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
格云瑟忘掉了他们为数不多的时光,敌对的阵营是不会有那么多好故事可讲的,无非是输赢、生死、成王败寇。
格云瑟在某个离谢弗最远的战场里成了俘虏。
作为这柄最恐怖的“帝国长剑”自愿就缚的交换,一部分旧军官被释放,或是被免于死刑,改为监禁。
格云瑟成了试验品。
其实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误会——格云瑟有多清楚自己在“轰炸平民事件”里的无辜,就多了解这事只怕和谢弗扯不上多少关系,但是。
但是啊。
“他们离间我们。”
“小谢弗,怎么办。”
格云瑟低声自言自语,他被捆在椅子上:“我要记不清了。”
他不被允许合眼,被迫吞药,投影打在白墙上,他看着谢弗勒尔潇洒自由、万众瞩目。
他看着谢弗勒尔和同伴彼此舍命相救,在失败后彼此安慰,在获胜后热切相拥,他看着那些手牢牢攥在一起。
他看着谢弗勒尔被亲朋挚友簇拥,意气风发,他看着谢弗勒尔原来一点都不孤独,原来他的小谢弗有那么多朋友。
谢弗勒尔·瓦格纳并没有那么需要他。
原来谢弗不是怪物,原来怪物只有他一个,原来谢弗勒尔已经完全忘记了他。
格云瑟说:“谢弗。”
“谢弗。”
“谢弗。”
这是格云瑟的最后一朵紫罗兰,冰冷、苦涩、没有任何香气,谢弗把它吞下去,像吞下最寒冷的苦酒。
格云瑟被钉上镣铐,冰冷的镣铐直接铆进骨缝,这些人疑惑于他怎么好像不知道疼,把手下得很重。
傲慢的格云瑟·海因里希才不会让他们如愿。
他无声呢喃着“只要谢弗现在来就原谅他”、“只要谢弗帮忙揍一顿这群混蛋就原谅他”、“只要谢弗勒尔·瓦格纳狠狠摔一跤就原谅他”……这底线有点低了,落败的野心家很恶毒地想,还是改成“摔断一条腿”。
不过谢弗勒尔·瓦格纳也并没有摔断一条腿。
格云瑟说:“谢弗。”
没有人出现。
格云瑟真不是个多大度、多宽容的人,真的不是。
他蜷缩在散落的银色长发里,戴着手铐,脚镣,脖颈上拴着颈环,像个动物。
“我原谅你。”格云瑟低声飞快地说,“好了,第三次用完了。”
“你没有在七岁那年杀掉我,你没有在十八岁那年杀掉我,你没有在冰河舰上杀掉我,你没有用你的枪杀掉我,你没有用你的军队杀掉我,你妄想用爱杀我,我不上你的当。”
“我不爱你,我不认输,我从没爱过你。”
格云瑟放任意识流逝,他看着谢弗勒尔和他的朋友们,看着根本不孤独的谢弗勒尔·瓦格纳,他无法控制荆棘蔓延:“我很生气。”
“我很……恨你。”
格云瑟说:“我不原谅你了。”
第44章 “再见。”
格云瑟忘记了一切。
苍白的躯壳里不再开出紫罗兰花。
谢弗跪在狭窄的囚笼边上, 柔声劝哄蜷在里面的人回到温暖安全的卧室,银发散乱,宝石似的、无机质的冰凉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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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眼瞳动了动, 陌生地望着他。
“我叫谢弗。”谢弗伸手,理顺格云瑟的银发, 拨到翼翅似的蝴蝶骨后,“谢弗勒尔·瓦格纳。”
他把新摘的紫罗兰给格云瑟看:“我是你的朋友。”
格云瑟说:“我没有朋友。”
谢弗进笼子陪他, 给他编一个故事:“被你识破了,海因里希少将,现在正在打星际战争, 我们在一个舰队服役, 你十分英勇、奋不顾身, 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而被俘,我是来营救你的瓦格纳上尉。”
“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安全点。”谢弗轻轻摸他的头发,“我们要在这待几天,等待母舰接我们回家。”
这说法好接受多了, 格云瑟的眼睛动了动,态度稍微缓和,分给他一点地方:“我得到勋章了吗?”
