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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江流石不转。

    他说的过“等到我死”,原来不是一句,虚假的誓言。

    “师尊,人无再少年啊。”

    殷无极轻轻地握住谢景行覆在他脸颊上的手,真正以一名至尊的目光看向他,眸中尽是伤逝之色。

    让整个北渊山呼万万岁的魔道帝尊,高居九重天魔宫的王座。是荣光,也是枷锁。

    他将一道气运挑于两肩,连同累累罪业。他早已习惯于背负罪孽前行。

    殷无极能听到背后有人倒下的声音,不绝于耳。崇敬他与畏惧他的,跟随他与反抗他的,都在一千五百年的帝业之中,为他生,为他死,化为长路上永不干涸的血迹。

    万魔之魔,亦是天地森罗。

    当年入道之时,他曾立下同去同归的誓言。后来,他看向黑暗前路之中,再也没有熟悉的白衣圣贤,为他执灯举火。

    师尊去了,他还活着。

    这世上,活比死难,治比乱难。

    他不能死,他还得活。哪怕是向死而活。

    在圣人坠落,长夜将至之前,他将自己悬于苍穹上,灼灼地烧,替他做天地熔炉中的薪火。

    当殷无极真的以自己为燃料,照向广袤大地的生民之时,他才意识到——

    “圣人”二字,是如何泽陂万世,渡化众生。

    “君王”二字,又是古往今来,多少人间离乱,最终的根源。

    *

    回到私塾中,谢景行一直陪到他睡着,才轻轻合起房门。然后,他看见私塾廊下,青衣史官正拢袖而立,等他许久了。

    “陛下怎么样了?”陆机敬重地向他施礼,问道。

    “他睡着了。”儒门君子侧头,声音很轻,似乎怕吵醒他。“出去说话吧。”

    陆机望着他,神情介于复杂与凝重之间,欲言又止。

    他昨日就注意到宫城中坍塌的通天妖塔,与那几乎映红天际的异常魔气。

    不过瞬息间,漆黑夜幕化为赤霞,临淄城仿佛笼罩在琉璃业火之中,好似那个人心中的伤。

    陆机心中一惊,几乎不假思索地赶向妖塔处,却被陛下的魔气挡在外面。

    这种异常狂暴的气息,让他完全肯定,陛下的心魔已被引动。

    但是渡劫境界太低,他打不破君王的屏障,纵然再焦急,也只能等在结界之外。

    直到黎明将至,那些暴烈的、绝望的、疯狂的魔气都消弭,他才得以疾步赶向妖塔之下。

    晨曦若影若现的明光中,他终于看见,白骨与废墟之中,那位靠在转世圣人怀中的帝君。

    他从未见过,君王露出那样心满意足的神情,像个孩子。

    “今日请陆先生过来,是想请教一些事情。”

    谢景行与他走过私塾后院的竹林阵法。一路上,儒道学生向他们执礼,披着儒门弟子外皮的圣人本尊含笑颔首。

    正因为圣人慈悲,才让这飘摇王都里的一所私塾,成为遮风挡雨的屋檐,为莘莘学子护下一张安静的书桌。

    他们来到最幽深处,谢景行随手设下屏障,转身,淡淡道:“我知陆先生高居魔门相位,身兼史官职责,记录君王言行,为君王之笔墨喉舌。”

    魔宫丞相神情褪去平日的狂傲自负,化为一片平静。

    “谢先生有什么想知道的?若是不涉及魔宫机密,可以说说看,我会选择答与不答。”

    陆机五指一展,春秋判在他手中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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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为青色的竹简。

    白衣圣人走至他身前,看着史官沉静的眉眼,沉默半晌,问道:“他这五百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殷无极在说“独活”之时,神情太怆然悲恸,让他早有猜测。

