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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说中性情残暴的魔道帝尊了。

    殷无极一笑,也不生气,明了他是嫌自己这般不束冠不系发的模样,太放浪不羁,由着他折腾自己的头发。

    陆机自从明白谢景行的身份后,对这些堪称情趣的师徒相处,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大佛,半点也不置喙。

    见他们许久没弄完,陆机自力更生地给自己倒茶,饮了一口,又头也不抬,翻看从整个临淄城收集的情报。

    等到谢景行说一声“好了”,陆机才抬头,刚好见到自家陛下替谢先生拢大氅,把他的手拢在掌心,把玩纤细匀亭的指骨。

    陆机大感头痛,立即又低头,装作没看见。

    谢景行捏着他手背上的皮肉,淡笑着移开帝尊不老实的手,摊开地图,道:“你们可还记得,乌国之事,正史野史作何记载?”

    陆机史家出身,收集了一堆情报,正要开口。

    殷无极淡淡道:“《临淄传》记载:帝令即出,儒生皆斩首于市,哭声震天,怨气盘桓,经久不散,尔后,怪事凭出。有人面妖鸟,食腐肉,日落而出。鬼女画皮,喜食人肉,被引诱者皮肉皆净,只余骨架,坊间树木,渐生人面,极尽诡谲。”

    陆机终于找到了表现机会 ,饮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补充:“道人献策,修通天塔,以三百儒生之人头祭之,三日鬼哭,宫门深闭,招魂幡起,妖声大作。而后,城中频有失踪者。”

    殷无极下意识看向谢景行,揣摩他的心思,道:“每逢日落,百鬼出没,怨气满城,,帝得仙丹,性情大变,奉道者为国师。自此三宫俱冷,六院皆寒,阴气冲天,时有宫人枉死。生人作《宫中怨》以祭之,曰:‘大祸起兮,妖人至矣。’”

    谢景行从容接话:“天色既白,又有道者传仙术,百姓悦,不以百鬼为怪,渐与之同。”

    殷无极对乌国之事研究颇深,也是因为这与魔宫相关,涉及一桩承诺。

    他拢了一枚黑色棋子,倏尔笑道:“野史志怪之中,有一以临淄城为原型的故事,名为‘鬼女画皮’,虽说临淄城无人生还,但那作者,用笔极令人生怖,描写刻画栩栩如生,本座曾按照其中细节,尝试复原过临淄城地形。”

    他并没有向谢景行解释自己为何会做如此琐碎而无聊的事情,而是扬起眼眸,淡然道:“那执笔之书生写出的城中格局,与这张城中地图,完全相符。”

    “是不是很有趣?”

    “后来,本座找到这名书生,问出了些线索。”殷无极漫声道,“那名书生说,鬼女画皮的出没地点,名为‘桃源乐坊’。”

    他说罢,把手中的黑色棋子置于乐坊之上,轻笑道:“真是巧,这临淄城中,也有一个‘桃源乐坊。’看样子,是红尘卷的原样复刻。”

    谢景行手中捏着一颗白色棋子,抛了抛,道:“《南疆志异》、《乌国史传》之中皆有提到一物,名为通天塔。”

    “正巧,在仙门那本残缺的《乌国史传》之上,记载过通天塔建成的时间。若按红尘卷的时间流速推算,七日之后,通天塔就会建成。”

    三人皆是此世大能,情报交流至此,已然明了各自想法。

    谢景行总结:“明日,我与别崖,先去桃源乐坊初探。”

    说罢,他又看向陆机,微微一笑:“见微私塾恐怕是城中唯一不会生出妖邪的地点。我已在院中布下重重阵法,若是确认了乐坊之事为真,就意味着,临淄城中不再安全。”

    “我会带回一些儒道弟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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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在私塾内,还请陆先生帮忙看顾。”

    “私塾乃圣人之地,理应教化众生,平遥不才,愿为谢先生护下这一方天地。”

