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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2页/共2页)

信这一次一定没问题,于是郑重地叩开了谢先生的门,道:“我想拥有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也能够保护世人。”

    少年神色奕奕,愿望却质朴纯真。

    推己及人,能够共情,也有着以天下为己任的慈悲之心。他这句话说的漂亮,作为修仙的初心,其实已经合格了。

    谢衍喜欢这个答案,但是他看着少年的眼睛,良久没有说话。

    “这不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谢衍洞悉一切,辨别真假并不困难,即使少年坚信这一点是他的心声,他也看出了违和。

    他并不是想对他说谎,只是还未看透自己的心罢了。

    “可是先生……”少年猛然一怔,焦急道。

    “你只剩下一次机会。”谢衍公正无私,并不会打破自己的规则,若是少年未曾答出,他会干脆利落地放弃收他为徒。“好好想想再来找我吧。”

    这便是不见的意思。

    若是他再答错,以谢衍之决绝,恐怕会直接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从此斩断尘缘。就算他今后再另寻他法踏上仙途,先生也会避而不见。

    少年的脑海里嗡的一下,顿时一片空白。

    门关上了。

    谢先生的态度越发捉摸不透。会不会是因为他两次答错,先生失望,于是不想见他?

    少年如同木雕泥塑,垂首立于他的门外。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小雪纷纷,只是在一墙之隔静静地伫立。

    他在想,为什么他第二个答案错了。

    他的确想要得到力量,从他在战场时苏醒时,渴望力量的本能就刻在他的血液里。酸苦的饼,泥水,牲畜的生肉,他什么都能吃,刀枪剑戟,敌军的羞辱,流民的欺压,在他身上留下疤痕的同时,也给他的心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于是他锻炼着自己,拼尽一切去谋生,只要有机会,他就要去试一试,哪怕被践踏到泥地里,他也能顽强地爬起,咬着一把匕首,去割断欺负他的,折辱他之人的喉咙。

    所以他挑灯读书,识字明理,开阔视野,他节衣缩食,咬着牙关坚持,追着谢先生走过了大半个中洲。

    他想要从此不再被践踏至泥地里,他想拥有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他想要能够选择自己的人生。

    “……问题出在保护别人吗?”他自言自语着,浑然不知细雪已经覆盖了他的肩头,染白了他的黑发。

    他仿佛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里,外界的一切都不知晓,只是回溯自己的内心。“我想要保护谁?”

    他心里的确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但他少有朋友,与人交集不深,就算一时会被他人触动,却很难放下戒备,待之以诚。唯有让他觉得相像的人,他才会稍稍敞开心扉,所以,萧珩就让他觉得特别。

    但是说保护朋友,他又觉得隐隐不对。他与萧珩的交情,诞生于生死之间,更像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与保护毫无干系。

    “是谁?”他脑海里浮现出的轮廓,却教他哑然失声。

    是谢先生。

    他想要敬着,护着的,明明是比他强上那么多的谢先生。

    回头一想,他第二个答案中又带着多少粉饰与虚伪啊。

    他用保护他人之名掩盖自己的自私,用世人矫饰自己的目的,他的初心如此不纯,以谢先生之洞明,又如何看不出?

    他本质上就不是一个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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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人,手上沾着血,在他刀下死去的,有该死之人,也有罪不至死的人。可是只要威胁到他的生存,无论是谁,他都会举起屠刀。

    呆在谢先生的身边,他以为自己的心灵得到净化。可此时一想,那只是错觉罢了,谢先生的通透,只会衬托出他的卑劣不堪。

    就他这样的人,也配说什么“保护世人”。

    可笑。可笑。

    他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配。

    夜色已经降临,风雪也越发地大了。已是数九寒天,冷的他打颤。而雪越是下,少年的头脑却越发清醒。

    少年在风雪中站了一夜。

    中宵风雪,廊下成冰,霜雪染上他的鬓发,落在他的肩头,若非护体的微弱灵气,他被这样冻一夜,怕是会死在这里。

    少年的玄衣落雪,如披霜色,虽然手足僵冷,神志却从未这么清醒过。

    他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灵台前所未有的澄澈,好似残缺的圆终于弥合,成就了一场圆满。无论未来几何,今日之思,将成为他入道的契机。