    但殷无极说话真假掺半,他就算去询问,也是被匆匆敷衍。

    如此,不如问这位常伴君王左右的史官。他之笔墨,或许才是最准确的答案。

    “圣人啊,您终于问起了。”陆机闻言,竟是笑了。好似他已经等待了许久。

    “陛下曾给我下了封口令,但是,这一回,我绝不听他的。”

    陆机展开春秋判,让记忆的流光笼罩这竹林最幽深处。

    “我这春秋一笔,记载的,唯有君王一人而已。”

    “古往今来,著书立说者众。史家后人者少。其中唯有我,堪为北渊、不,是整个五洲十三岛的千秋一帝作传。”

    不多时,谢景行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当年的幻境之中。

    青衣丞相手中握着竹简,于他身边静立,笑着道:“圣人呀,且随我来。”

    谢景行跟着他,走入了当年的魔宫。

    九重天乃是魔洲最至高无上之处,坐落着魔君的宫城。

    谢景行甫一踏入,就见地上漆黑的砖石坚硬冰冷,衬的整座大殿极是空旷。

    “陛下并不好奢华靡费,格外爱静,所以魔宫之中,无丝竹管弦,无歌舞美人,亦无人高声语。”陆机的声音显得有些悠远。

    “陛下处理政务,皆是夙兴夜寐,焚膏继晷。陛下之雷霆法度,更是威慑诸人。”陆机道,“看,那是前来述职的魄罗城城主,我记得——他好像死了。”

    “死了?”谢景行问。

    “陛下恼他贪污税收,勾连豪族,资助大魔势力……”

    不多时,谢景行看到魔宫侍从熟练地拿起扫帚,提着水桶走去,怔了一下。

    “看来是死了。”陆机笑道,“今日,将夜刚刚递上供罪之书,他还是妄图借自己跟随陛下发迹的情谊,向陛下求情。这回,他再也没有改过的机会,被陛下一剑杀了。”

    “这些宫人是去清理石砖的。毕竟这魔宫的地面染过太多血,腥味重的很。”

    谢景行默默不答,陆机又将手中竹简一转,场景变换。

    九重天昼短夜长,今夜月色血红。

    魔宫沐浴在沉沉黑暗之中,唯有一殿灯烛,幽幽照彻。

    君王朝会的大殿之上,殷无极坐在寂寞王座之上,萧珩、陆机、将夜三人站在台阶之下,等待着君王下文。

    沉默良久,殷无极开口,道:“古时君王,总要立下遗诏,修筑寝陵,建君王庙,编修史册。今日,本座会将这些一并交代。”

    “千年来,得诸君相伴,为死生知己,已是大幸。万望,天地不变,尔等不变。”

    “时光荏苒,永忆今朝。”

    君王说罢,走下王座,来到他们中间,又成为了他们的朋友。

    殷无极在逐一交代后事。

    他的口吻轻快:“寝陵就不必了,本座死后,魔宫不必靡费,本座会一把火把自己烧干净,连神魂都不会留下。到时候,一口薄棺便够了,何必建造那么大一个坟墓,堆上万千陪葬,是等人来盗吗?”

    萧珩抱着臂,俊朗的脸上满是冷戾之色:“你死之后,老子给你守陵,没人来盗。谁敢来,老子就宰了他。”

    “萧重明,你生前替我守门,死后替我守墓,怎么就不肯替我守魔宫基业?”

    “你自个守,别要老子来背锅。”萧珩冷哼,“老子就知道,有你这么个君王,得操一辈子心。”

    “你不是总说,想要叛了我,自己来坐坐看这个位置?”

    殷无极与他说话时极是随意,甚至还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将军看着他,却浑身不自在。

    他不再自称“本座”,而是用揶揄的口吻,道:“萧重明,我被三百年幽囚,你有多少机会叛我?怎么就老老实实地守了三百年,还带着几十万魔兵倾巢而出,于九幽迎我?”

    “当然是把你接回来顶班。这位置傻子才坐,也就你,干了足足一千五百年,你是圣人么?”

