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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100-110(第1/33页)

    第101章 彼黍离离

    距离仙魔大战开始时, 已过去整整一年。整个仙魔格局翻天覆地。

    半年之前,儒道七万修士参战,越过东桓边境, 不仅救下道门残余修士,更是将败北的道门剑神带回。这对如今的仙道盟主宋澜来说, 是极大的恩情。

    听说是宋澜主动放低的姿态,写信恳求圣人救师弟叶轻舟一命,作为交换, 甚至还让出了一半的仙门权柄。

    在接到道门求援后,圣人不计前嫌, 向魔门宣战, 同时领着风飘凌、白相卿驰援东洲,叶轻舟被沈游之带回微茫山施救,沈宗主也代替圣人镇守中洲,以防外敌。

    萧珩已经打下白帝城, 但魔兵已经十分疲惫,再与以逸待劳的儒道修士作战, 实在是讨不到便宜。

    后来,萧珩据守白帝城不出三个月, 实则养精蓄锐。而坐镇西线的帝尊也默契帝停止了向西扩张,在短暂的修整后, 调转方向,朝着中部而来。

    与此同时,萧珩休整结束, 魔兵再出发时,不再是当时铁蹄快马,打算迅速席卷整个东桓洲的态势, 而是同样也向中线行军,打算与殷无极汇合。

    东桓洲中部,苍茫野,魔道帝尊与他的大帅终于会师。

    野穗子布满田埂,在风中摇曳。魔兵来时路,已经完全被魔道势力割据,再往前推进,越过饮冰楼势力范围,便是清净山。

    至此,隔野而望,再无天险。

    道门江山半壁,尽数沦陷。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小童的歌谣在田埂上回荡,少儿不知事,唱着亡国之歌,却不知这些身着漆黑铁甲的,便是大人口中无恶不作的魔。

    传说,魔来自于蛮荒的大地,食人肉,喝人血,身高九尺,青面獠牙。尤其是魔君殷无极,传说他嗜杀成性,残暴万分,睡在俘虏的尸骨上,还以杀人取乐。种种传言,可止小儿夜啼。

    而事实却并不完全如此。魔兵一路目标明确,未扰凡人城池,可仙门大城中,除却几座献城投降,被魔道完全接管外,其余皆是战至城破,也有不少道门修士宁死不肯落入魔门手中,沦为俘虏,或是战死,或是殉城而死。

    但无论如何,北渊魔兵是外来者,在短暂的一年内,掀起十几场战争,或是遭遇战,或是守城战,杀了无数仙门修者。

    魔兵军容整肃,铁蹄践踏山河,玄金旗帜几乎漫山遍野。

    走在最前方的是玄袍的魔君,袖口收窄,配着银色的护甲,麒麟暗绣行止见宛如流动。

    他不愿坐在帝车之中小憩,又格外爱这夏末的阳光,便时不时地出来走一走。

    殷无极听见风中传来小儿的歌声,于是也轻袍缓带,行走在半人高的野草中间,缓缓诵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帝君说到“此何人哉”时却又是笑了,好似只有他自己,才能品味其中的百般滋味。

    天道逼迫他出走了半生,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而如今,他却挥师至此,迫的千万人亦然因他而流离。

    这是他的罪与罚。

    “陛下,您在唱什么?”他手下的将官皆是土生土长的魔修,虽然随他离开北渊征战一年之久,却听不懂歌声里的典故。他搔了搔头发,薅了一把地里的穗子,“这不就是野草嘛。”

    “五谷不分。”殷无极折了一根穗子,抬起头,在阳光下转动那饱满的麦穗,金灿灿的阳光穿过穗子渡过他的脸,竟然显得静美。

    他平日孤高而威严的神情褪去了,淡淡笑道:“长宁,看见没有,这种是野麦子,连打理都不用,自顾自地在田埂里疯涨,到了灾年,能活人的。”

    “这个能吃?”北渊洲全民修魔,但是金丹以下没法辟谷,在北渊这个物资匮乏的地方,长宁压根没见过这种植物,却警觉地捕捉到了其中价值,于是脸上也颇有些兴奋,“这里满山遍野都是,我们多采一点种子带回去,岂不是能活人无数?”