    魔宫丞相改口,以字自称,在面对谢景行时,无端谦逊了不少。

    陆机折扇一展,微微笑道:“现在正事谈完了,平遥有一事,困扰多年,还想请教谢先生。”

    “陆家乃是史官家族,也属于儒道范畴。但由于有独立传承,陆某对儒道的‘三劫难’一说,颇有不明,还请圣人解惑。”

    谢景行先是看了一眼殷无极,见他神色微变,就明了陆机未曾询问他,而是选择直接来问自己。

    殷无极见陆机执拗,就向谢景行点头,笑道:“本座也想补补课了。”

    谢景行用拇指摩挲着温热的茶盏,沉吟不久,就道:“陆先生,儒门三劫,你可知是哪三劫?”

    陆机不假思索:“道劫、情劫、红尘劫。”

    谢景行颔首:“不错。”

    说罢,谢景行又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勾勒,写了一个“劫”字,又曲指一敲,那茶水组成的字宛然若流动,蕴含一缕神妙道意。

    “儒道三劫,并不是天道之劫,而是心境之劫。绝大多数人一生顺遂,不渡这三劫,亦然能取得不错修为。”

    “对儒门修士来说,修为越高,劫难降临的可能越大。劫难降于斯人,有人受困于此,心境受损;有人却勘破心境,大道更进一步。”

    “有人是道劫,有人是情劫。红尘劫,因为符合条件之人少之又少,所以在修真界绝迹。”

    “历劫,意味着通天。经过劫难,修为就能有质的飞越,与旁人不同。倘若历劫失败,轻则毁道,重则殒命。”

    与圣人论道机会不多,陆机的神色专注。

    “这道劫是第一劫。”谢景行不吝于指点后进者,点了点道之一字,笑道,“这一劫,考的是你的道心。倘若择道不慎,立道不正,道心有瑕,就会堕入邪道,再无转圜。”

    陆机浑身一震,握着茶盏的手也有些不稳。尔后,他深深叹了口气,笑道:“原来是道劫。”

    他又问:“那其余呢?”

    谢景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情劫,主七情六欲。”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情劫最难的,就是这三道。若是堪不破,渡不了劫,极易疯魔至死。古往今来,死在这几关之人如过江之鲫,修为再高的修士,也是难渡这情字关。”

    殷无极垂了眼眸,低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茶汤压下肺腑间涌起的血意。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这情劫,他竟是一个不漏,历了个遍。

    但是,堪不破,参不透。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圣人,渡过了这情字关么?”陆机突然问道。

    他问出,才觉出自己擅自询问他人历劫进度,着实冒失,又打圆场道:“是在下冒昧,圣人可以不答。”

    “没有。”谢景行淡淡地道,“圣人境界,七情六欲极为淡泊,动情极难,自然无从渡这情劫。”

    殷无极眼眸一深,心中发涩。

    很快,他又感觉释然,至少他不顾一切的疯,害的只有自己,未曾影响到师尊的道心。这样很好。

    谢景行目不斜视,他当然说谎了。

    在踏天门之前,圣人已经感觉到了儒门三劫一齐降临。

    哪怕他坠了天,这劫难跟着他的心境到了此世。如今,亦然在不断地影响着他。

    “红尘劫,就是要历劫者,从出世到入世,大起大落,历世间之苦,知苍生之恸,才得以勘破世间诸般苦厄。”

    谢景行端坐于静室,墨发垂衣,高标轩举,唯有唇珠透着淡红。

    “儒之一道,非佛家慈悲,非道家缘法,心心念念是因果天命,天数有常。”

    圣人论起道的模样淡漠如仙神,微微阖目,又掀开眼帘:“儒门修士将自身气运与世间气运相连,入世救人,广渡众生,才能修得一个大慈悲、大圆满。”

    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太缥缈,几乎无情无欲,谢景行从这种玄奥境界抽离出来,看向殷无极,道:“上古理学之圣贤,曾有‘四为’之言,别崖可还记得?”