    “魔怎可为圣。”魔君笑了,“这二字,收回去罢,我当不得。”

    萧珩看向高高在上的帝位,眼底没有半分动摇之色:“老子和你说过,狼可以咬死无数敌人,但是这一辈子,只会忠于一名主君。”

    “几千年了,你死了,我也老了。我没有多余的忠心给第二个人,也没有多余的野心再去叛主。”

    “这一生,我为你驾驭帝车,践踏万里;见你剑出洪荒,横扫天下;看你试手补天裂,已是足够辉煌,足够精彩——”

    “军权在你,不可任性。魔宫的百万大军,除我之外,只有你掌的住,决不能乱。”殷无极失笑,拍了拍挚友的肩头,好似托付了千钧重量。

    萧珩浑身一僵,叹息着,不再说话。

    “将夜,你要找的人,要翻的案,我死前一定帮你做完。”

    魔君瞥去,见刺客的眉目凛然沉静,眸光是淡淡的银灰,却完整地照出他的影子。

    他像是哄孩子,微笑道:“你替我承担了千年多的监察职责,扫平了许多障碍,我很感谢。”

    “……你别死。”将夜看着他,沉默良久,然后拉下兜帽,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用极为低沉的口吻说:“别死行不行?”

    殷无极笑而不答,道:“你总是叫殷老鬼,怎么,现在还不愿意叫声哥吗?”

    “你答应我,我就叫。”将夜道。

    “……小猫儿啊,你不好骗了啊。”他笑意吟吟地支着下颌,看向那永远年轻的刺客。

    他随手比了比,道:“当年的你,才那么大一点,倒在流离谷的结界外。重伤的小猫儿,凶的却像是要咬人,我把你捡回来,哄你叫殷哥哥,你还真的叫——”

    “闭嘴!”刺客恼了,继而看着他,又拉下兜帽,非常低地叫了一声,“哥。”

    “至于陆机。”

    殷无极目光转向青衣的书生,却意外地看到,那位清高桀骜的神机书生看着他,带着茫然和愤怒,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魔道的君王笑了,很温柔地问他:“我说,陆平遥,你哭什么啊?”

    谢景行看向陆机,神机书生看着多年前的幻境,却不知何时静静地落下了两行泪。

    陆机阖起眼睛,哑声道:“圣人,且看下去。”

    “您管管他……陛下只听您的话。”

    玄袍的君王继续道:“陆机,我知道,你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修史。对不起啊,我需要拜托你的是——在史书上将我的名字抹去。”

    “可能百年不成,但千年足够漫长,足以让我的功过不再被提及。”

    殷无极的影子被魔宫的烛火渐渐拉长,他又回身,笑道:“你已经是万世名臣了,今后还会是,一直是。但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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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千秋帝王,这样最好。”

    当年的陆机骤然听闻,还不懂其中深意,竟是怒火高炽。

    “陛下,您干什么?您的功业也是能从史书上抹去的?为史官者,连您这样的君王都不能记录,这世上,可还有更值得书的历史?

    “我这一部《春秋》,又有、又有……”陆机看着他的神情,才渐渐觉出他的认真。“……有何意义啊?”

    殷无极道:“那快三百年中,帝位空悬,却是沉渣泛起,只因为,这天下还有一个位子,叫做‘魔道帝君’。”

    “只要这个位子还在,就永远有人想要来夺。”

    殷无极转过身,看向那至高的王座,微微笑道:“可这三百年离开,本座却看到了一个未来——这世上,也许并不需要一位帝王。”

    “萧珩掌军,陆机为相,将夜监察,互相牵制,彼此独立,又各司其职。你们这三百年,做得很好,本座要感谢你们。”

    他又回到了帝王的视角,目光穿透他们,看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若非那些豪族势力又卷土重来,若非这样新生的制度还太脆弱,还要费心去完善,本座兴许不会再在这位子上坐五百年。”