    “再顽强的野草,在北渊洲的地上,也是长不出来的。”殷无极轻叹一声。

    北渊洲土地荒凉贫瘠,百分之七十都不能用于耕种,剩下的土地在南方,多涝多灾,别说种作物了,什么都能淹死。

    但天道又给予这片土地最多的矿产,让魔气充溢整个大陆,让魔修的修炼速度快好几倍。如此,造成了许多强者为了一点食物或者资源,就可以互相吞噬,互相杀戮,让魔修千百年来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

    殷无极执着麦穗,行于田埂之上,黑袍逶迤着掠过丛丛野草,自顾自地吟道。

    “陛下,您又在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了。”长宁又挠了挠头,道:“军师是文化人,但是他回魔宫去了,您也就只能和俺这个大老粗说说话,咱们换个听得懂的……”

    “麦秀之歌,陛下在感叹仙门曾经鼎盛,如今却山河沦陷,家国皆破,岂不是时也命也。”何久是文书,很是咬文嚼字了一番,“咱们陛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哪是你宁老三这种粗人能明白的?”

    “咱们一路赢过来,难道不该高兴?”长宁又问道。

    “陛下是想到咱们北渊洲了吧,我觉得陛下是觉得此地土壤肥沃,撂了荒,野麦子都能长的这么高,要是咱们也有这种地,哪还会饿死人?”

    “你们两个,不要揣测陛下的心思。”萧珩手下亲卫喝止。

    他们才意识到逾越,纷纷看向出声的方向,皆是肃然了眉目,将武器触地,站直了身子,呼喊那个男人的名字。

    “大帅。”

    “萧元帅。”

    银铠将军疾步走来,逆着光,神情看不清晰,唯有深红披风在风中猎猎。陛下亲卫见了他,也纷纷让行,可见他在魔宫的实权地位。

    自从他们西线精锐与萧珩会师后,二线合一的魔兵形成浩荡的洪流,所过之处各种仙门防线,皆是一触即溃。

    而萧元帅却似乎是和陛下闹了别扭,除了会师时见了见陛下,谈了一些事情之外,基本上就是各带各的队伍,看上去君臣离心,让人心里多少犯嘀咕。

    陛下看穿他们这些近臣的心思,只是笑着说:“萧重明不会叛我。”

    但这并未缓解他们的忧虑,陛下把军权几乎都交给了萧珩,对方非但不感激,反倒对陛下毫不尊敬,反而态度恶劣,他们能不多虑吗?

    “来啦。”殷无极微微侧头,负手看向他,淡淡笑道:“可舍得来找我了。”

    “北渊洲兵强马壮,又有将夜和陆机坐镇,我们不必担心后方,陛下何至于触景伤情,在这里作黍离之悲。”

    萧珩的口吻有些古怪,抱着臂冷冷地瞧着他,道:“有时间东想西想,还不如回去歇着,好好睡一觉,别整天出来瞎逛,折腾人呢。”

    “萧重明,你怎么学起陆平遥来了,真啰嗦。”殷无极用麦穗刮了刮他下巴上的胡茬,促狭道:“将军啊,你是想把魔宫总管也兼了么?”

    “老子啰嗦?”萧珩气笑了,一巴掌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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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那麦穗,“老子摊上你这么个君王,给你卖半辈子命,不仅管着你吃喝睡,还得看着你死活,你成天疯疯癫癫的——”

    “我还没疯。”殷无极转过头。

    “啧,比疯了还折磨人。”萧珩扫了一眼亲兵,然后扯过殷无极的袖子,似乎是要与他单独说些话,他眉眼一横,道:“传令下去,在麦田边休整,半个时辰后再出发。”

    君王在侧,元帅却越过他下令,照理说是大权旁落的前兆。

    殷无极也不生气,只是笑吟吟地拢着袖,藏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右腕,然后由着萧珩蛮横地把他带到田埂边,在夕阳下漫步。

    萧珩抓起一把麦粒,放在手心揉搓着,脚下踩着松软的黑土地,沉沉地开口了:“之前你每年都会有一段格外疯癫,七情涌动,必须闭关的时候,为什么今年没有了?”