    殷无极一笑,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又挑起绯色的眸光,似真似假地怨上一句,道:“我少年时,你天天对我讲,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谢景行想,他记得很清楚。

    哪怕殷无极早就离开自己身边,奔赴弱肉强食的北渊洲。

    那永远有着轻狂之气的少年,在无形之中,受着儒者之道的驱使,如一团烧不尽的烈火,扑向这根植在北渊洲肌理之中亘古不化的坚冰。

    他举起他手中的长剑,破开了囚困人心的无形枷锁,斩断了恣意鞭笞生民的长鞭,屠尽了盘踞在底层魔修血肉之上的巨龙。

    殷无极熬过一个又一个黎明与夜晚,容色虽然不变,但他逐渐成为满身疲倦与枷锁,却孤独高居王座的帝尊,却再也不是当初的屠龙少年。

    他终究被天命耗空了自己心头那灼热不熄的火。

    “所以,你记得我当初教你儒者之道时,曾说了些什么吗?”

    谢景行偏了偏头,看向那玄色衣袍的临世大魔,神色温柔而和缓,犹如看着自己的骄傲。

    “记得啊。”殷无极叹而笑,“为君者,当为万世开太平。”

    他又看向自己的掌纹,仿佛看见自己坎坷多艰的命途,是摧他疯狂,夺他理智的疯魔之症,也是那一点一滴,逐渐逼近的时间。

    殷无极笑容不改端华,却是遗憾:“可惜,天不假年。”

    谢景行骤然拍了拍他手背,指尖摩挲过他断裂的掌纹,倏然道:“天若不假年,你就不要去求天。”

    圣人去渡那场必输的劫时,仍抱着一线希望。

    但他从未想过,要替殷无极去求天。求,是没有用处的。

    圣人谢衍当初看向天界狰狞的魔窟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了,他执着剑,眼中始终燃烧着最沉黯的火,足以灼烧一切。

    谢衍不去求那天,他要把那天道拉下九天。

    他要拨他命盘,他要改换星轨,他要渡魔成圣——

    他要成为他的天。

    谢景行端起茶盏,看着微怔的徒弟,心中颇为无奈地想: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不知道,当年的圣人谢衍,一直一直在读来自魔洲情报,事无巨细。

    谢衍看着他执着剑,怀着一腔孤勇,向着盘踞在一洲根系之中的等级制度,发出了近乎狂妄的挑战。

    年轻的大魔是一道霹雳,一道春日的惊雷,炸响了倒伏在压迫之下,代代沦为奴隶的底层魔修。

    他冲上去,砸碎了那些惊醒之人的镣铐,带着他们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魔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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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北渊洲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第一份简报发来时,他觉得他狂妄。

    他的少年,竟然想废除这魔洲持续几千年的奴隶制度,以匹夫之力,去挑战整个魔洲顶层魔修的利益链条。

    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

    圣人谢衍看着年轻的大魔跌倒,爬起来,再拿起剑,斩向那盘根错节的树根,将一切溃烂从根系斩断。

    谢衍看着他的身边聚集起了很多人,都是被他的光芒吸引而来,像是群星围拢紫微帝星一般,簇拥着他。

    他看着有的人变了,对他改换了面目;有的人没变,却为他献出了生命。

    白衣圣人在仙门遥望着北方,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一场变革。

    一种新的东西,从那片荒芜的大地之中重新成长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他最骄傲的弟子。

    殷别崖在用自己的方式,践行那独属于他的君子之道。

    忠、孝、理、智、仁、义、信,他样样皆有。

    他若不是君子,谁能配称一句君子?

    谢景行看着他,微微笑道:“这君子四为,你已经做到了。”

    殷无极沉默半晌,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不,我并非合格的君王,这一切,我都没有做到。”

    他叹而笑道:“您也知道,我当年太轻狂了,把一切想的太简单。行至如今,最后连我,都变了模样。”

    陆机仿佛在忍着什么,藏在衣袖下的手蓦然攥紧了,失态地站起身来。

    “陆机?”殷无极蹙眉,“你怎么了?”