    初心莫忘。

    薄薄的晨光中,天边浮现一缕流动的金。

    少年看见面前紧闭的门扉打开了,檐上落雪朔朔,天色初霁。

    白衣的先生踏着雪走到他身侧,执着一把油纸伞,将其微微倾斜,遮住了重重落雪。

    谢衍向来清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他在动容。

    他的确为第二个答案感到不悦。以他之敏锐,自然能够察觉到答案中无意识的矫饰与逢迎,可看到少年并未察觉,他便什么也没说,只是教他想清楚再来。

    他亦然知晓,对方其实未走。

    数九寒天,大雪封城,他心想,至多一刻他就该回去了吧。

    香烧尽了,只余灰烬,门外的少年仍然未动一步,脚踝已然埋进了雪里。

    他又想,待他壶茶煮完,他总该离开了。

    谁知茶冷了又热,他仍在,谢衍从窗边看去,少年长身玉立,却是霜雪白头,半个人都披着雪色,如一尊沉默的塑像。

    谢衍甚少有一夜未能看进一字的体验,他枯坐于灯前,心里却有着无端的焦躁,心里却止不住地想,他是不是太为难人了,明明那孩子一场大病之后,身体才刚好一些,就这么在雪中站一夜,究竟受不受得住。

    他熄了灯想要入眠,却辗转反侧,不由得想起那孤狼般的少年,拉着他衣角,或是跪坐在地上习字读书,拿着笔笑着抬头,又或是跟在他的背后,轻轻拽着他的衣角,眼里尽是仰慕。

    天边破晓,谢衍也一夜未睡,终究还是披衣下床,心下叹道:“罢罢罢,算是败给他了。”

    不就是收徒吗,收就收。

    就算他命途多舛,以他天问先生谢衍的能力,难道还摆不平,护不住?

    “先生。”少年不知他在想什么,却依旧言笑晏晏,轻唤他。

    “嗯。”谢衍应了一声,然后替他拂掉衣上落雪,不小心触到他冰凉的皮肤,心下一顿,轻声道:“进去暖暖吧。”

    “我其实不明白什么是修仙得道,什么是长生,什么是不死。那些离我太远,太缥缈,我只是说了些人云亦云的话罢了。”少年不动,伫立于雪中,轻声道:“第一次,我错在不求甚解。”

    “世人之求,非我之求,我本不理解什么是大道,却自以为希望去追求它,那不是我的答案。”

    “不错。”谢衍见他领悟,含笑道。

    “第二问,我错在矫饰己心。”少年垂下眼睫,道:“我在擅自揣测先生的心意,为了拜先生为师,我宁可伪装自己。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徒弟,我就变成什么样的人。先生心怀天下,我便心怀天下,其实我本就不爱世人,偏说自己天下为公,欺人欺己,先生生气是应该的。”

    “少年人多读了两本书,便会有这样的错觉,以为自己胸怀大志,能够成就一番伟业。”谢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拂掉他发上的雪,言语之中并无怪他的意思:“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有些事情要做起来,比登天还难上许多。”

    “先生要问的是我的初心,而非其他。”少年直视着他,眼里有着灼灼的烈火,仿佛能够焚烧一切。

    他轻轻一笑,却如冰池初融:“我想修仙,只是想跟在先生身边而已。听先生教导,思先生所思,想先生所想,走先生走过的路。”

    “山巅太冷,仙途太长,学生愿为先生执灯,师徒相伴,同去同归。”

    第113章 师尊赐名

    谢衍半晌未答。

    少年的心思清透, 以他之阅历,可以一眼望到底。

    谢衍恃才傲物,这世上敬他畏他之人多如过江之鲫, 他亦是孤独惯了,不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牵绊住。