    “现在,北渊的陈旧势力已经被我犁过一遍,死了干净。那些可用之人,我也都挑入了魔宫,分给你们手下。就算下一刻我死了,你们三人,亦可各执一鞭,将一切稳住。”

    他阖眸,复而睁开,神情不起波澜,如深渊静海。

    殷无极道:“本座开启了一段历史,那么,也会亲自去结束一段历史。为帝君者,从吾开始,亦然从吾结束。”

    “从今往后,吾希望‘帝王’的概念,从北渊洲的历史上彻底消失。让百年后、千年后,无有血脉、修为、家族、宗派限制,人人可向上,人人可治国,人人可为公,那才是大同啊。”

    他笑着,对着寂静的魔宫展开手臂,好似要拥抱那个未来:“我要让他们坚信,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是天生的秩序,却不知在一段黑暗历史中,有一人曾乾纲独断。”

    “既然不知,又怎么效仿?”

    “魔而为帝者,杀业累累,控之不得。在本座之后,北渊也许仍有尊位之魔,亦可纵横捭阖,为英雄或是枭雄。但这帝位之上,无有后来者。”

    魔君黑袍滚滚,在这寂寞宫城,定下了他身后百年甚至千年的规则。

    “这件事发生在百年之前。”站在谢景行身侧的魔宫丞相沙哑着嗓音,往日骄傲神情尽数褪去。

    青衣书生的声音极低,好似怕惊破什么,道:“他要我篡改的,不是他累累的杀业。他要我留在史书上的,不是他旷世的清名。”

    “他要我为王者书,却是要我将他从史册之上完全抹去。”

    “他会是北渊洲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帝王。”

    “可他一个人,就已经走完了一整部史册。若我书写这一千五百年的历史,却抹去他的名字,这个史官,又该多么面目可憎啊。

    “见过这样的君王,这一辈子,我再也作不了那春秋一笔的书生,也再也修不了这史册。”

    陆机的声音颤抖着,悲慨道:“圣人啊,您快管一管他啊……”

    谢景行看着殷无极百年前的背影,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还交代了很多事情。魔宫的,仙门的,南疆的。

    他说,宋澜狼子野心,仙魔之间必有一战。

    他说,他们三人也不会是永远,将夜迟早要离开。

    所以,他还要准备建立一个足够完善的,能够维持法度的机构。

    他规划了他离去后的未来,告诉他们,自己还会再打一次仙魔大战,他要赢得漂亮,赢出一个喘息时期,让新生的脆弱制度能够更好地走下去。

    他还说了很多。

    “是吗?他走的比我要远。”谢景行看着他,终于理解了他那些似真似假的话语,背后真正的含义。

    “自我去后,仙门不复当年,改革被废止大半。他怕魔门也是如此,他怕强权腐蚀人心,他怕弊病再度附着于北渊的肌体之上,他怕有人执掌帝车向回处走,践踏那些他好不容易才建好的东西,因为上面沾着无数人的血……”

    谢景行淡淡笑道:“君为舟者,民为水。若君王逆水行舟,那天下就不要君王。”

    “多少年了,他一个人走在这条路上,不顾一切地把整个大洲向前拉,哪怕燃尽的是自己。他不让一个人掉队,他不让一个人走散……”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圣人叹而笑,声音缥缈,“别崖是好孩子啊,他真的在走我的道。”

    “好啦,都交代完了。”多年前的魔宫中,殷无极与他千百年来志同道合的挚友对谈,将那些构想尽数讲清。

    萧珩等三人凝视着他的脸,久久未能言语。

    “若能……”殷无极讲清楚了,似乎有些释然。他负着手,脚步顿了顿,却低低一笑,“若能办到的话,我还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萧珩沉声道,“你只管说,我一定办成。”

    “我想回家。”殷无极笑的像个少年,轻快地道,“出走了半生,谢云霁该想我了吧。”

    其余二人都没有说话。

    殷无极在魔宫呆的时间最长,这片大洲之上,有太多的人追随他、崇敬他、为他祈求长生。

    但北渊洲始终不是他的家。

    唯有将夜开口,银灰色的眸光瞥来,认真道:“回到哪儿?”