    “您没做到?没做到个屁!”魔宫丞相的双手撑在桌上,似乎在剧烈地颤抖。

    他双目紧紧锁着殷无极,咬牙切齿:“陛下,您是在看不起臣吗?您以为,陆平遥是什么人,会跟随一个‘不合格’的君王?”

    殷无极:“……”

    “陛下啊陛下,您是不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着什么误解?”

    “您觉得自己残暴不仁,您觉得自己满身骂名,您觉得自己是暴戾君王,那是您觉得!”

    陆机简直要被他气的跳起来,极是暴躁地负着手在室内转了一圈,骂他:“真是操了,您知不知道,在您被囚困九幽大狱的时候,有多少魔修来魔宫请愿,说:只要我们胆敢放弃您,他们就学着您当年,揭竿起义,把我们给反下去,再和仙门谈——”

    “您知不知道,等您回来的快三百年,魔洲虽然内部在闹腾,但对外都是乖乖的,没怎么出乱子?还不是怕闹了事,您被仙门折磨吗。”

    “现在被您除掉祖祖辈辈奴籍的魔修,现在家里都放着您的长生牌位,日夜祈求您能好好活着,越久越好,最好寿与天齐。”

    “陛下,您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殷无极向来是只做不说的类型,极少对他们说这些自怨自艾的无用之言,只是偶尔对陆机修的史册评价两句,觉得太过失实。

    陆机听了,还以为他觉得力度不够,又花团锦簇地夸上满篇,殷无极光是看了就觉得头疼,就随他高兴了。

    结果陆机到今日,才发现一件离了大谱的事情。

    他们陛下,觉得他这个君王,做的失败?

    殷无极都算失败了,那他这个已经预定了万世名臣地位的算什么?

    “陆机,你冷静一点。”殷无极无奈,安抚起炸了毛的史官。

    “冷静,拿什么冷静,您那脑子进水的自我评价吗?”陆机冷笑,愤怒地拍着桌子,道,“您要我修史时写这个,做梦!”

    说罢,陆机竟是气的拂袖而去。

    “你把陆先生气走了。”谢景行见殷无极被臣下甩了脸色,久久地愣住,表情有点懵,也是笑了 ,伸手把他鬓角的一缕发丝拨到脸侧。

    “别崖,不怪陆先生恼了。你明明做到了一件谁也做不成的事,却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为什么?”

    “……够不到,跟不上。”殷无极沉默半晌,忽然失笑,“不,没事。”

    他走到如今,无论再拼命,受再多伤,留再多血,他也从未有一次,真正跟上过谢衍的脚步。

    圣人谢衍站得太高,走的太远,他是修真界至高的传奇。

    原本,殷无极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以通过时间慢慢拉近。

    只要他再逼自己紧一些,总能踏上那座顶峰,与他的师尊相望,眼底看到同样的风景。

    可谢衍飞升的那一日,他却是狱中的囚徒,幽困地底。

    天地之别。

    第64章 桃源乐坊

    红尘世界中, 时序已至次年三月,临淄城正春生,山中桃花始盛开。

    谢景行与殷无极, 为查清“鬼女画皮”情况,决定依照计划, 探访位于十里街的那座桃源乐坊。

    春风沉醉十里街,灯影迷离。一路走来,两人见到锦衣水袖如云, 覆着皆是葛红柳绿,犹如不夜天。

    乐坊有五楼, 分别是歌、舞、乐、戏、伎, 分别坐落于地界的四角与中央,园中种满了桃花,初春夜色,灯影迷离, 分外靡艳。

    这里四处都是桃花,宛若瑶池仙境。中央灯火通明的露天舞台上, 穿着极清凉的舞姬跳起水袖舞。琵琶声促,弦声凝冰,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城中举国求仙的狂热,街头巷尾的压抑鬼气, 并未对这纸醉金迷的地界产生多少影响,依旧极尽热闹,浑然没有肃杀血腥。

    靡靡之乐仍然不绝于耳, 有人吟诗作对,向着舞姬表白春心;也有沉沉醉倒的公子,在乐伶的琴声中酣然而梦。

    这里是躲避世事的桃源, 还是颠倒昼夜的温柔乡?