    而这莽莽撞撞的小家伙, 从书塾跟到边城,追着他走遍了大半个中临洲,磕磕绊绊, 却又执着坚韧,像是一团决绝而热烈的火。在他漫长的时光里, 只是一簇乍现的锋芒, 却又显出别样的惊艳特别。

    他在夤夜挑灯夜读,在荒原执剑生死,在他门前立雪求学。

    少年人不撞南墙心不死,可谢衍舍得他撞南墙吗。

    舍不得的。

    画卷上的孔圣人峨冠博带, 端正而肃穆,是万世之师。

    上古事已风流云散, 儒道的散佚学说,如今却在谢衍手中复兴。

    他自知只是孔圣的追随者, 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于是欣然效仿他周游列国, 访遍名山大川,有教无类。

    但一人求道终归寂寞,孔圣人有颜回, 他亦然想有一个颜回。

    “跪下吧。”谢衍看着少年如画的眉眼,忽的笑了,如清风掠过湖面。

    他执着檀香, 一束微光衬的孔圣人画像眉目慈和,照亮万古长夜。

    “先生?”少年微怔,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不拜师了?”谢衍见他平日聪明绝顶,所求实现时,反倒显出几分稚拙来。他心下喜欢,于是转过身看向画卷,“今日就由孔圣做个见证。”

    “先生愿意收我入门下?”他终于反应过来,喜不自胜,便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双膝落地,向着白衣的先生端端正正地跪下来,笑道:“今后学生一定更加勤勉,尊师重道,绝不给先生丢脸。”

    儒家难免有些繁文缛节,既然是首徒,他便收的认真,一番流程走下来,谢衍想起他还没有个大名,不方便昭告天道,道:“姓名由长者赐,你既然愿拜我为师,那我便替你取个名字。”

    少年仰起头,眼睛亮亮的,透着几分孺慕,道:“都听先生的。”

    谢衍沉吟道:“含万物也故不穷,含天地也故无极。今后,你的大名便叫做殷无极。”又道,“待你行冠礼后,我便替你取字。”

    “无极?”少年反复咀嚼自己的名字,以他目前的学问,足以体会出其中的谆谆教诲,殷殷期盼。

    他浅浅一弯唇,笑道:“学生定不负先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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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自称学生?”谢衍坐在太师椅上,接过殷无极奉上的茶,饮了一口,然后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少年人,轻笑道:“该改口了。”

    殷无极便是一笑,唤了一声“师尊”,倾身下拜。

    一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仙道漫漫,日月昭昭,天地见证。

    再回首,千年师徒,千年反目。

    五百年死生长离。

    自此砥定。

    *

    开春后,殷无极便告别戍边的萧珩,跟随谢衍离开边城,继续漫长的游历。

    中洲多平原,边城多荒漠,再往后,便是高原地带。

    越是生死一线,越是容易突破,越是杳无人烟处,越是灵气充沛,极利修炼。

    谢衍打着磨炼徒弟的主意,把堪堪十五岁的殷无极带上高原。连云山脉绵延不绝,犹在云端之上,却是高寒冰冷,常人不可近。

    殷无极灵气属火,谢衍便把他丢进冰湖修炼,并且要求他以灵火“压冰湖之寒”。好不容易将火焰操纵自如,路过吐火泊,谢衍又领他去活火山,让他“胜熔岩地火”,磨炼他伴生灵火的强度。

    他一边磨炼灵力,还一边要在冰天雪地里修习君子六艺。

    谢衍让他在漫天风雪里修习射术,百步之外命中奔跑的雪豹眼睛;又令他一身猎装,驯服雪山出没的烈性妖兽;更是在深夜秉烛,在溶洞的墙壁上讲数术筹算,教天文地理。

    谢衍用剑锋在岩壁之上,行云流水地刻出一道数术题,“方田、粟米、衰分、少广、商功、均输、盈不足、方程及勾股,这些你都要掌握。今日,我教你方田之法,用以计算田亩面积……”