    离乡的游子,连根都断了。

    他与谢云霁,如今连师徒都不算,顶多算个仇敌吧。无名无分的,他也没法把自己供进圣人庙里陪他。

    他该埋在哪里呢?

    “微茫山,圣人庙外,有一棵树,叶子是归鸟的形状,所以得名‘思归’。就把我埋在那儿吧。”

    魔道唯一的帝君交代完,觉得应该没有什么没说清楚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玄色的衣袍,掠过魔宫黑曜石的地砖。

    他一步步地走出寂静的宫殿,走下九重天漫长漫长的台阶。灯烛照彻极夜,拉长了他的影子。

    深深夜幕之中,他笑着吟道:

    “式微,式微,胡不归?”

    天黑这样黑,他该回家了。

    第73章 情劫已至

    傍晚降临, 私塾里的读书声依旧琅琅,岁月静好的韵味。

    组队出门救人、探查与除妖的儒道弟子们也踏着霞光归来。

    谢景行侧头回望,儒道上宗门的弟子们向他微笑执礼。

    谢景行颔首回应。

    “无涯子道友还没醒吗?”封原快步走近, 询问,“听说无涯子道友受了很重的伤, 谢先生可要好好照料。”

    “会的。”谢景行微微侧头,看向房间方向,心思却不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显得坚决:“有我在, 他不会有事。”

    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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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似乎是听出了什么,笑着打趣:“小师叔, 无涯子道友容貌修为都很不错, 对您又好,别在乎他的道门出身。我听说他在宗门也蛮边缘的,您不如把他睡了,让他叛门, 再带回儒门也行。”

    “瞎说什么,师尊会杀了我。”风凉夜也回到了私塾, 听封原嘴上跑马,更是头疼。

    “再说, 怎么能教唆别人叛门?”他倒是一板一眼。

    “睡了么……”谢景行看着两人,略略一扬唇角, 忽然道,“不错的提议。”

    “不是我教唆的!风凉夜,你别发疯!”见他点了头, 封原立即哀嚎一声,“我就是随口一说。”

    “小师叔,他随口一说, 您别当真,别当真啊!”风凉夜看着谢景行的背影,露出绝望的神色。

    小师叔是认真的,他真的打算睡了无涯子道友。

    风凉夜跟上一步,苦口婆心地劝:“您想想,他是道门的,还是个男人!”

    “他不好看吗?”谢景行瞥他,嘴角一弯,问道。

    “……好看。”风凉夜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

    “那我吃亏吗?”谢景行又笑着问。

    “这是吃不吃亏的事吗?”风凉夜思忖半晌,一夜风流如果能睡到那种容色,正常来说是不吃亏的。

    风凉夜还是一脸震撼,毕竟小师叔是君子,突然放出豪言,声称要睡一个男人,这个事实还是让他恍惚了半天,嗫嚅道:“可、可是……”

    谢景行随手用折扇敲了敲这温润如玉,但性子有点迂的小徒孙,温文尔雅地道:“他好看没错,你不能看。”

    “我的东西,记住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极是强势,让风凉夜本能地拜服。

    谢景行这副尔雅的皮相之下,是执掌仙门两千余年的圣人。他想要的东西,绝对逃不出他的掌心。

    谢景行看完学子们的功课,再回到房间时,已是夜幕初至。

    殷无极还没醒。

    再动心魔之后,他显得更加疲倦。

    他的躯体还在魔之盛年,精神却如临深渊,倘若再催动一次心魔,他可能会直接疯癫至死。

    所以,不再妄动魔气,静静休息,对殷无极来说是最好的。

    谢景行见他睡的靠里,身上盖着的薄被半点没有动过,显然是未曾苏醒过。

    他解了外袍上榻,坐在靠外处,披散着墨发,半倚着软枕看书。

    看了几行,谢景行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诗》,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典籍。