    “……能不能不要那么尖锐。”殷无极无奈地笑笑。

    “陛下有点变了,大约是四五年前,五十年一度的圣人祭之后?”萧珩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当圣人重归的结果摆在他面前,一切都能顺理成章地推导出来。

    他一扬手,把那麦粒尽数撒入土壤内,寒声道:“你自从那一日之后,就甚少表现出暴戾的那一面,为什么?”

    “……”

    “无话可说了?”萧珩横他一眼,道:“不如我替你回答,你开始满天下地搜罗有助修炼的天材地宝,治疗神魂之症的灵草,以及,抑制心魔的方法。本来医圣都为你诊脉过,说你每年固定时候,不要抑制破坏欲,或者干脆去杀点叛军,用血去满足心魔,你还能多撑一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节制欲望?”殷无极为帝君时,已是情绪极为淡漠,魔本就重欲,他如此是与本能对抗。

    “以血饲魔,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它永不知足,而我为帝王,能用人命去填欲壑吗?不能的。”他笑而叹息。

    “那你为什么正常了?”萧珩的目光却如电,如此灼灼。“你出征前,特意屏退左右,对我说你的命顶多还有十年——你知不知道,老子当时就想把你摁在魔宫,亲征,亲征个屁。”

    他话锋一转,又笃定道:“是为了圣人?”

    “你又知道了。”

    “也就陆机那小子有点迷迷瞪瞪的,我和将夜,谁不明白你?”萧珩被他搞的简直没脾气,抄起一块石头,就往麦地里丢,“你哪一天疯了,肯定是为圣人;你若是清醒了,也是为了圣人,他就是你这一生永远过不去的坎,我一听说圣人回来了,我就知道,我们陛下要出事了。”

    “好了,别顾左右而言他,你迟早是要说的。”萧珩见他不答,又转过头,抿紧了唇,紧紧攫住他的视线不放,“后来,你的心魔又引动几次,都是为了他?”

    “……不能说。”

    殷无极缓缓地把手上的护腕取下,格外苍白的手腕从玄色的衣摆伸出来,袖袍底下的左手臂,本该是魔气流经的地方,竟是被殷无极以龙骨冰晶截脉,刺入灵窍之中,让左手几乎使不上力气,只能垂在身侧。

    而他右手偶尔会颤抖,也是控制不好魔气,时不时就会有血色的纹路漫上他的手臂,如同绝望的红莲。只要触碰,就是几乎把他剖骨的疼。

    “你他妈这叫没疯?”萧珩看了一眼,顿时就跳起来,恨得只想揍他一顿。但是萧珩袖子都捋起来了,见到他的脸上神情孤冷淡漠,仿佛一片不起波澜的静海,才倒吸一口冷气,笃定道:“你哪里正常,你早就疯了!”

    “骨钉截脉,可以暂时封住多余的魔气,等到需要战斗的时候再解封。”殷无极将袖子放下来,重新扣上护腕,“心魔会和我抢夺身体的主导权,棺木快要四分五裂,我快关不住他了。”

    “战斗?就你这个状态,还想战斗?”萧珩气笑了,“你一打起架还认得人?我承认,你心魔状态够强,道祖佛宗两人加起来都干不过你,但你释放的力量越多,理智消磨的就越快——就算你赢了,那下一次醒来的是不是你还不一定,若是你真的死了,谁拦得住你的心魔?”