    谢先生讲起数术来,总是爱用两到三种算法,要他全部学会。他才意识到,曾经的私塾时光,体验的是简单中的简单模式。

    殷无极手里握着狼毫笔,把纸张铺在崎岖不平的石板上,谢衍教什么,他就学什么。

    他没有数术基础,有时候听不懂了,就咬着笔杆子,认认真真地看着题发呆。

    谢衍就用书卷轻轻敲他的脑袋,道:“回神。”

    “师尊。”殷无极捂着脑袋,语气拖长,语气却甜丝丝的。

    “跑神,再做五道题,撒娇也没用。”谢衍硬下心肠,不去看小徒弟湿漉漉的眼睛,却被小狼崽摇着尾巴扑进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撒娇。

    “师尊再讲一遍嘛,好不好?”他小声说。

    谢衍揉了一把他的后颈,只觉少年可爱,语气也不禁温和些许,“……哪里没学会?”

    “勾股。”殷无极对着题一阵猛看,他学东西向来极快,谢衍只需要教一遍就懂,还是第一次被难倒。

    谢衍翻看他的卷子,看到其他的题都做得不错,唯有勾股空了下来。

    殷无极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脑袋,道:“师尊,我是不是很笨?”

    谢衍有意抑一抑他的小得意,出了几道难题,果不其然看见徒弟被难倒了。

    “不笨。”谢衍拿起卷子,为他讲了第二遍,“我再教你一回,你听好。”

    小徒弟天资聪颖,谢衍却压着他的修炼进度,让他反复磨砺技巧,锤炼根骨,打好基础。

    那些声名赫赫的天才多是以修炼速度闻名,争的是谁先到元婴期,初塑道体,成为独当一面的修士。

    可是真正有名师师承的,反倒并不以修炼速度为傲。只有沉下心来锤炼自己,未来才会顺风顺水。

    殷无极现在才金丹期,不急着晋升,身体却暂时固定在十五岁少年模样。因为早年流浪,有些营养不良,他的身量显得有些纤细,刚好适合被谢衍揽住,抱在膝上讲故事。

    “上古事,我讲到哪里了?”谢衍看着他做完了题,打算给他讲个故事奖励一下,便抚了抚少年的背,问他。

    “讲到了项王唱垓下歌。”殷无极最喜欢听故事,谢衍讲史总是深入浅出,让他回味无穷,“楚霸王最后怎么样了?”

    “不过乌江,自刎了。”谢衍看着少年期待好结局的模样,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啊……怎么这样。”殷无极失落,项王是他读史以来,接触到最接近于英雄的人物,结局却如此惨淡。

    “也许项王是英雄,但是谁说为帝王者,要是英雄?”谢衍揉了一下他的脑袋,道:“等你长大一些就明白了。”

    白衣的天问先生盘膝而坐,却是不为打坐修炼。

    他把殷无极招到身边来,把小徒弟揽到怀里,让他靠得更近些。少年如今不过半步金丹,身体却因为伴生灵火显得温热,抱在怀里像个小暖炉。

    洞穴外是暴风雪,谢衍哪怕道体早已寒暑不侵,却也是喜欢在大冷天抱着徒弟捂手。

    “师尊,您别看书了,我还想听故事。”殷无极近来被师尊勒令,不能尝试冲境界,基础的打坐结束后,他觉得无聊,又抱着谢衍的胳膊摇了摇。

    “怎么,现在闹起我来了。”谢衍先是伸手按住他的后脑,把趴在他腿上的小徒弟拎起来,淡笑道:“以前不是一口一个先生,尊敬的很么。”

    “您那么疼我,会答应的。”殷无极现在还是只小狼崽儿,被他戳了一下,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唇却扬起来,笑道:“师尊看看我呀。”

