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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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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许你长生

    除灭妖道后, 圣人天魂负手而立,目光漠漠,不染凡尘, 好像前世的照影。

    “圣人留步。”殷无极握住无涯剑的剑鞘,手腕一转, 拦住天魂脚步。

    “何事?”圣人天魂循声望去。即使面对的是隔世的弟子,他的神色仍淡淡,看不出情感。

    “当然是……”殷无极哑着声, 绯色眸光别样惊心动魄。

    未等说完,他以剑鞘为剑, 身形一晃, 竟是欺身而上。

    转瞬间,剑鞘化为漆黑流光,以凌厉剑式攻之。魔君攻势迅疾冷冽,天魂被迫应战。

    “殷别崖!”谢景行心中重重一沉, 立即喝止,“那是我的天魂, 你做什么?”

    “许久未与圣人过招了。”殷无极越是施展剑招,眸中越有隐隐有暴戾之气涌动。

    “你的一魂一魄, 为记忆与修为的容器,复刻的是你最后的模样吧?停在什么时候, 五十年?一百年?”

    “还是——你离开的那一年?”

    魔君即使如此震怒,手中握的也不是剑,仅仅是一截剑鞘。他是绝不肯伤及师尊半分的。

    谢景行紧紧咬住牙关, 抵死不认:“不是。”

    殷无极冷笑一声:“师尊,别骗我。天地命之书,世上唯有三本, 魔宫就收藏一本。”

    “命魂为根本,承载记忆因果;天地二魂,为身外化身——”

    “其中,天魂归天路,承载修为,可寄托于外物。离去之时,定格亡者旧日形貌,宛然如生——”

    殷无极侧眸,瞥向圣人天魂迟滞片刻的剑光,眸中似乎要溢出浓深的鲜血来。

    谢景行执着无鞘的无涯剑,却见殷无极长发飞扬,终被凌乱的山海剑光割去一缕发尾。

    殷无极像是在确定什么,虚划出一道又一道漆黑压抑的剑意,宛如浩瀚无涯的浪涌,封住了天魂的死角。

    是的,死角。

    但是圣人剑意,怎会有死角?

    当殷无极用剑鞘抵住天魂的后心时,声音嘶哑的厉害。

    他只能慢慢地吐字,每一句都像是淬着血,逼问:“你,为什么会看不见右侧的那一剑?”

    “为什么会听不见背后的风声?”

    “在我攻上来时,你为什么,没有把我的剑鞘直接挑落?”

    “我的剑法是你教的,那对你来说很容易,不是吗?”

    “谢云霁!回答我——”

    天魂的目光漠漠,宛如冰雪雕塑的神像,缄默不言。

    殷无极的神情骤变,像一头濒临疯狂的凶兽,一步一步逼上去,每一句质问,都是心上刀割锥刺的痛。

    哪怕肺腑皆剖,肝胆俱裂,他也要弄清楚、弄明白!

    “起初在雪中见你,你不曾直视我,亦未曾认出我的模样。”

    “但谢云霁就算再自负,也从不会不看对手的脸。我相信,只要你看一眼,你当时就能认出我——”殷无极歪了歪头,残忍地堵死了他一切的借口。

    他低哑地笑:“你听我的名字会收剑,说明,你根本不是认不出我,而是——看不见!”

    “今日,我烧这通天塔,照彻满城为你点灯,你敢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

    “你敢不敢?”