    “到时候,师尊会杀我。”殷无极看向层叠的麦浪,在苦夏之中,他的衣摆也在风中微微晃动,“我若是死了,他会替我敛骨收尸……不对,到时候,我恐怕已经粉身碎骨了。”

    “你爱着他,所以你要逼他亲手杀你?”萧珩当真是服气他。“圣人还答应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殷无极淡淡地笑了,“我们已经打下了大半东桓,得到了地盘不想往外吐,我会活得久一点,到时候,让陆机先与道门谈,割地或者赔款,让宋东明选一项,或者两个都选。师尊那边,我来处理,谈得拢我就退兵,等到后续处理完,就去他身边隐姓埋名待上一阵子……若是……”

    他顿了顿,道:“若是最坏的情况,我遭遇仙门二圣阻挠,定会解放全部力量,带他们下黄泉。到时候我可能控制不好力道,甚至连敌我都会不分,萧珩,你记得带着兵跑得远一些。”

    “把我的君王扔在战场,然后带兵逃跑……陛下,你怎么说的出口?”萧珩冷笑,“老子的确当了一辈子的逃兵叛将,但是自从跟着你打天下开始,老子就发过誓,要杀你的人,必须踏过我的尸体。一千五百多年了,我烂了心肝肺才会去叛你。”

    “就算成功杀了仙门二圣,我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师尊,我的剑都是师尊教的,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杀我的人……”殷无极自顾自地道:“等他杀了我,这场战争也就彻底结束了。不过那时候,北渊可能会经历一段无尊位大魔的时间,一定很难,萧重明,你得替我多看一看……”

    萧珩没有说话,他已经什么也不想说了。

    还能说什么?殷无极都已经计划的如此周详,连拿自己的脑袋做祭品,去停止一场战争的准备都做好了,他除了去承担他的遗命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殷无极站在田埂边,看向夕阳西沉的方向,只觉今日的血色竟是那样的浓深。

    而在逆光中背对着他的将军,却在麦田之中微微躬下了身,多么英姿勃发的男人,此时的肩膀却微微颤抖。而他束在脑后的黑发,竟然在夕阳下也有了几缕银光。

    “还记得我们最初是为了什么吗?”良久,萧珩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殷无极腰间悬剑,玄衣依旧如当年猎猎,但他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屠龙少年。

    帝冕千钧重。

    紫气东来的那一日,殷无极踏上九重天,望向南山北海,忽才惊觉,他已经踏过了无数亡灵的骸骨。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于是,他在这黄昏之时,看向那遥远的天边,忽然道:“你还记得,当年我曾经作的那阕词么?”

    “你们文化人的东西,问我做什么?”萧珩轻哼一声,却顿了一下,说道:“记得。”

    “我依稀记得,上半阕似乎是这样的……”

    殷无极垂衣拂袖,看向那一望无际的原野,旌旗,还是旌旗。而他感受到肃杀的风吹过荒野,哪怕渡过了千年,人与人相争的局面,却依旧没有改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他看向白骨露于荒野,淡声吟道:

    上古从头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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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相争,石头铜铁。

    壤歌休接。

    奴隶交戈青禾野,中外古今同页。

    谁堪问,尸骸曝没?

    只思换王侯霸业,万千年,谁记兴亡辙。

    埋没了,生灵血。

    第102章 千年变革

    今日, 微茫山召开儒道大会。

    晨钟鸣响,问天阶上的大能络绎不绝,前来微茫山朝圣。

    圣人回归后召集中临洲大能, 却由于仙魔大战很快就打响,他就没有召集儒道全部宗门, 而是让三相开始重建五百年中废弃的儒道联络网,让整个中洲的力量重新围绕儒门进行运转。

    在这期间,风飘凌与沈游之同时还在忙一件事, 就是将理宗与心宗迁回主宗。

    为了对抗道门的道统倾轧,他们当时各自出走, 共演了一出三相离心的大戏, 在建立宗门时,也考虑了未来可能搬迁回主宗的问题。

    微茫山并非孤立的山峰,而是一片山脉,未开拓的区域极大, 完全容的下两条分支。风飘凌与沈游之各自选了山头,先将重要的宗门设施搬回微茫山, 再着手迁移弟子。

    在仙魔大战打的最激烈的那三个月中,理、心二分支也搬迁完毕, 当年儒宗弟子重归大半,虽及不上旧日之辉煌, 但也是当今儒道的最大宗门。

    白相卿本想将儒宗宗主之位交还师尊,可圣人却拒绝了。

    “相卿,既然交给你了, 这宗主,自然就是你当,交还给我做什么?”谢衍看着最近心结解开不少的二徒弟, “圣人时代早已过去,现在是你们的时代,只是适逢仙魔大战,我帮衬一阵罢了,这儒道,迟早还是要交给你们的。”