    惯的他,谢衍又是失笑。

    今天没有练习射术,却高强度地学了整整一天的数术,殷无极早就累的不行,很快就窝在谢衍怀里,呼吸均匀地睡过去了。

    谢衍也不打扰他,只是执着书安静地读,时不时还拍一拍孤戾又俊俏的少年纤瘦的后背,听他呼吸渐渐均匀。

    他心里却在想:怎么这么瘦,还是要给他弄点好吃的补一补。

    天问先生第一次养徒弟,也没什么经验,只知道把好东西拿出来堆到他身上。又担心把徒弟教歪,就和养儿子似的,处处都管教着。

    殷无极天生一副锦绣姿容,本就漂亮的很。谢衍用最好的衣料给他裁衣,最奇珍的天材地宝替他塑根骨,诗书礼易教着,琴棋书画熏陶着,一点点地打磨出他的心血之作。

    等他把小徒弟拾掇的漂漂亮亮,见少年蹬蹬跑到他前头去,又转过身笑靥如花,脆生生地叫他“师尊”。

    谢衍才明白,为什么道祖叫他收个徒弟承欢膝下,这感觉的确不同。

    自己独自一人走过高寒雪山,看遍寻常风景,当然比不过有个好孩子扯着他的衣角,活活泼泼地闹他,来的心神愉快。

    雪后的山路上,只有两个人的脚印。

    “师尊,您等等我。”殷无极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里,玄色的劲装勾勒出少年人新柳一样柔韧的身段,他好不容易追上来,呵出一口冷气,然后扯着他的白色广袖不放。

    “跟不上?”谢衍淡笑一声,揶揄道。“高原之上,要你不准用灵力,的确是有些为难你,毕竟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跟得上!”殷无极大声地对他道,然后又嘀嘀咕咕,“要不是师尊不让我进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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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长高了。”

    “那是为你好,给我把灵骨全部淬一遍,每一寸灵脉都打通,才准进阶。”谢衍轻描淡写地给他布置了个最难的任务,又道:“现在的修真界,唯一灵脉全通的人就是我,我做得到,你难道做不到?”

    “做得到。”小狼崽凶凶地盯着他,好像呜呜咽咽地要咬人了,却被谢衍又揉了一下后脑的软发,拎着后领提起来,晃了晃。

    “师尊!”小徒弟又恼了。

    谢衍也不折腾他,把他抱在怀里,让他去看山脚下的风景。

    今日雪霁云消,万里碧空如洗,极目所见,皆是皑皑的雪山。

    “看见了吗?这万里河山……”一切都显得空旷,谢衍声音淡漠而缥缈:“那里,就是我们的来时路。”

    “真美啊。”殷无极由衷感叹。

    “那是因为,你我现在站在这山的最顶峰。”谢衍的声音清冽,言语中似乎有禅机,“当你俯瞰山河时,忘记了一路的风刀霜剑,眼里只有美景。可大多数人根本到不了这一步,他们倒在了登山的路上。”

    “修真大道,正如登山越险,能够登上顶峰之人寥寥。”谢衍道:“而越是往上攀登,同路者就越少,至高顶点上,看似横绝天下,唯有千秋寂寞。”

    殷无极似懂非懂地点头。

    “罢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谢衍知道自己说多了,便把抱着他脖子的少年从怀中放下来,见他站稳,又捏了一下小狼的脸颊,“连云雪山有一池寒潭,对磨炼你的灵火很有好处,待会下去捉鱼。”

    之前还被师尊抱在怀里的小狼崽,转眼就被丢下了寒潭。

    站在岸上的白衣先生负着手,看着徒弟在潭水里沉沉浮浮,去抓那通体滑溜的银鳞鱼。

    少年天生体热,在寒潭中哪怕只穿着中衣,也不觉得多冷。他捋着袖子,注视着那潭中的鱼儿,宛如天生的猎人,冷静而敏捷地伸手一捉,那以速度见长的灵鱼便被他抓住了尾巴,丢到岸上。

    “听说你味道鲜美,回头炖了给师尊吃。”少年弯起唇,看似天真,漆黑的眼睛却毫无波澜,好似对世间万物都没什么共情。

    可当他注视着谢衍的时候,眼底就有着一簇明亮的光,好像被点燃了本就混沌的情感。而对一切都懵懂的少年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情愫,只知道师尊待他好,他便要千百倍地还回去,要尊他,敬他,待他更好一些。