    殷无极质问至此,心中已有定论,声音却悲怆至极:“谢云霁,你告诉我,你前世的五感,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天魂缓缓地转过身,靠神识引路,他能够表演的与常人无异。

    终于能够正面直视对方,殷无极才看见,他漆黑眼眸宛如空洞的深潭,无论如何努力伪装,也凝不出焦点。

    更别说,照出殷无极的脸。

    谢景行微微阖眸,心中知道,今日一劫逃不过了。

    他心中已有决意,先是对天魂道:“你先走吧,我来安抚他。”

    天魂只承载了破碎记忆,本能就是回归主魂。今日过来,他本想寻找机会合魂,但殷无极这个状态,绝不是合魂的好时机。他又被揭露了状态,倒是他在给主魂添麻烦了。

    谢景行苦笑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当年的安排……”太匆促,也太残忍。

    圣人天魂对他点了点头:“保重,他就……交给你了。”

    不需要言语了。天魂转身离去,谢景行弃下手中剑,向他远远看来,眼神平静到令人窒息。

    一切都像是某种预兆。

    那一瞬间,殷无极连骨髓都凉透了。

    剑中帝君曾经稳定至极的手腕,如今抖得厉害。当啷一声,他握不住剑鞘,让其坠落在地上。

    殷无极神色怔怔,轻轻地歪过头,凝视他,像个茫然的孩子。

    “师尊,天魂不回答我,那您告诉我,好不好?”

    他每一次呼吸,嗓子都如同被刀割,往日优美的腔调近乎破碎。

    “你告诉我、你说……你当年,到底为什么……”

    “别崖。”谢景行见他情绪激荡,隐隐有疯魔之相,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想要去握住他的腕子。

    可是,殷无极竟然倒退两步,用力挥开他的手。他很少对他的触碰,表现出如此激烈的排斥。

    谢景行僵住了。他缓缓放下手,咬紧牙关,克制住自己也同样失控的情绪。

    天魂失去的是五感。只是简单照面,殷无极都能发觉不对劲,更别说试剑了。

    他是魔道的帝君,又怎会连对手的状态都判断不出来?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但是……

    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去面对殷无极的诘问。

    “你打定主意踏天门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圣人用心血浇灌出的弟子凝望着他,眸似滴血,仿佛说出每一个字,都要抽去他浑身的气力。

    殷无极嘶哑着嗓子,固执发问:“你踏天门的时候,又遭遇了什么?竟然让你差一点身死道消,五百年才能兵解转世?”

    “我不能说。”谢景行阖眸。

    若是说了,他一定会疯。

    “师尊,你不是舍不下儒宗,舍不下儒门三相吗?为什么要走,你回答我!”

    殷无极几近绝望时,竟是搬出了他平日避开不提的师弟们,试图去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留恋,可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咬牙切齿:“谢云霁,你可真是个骗子。倘若你一心大道至上,当年就不会把灵骨挖给我!”

    “缺少一颗灵骨,那意味着什么?你贵为圣人,难道不知道吗?”

    他嗓音嘶哑,指尖按住肋下三寸:“你就算要走,好,你来九幽,再剖一次我的肋下,把我杀了,把它取走——”

    就算取骨的结局是被心魔侵体,再被谢衍一剑穿心,也总比看着他坠下九天,要好得多。

    “你敢去飞升,哈哈哈哈……灵骨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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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为大损,五感失灵,你就敢去飞升成仙——”

    他捂着脸,浑身颤抖,近乎癫狂地大笑。笑后,又是悲慨,魔气几乎倒行。

    “你不怕死吗?你不怕吗?还是你,对这尘世中的一切,早就倦了、烦了。你原是早就腻了与我相处,与我两看相厌,觉得我是负担累赘,只会白白耗你的修为,却不见半点渡化希望,所以一心抛却这全部尘缘,走你的大道长生!”

    他一念成魔时守住的灵台,如今竟是摇摇欲坠。

    谢景行顾不得冷静思考,强行拥住殷无极的身体,把徒弟按在怀里,来回抚摸他的脊背与墨发。

    血色魔气改换天色,灼烧他的身体,谢景行也半点不避,甘愿承受帝尊的一切疯魔。

    “别崖,你冷静些!”

    “先生不该管我的。”他的神色孤戾而扭曲,古怪地笑道,

    “哪怕殷别崖死了、碎了、化成了灰,那又怎样?您是九天之仙,合该求大道去。我这等将死之人,左右不过一抔土,怎值得仙人一顾?”