    这种能倒背如流的典籍,只是拿来打发下时间。他就随手翻了几页,蓦然看到一行“式微”。

    他又想起,帝尊在极夜的九重天低吟“式微”的那一幕。

    “想回家?”谢景行瞥向他呼吸清浅的徒弟,半恼半笑,“谁不让你回家了,尽丢锅给我背。”

    帝尊嘴唇的颜色淡淡,唯有唇珠一点绯,让他克制隐忍的神情染上些许妖冶。

    “陆先生说,你这五百年过的是节制禁欲的清修日子,魔宫的所有开支中,君王的个人花销是最低的一笔,不贪财,不好色,不贪口腹之欲,不图丝竹之乐,过的像是个圣贤君子。”

    谢景行轻笑:“你见到我时,怎么和个毛头小子一样,失控的那么厉害。”

    他心里知道答案。

    殷无极的确恨过他,可是不爱,哪里来的恨呢?

    这种感情,越是炽烈,越是猖狂到占据整个心脏,越说明那爱意磐石不转。

    越是有灼灼燃烧的欲望,说明他越是从身到心地祭献给一个人。

    谢景行想起在春秋判的记载幻境快结束时,陆机对他说的话。

    “圣人,您知道,在我第一次见他带您来时,有多高兴吗?”青衣的魔宫丞相拢袖,将春秋判收回。

    他无可奈何:“至少,他还没有彻底坏掉,他还能喜欢上一个活人。在最后的时日里,他至少不用再时时惦记着,怎么与圣人的衣冠冢埋在一起。”

    “回到我身边,就是回家吗?”谢景行将殷无极凌乱地散在枕上的黑发拢在手中,轻轻搓了搓,只觉如流水般冰冷。

    他笑着叹气:“真是个傻孩子。”

    他若是没有及时苏醒,回来拉他家别崖一把,他会不会就这样渐渐地走进漆夜中,直到死去?

    谢景行凝视着他的睡颜,微微笑道:“我可不做你的墓碑。我哪怕放浪山水,游历天下,带的也得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一盒骨灰。”

    他又说了些闲话,却没听到回音。

    若是在平日里,他这磨人的小徒弟早就用各种方式勾缠上来了,现在却安静乖巧,像是尝到了情的苦,害怕了,缩进了梦里,胆怯于见他一样。

    仙门大比以来的日子,殷无极似乎总是在他的左右,又是护着他,又是讨甜头,没见过他怕过谁。

    他只怕师尊脆弱的躯体被他一不小心捏碎了,这样他真的会疯掉的。

    “帝尊是个好情人啊。”谢景行将五指穿入他流水般滑凉的发,细细软软,鸦羽色的黑。

    殷无极时而喜欢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下颌放在他的肩上,极是霸道地将他整个人纳入怀中。