    谢景行与殷无极并肩,走在桃林间的小道上,来往是络绎不绝的寻欢客。

    谢景行侧身,为一名酒醉后横冲直撞的锦衣公子让行。

    他白衣墨发,容色清雅,一身病骨,显出些许弱不胜衣的风流。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荒唐公子本是醉醺醺的,抬眼见到仙人隔云端,还以为自己在云中仙境,竟是露出些许惊艳痴迷之色。

    他醉醺醺道:“这乐坊,竟然还有这般风姿如仙的美人——”

    锦衣公子说着话,刚想伸手,去碰那儒衫之下的白皙手腕。

    下一刻,玄衣魔君就一脚把他踹翻在地,靴底踩在了那妄图不敬的指骨之上,重重一碾,教他指骨化为粉。

    锦衣公子痛的抬眼,又看见美人的绝世姿容,一时间为之所获,连痛都忘却了。

    “你在对谁不敬?”那美人声音极冷,“看来是活腻了。”

    殷无极虽然知道此人并非是活人,只是红尘卷的历史照影。

    但有人胆敢辱谢云霁一句,对他有哪怕一分肮脏之思,殷无极都会带着笑,折断那不自量力者全身的骨头,教他后悔活在世上。

    从当年微茫山上的无涯君,到如今的魔宫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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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年里,他杀了不知道多少企图玷污圣人声名的人。这又为他暴戾残忍的名声添上一笔。

    谢景行知道,此人并非儒道弟子,自然就是在历史中虽乌国亡去的影子。殷无极若是不高兴,杀便杀了。

    谢景行退开,敛起广袖,以免污了衣衫。他漫声笑道:“别崖,速战速决。”

    殷无极瞥他,应道:“我心中有数。”

    殷无极神色冷戾,却是杀人极快,五指一拢,凌空拧断这找死之人的四肢与颈骨。不过数息后,他就化为一具尸体。

    尸首流出的鲜血渗入土壤之中,转瞬间被桃花的根部吸了干净。

    继而,附着在骨骼上的血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腐烂,被吸入地底。不多时,整具尸体,就只剩下裹着骨骼的一张人皮。

    他们身侧无处不在的桃花,似乎又艳了几分。

    “是尸气。”谢景行走近,端详那长势极好的桃花树,闻到了一股带血的腥臭气味。

    他以袖掩住半张脸,蹙眉道:“这些桃花树,妖邪之气极重。”

    圣人是极好洁净,又忍不了藏污纳垢的孤高性子,这看似云蒸霞蔚的景致,既然是用人命填的,他厌恶万分,道:“这些桃树的肥料,是人的血肉、咳、咳咳……”

    这气味过于刺激,他受不了。于是呛咳几声,却被帝尊从背后拥住。

    “谢先生,你闻不得,就别往前凑。”殷无极沉着脸,用玄色长袖覆上他的口鼻,替他遮挡住弥散在桃林之中的腐尸气息。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极好闻的水沉香气息,那是当年谢衍极喜欢,并且常使用的香。

    实际上,这股清冽淡雅的味道,与帝尊身份与性格并不匹配。

    当年,他君临北渊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铁与血腥味,那是征战的气息。

    后来,殷无极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血,会用檀木香熏衣。这浓郁的佛家禅香,虽然盖不住他通身的暴烈煞气,但也能遮掩几分。

    “别崖,我好多了,此地不宜久留。”

    谢景行捉了他的腕子,轻轻地嗅了一下,才觉出他的别崖虽然煞气凛冽,味道总是干净的。

    白衣君子牵着他,往桃花树林外走,微笑道:“别崖的喜好,倒是变了不少。我记得,你以前更喜欢佛家香一些。”