    将死之人?

    谢景行握着他的肩,脑子几乎空白。

    殷无极仗着没人算的出他的寿元,对他笑意盈盈,对此避而不谈。谢景行反复去问,他也只说些真真假假的暧昧话。

    这一次失控之中,他终于发了疯,吐出些许蛛丝马迹。

    真话太残酷,竟然会瞬间击穿谢景行所有防线。

    “说清楚,什么叫将死之人?”就算是圣人再沉静慈悲,也快被他逼疯了。

    谢景行那风流雅致的容貌,竟是有了几分堕天时的铮然怒色:“殷别崖,你敢死?我没允许,你敢——”

    “我怎么不敢?”殷无极眸中血色滔滔,尽是渡不尽的业。他冷笑,“我早就该死了,你不该救我。”

    “混账东西。”

    谢景行最恨殷无极这副自毁模样,拎起他的衣襟,把他往身前一拽。

    暴戾的帝君抬起绯眸,侧脸覆满了赤色魔纹,那是心魔失控的证明。他讽刺一笑,竟是捏住谢景行的下颌,迫他偏头。

    这个角度,足以看到他的修长脖颈与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殷无极长袖一揽,把谢景行整个人纳入怀中。随即,帝尊低下头,一口咬上了他的脖颈。

    很快,他在唇舌间尝到了血的滋味。

    谢景行神情冰冷,竟是半点不避,伸手把窝在他颈间,几乎要吞了他的大魔,重新按回自己的肩上。鲜血淋漓。

    以身饲魔多年,圣人早就有舍了一身血肉的觉悟,这点伤势又算什么。

    殷无极舔去嘴角的血,极尽戾气,笑道:“你不躲?”

    谢景行眸似寒星,冷声斥道:“别崖,你发什么疯?”

    殷无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近乎悲慨,大笑道:“谢云霁,你知道吗?你救下的,根本就不是个人,只是个披着人皮的魔。”

    “你想渡的那个殷别崖,从来就不是你的好徒弟,不值得你去渡!”他面容魔魅,笑的几近狰狞。

    “……”

    尽毁的妖塔之下,是荒草,是废墟,是累累的白骨。

    殷无极笑着旋身,衣袂飘飞,他又垂衣敛袖,执学子礼,在白衣圣贤的面前端正跪下。

    这世上,魔道帝君不跪天地,只跪一人。

    谢云霁,是他的圣贤,亦是他的师友。

    他扬声道:“魔道帝君殷无极,十恶不赦,其罪当诛。故而求圣人秉公,一剑杀之,为天下人除魔!”

    暴烈魔气在血脉之中逆流,刀刃一样撕过他的躯体。皮肤上割裂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下一刻又被修复。

    玄袍遮掩住他的伤口,血腥气却弥散开来。

    谢景行看见,他玄色广袖中盈着的、逐一渗入废墟土壤的,全是惨淡鲜血。

    殷无极跪在他面前,向天地亲师,一字一句地陈述自己的罪状,仿佛在为自己一生批注。

    却是,句句带血!

    “他辜负师友深恩,叛出师门,投向魔道,害你千年心血付诸东流!”

    “他对你有悖德肮脏的情/欲,他迫你与他师徒不伦,仙魔私通,连累你一世清名。甚至,他放纵声色,妄图勾引你,破你大道,以满足其卑劣欲望……”

    “他登临帝位,恣睢狂妄,为你最大死敌宿仇,甚至掀起仙魔大战,连累生灵涂炭——”

    “他杀人盛野,脚下亡灵鬼哭,罪业累累,为古往今来第一祸世魔君,活该下九幽无间。永世、不得超生——!”

