分的月色,道:“拜我为师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修仙所求为何?”
“我……”少年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却一时组织不出语言,急得团团转。
“不必急着回答,我给你三天时间。”谢衍道:“必须发自本心,我会根据你的答案做出判断。”
这个问题,想要说的漂亮的确容易,世上大多数人都能给出五花八门的答案,但是,最难的是了解自己。
谢衍见他沉思,又是一笑,道:“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明日可以在外头走一走,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有了答案再来找我,记住,你只有三次机会。”
“若我未曾给出先生满意的答案呢?”少年问道。
“那么,你可以从我这里毕业了。”谢衍的声音缥缈,却犹如一捧雪水,浇透了他的理智,却教他心里烧起了一片火。
修仙是为了什么?
是长生不老?还是横绝天下?是访仙途,踏天门?还是成为救世之主?
少年初初入道,对修真界一无所知。他所理解的仙人,就是像谢先生这般,强大肆意,来去潇洒,好似皑皑山巅雪,飘飘松间鹤。
“求仙问道,无非是为了成为仙人,这是所有修士的最终目标。”
长生不死,无拘无束,修仙者应当是天下一等一的逍遥客,追求的应当是飞升,成仙,这才是修真之途的尽头。
少年浮想联翩,心生向往,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于是他敲开谢衍的门,恭恭敬敬地道:“学生以为,修仙是为求道升仙,唯有登天门,才是我等的至高梦想。”
谢衍没说话,少年也不敢抬头,只是垂手而立。
不多时,他听到先生清清冷冷地说道:“不对,回去再想。”
少年错愕抬头,却见谢衍转过身,给他留下了一个背影。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如风拂面,却显得孤高无尘。
“那是别人的答案,不是你的。”
玄衣少年不知自己是怎么踏出谢先生的小院的。
雪后初霁,城中仍是风平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110-120(第5/27页)
浪静,仿佛前阵子先遣队的全军覆没,并未带来任何影响。但他能够捕捉到边城平静外表下潜藏的不安。
城东的大娘在卖胡饼,见到他浑浑噩噩,于是招呼他:“小七,你家先生可是又嘱咐你出来买东西了?快些跑,王二那边有些新鲜玩意,去晚了就没了。”
说罢,她又塞了他一块胡饼,慈爱地道:“孩子还没吃饭吧,吃些饼,大娘请你。”
少年也没有推拒,点头致谢,心里微微一热。
他来边城数月,在大街小巷里与人打交道,倒是也感到了些许温暖。
边城民风粗放,抬头不见低头见,家家都知道那新搬来的好看书生,带着一个漂亮的少年,是他的学生。平日他出来帮先生采买时,还有大胆子的姑娘来与他搭讪,对他唱奔放的民歌。
从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知不觉已经离他很远了。
少年低头,把在他脚边打转的野猫抱起来,喂了一口肉干,自言自语道:“大黄,你说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原本追随仙师,是为了摆脱他原来颠沛流离的生活,而如今他凭借自己已经能够立足,却依旧死活不肯从谢先生身边离开,还心心念念地想修仙,若不是为了求长生,又是为了什么呢?
要说他热爱生命,或是畏惧死亡,倒也不对。自从他十岁有记忆起,到遇见谢先生前,他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但他还是本能地挣扎求生,哪怕与野狗争食,活的丝毫不体面,他也只是想活。
长生与死亡这么复杂的事情,他压根想不明白。也难怪谢先生说他的答案不对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城防兵的地界。
萧珩正在轮值,见他来了,便与值守的士兵打了声招呼换班,大笑道:“我兄弟来了。”
萧珩与他勾肩搭背,喜不自胜地道:“你可算是醒了,身体怎么样,萧大哥请你去吃好东西。”
“还行。”少年随意点点头,都是过命的交情了,说什么都显得生疏。他也没藏着掖着,眉眼间带着沉思之色。
萧珩是个心思灵敏的,只是笑道:“怎么,谢先生又给你布置作业了?”
“谢先生的确给我出了个难题。”少年的神色有些迷惘:“他问我,修仙所求为何。”
“那可多了。”萧珩知道他有仙缘,却也知道是个人机缘,也不羡慕,只是带他散心 ,他们在城墙下走走停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修仙好啊,你瞧,谢先生那一剑,嚯,整个蛮人军都没了,我心里倒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若你有朝一日去修仙,会想要什么?”
“我?”萧珩挠了挠脸,却出奇地正经,说道:“我不会去修仙。”
“为什么?”
“我这种酒色美色俱沾的人,六根不净啊。”萧珩大笑:“修仙条条框框太多了,不自由,不如当个凡人,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多好。”
少年驻足,若有所思。
“殷老弟,我与你是同一类人。”萧珩抱着臂,斜倚在城墙边。阴影笼罩住他,只余下一双鹰目在发亮,他笃定道:“你现在手上攥着一个机会,看见了向上的阶梯,你会不顾一切地向上爬。”
“这世上,靠别人是没有用的,我们这种人只信自己,唯有靠自己,才能闯出一片天地。”萧珩说道:“机遇稍纵即逝,你的愿望,决定着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诚然。”他们在阑珊处看向远处的热闹集市,只觉得很远,格格不入。但少年为这阵烟火气触动,道:“我想得到力量,至高无上的力量。”
他似乎得到了答案。
他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