    谢景行的话不自然地顿了顿,才想起,要到能够闻出对方熏衣香料的距离,唯有被当年的帝尊推着上了床榻,宽衣解带的时候。

    “血腥气太重,佛家禅香沉静,掩一掩罢了。”

    殷无极被他嗅的手腕一麻,不动声色地拢起袖,乖乖地被他牵着走,笑道:“您也知道,本座不敬神佛,佛家之香,就算再好,本座自然也是感觉不到其中禅意的。”

    帝尊看似不经意,藏在袖中的左手却在不断抚摸右腕,好似还能感受到那拂过皮肤的呼吸,温柔的教他都快化了。

    谢景行与他谈起香道来,无端觉得轻松几分,笑道:“别崖不是不爱水沉香,觉得这香味太寡淡吗?怎么,现在倒是觉出其中韵味了。”

    “我喜不喜欢,倒是次要。”

    帝尊掀起眼帘,唇边带笑:“重要的是,先生喜欢这个味道。”

    说罢,他又是若有若无地一叹,语气中有着无尽的留白。浅浅几字,却带着说不出的旖旎意味。

    他好像在说,用水沉香熏衣,让自己骨子里都染上这个味道,只是为了讨他的欢心。

    谢景行脚步一顿。

    他是极智慧通透之人,这点言语间的撩拨,他一眼就能窥清其中深意。但就算看穿了其中套路,他还是会被取悦到。

    他家别崖现在长成如此出众模样,身份又至高无上,合该是受无数人跪拜的尊贵君王。

    他却能让自己染着他喜爱的味道,毫无抵抗地由着他摆弄,像是刻意撩拨,又像是情深无悔,显然是摆在明面上的勾引。

    谢景行抬起手,轻轻一嗅,似乎还能感受到些许浮动的清幽气息,并不炙烈,但他却觉得像是醉了。

    “帝尊这是摸透了我的喜好。”

    圣人从上辈子起,最是受不了殷无极这般模样。

    谢衍把他当做继任者,耗费无数心血将他养成最出众的模样,哪怕最终入了魔,在师长眼里,他便是身体上剜下的一块骨肉。

    他的性命,功法,学识,剑技,都是谢衍一点点教出来的,对他有占有欲与掌控欲,又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呢?

    “师尊的喜好,我自然是清楚极了。”殷无极跟上他的脚步,自他身后抱上来,白衣玄袍缠绵纠葛。

    “即使你心中明白,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还总是让你伤,让你痛,让你饱受折磨?”

    谢景行声音温雅,微微侧头,看向依赖着他的帝尊,道:“你也明白,我谢云霁,天生就是这副强硬性子,改不好,也不想改。想被我管着,和勒住自己的脖子没有区别。”

    “趁着我的修为还没取回,管不住你,你还不快跑?小崽子,非得往我跟前凑,不长记性。”

    “我不怕的。”殷无极弯唇,笑了。

    他知道,问出这一句,就是师尊正在试探他的态度。

    帝尊看着他的背影,眸底是近乎汹涌的暗流,他倏尔笑道:“我不怕伤痛,不怕折磨,您若高兴,怎样罚我都好,我高兴的。”

    “……就是,别再丢了我。”

    离别才是真正的苦熬。

    短暂的交谈结束,他们来到了乐坊最中央的三层小楼,见到此地灯火通明。

    两位男客并肩前来,要了楼上一个雅间,迎客的小厮问:“二位,是否需要点些貌美歌姬?我们这儿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包君满意。”

    “不必。”谢景行给了银子,淡淡道,“教人不要来打扰。”

    小厮带着暧昧的笑容,目光扫过两位姿容出众的公子,像是明了什么似的,退下了。

    谢景行只要了些上好的茶与酒水,撩起衣摆,坐在了雅间的桌前。他再抬头,敲了敲面前的桌子,示意殷无极坐下。

    殷无极坐在他对面,身姿端然,魔气却无声地延展,似乎在探查周围。

    谢景行支着下颌,扫了一眼屋内的软烟罗纱,红幔处处垂落着,将房间装点的极为绮丽。

    当然,谢景行看的并非这些,而是附着在墙壁与房梁之上的异常鬼气,无形的雾气在楼中流动,顺着雕栏一路攀上,极为邪异。

    殷无极笑道:“藏污纳垢啊。”