    “师尊,弟子恐怕担不起。”

    “有什么担不起的?这儒道领袖的位子,现在也要你来坐。”

    “可是我无论是实力还是威望都还不足,师尊才是当之无愧。”白相卿瞳孔地震,连忙道。

    “觉得压不住,你也登个圣,不就好了?”谢衍说起圣位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极是轻描淡写。“你们都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能了,还凡事指望师尊吗?相卿,你能力足够,就是太妄自菲薄了。”

    “多谢师尊栽培,弟子试试。”白相卿心中也是有傲气的,虽然还有几分犹豫,但也是不再推拒。

    “我给你搭梯子,你就接着。”谢衍见他应了,又宽慰他道:“我也问过飘凌、游之的意思,他们二人都推举了你,认为你在三人之中修为最高,心境也是最佳,愿意辅佐你做儒道领袖。你担不担得起,就算为师说的不准,飘凌与游之都看错了?”

    “自然不会负了他们的期望。”话说到这个份上,白相卿心中仍有些许不解,他道:“儒门宗主之位,师尊不肯接,应当是不想再管俗务。可这儒道领袖之位并无实职,却只有儒道的灵魂人物才能担任。就算师尊不当,但大家也都默认是您,我领不领这个名头,有什么意义?”

    “差别大了,你照做便是。”谢衍心中早有筹谋,于是微微拂袖,淡笑不答。

    自圣人归来后,身上除了圣位之外,什么头衔也没有。

    他叫得动诸子百家,是因为积威犹在,并非是以权位与实力压人,这就是与硬要当仙道盟主的宋澜最本质的不同。

    圣人令其实并不是强制令,儒道却尽数响应。而具体的实施,他分别派给三相,把儒道实权向下分散,让百家都参与到整个战时动员中。

    种种举动,就连近日不离师尊身侧的白相卿也看不明白。

    就好像,师尊不会在此世留的太久,解决这一时危机后,就会飘然远走一样。

    离儒道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学宫中已经有许多人落座,讨论着近况。他们的言语之中,几乎只有一个主题——仙魔大战。

    无论修为高低,门派大小,百家在学宫中都各有一席,哪怕只是大道中的一个小分支,例如御兽、食修或是器修,只要进入稷下学宫,他们的宗门代表地位便与大宗门平等,发言机会也是等同,有圣人压着,无人敢互相看不起。

    学宫最上首只有一个位置,圣位。

    在那至高的圣位之上,白衣圣人支颐闲坐,微微阖目,似乎正在养神。

    时光倒错啊。诸子百家争论的声音似乎已经很远了,而他的思绪,似乎也如飞鸟的羽翼,回到了数千年之前。

    圣人时代的稷下学宫,远比今日鼎盛许多。

    人们怀念的圣人时代,以圣人执掌仙门为伊始,终于圣人叩天门失败,那是一个大能辈出,风起云涌的时代。

    那时,墨家宗主墨非,法家宗主韩度,医圣白术,药王决明子,兵家宗主李霖,农家宗主齐禾,连合欢宫主芳华夫人等有情道修士,都是他的座上宾。

    可是,修真大道如此狭窄,不进,则退。残忍的岁月,正如那一去不回的白驹,将一切都带走。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往昔的荣耀,那些已成为陈迹的往事,于新一代只是书写在修真史上的春秋一笔,可于他而言,却是一座又一座墓碑。

    千年来,仙门改革,南疆叛乱,仙魔大战,诸子百家之乱,道统战争……

    看似平静鼎盛的仙门,阶下却层层埋骨,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肮脏与阴私。

    圣人谢衍作为仙门之首,为许多人写过祭文,扫过墓,擦过碑。

    然后,他也活成了一座记载仙门辉煌的碑文。他提着剑往前走,碑上便会刻下一个又一个名字,烙印在圣人谢衍永远的传奇中。

    最讽刺的是,圣人执掌仙门的黄金时代开启的那一年,便是殷无极远走北渊的那一年。

    他自此背负上了整个仙门的未来,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挽留他的入魔的少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殷无极转过身,成为第一个离开他的人。

    而后,他送走了很多老友,又迎来了他们的后辈。

    他平静地照顾他们,重用他们,看着他们哪怕不知其中意义,却依旧沿袭先代留下的传统,成为他千年计划的一块重要拼图。

    仙门变革啊,可是变革在哪里呢?