    他又会化身少年,趴在他的膝上,用湿润含情的眼眸望向他,笑意盈盈,伸出双臂要他的拥抱或者安抚的吻。

    他也会做他的漂亮温柔的情人,仗着他极盛的容貌爬上他的床,绯眸流转,勾着他、诱着他、由着他摆弄亲吻揉捏,哪怕被他欺负到压抑着轻喘,也要黏在他身上、依偎着他不放。

    更多时候,他是安静的,独自站在他的身边或是人群的最后,看着他在道统的倾轧中,费心费力地捏合儒道势力,增加声望。看着他明明病体沉疴,依旧替儒道学子闯出一条路。

    他只会在黑夜降临时来到他的房间,用他烫热的身体与臂膀,为他带来漆夜中唯一的温暖。

    从前世到今生,圣人尤爱枕着殷无极睡。现在,他的好孩子总是小心翼翼地揽着他的病骨,渡来灵气,好似这样就能暖热他的神魂。

    也许,殷无极忍不住了,会与他吵上两句嘴,又被阴阳怪气回去。

    可就算吃了闷亏,帝尊也只是自顾自地生些气。不多久,他又凑过来求和,送上些精心准备的天材地宝,去换他一个微笑。

    在他面前,尊贵的魔道帝君显得太好欺负了。圣人也唯有欺负起徒弟时,最是肆无忌惮。

    尤其是前世还未被他关入九幽的帝尊,在人前自持雍容,端着那君王的矜贵姿态;人后又极是知情知趣,热情温柔地缠上来,吻着他,抱着他,说些似是而非的情话。

    他多情而知风月,能谈琴棋书画,诗书礼易;也能讲奇闻异事,魔洲风物。

    他懂分寸,晓事理,也可以与他谈些仙魔格局、政事法度。

    如此格局眼界,与他皆在同一程度。

    可殷无极却被他的师尊欺负的最惨。不仅无名无分地跟了圣人,还被他关进了九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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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年。

    至于在九幽下他到底做了什么,圣人想起就头疼,简直不想回忆。

    倘若他还是早年的天问先生,而不是登圣后压抑冰冷,七情六欲皆淡漠的儒门圣人,这样漂亮、温柔又痴心的情人早就被他收为道侣,合契带回家了。

    哪还用贵为帝尊殷无极追在他身后,连名分都不要,向他苦苦地求一个十年相伴。

    谢景行支颐,看向他家沉睡的漂亮徒弟,心想:“我好苛刻,喜欢我的人也真是可怜。”

    哪怕他总是戏谑他是个小漂亮,也只是言语上欺负他几句,见他无奈的神色罢了。

    其实,圣人早已不在乎浅薄的皮相。

    色相红尘,皆是红颜白骨。无论怎样的美人,做出怎样妖娆动人的姿态,他都是真正的圣贤君子,无情无欲,从未一顾。

    可当他真正睡了殷别崖时,圣人才懊恼地想:原来我也是俗人,也有一种容色是我的心头好。原来,我也爱这一抹波光流转、如火如荼的鲜活。

    鲜活啊。

    是与那高居神坛之上,早已活成一尊寒冰神像的圣人,截然不同的灼灼。

    如今,最好的春光已经从殷无极的身上流逝了,他的生命进入了漫漫的孤寂寒冬。

    他久居至高王座,神情孤冷疲倦,好似心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空旷的灰烬。

    他身体里越发澎湃的魔气,却昭示着极端的危险。

    他行走在危崖边缘,只要踏空,就能坠下去,粉身碎骨。他却振衣拂袖,毫不犹豫地向着深渊走去,哪怕前方是死亡。

    剑为骨,道为魂,诗为魄。

    他的道统是魔,本质为圣,生命是火。

    他为屠龙者,剑出洪荒,试手补天裂。他为千秋一帝,开北渊万世太平。

    这样累世经年的命运波折,构成了他风起云涌的生命。

    他是顶天立地的一个人,也是圣人最骄傲的徒弟。

    殷别崖把自己看得太低了。这样的他,无论怎样冰冷寡情的圣贤君子,都会为这绝代的风华动心动情的。

    汹涌的情劫跟着转世圣人降临,自从殷无极缠上来后,圣人极尽克制的占有与爱欲之火,终于也在胸膛里燃烧。

    “反正我的师德早就是摆设了,坠天之事也被揭穿,再忍着不碰,又有什么意义?”谢景行眸光幽深,看着他唇上的一抹红,停顿良久,才移开眼眸。

    谢景行揭开被子,打算蹭一下暖好的床,目光却落在掉在床上的香囊上。

    他拿起端详,发现它以白色打底,花纹并不繁复,针法平平,甚至有些拙劣。

    徒儿整个人都是他的,谢景行不认为有什么不能看,于是将其打开,发现其中有一个小型的乾坤空间。

    万法之宗解禁制自然不在话下。

    他倒出一块木雕人像,一支断裂的发簪,一块寻常玉佩,一件白色儒门旧衣,还有一缕用红绳缠在一起的发。

    谢景行先拿起那簇缠在一起的发,忽然想起:在罗浮世界中,殷无极曾经十分随意地向他讨了一缕发作报酬。

    他要来,是为了把他的发和自己的缠在一块儿,用红绳绑着,偷偷藏进了乾坤袋里。

    真幼稚,以为这样什么也不说,就能许愿一个结发吗?