    殷无极说的快意,好像这些罪已经在他心中藏了千年,今日终有机会在圣人面前痛陈,得一个审判,也得一个结果。

    “够了,给我起来!”谢景行听不下去,一俯身,就要去把他的徒弟从废墟残垣中拉起来。

    他却见殷无极广袖玄袍,竟如朝圣学子,在他面前拂袖振衣,一顿首。

    他这般疯魔,谢景行却疼极了他,怎舍得他的额触及地面,折他半分君王骨。

    但是,当谢景行将徒弟捞进怀里时,却蓦然惊觉,殷无极这具身躯已经冰凉太多。

    一束持续照耀世间五百年的火,快要燃尽了。

    殷无极侧脸绝世靡丽,却低笑着,声音近乎沙哑。

    他在用世间最残忍如刀的话语,痛快淋漓地剖开自己的心,教谢景行亲眼看一看成色。

    “他一身罪骨,为天地森罗。他癫狂无救,为临世大魔。”

    “他早就该死了。在他当初入魔的时候,你那一剑不够快、不够致命。就该直接穿透心脏,将当年那恣睢狂徒,一剑结果。”

    “若是没有他的拖累,你踏天门,说不准就成功了,现在自有逍遥长生。哪会如此……修为尽散、神魂破碎、病骨支离……咳咳咳……”

    殷无极神色几乎痴狂,心魔几乎全然破开限制,唇角却溢出丝丝血迹,衣襟绯了一片。

    “他和那些画皮艳鬼无有不同。明明都要烂了,只剩下一副残骨,却还是精心披着一张漂亮的人皮,骗你、诳你,装成你的好孩子,你心中的少年……撒娇、任性、不羁、鲜活……好似他仍活在最好的年华,假装这具躯体里还有人的血肉,而非燃尽的炉灰。”

    他烧了太久,太久,终于快要灭了。

    师尊怎么才回来呢?

    留给他的时间,不够啊。

    “他温柔小意,百般勾缠。他看上去干干净净,好似岁月未曾从他身上流走。他扮作你最喜欢的模样,就是为了让你动心。只要你心软了,伸手去碰他,他会扑过来,咬住你的喉咙,伤害你,撕裂你,满足他最后的卑劣愿望。”

    “甚至他现在都不算个人,只是个游荡世间、时日无多的鬼。他还是贪心至极,妄图染指你、玷污你、占有你、禁锢你,把你藏于魔宫之中,高天之上。他要让天下人的圣贤,变成他一个人的东西;在他的余生里,只看着他一个人的眼睛。”

    “他恨你啊,他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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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你,他要你得到却失去,尝一尝他五百年孤寂滋味。他要你余生都为他痛,为他落泪,他要成为你一生,挥不去、磨不灭、荡不平的伤口……”

    “谢云霁,你说,殷别崖是不是够坏的?”

    魔道帝君偏了头,笑容艳绝若少年,却是花期将终。好似须臾后,就会化为一地零落的尘。

    殷无极是至情至性的魔,平日总是真真假假,让人猜不透。

    当他近乎自虐地将一层层的伪装揭下,剖了心捧给他时,谢景行还是承受不住这累世的情深。

    殷别崖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崽子,小混蛋,小魔星。

    他仗着圣人心境淡漠冰冷,不动凡心,就这么热烈又绝望地缠上来,像是疯狂的火,日复一日地在他身边烧灼。

    他真当师父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殷无极说着要报复,要换一个痛快,得一个结果。

    可这些时日过去,他闹腾了那么久,又何曾伤他半点?反倒自己跪在他面前,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求您了,不要走。再等些时日,您就可以给我收尸了,我会把自己一把火烧个干净。兴许,能留下几片烧不尽的魔骨,与一抔骨灰。很少的,一个盒子就能装得下。”

    “到时候,您把我的骨灰带走,放在身边。您走到哪,就得把我带到哪。您做我的墓碑,当我的归宿,师尊——”