    谢衍在无数昼夜反复思索,最终将答案留给了时间。

    “圣人,圣人……”唤醒他的,是走到他身侧的白相卿。“各位宗主都到齐,儒道大会的时辰也到了,大家在等您宣布开始。”

    谢衍的睫羽颤动,然后,缓缓地掀起眼帘,看向底下的诸子百家。

    他依旧身处在稷下学宫,圣位之上,千年前的幻影褪去了,留下的是五百年后,无数张陌生的脸。

    “五百年倥偬,能够在微茫山见到诸位宗主,吾深感欣慰。”

    谢衍逐一看过那些陌生的修士,从他们的眼中看出了好奇,忐忑与不安。于是,他站起身,徐徐从那最顶端的位置上走下去,好似从神坛走进了人间。

    “也许有很多人不明白,为何吾会在这个时候召开儒道大会。你们之中,也有很多人未曾和我打过交道,只在学史的时候听过我的名字,也许,也有人觉得我忝居圣位,五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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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天门失败,并无资格执掌儒道。”

    “无论是好奇,疑虑还是不服。但诸位今日都坐在这里,一定是想听衍,给你们一个答案。”

    白衣墨发的人间圣贤,站在整个稷下学宫的中央,无数张席位将他围拢在圆心中,无数双眼睛看着他的孤高的背影,等待着他的下文。

    “不知各位之中,有多少人从先代宗主那里,接到了一个长达千年的任务?”

    谢衍目光平静如水,扫过那些面露惊异的年轻宗主,微微笑道:“将其作为宗门发展的一环坚持下来的,又有多少人,请站起身。”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拂衣站起。

    年长者脸上看似平静,实则有种隐藏的期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到来。

    那些年轻的宗主站起了身,然后左看右看,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前后左右,都向着圣人垂衣俯首。

    怎么回事,难道宗门长辈的嘱托,竟是圣人的任务么?

    儒、墨、法、兵、医、农、杂……

    谢衍的视线逐一扫过他们的脸与宗门标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心中欣慰不已。

    圣人拂衣振袖,向整个学宫的修士折腰,长长一拜。

    “为了诸君千年的坚持,衍,在此拜谢。”

    “圣人!当不起。”众人惊呼不已,纷纷道。“我们并未做什么值得圣人这一拜的事情,那只是分内之事……”

    他们这样七嘴八舌的说,却又不住打量着旁边的宗门。

    现在,他们是真的好奇其他人接了什么样的任务,又完成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我千年之前,曾陆陆续续向各宗门托付了一件事,有些是具体的目标,有些则是一个朦胧的方向,有些甚至只是一个还未证实的理论。”

    “当时的衍,希望你们能够用千年时间坚持,有些宗门坚持了两代,三代,有些宗门,甚至坚持了五代以上。”

    “而今日的儒道大会,正是诸位可以畅所欲言的时候,或是成功,或是失败,你们是否调转了方向,在探索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取得了怎样的成果,得到了怎样的经验……”

    各位宗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纷纷看向周围人同样恍然的脸,再看向圣人微笑着的平静面容时,几乎压制不住自身的战栗。

    不止是他们。

    是所有人,所有人都接到了这样的托付!