    不多时,殷无极睡醒了。

    谢景行瞥去,只见他掀起眼帘,眼眸还有些漠漠,好似幽暗冰冷的火,谁也无法从他眼底看到温度。空空的寂寥。

    可紧接着,他看到了谢景行,绯眸慢慢地跳跃出一缕暖色。

    他眼底温暖的火从冰封之中渗出,逐步流入眸底,让炽烈的光真正流动起来。

    “师尊,我睡了多久?”殷无极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略略支起身体,本就松散的玄色金纹里衣从肩胛上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与胸膛。

    他的身体极是完美,唯有肋下有一块淡色的疤痕。千年已逝,山海剑那剖骨的一剑,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殷无极还未收敛的孤寂神情,正在逐渐褪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像是一块冰里封着火,在谢景行面前缓缓消融。

    “不多,一天一夜罢了。”

    谢景行看着他,伸手去拂过他紧绷的颈子,把那些垂在他胸前的墨发给撇到身后,露出他大半修长的锁骨,这样更显得妖美一些。

    殷无极见他动手整理自己的衣襟,故作刻板地把他露出的躯体遮起,唇边始终含着一抹笑。

    他也不拒绝,反倒略略低下头,伸手托住谢景行的右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垂了眼睫,微笑道:“怎么,师尊想我了呀?”

    殷无极的唇是凉的,不带分毫情/欲。

    他吻过的地方,却窜出一缕火。

    君子节欲与放浪形骸,在他身上微妙而契合地揉在一起。

    五百年里,他也活成一座保持北渊运转的机器,克制心魔,不放纵欲望,待自己近乎苛刻。

    当那曾经教会他情爱、欲望、嫉妒、疯魔、一切痴情至情无情的种,终于被他等到时,他就谢景行面前化为江流石不转的有情人,化为灼烧一切的火。

    他不愿用一尊早就冰冷的石像躯壳,去碰那云间的仙神。他害怕师尊不喜欢。

    谢景行习惯了被他撩,也有点遭不住这等艳色。

    帝尊又直起了腰,盘着腿,松散的里衣遮不住大好的景色。

    可他的神情不再是之前那样流转着情与欲的,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不可亵渎感。

    “是吗,又虚度了一日的年华。”殷无极先是一叹,又对他伸开臂膀,笑着道,“先生,来。”

    谢景行将那断裂的簪子一转,抵着他的胸口划过,问道:“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雕的?是送给谁的?”

    藏的很好的秘密一朝被翻开,殷无极忽然垂了头,神色有些难言的狼狈。

    但是,那神情只出现了一瞬。

    很快,在谢衍的目光注视下,帝尊极好地收拾了神情,唇边悬着不变的微笑道:“这是本座放杂物的佩囊,这发簪是本座以前……雕失败的。怎么,您很感兴趣?”

    “是失败的没错,因为同样制式的那根,你送给了我,但很可惜,在一场战争中坏掉了。”

    谢衍哪能认不出这些东西的来历。他看着徒弟紧缩的眼瞳与抿紧的嘴唇,笑了:“别崖,你这么想我?”

    “这个木雕?”他继续逼问。

    “闲来无事,雕来玩的。”殷无极回答极快,似乎要掩饰什么。

    “为什么雕的是圣人像。”

    “……”

    “这件儒门旧衣?”

    “……师尊的。以前,还和您是情人关系的时候,偷拿了一件。”

    “平时用来干什么?”

    “……”

    这个问题就显得极为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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