    殷无极的神情彻底混乱,时而狰狞,时而悲怆,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些凌乱的字眼,字字割穿肺腑,句句呛着淋漓的血。

    谢景行阖眸,五脏六腑都被他的话抓在一起。

    他高居神坛太久,终于谪下凡间,应了这惊心动魄的情劫。

    殷无极受了命运这么多年的罪,最深的伤,却全是他这个师父带来的。

    殷无极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他失神地张开臂膀,似乎要拥抱他,妄图锁住师尊隔世的魂魄。

    他当真怕谢云霁再轻飘飘地飞上九天,用他的残魂病骨,与那天道再斗上一回。

    神魂磋磨啊。圣人苏醒过来,用了五百年,他当时得多痛。

    谢景行走到他面前。殷无极抬眸一顾,只看见飞扬的衣袂。

    圣贤抬手,轻轻地抚摸他头顶的发,神情温柔而悲悯。

    殷无极怔了一下,静静地垂下手,置于膝上。再仰望时,他的心情竟然难得的平静。

    他笑了。

    原是这样啊。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这才是他最初与最终的执念。

    “师尊,殷别崖明明最恨长生,只因这两千五百余年,痛快的时日太短,死生长离的时日太多。还好等到师尊回来,才不用独活着,捱过最后的时光。”

    “此时,弟子却觉得……时日不太够用了,应该再长一点才对。”

    他极力按着那折磨他神志的心魔,忍受着那沸腾的魔气,再一次笑道。

    “等我,再发完最后一程的光,做完未尽的事,师尊就来魔宫陪我吧。我为您造了一座城,叫做‘天上白玉京’,足足有十二楼五城,您去做那座城里唯一的仙人,好不好?”

    “仙界再美,比得上我给您造的吗?”他笑着,好似捧出一颗心,“我会把我仅存的一切,都给您。”

    圣人阖眸,似乎不忍看他这五百年的痴狂。

    “来陪我吧,我不要多,就十年。”

    “……”

    “倘若不行,五年,三年?”他试图讨价还价。

    没有听到回应,殷无极静默了一下,哀求道:“……一年,不能再少了。”

    见谢景行静静地看着他,却不作答,魔君终而不笑了。

    “是吗,还是不行啊。”

    殷无极叹息一声,敛去所有神色,化为一片不起波澜的海。

    在刀枪剑戟中滚过,滔天杀业中蹚过,魔道帝尊殷无极,又怎会还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早成了无喜无悲、无哀无怒的帝尊,君临之时,万魔齐呼万万岁。

    当初带着万魔从蛮荒黑暗中走出,给予他们生而为人的尊严与自由的魔君,终有一日,那迎风执炬的背影也会燃烧殆尽。

    微茫山一别后,殷无极的心魔叫嚣着、奔流着、磨牙吮血,要把他一切爱恨情仇的根源撕裂。

    他不敢去。他怎么敢去见他?

    就算他再折了自己全身的骨,也控制不了伤害谢云霁的欲望。只需要他的谢先生瞥来一眼,他就能陷入无尽癫狂。

    三年里,他将心魔困在识海的深处更深处,收集了无数延命的天材地宝,然后费尽心思装成曾经的模样。

    殷无极收起那冰冷凶戾的神色,洗净沾满鲜血的双手,捡起那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学会像当年一样的笑与怒,温雅与风流,恣意与快活。

    就好像,他真的还是当初的少年。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唤他殷别崖,他就当他一个人的殷别崖。

    可在师尊身边呆久了,他尝过了撒娇有人疼,受伤有人怜,善恶有人教,疯魔有人治的感觉。他贪了心。

    他觉得还能再进一步,于是妄图去向他的师尊,求一个时隔两千多年的答案。

    他想要为毕生情衷,求一个结果。

    谢景行低下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魔君,近乎温柔地问:“别崖,我对你,竟是如此残忍吗?”