    “仙门之积弊,数千年未曾变。仙门之方向,数百代未曾更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往复,甚至,如今还有人要倒行逆施,倒回到上古弱肉强食,互相杀戮的时代……”

    谢衍说到这里,众人想起了正被魔君铁骑践踏,陷入战火的东桓洲道门,皆是心有余悸,却也同情不起来。

    谢衍的墨色长发束儒冠,白衣如雪,宛如仙神行于世间,他洞彻风雨的黑眸中含着一丝笑意,云消雪霁般温柔,就这样看向他们。

    “现在,说一说各位的成就吧。”

    “我们墨家先来。”墨承站起了身,一身黑衣短打,神采奕奕地看向旁人,手中捏着一块灵矿的碎片,笑道:“诸位道友,我们墨家接到的任务是发明与修筑民生工事。如今,我们找到了一种将灵石中的灵气,转化为能量的最优方案,可以解决中临洲灵矿储备不足的问题,我们为这种能源取名为‘电’。”

    这个叫“电”的能源,竟然能够替代灵石!对于灵矿资源本就不足的中洲,还有比这更让人心潮澎湃的事情吗?

    但是这个技术掌握在墨家的手中,圣人打算怎么做,难道是逼迫墨家将千年努力所得,无偿提供给他们吗?

    而中小宗门的宗主,却未曾从墨承的神色上看出焦虑来,显然是他早已在私底下向圣人汇报过。

    “我们法家,千年之前受命编著一部《仙门法典》,不日便将法典的修订版发予各位,待仙魔大战结束后,我们多多开会交流,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更改的条款。”法家宗主韩殊的说法,又在儒道中间掀起震动。

    开会,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这些中下宗门,也有资格对上宗门的决定进行评判?

    “我们医宗,将会分享一些修真途径中经常出现的疑难杂症,为各位道友解惑。”医宗传人站出来,与杂家门主对视一眼。

    杂家门主笑道:“我们杂家在各大城池都有商铺,我们会协助医宗开医馆,医宗长老流动驻守,诸位道友以后在修道上遇到困难,不必再去医宗排队。”

    “我们农家,找到了能活人的灵种。”农家宗主的声音激越。

    “我们兵家,已经把上古战役的兵法尽数还原,将为中临洲大大提高战力。”

    而接下来,儒门三相皆是走出来,对视一眼,向众人说道:“我们儒门承师尊之命,不断编修上古遗留的书籍典藏,如今已快要编修完毕,未来将把所有书册向整个儒道开放借阅——”

    若说墨与法两家引起的是震撼,儒道这种慷慨行为,简直如同在滚油上浇水,让整个稷下学宫震惊不已。

    “全部开放?难道那些典藏孤本也……”

    “若是孤本,原版不借,但可以抄录。”谢衍含着笑说:“我儒宗收纳许多学说的孤本,有些甚至传承早已断绝,有些宗门,也因为势力微小,求借无门,渐渐湮灭,这实际上是阻断了传承,阻碍了流通。如今,儒宗的藏书向各位开放,也是鼓励诸位相互交流。有些不涉及本宗门传承,但对旁人有益的书籍,何不向道友分享?”

    圣人一言既出,便是一刀切在了儒道最大的弊病上——学派、门阀垄断。

    儒道大大小小的宗门太多,彼此之间相互孤立,自然也形成不了气候。可若是他们之间的交流渠道打通了呢?

    打通的最佳方式,便是学术交流。

    “儒门将在微茫山兴建一座中临洲最大的藏书阁,名为“朝闻道”,除却儒门的藏书之外,欢迎各派提供藏书,统一管理。当然,这也并不是无偿,各藏书、功法、孤本、传承,皆以自身价值与借阅次数计分,记在各宗门名下,若是要以宗门的名义借阅其他宗门的书籍,则是以分数兑换……”

    儒宗提供的藏书量最大,建在微茫山,由目前的儒道最大宗门儒宗管理,也是理所应当。

    圣人话音刚落,众人简直沸腾了。

    大宗门能够提供的书籍量多,积分攒的快,便可借阅其他途径的功法书籍。而中小宗门,早就苦于自身的传承功法太少,完全发展不起来,没有合适功法,便更招不到弟子,没有参考,更是没法创新。

    圣人还没等他们激动完,便抬手,微微向下一压,示意各位安静。

    “诸位可知,我多年以前向各位,及各宗门的先代宗主提出的要求,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们的发现,将会分别开拓一个未知的领域,改变这个积弊已久的世代。”