    谢景行瞥他一眼,道:“这些屋子不正常,墙里面封着东西。”

    说罢,他取出一枚铜板,覆上灵力,丢入茶水之中。

    茶水将铜板锈蚀,露出些许铜绿色。尔后,又显出赤红。

    “这里的所有吃食,都藏着妖鬼的阴气,力量非常驳杂。”

    谢景行随手把茶水泼在地上,地面上顿时出现一道深黑的印记,好似拖行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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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痕迹上沾染着阴气,已经有些时日了。那被拖动之物,约莫是成年男子身量。

    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看上去肢体残缺,不成人形。

    谢景行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一圈,站在床柜边的赤色烛台边,低头微微端详。

    蜡油融化时,颜色近乎红褐,散发着腐臭的尸气。

    “掺了阴气的血肉,人炼的。”谢景行说罢,不肯再看一眼,嫌脏。

    “登不上台面的鬼物罢了。”殷无极施施然地起身,走到谢景行的身侧,低下头帮他把垂下的发别在耳后。

    他温柔地微笑着:“您不喜欢这类东西,就不要去碰,不干净。”

    这样的地方,对于好洁净,又眼力出众的谢景行来说,简直是地狱。

    光是待在这里,他就觉得脏。

    碰到的任何东西,很可能都沾着人的血肉或者内脏。看似美丽的摆件,可能就是某种人体组织制成。

    屋子中缓缓渗出淡粉色的雾气,暧昧而迷离,催人情/欲。

    若是凡人,怕是已经心摇情动,忍不住沉迷其中,与美人欢好了。

    谢景行微微挥袖,一阵清风拂过,雾气营造的幻觉如潮水褪去。屋内那如梦似幻的迷离氛围,也转瞬间冰冷下来。

    那香气的来源,是盘踞在房梁与承重柱中伸出的桃花枝。枝干完全染黑,暴露在外,像某种生物的扭曲的骨骼。

    他乍一看去,桃花枝覆盖了墙壁与床头,缀着桃花,粉色的雾气便是花粉构成。

    那桃枝如活物蠕动,向他们蔓延而来。密密麻麻,极是恶心。

    “不是本体。”谢景行遗憾道,“只是一株桃花枝罢了。”

    “若是不想看,交给我。”殷无极知道他讲究,附耳笑道,“一把火烧了干净。”

    “打草惊蛇。”谢景行摇了摇头,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不适。“还是缓一缓罢。”

    “引蛇出洞也无妨。”殷无极向那桃花枝随意一指,一簇黑色的火焰落了上去。

    然后,容貌艳绝的魔君掀起眼帘,绯眸勾着他,笑道:“您若觉得伤眼,便只看着本座,别移开眼。”

    谢景行用拇指抚过他的侧脸,无奈地笑道:“别崖美而自知,可让别人怎么混?”

    殷无极笑了,颇有些恣狂不羁:“旁人如何,关我何事?”

    谢景行又抚摸他的下颌,道:“我难伺候,岂不是会给别崖添很多麻烦?”

    殷无极遮了他的眼,随手打了个响指,把屋内其余的桃枝,连同一切妖邪诡谲之物焚了干净。

    他低声笑道:“先生清高,挑剔,爱洁,脾气又坏,所以只麻烦我就好,”

    天问先生早年也是天之骄子,难伺候的很。殷无极以前随他走天下的时候,没少被他家师尊的臭毛病折腾。

    泡茶,要用当年的梅花枝头的新雪,茶汤多一丝杂质都少了味。

    饮酒,要饮最醇厚的仙酿,原料配比要精确到毫厘,还要特意埋在灵山秀水中,尘封数百年,才勉强可以入口。

    若是没有,谢衍就什么也不沾,看上去仙风道骨,无欲无求。

    到后来,他登临圣位,要做修界之表率,那些古怪的毛病便在一夕之间消失了。他早年清高古怪的脾气,最终也只有一个受害者。

    殷无极道:“谢先生再退两步。”