    他的要求太低了。

    心魔如此狰狞,业果如此沉重,要把他生生扯到血海,拉到魔道里去。

    殷无极背着这么沉的包袱,却一个字不说,也什么都不逼他,只是陪在他的身边,笑吟吟地说些平生闲话罢了。

    无论是初时的稚弱少年,仙门的无涯君,令他骄傲的屠龙者,或是那段未起刀兵时期里,意气风发的魔道帝尊,他都那样活灵活现地演绎着。

    好似在生命的终末,他终将把那些时光在他面前复刻,一点一点地重新活过。

    殷无极不肯离他两侧,目光追着他走。守着他时,化作沉默无言的山脉。勾着他时,无论温柔还是狂傲,澄澈还是艳绝,都透着绝世风流。

    一次一次,教他目不暇接,陡生怀念不舍。

    他做的太多,要的却太少。

    就算到现在,殷无极也不敢提情与爱,只求他的师尊怜他将死,多陪他一段时光。

    时间,他自然是不敢要的太长,因为圣人总有天下要顾,有道统要复,有苍生要怜。

    能够抽一段闲暇来陪他,已经很好,他知足。

    天意如刀,长生太远,他求不得。

    他要把一日掰成两半活。若能求来须臾时光,他会夜夜不寐地坐在窗边,注视着师尊隔世的脸,直到印在魂魄中。

    正如人世间的见面,看一眼,少一眼。

    等到心魔破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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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沦为天道的傀儡,化为血屠万里的大魔,殷无极就不得不把自己的魂魄捏碎,魔尊之躯烧尽了。

    “你只要一年?”谢景行叹了口气,极尽温柔地问,“你觉得够么?”

    “……若是可以,希望再多一点的。”殷无极弯起眸,笑道。

    他好狡猾啊。偏要让谢云霁为难。

    “十年?”谢景行又道。

    “当然好。”殷无极立即点头,微笑了。

    “那,二十年?”转世圣人摸了摸徒弟漂亮的脸,哄他。

    “这么长呀?”他好高兴。

    “一个甲子。”

    “……”

    殷无极顿了一下。仅仅是这样的停顿,终于让谢景行试出了他寿命的期限。

    照理说,帝尊无论是力量还是年岁,皆在全盛之期。可他浑身的热血干涸了,炬火般的精神也在漫长的时岁中消磨。

    “我若是努努力的话,应该……”殷无极也不敢确定,遗憾地摇了摇头,“大概是不能了吧。”

    “心魔一动,会折你多少年灵台清明?”谢景行又问他。

    “……大概,二十年吧?”殷无极淡淡地笑道,“不长……”

    他忽然意识到,若是把二十年换成师尊陪他的时日,动一次心魔的代价,可就亏大了。

    “不长?”

    “长的。”他笑而叹,“只争朝夕。”

    “真是蠢。”谢景行简直败给他了,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谢景行侧眸,看向还跪在废墟上的大魔。

    他墨发飘荡,容色惨淡,衣袂沾染鲜血与尘泥,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挡不住他行止间的绝世风姿。他还重伤衰败着,忍着疼,却安安静静的,显出几分凄艳可怜,实在教人心疼。

    殷无极表现的再狰狞疯癫,在他面前都一直乖的不像话。连抢人都不会做,这么多年的帝尊,他难道是白当的吗?

    许是因为为人师长的满腔怜爱,谢景行怕惊扰了他,口吻更柔软,似绵绵的春雨。

    他道:“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除却有些不可说的,我会告诉你。”

    “我五感失灵,是我破了道。”他叹了一声,似乎是在感叹命运的波折。

    他并未表现出分毫畏惧,负手笑道:“圣人心境,一朝皆破。”

    “我去飞升,其一,是因为三劫已至,若不兵解,就是三劫齐动。就算是圣人境界,你要我活,我也活不得,不如去搏一把出路。”

    “为什么?”殷无极一时愕然。

    他甚至咬着牙,沉声道:“从未听说过三劫同期而至。谢云霁,你不是天道气运所钟吗?怎么会三劫齐动?”