    殷无极最终还是用火焰把潭水烧开,把鱼炖成了一锅汤。他尝了尝,觉得异常鲜美,端给师尊的时候,本在分辨雪松品种的谢衍,也十分给面子地尝了尝,饮了几口,便搁下了。

    “师尊是觉得不好吗?”殷无极端着碗,有些忐忑。

    “不要把精力放在口腹之欲上,等你入金丹,就可以服用辟谷丸,元婴之后,不饮不食都不成问题。”谢衍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若有若无地提点他,“修仙之途,与俗世生活已经截然不同。”

    殷无极哪怕克制的再好,还是露出了有些怅然若失的神情。

    谢衍主要是口味挑剔,本想不伤徒弟自尊心,反而要把小家伙搞哭了,看他神情,谢衍又勉强喝了两口,汤的烹调方式太粗糙,他只喝出了腥味,然后硬着头皮夸赞:“还不错。”

    看着徒弟又支棱起来,干劲满满地去与鱼搏斗了,谢衍隐约觉得头疼,寻思着:该不会后面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食物等着他吧?

    最后,殷无极为了满足师尊的猫舌头,磨练出一手好厨艺,那都是后话了。

    他们从连云山脉下来,取道天门峡,一路到了繁华的洛城,人间已过五年。

    五陵少年游,繁花迷人眼。好不容易回到有人烟的地方,殷无极才玩了几日,回来便被谢衍塞进了乡试考场。

    谢衍原来早已算好了时间,七月下山,就是为了送他考八月的秋闱,连他的文牒都一应俱全。

    “不拿第一,出门就别说是我徒弟。”谢衍倚着门框,看着束着长马尾,一身玄色儒衫的挺拔少年,似笑非笑地道。

    “师尊,你是故意的吧?”一手提着笔筒,一手卷着铺盖的殷无极叹气。

    乡试对凡人来说极难,但他到底是谢衍的徒弟,就算从没复习过,一落笔便是与众不同,诗赋文采华章,经义鞭辟入里。

    不过一场乡试,解元之名次,毫无争议。

    谢衍也觉得是意料之中,但又觉得该给小徒弟些奖赏,便特意用水火不侵,纤尘不染的黑金缎裁了一件新衣。

    “似乎长高了点。”谢衍比照着他的身量,发现他哪怕被自己压着进度,还是窜了点个子。“如果哪里觉得紧实,我再改。”

    “不用,很合身。”殷无极笑道。

    新衣勾勒出少年纤长的身姿,白杨般挺拔,为了让他方便练剑,师尊特地替他收窄了袖口,行止间,衣料好似有流光涌动。

    殷无极喜欢的不行,把新衣服换下来后,抱着不撒手,却又舍不得穿,于是仔仔细细地叠好,打算藏在枕下。

    谢衍见他还穿着旧衣,朴素的紧,道:“当我谢云霁的徒弟,出去可不能给我丢人,给我去换上。想要穿新衣服,师尊有的是。”

    殷无极这才又换上,墨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衣料勾勒出线条紧致的肩背,显得柔韧而优美。

    “师尊……”

    “别动,洛城的风俗,解元是要簪花的。”谢衍掰过他的下颌,看着小徒弟俊俏的脸,淡淡道。

    正是花开时节,谢衍之前便随手挑了一支盛放的牡丹,本是觉得名花动人。

    而他如今把小徒弟打扮起来,却想到殷无极也快要及冠了。于是谢衍替他挽起长发,把牡丹簪在他的鬓边。

    “这样才对。”谢衍不知修真界向来散养徒弟,哪像他这样把徒弟当儿子养,但他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便取笑他:“徒儿打扮起来,倒是像个小姑娘。”

    谁料到徒弟蹙起了眉,先是盈盈看他一眼,又负气地转过头去。

    “生气了?”谢衍笑了。

    “没生您的气。”

    “那怎么不肯理为师?”