“当然。”谢弗说,“阁下,您的勋章多到数不清。”
这话还算好听。
格云瑟扬了扬下颌, 勉强允许谢弗抱他:“你的发音很差, 海因里希的‘希’不是你那么念的。”
讲实话这语气在目空一切的“帝国长剑”这真的不算很刻薄。
但瓦格纳上尉的神情像是要没骨气地哭鼻子了。
海因里希少将身陷囹圄, 还需要人家营救, 只好纡尊降贵、勉强妥协:“行了, 行了,暂时允许你叫我格云瑟……说真的, 你这种脾气是怎么混进的帝国舰队?”
谢弗把他抱出笼子,动作谨慎,力道轻柔,格云瑟阁下执意要去浴室,哪怕什么也不记得了,这种贵族脾气依然长在紫罗兰的花梗里。
“浴盐,香熏。”格云瑟蹙着眉,嫌弃安全点的简陋,“连水果也没有吗?”
“有。”谢弗柔声回答,“有橙子,很新鲜,我这就去切。”
他小心扶稳格云瑟,用最快的速度剥好了几个橙子,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放在托盘里匆匆赶回,打开浴室的门,在看清里面情形时瞳孔收缩。
格云瑟在低头摆弄手上的锁铐。
披散银发的单薄身影像是不知道疼,坐在水里,自顾自剥开皮肉研究腕骨,没有血,他本该在冰河舰上死亡,那次的血已经流尽,支撑这具躯壳和血色荆棘纠缠的只是一株象征帝国的紫罗兰。
现在紫罗兰枯萎、凋敝、死亡。
落下的是早已死透的花瓣,呈现出某种毫无生命力的灰白。
“瓦格纳。”格云瑟抬头,紫色的眼瞳纯净,把左手腕交给他看,“取不下来。”
谢弗几乎是扑过去,他很难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不知道它们是摔还是跪在地上,发着抖修复残破不堪的左腕:“别这样,格云瑟,别这样……”
格云瑟伏在他肩上问:“为什么?”
谢弗闭上眼,他尝试强迫自己看那双眼睛,但他做不到,喉咙里的血腥气混着冰冷的紫罗兰香翻涌:“因为……”
“因为……你会疼。”谢弗低声说,“你会死,格云瑟。”
格云瑟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正确的废话。”
“我当然会疼、会死。”
格云瑟说:“我也是肉体凡胎。”
谢弗身体里现在也像是生长出那种荆棘了。
他捧起格云瑟,徒劳灌注生命力和精神力,发现没什么用,就改为处理伤口和包扎,他的手剧烈发抖,最后还是格云瑟自己接过绷带,咬着打了个结。
“它们。”格云瑟看着锁链,“再也取不下来了吗?”
谢弗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格云瑟就懂了,点点头,靠回温热的水里,指使瓦格纳上尉喂自己那盘切好的橙子。
谢弗轻轻摩挲他的脸,捧着冰冷颓软的头颈,强行浇灌的生机只能维持极短时间,轻轻碰着嘴唇的橙子没被含住:“格云瑟?”
谢弗不安地动了动。
格云瑟飘落在他臂间,手臂被镣铐坠着摔进混有浴盐的热水,像被雨水打折的花枝。
谢弗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含着橙子低头哺喂给格云瑟,这是少有的格云瑟喜欢的水果,从城堡里开始,谢弗就学会了用晃来晃去的橙子逗病倒的格云瑟开心。
现在格云瑟不再理会他,泛着绀紫的霜白口唇闭合,谢弗尝试哄它们分开,并不成功,橙子酸甜清新的汁水顺着唇角淌落。
谢弗哑声说:“格云瑟。”
“乖乖格云瑟。”他说他们小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像小时候他哄高烧的格云瑟,“张嘴,听话,你要吃东西。”
格云瑟没有回应。
谢弗轻轻拨开浓密的银白睫毛,格云瑟在他掌下睁眼,瞳孔完全涣散。
一片空洞的、毫无反应的澄紫。
格云瑟不喜欢这个故事。
“被俘的海因里希少将和终生无法取下的镣铐”。
格云瑟不喜欢。
谢弗道歉,他编了个坏故事,他从残破的精神海里取出这朵拙劣的假花,自己吞掉。
他重新喂格云瑟一小点橙子汁水,低头吻无力咬合的唇齿,慢慢揉着冰冷寂静的喉核哄格云瑟吞咽。
他们这样抱着坐到天黑。
格云瑟慢慢醒过来,睁开眼睛,他躺在床上,床边坐着很陌生的人影。
格云瑟问:“你是谁?”