    谢景行被他遮着眼眸,依言退了两步,背后抵上魔君坚实的胸膛。

    殷无极食指一勾,就牵引起那黑色的火,顺着那被烧了干净的室内桃枝,一路燎向室外。

    黑色火焰遇木即燃,又不动建筑构架,那仓皇逃窜的桃枝哪里比得上火焰的速度,被烧干干净净,鬼气涤荡一清。

    殷无极温言细语道:“这下干净了。”说罢,他才从从容容地移开遮挡他眼帘的手,极尽温柔克制。

    “说你打草惊蛇,你还真打。”谢景行看着他放的那把火,叹道,“本来是打算探查,别崖这样一闹,此地的大妖,怕是不会放我们回家了。”

    “不,这是敲山震虎。”殷无极含笑,“这东西若是受了惊吓,定是会先回归本体的,跟着这魔火,就能找到具体方位……”

    他话音刚落,雅座的门便被气流冲开。

    穿着绫罗的各色美人,皆拿着丝竹管弦,幽幽地站在门口。

    她们绸带飘飘,如飞天仙子,鬓发如云,犹如绿云堆烟,美艳的妆容却透着无机质,好似一具具精巧的人偶,可黑洞洞的眼睛,却透着冷冽的杀气。

    为首者,竟是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执着一根烟杆,吞云吐雾。

    殷无极慢条斯理地笑道:“您瞧,果然来了。”

    谢景行瞥了他一眼,道:“别崖一出手,就砸了人家的老窝,倒像个不讲理的恶客。”

    “谢先生怎的怜香惜玉起来?”

    殷无极看穿了她们的本体,含笑道:“对这种东西,杀了都不行,非得要剥了皮,烧成灰烬,才能杜绝。”

    “客人可是要在我桃源乐坊挑事?”

    她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酥酥麻麻,芙蓉面上却满是冰冷的笑意。犹如美人蛇蝎。

    “并非为了挑事,不过是来此处寻些乐子。”谢景行淡淡地道。

    “先生若是要寻乐子,又何必躲那桃花源。”那美人吞云吐雾,笑道。

    她所说的桃花源,指的便是那粉色如桃花的雾气。

    她眼眸如雾,极是朦胧,见他二人指尖扣着,看似旖旎地微笑道:“若是二位公子讲些风雅,此时应当已经纵情欢好,攀登极乐了吧,又何必这般不解风情,在奴家这小店中纵火呢?”

    谢景行并不在意她编排他与殷无极的关系,左右都是真的,却感觉徒弟扣在他腰间的手一紧,似乎想本能地挪开。

    他在顾忌什么?谢景行带着恼意瞥他一眼。

    这小崽子倒是乖觉,地下情人做久了,难道真觉得自己见不得光,连他们在红尘卷里都忘了?

    “此言差矣。”谢景行淡声道,“若是饮了这茶,吸了这烟,岂不是与他们一般无二了?”

    谢景行幽沉黑眸抬起,看向妖娆的女子们背后。

    那里皆是神志不清,飘飘欲仙的男子,如同行尸走肉跟在身后。

    他们已经成了桃源乡的俘虏了。

    第65章 魔君之怒

    见他们相貌俊美, 桃源乐坊的女子们以水袖掩唇,吃吃娇笑。

    “两位郎君亦是男子,温柔乡, 桃花源,便是人间最风流。不如弃了剑, 解了衣,与我们一同登上极乐,可好?”

    身着桃红色衣裙的少女, 眼睛含着媚意扫了一眼殷无极,温温柔柔道:“这位黑衣的大人下手真重, 当真不懂怜香惜玉呐。”

    她竟是方才寄生于桃枝上吸取男人精气的桃花妖, 桃枝烧的太快,她还是直接传送到本体处,才苟活一命。

    她刚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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