    继而,魔君想到了什么,陡然变了脸色,露出狠绝凶戾的模样,道:“是天道要害你?”

    殷无极话还未说完,却陡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儒道三劫为道劫,情劫,红尘劫。

    情劫,情劫!

    “你情劫应在谁身上了?”

    帝尊陡然站起身,原本枯的只剩灰烬的绯眸之中,又猛然燃起一簇火,疯的好像随时要去杀人。

    他咬牙切齿:“谁?你告诉我,我杀了他——”

    “殷别崖,给我回来!”谢景行忍无可忍,按住了叫嚣着要去咬人的凶戾小兽,把他抱回来,宝贝似的拢在怀里。

    还能因为什么?他又能是为了谁?

    谢景行简直快要被他气死,紧紧咬着牙关,道:“殷别崖,你以为,这世上还有别人,能让我为他以命相搏?”

    “小崽子,你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我飞升是为了谁,我又是为了谁求长生?你难道现在还不懂?”

    谢景行抓住他的手腕,看着魔君眼中一点一点亮起的光,笑而叹道:“别崖,你就这么折磨我啊?”

    第72章 天下为公

    魔气尽染, 天幕皆赤。

    殷无极在坍塌的妖塔下痛陈罪业,终于逼疯了他的师尊。

    他听到了答案,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几分, 却意识到圣人情劫的代价,神情凝冻, 继而一片惨白。

    当圣人也将心中的爱恨原样剖开,还他一个结果时……

    他却掩着面,连泪也流不出来。

    “谢云霁, 你踏天门,说是为了自己求大道, 说是为了天下人辟天路、开通途……”他的声音极缓, 似乎已经失去了喜怒哀乐。

    “你最终还是为了我。你要为我……求长生。”

    “为了我啊……”

    “你为了给我求一线生机,偷换气数,不惜与天道作对。”

    “为了我,你生生剜出一块灵骨, 护我一千五百年神魂无恙,灵台清明。”

    “为了我, 破了你的一世无垢清名,让私心凌驾大义, 置换利益,只为留我一命……”

    “甚至, 为了我,你在九幽之下耗费修为,与我神魂、性命双修, 只为替我压制心魔……”

    “若不是这些死生纠葛,以圣人的寒冰雪魄,又怎会引动情劫?”

    殷无极这才明白, 谢景行为何对天劫前的一切保持沉默。以他如今的疯魔状态,如何去承受这样的真相呢?

    “占你灵骨的是我,毁你修为的是我,情劫之因是我,逼你去飞升的,也是我……害死你的,是我啊……”

    “活该呀。”他笑的悲怆,“失去你五百年,是我活该呀。”

    “别崖,不说了,好不好?”

    谢景行把他护在怀中,凝望着那眼睫覆住绯眸的魔君:“师父带你回家。”

    “回不去了。你忘了吗,见微私塾早已被我烧毁,这一座不过是红尘卷的复刻。”

    “微茫山儒宗属于仙门,我想去祭奠你,只能偷偷去,名不正言不顺。”

    殷无极的声音沉沉,压抑着咳出一口血,叹息道:“我是不归的游子,还能回去哪里呢?”

    谢景行抚着他的脊背,魔君却像是一簇将熄的火。他不忍,忙环住他,好似要把温度传递给徒儿。

    “别崖,你还能回到我的身边。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情,我会带你走,无论是回微茫山隐居,还是游历五洲十三岛,只要你想去,我都带你去。”

    殷无极撑起格外沉重的躯体,从他的怀中离开,好似预示着他终将离开圣人羽翼的庇护,投向黑暗的魔道去。

    “好,回到你的身边。”他微微侧头时,鸦羽似的发从肩头落下,滑过指尖时,却是幽冷。

    他凝视谢景行漆黑的眼睛半晌,倏尔笑了:“你答应做我的墓碑了吗?”