    “……”

    小狼崽子被捡回来前,还是个孤戾又冷漠的少年,这些年跟着他游学,被他这样精心地养着,笑容明显多了起来,胆子也肥了,时不时敢和他拧巴。

    谢衍目下无尘,极难相处,闲云野鹤地过了这么多年,身边没人陪,也和他古怪性子有关。

    但怪的是,少年和他闹脾气,他偏偏就是不恼,反倒觉得可爱。

    “连闹脾气都这么乖,我是养了个女孩儿吗?”

    “不要女孩子。”殷无极眼睛睁大,很委屈地盯着他看,下定决心道:“师尊,我也可以。”

    这小家伙,可真是招人疼。谢衍笑了,却故意打趣他,“你可以什么?”

    “师尊不要收师妹,只能有我一个。”殷无极垂下眼时,眸底有几丝阴翳暗沉,再抬眼时,却是一片干净澄澈,“想把我当女孩子养,也是可以的。”

    “……哈哈哈哈。”谢衍笑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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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笑什么?”殷无极恼了。

    “真傻,我欺负你,看不出来?”谢衍捏着他柔软的脸颊,曾经流浪的凶戾小狼,此时在他眼前,也不过是眼圈红红的小狗,被尽情捏扁搓圆,哪怕被他欺负厉害了,也只是控诉地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

    “师尊真坏。”少年被欺负的厉害,也不过是呜咽着咬一口师尊的手指,连牙印都不敢留,他扭头,“今天不理师尊。”

    “……哪来的小狗,磨牙呢?”谢衍伸出只留下白印子的食指,又看了看被他簪了花在鬓边,跪坐在他面前,乖乖巧巧的小徒弟,在他眉间一点,“好了,为师给你赔罪,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真的?”

    “师尊不骗你。”

    殷无极这才转过头来,谢衍揉皱了花瓣,指尖沾了花汁,在他唇上轻轻一扫。

    玄衣墨发的少年清凌凌地看过来,鬓边簪花,唇间一点朱红,似乎可以窥见未来的多情与艳绝。

    “三元及第,为师就给你行冠礼,为你取字。”谢衍摆弄完了小徒弟,就将手中还执着的花枝丢给他,然后含着笑望来。“不要让我失望。”

    殷无极簪花模样,极是少年风流。

    他微微阖眸,将那些隐约的悸动藏于眼底,再抬眸时,却是桀骜意气。

    “那是当然。”他笑道。

    第114章 名动京华

    春闱时节, 魏京细雨如丝。一辆马车碾过官道沙尘,驶入城中。

    御马的少年郎约莫十六七岁,长鞭飞扬, 玄色劲装,墨色长发束在脑后, 眸光流转间,显出几分肆意疏狂来。

    入城时,已近黄昏, 灯影重重。

    进了内城,不可纵马疾驰, 少年郎便勒住骏马, 缓缓行于河岸。只见章台柳岸,河边桥上,丝竹悠悠,满楼红袖招。

    魏京居北, 兴黄老,豪侠成风, 民风开放。

    见了如此鲜衣怒马的少年,少女们笑着丢锦帕果子, 不多时,便是掷果盈车。

    少年却蹙起眉, 对此毫无兴趣,只是专心为师尊驾车。

    “什么时辰了?”在马车里休憩的先生随口问道。

    “已近酉时了。”殷无极立即回道:“过了此街,便是城中最大的客栈, 师尊稍待。”

    “嗯。”先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再不多言。

    殷无极听到他的声音,更是心情轻快几分。

    一路上谢衍的话很少。但他知道, 这并不是师尊厌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罢了。何况在洛城时,谢衍又购置了一车书籍,有书可看,他更是沉迷,偶尔搭理他一下已是不容易了。

    马车穿过章台,又拐了几个弯,在城中最大的客栈停了下来。

    谢衍向来讲究,哪怕红尘行走时不动灵力,也从不亏待自己。安顿下来后,谢衍打算带小徒弟在都城逛一逛,顺便听些风闻轶事。

    消息最灵通,读书人聚集最多的,无非是几处。

    他们去的便是明月楼。

    明月楼是茶楼,但也办学会、诗会,读书人以文采分高下,而明月楼动辄出些难题,教这些学子别苗头,名声很响。楼中也有官员来去,观察是否有学子值得注意,收为门客或是学生。

    “今上偏爱黄老之术。”

    “太后礼佛,魏京寺庙甚多,最出名的便是‘大慈恩寺’。”

    “今日明月楼出的题太难了,不知哪位才能拔得头筹?”