    谢衍漆黑的眸光流转,背后渡来璀璨的芒,衬得他犹如仙神。

    “诸君,变革之时已经到来。”白衣圣贤展开双臂,似乎在迎向这历史的动荡,笑道:“不是我,而是今日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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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所有人,共同来开启这个时代。”

    “请圣人指教!”宗主们本是站着看向他,现在连自己的位置都待不住了,纷纷走下席位,向着圣人身边聚拢而去,对他垂衣拱手,聆听他的教诲。

    “有‘技’之突破的,告知墨家。同样,有‘法’之需求的,找法家。”谢衍却是笑了,“若是学说之上有新知,儒宗会帮助你登记。待到完毕后,诸位可以看见其他宗门的研究与进度,相互补益。”

    “这千年的苦心孤诣,寂寞心血,皆不会被辜负,它将成为各位宗门的立身之本,诸位可以互相了解,然后寻找与其他宗门合作的机会,或是收一些对此有兴趣的弟子,或是创造发明新的功法传承,或是开辟一个新的领域行业,或是为宗门创造经济来源……”

    谢衍的话,像是一击重锤,敲开了他们原本封闭僵化的思路。

    他们幡然醒悟,自家宗门有价值的东西,也就那么一点点,如果抱残守缺,完全封闭,不与外界交流,只会落后于整个修真界。

    如此看来,倒不如拿出一些对自己没用的功法交换,换取对提高自家传承有用的功法,既有效利用了闲置资源,又增加了宗门的核心竞争力,这才是宗门发展的长久之道啊。

    “圣人大公无私,惊才艳绝!”有人感叹,“吾听圣人言,竟是如醍醐灌顶,胜读十年书。”

    “将整个儒道完全交织起来,今后,中临洲各宗门,再也不是封闭孤立,文人相轻……”有人连连赞叹,道:“有了交流的基础,下一步,弟子之间的互通有无,也就顺理成章了!”

    儒门三相虽然在大会前提早知道了谢衍的布置,如今看到这个局面,也还是激动不已。

    这是只有以圣人的威望才能够做成的事情。

    “今日的儒道大会,今后将会定期召开。”谢衍又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惊,纷纷看向他。

    “圣人此话何意?”今天的刺激太多,有些宗主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了。

    “无论大小,今日到此的宗门,每人各有一票,凡是中临洲大小事宜,皆可拿到会上讨论,中洲的未来,由各位来决定。”

    “今后,大会举办地点在儒、法、墨、兵四家之中轮换,结果由儒门宗主白相卿复核,然后向整个中洲宣布。”

    “具体章程在法家那里,大会之后,将把相关条例发予各位。”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曾经的圣人以仙门公堂维护仙门道义,如今已然衰落。

    自从圣人去后,仙门公堂形同虚设,就算重开了,也只是从宋澜的一言堂,变成仙门十位大能互相吵嘴而已。

    而如今,圣人将更多的宗门,更多的人推向了决策的席位。从此,少数人决定仙门方向时代过去了。未来,也变得更为清晰可辨,充满希望。

    “圣人啊圣人,您还要给我们多少惊喜。”说话的是医圣白术,他已经是老朽之年,今日听了他一席话,脸上却重现了年轻时的光辉。

    “老朽与圣人交游多年,也只是略知这个计划一二,咳咳……圣人啊,您的布局,竟是从千年前便开始了吗?您是在千年前,就预料到了今日吗?”

    人人皆知圣人谢衍,却忽视了,他亦然是“天问先生”。

    若他没有那洞彻千年的目光,又何来那千年的布局与坚信?

    他坚信着,未来是前进而不是倒退,沐猴而冠者,终将被历史的车辙狠狠碾压过去,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并非是在千年前就预料到今日,而是我相信,儒道的传承,必定会导向今日。”谢衍淡淡地笑了,“各位能够将一件事情磨砺千年,便说明了一点,治学之途,对我辈而言,永无止境。”

    “坚守到现在的是诸位,而非是我啊。”圣人笑而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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