    “墓碑,你想都别想。”谢景行咬紧了牙关,才抑制住自己的颤抖。

    可看他如此模样,谢景行竟然不知作何言语,只能轻轻抚摸他的脸,好似要传递过去一丝温度。

    殷无极却道:“我早已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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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事。在我死后数百年,也许还有人会唤我的名字,带着些痛恨,称我一声祸世魔君。千年以后,这个世上再不闻魔道帝君殷无极之名,就如同我从仙门的记载中,全部消失一样。”

    “想要做出被人万世称颂的功业,很难;但是想从史册上消失,竟是意外的容易。”

    “师尊,历史是任人涂抹打扮的小姑娘。”

    殷无极倾身,将圣人的发从脸侧别到耳后,温文尔雅道:“这手段,难道不是您教我的吗?”

    无喜无悲,无哀无怒。

    他终于剥去了所有假作的旧模样,显出五百年死生长离后的帝君孤冷的容色。

    “若是这世上还有一人会记得我曾来过,记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希望会是您。”

    殷无极道:“天下之大,求仙问道者众,得之者廖;谋求万世功业者众,青史留名者少。而我,不需要千秋万世,亦不需要汗青照我。”

    “余之一生,失去很多,得到却很少。平生之愿,亦是我入道初心之愿。”

    “长伴先生左右,死生无悔;这大道之途,同去同归。”

    他沉静时如巍巍无言山脉,此时却若山陵之将崩。颈线扬起时绷起弓弦的弧度,苍白皮肤却透着淡淡的青。

    “别崖……”谢景行抚上他的侧脸,只觉他的皮肤不再那样温热,反而有几分寒凉。

    那些鲜活生机正在渐渐褪去。停滞的时光,开始在他最熟悉的人身上流动,直到他寿命将终。

    帝尊的脸色苍白,唯有一点唇珠深绯,姿容依旧盛若荼蘼,此时却沉寂威严。教人看去,不存半分亵/渎之情。

    他早已不是当年被他戏谑着染了花汁在唇,却掀起眼眸,笑着看过来的小徒弟。

    谢景行用指腹抚上他的唇角,却发现,那里满是被牙齿咬出的细小伤口。

    “为什么咬自己。”谢景行低着声,“下回想咬人,就来咬我,我受得住。”

    “师尊以身饲魔之觉悟,弟子心中知晓。但我不能伤害师尊,我心里疼。”

    他说着心疼,唇顺着谢景行勾勒的弧度弯起来,眼睛却不在笑。

    什么东西在瞳孔中碎了干净,化为了灰。

    他其实早就忘记了,什么叫欢喜。

    谢景行抚摸着他的侧脸:“好孩子,不想笑就不要笑。在师父这里,你就做真实的你自己吧。”

    殷无极垂下眼眸,眼睫密密地笼住了炙热的绯,再抬起时,最后的温度也褪去了。

    最滚烫的颜色,却是最幽冷的冰。

    “真的我,您会喜欢吗?”

    殷无极偏过头,叹息一声,摇摇头笑道:“若是不喜欢,那还是装一装好啦。总得留给师尊一些开心的记忆啊。”

    谢景行望向他的眼眸深处,蓦然发觉——

    原来五百年里面目全非的,不止这泱泱五洲十三岛,还有他的爱徒。

    殷无极记得他的性情与习惯,记得他喜欢的模样,记得与他相关的一切。

    他怕一切的疏离与陌生,于是把那些早已从他身上流逝的人生阶段,在这具快要燃尽的躯壳上重现。

    流动的时光,是一去不回的光阴之梭,将一切从他身上带走。

    难道修真不知时岁,人就是万年不变的么?

    山川会改换,河流会枯竭,沧海会变桑田。

    唯有他,固执地守着这漫长一生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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