    “明月楼还有许多小姐来捉婿呢,若是能够得到贵女青眼,岂不一步登天?”

    “那也要足够有才华,教贵女愿意一赌才是。”

    “今年科考集百家之长,庙堂之上又格外推崇黄老之术,照我看啊,今上也是想要一些儒生,和道家黄老之学打打擂台。”

    谢衍要了个二楼雅座,笼上竹帘后,他支着下颌,看着楼下已经聚拢起来解题的学子。

    一名靛蓝色文士衫的学子吟道:“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道德经》其六十五。”殷无极端着茶盏,饶有兴趣地往下看,顺口接道:“道家之言,师尊如何想?”

    “善。”谢衍对各家之道并无偏颇,道:“但无为而治之说,不能苟同。”

    谢衍面前的茶盏分毫未动,碧色澄清的茶汤渐冷。

    殷无极知道他好茶好酒,却又嘴挑,就算是上等的灵茶,也得以梅花雪水煮,才肯入口。

    他早就摸清了师尊的喜好,便从袖里乾坤取出谢衍常用的一套茶具,倾入雪水,掌心控火,至灵茶澄碧,茶叶舒展,方呈给师尊。

    “你倒是乖觉。”谢衍被徒弟拿捏了心思,只是似笑非笑瞥他一眼,然后接过茶盏,浅浅一抿,但为人师者,总是习惯性地劝几句学:“一天到晚的,怎么都费心思在吃喝玩乐上,叫你读书……”

    “让师尊高兴,这不叫浪费时间。”殷无极知道自家师尊素来不肯承认自己挑剔古怪洁癖,于是也顺着他讲,“弟子乐意呢,师尊不尝尝,便是不给弟子面子了。”

    谢衍含着笑瞥他:“怎么,还给我搭台阶呢。”

    “今日煮茶之水为晨间白露与梅花雪水,三七比例。”殷无极见师尊抿了一口,长睫微垂,终于露出些许笑意。于是撑着下颌凝望着他,笑道:“师尊觉得茶水可还适口?”

    谢衍也领情,又抿了一口茶水,赞许道:“不错。”

    世人以为,谢衍仙人之姿,是温雅君子,如岭上白雪,孤松寒梅。但那不过是不够了解他,光看了个表面而已。

    真正的谢云霁,性情孤傲狷狂,目下无尘。他看人挑剔,若想入他眼,得无矫饰、真性情、有才德才行。

    若有人在他面前作些高论,他表面上微笑倾听,实际上心里早已挑出刺来,暗暗把人骂过一个来回。但他偏又不当面刻薄他人,而是言语之中教人自惭形秽,生不起怒气来。

    文化人不与蠢人做朋友。

    三句话点不透,那便不说了,猜去吧。

    反倒是他的小徒弟整日操心他的起居,他的师尊挑嘴又爱洁,容不得什么污他眼睛,却又从不说出口。殷无极整天猜他心思,不断修正,竟然也让他揣度出了个大概。

    时至今日,他抬一抬眼便能觉出喜怒,一句平平淡淡的“嗯”,殷无极都能听出七分情绪。当然,这也有谢衍在他面前格外放松的缘故。

    殷无极正在专心剥核桃,小碟上已经盛了一堆,白衣的书生倚着栏杆,一身风流,他施施然向下看,懒散道:“徒儿可想去凑凑热闹?”

    对于殷无极这种踏入仙道的修仙者来说,考个试不过是谢衍为他设计的历练一环,属于阶段性考试。他不做什么大官,自然不需要经营名声,也不用结识什么座师,东奔西忙,被人捧高踩低。

    “师尊既是想看看热闹,徒儿便去凑凑趣。”殷无极咬着一颗松子,噙着笑向他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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