“谢弗勒尔·瓦格纳。”谢弗轻声说,他拨开格云瑟的额发,捧着冰冷的脸,“我是你的贴身侍卫,海因里希阁下,你被敌人无耻偷袭负了重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格云瑟皱眉:“我的侍卫连‘希’都发不准吗?”
谢弗控制自己的神情,朝他笑了下:“是啊,我是没上过学的穷小子。”
格云瑟低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大概是感叹自己疯了,选一个没上过学的底层lph来做贴身侍卫。
“你是穷小子。”格云瑟问,“你为什么不去那一边?”
谢弗怔了下,他没想到格云瑟还记得这个,还记得“那一边”,他没编这部分故事:“……必须去吗?”
格云瑟也不清楚:“必须吧。”
不然小谢弗怎么会走。
格云瑟不知道这念头是哪出来的,也不知道“小谢弗”是什么东西,但这成为他心中的“规则”,大概所有人都是必须去另一边的,不然谢弗怎么再也不回来。
格云瑟不想再思考这些,他的头很痛,很疲倦,什么也不想再思考。
格云瑟很宽容,反正他感觉得到自己快死了,没必要不宽容:“你也去吧。”
谢弗摇头,他哪儿也不去,他就坐在这,陪着格云瑟。
格云瑟看起来有点惊讶。
“不走。”谢弗说,“格云瑟阁下,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我此生陪伴着你,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格云瑟看起来对这种“没上过学的穷小子才会说的土包子告白”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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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并没拒绝这个胆大包天的“贴身侍卫”钻进被窝里抱他,甚至亲他、吻他,在寂静的夜色里贴着他发抖。
格云瑟轻声问:“你叫什么?”
谢弗说:“瓦格纳。”
“瓦格纳。”格云瑟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笑了下,他问,“瓦格纳,你今晚不走,是不是?”
谢弗已经承诺过很多遍:“我永远不走。”
格云瑟仿佛听不到这句话,他点点头,扬起下颌命令谢弗解开自己的衣扣,紫罗兰色的眼睛映着如水月色:“那就别走神。”
“好好吻我。”
他们亲吻、紧拥,格云瑟在绿色的瞳孔里种下一朵紫罗兰的梦,这种充斥整个空间近乎催眠的、无法抵抗的幽冷花香里,谢弗针扎似的猝然惊醒。
“格云瑟。”他低声说,“格云瑟。”
伏在他身上的躯壳冰冷,被他仓促按住肩膀摇晃,头颈软软偏向一侧。
谢弗踉跄着抱住他滚落床下,并不够,月色下弥漫的花香让人头晕,哪怕只是抱着一具无声无息的空壳,依然催促着人沉沦于欲望。
格云瑟被他捧着,肩膀塌陷,手臂折断似的后坠,胸口完全寂静。
谢弗挣扎着离开卧室,把格云瑟放在地板上,按压心脏,渡气,他发现格云瑟的喉咙被什么堵住,立刻改为口对口吮吸,然后剧烈呛咳。
草木灰。
死亡的花没有韧性,一碰就碎,一点火星就变成灰。
格云瑟躺着,微张着口,任凭谢弗从喉咙里清理出大量草木灰,任凭谢弗抱着他翻过身体拍脊背,任凭谢弗发着抖拼命抱紧他,眼泪打在他脸上。
“格云瑟。”谢弗嘶哑着嗓子绝望保证,“我不走,我真的不走。”
“我真的不走……”
他发誓自己不走,他用性命发誓,他可以掰开肋骨把心脏掏出来捧给格云瑟看,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格云瑟见过结果。
格云瑟不相信这种虚假的誓言。
冰河舰落地,他就走了。
那天狙击手一枪打穿格云瑟的肩胛,格云瑟应声倒下去,而他在押送途中被同伴救援,被热烈的欢呼声淹没,他隐约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气,下意识想回头,却被很多只手牢牢扯住。
“别回头。”有人问,“瓦格纳,你要理想、正义、自由、伟大的新秩序,还是要支配你的旧领主?”
谢弗自愿走进了那座城堡,从那天起格云瑟·海因里希在原则上就是谢弗的领主,谢弗在原则上是他的仆从,格云瑟其实没提过这件事,格云瑟有权力支配他。
谢弗勒尔被浪潮裹挟,双拳攥到出血,垂着头低声反驳。
格云瑟没有支配他。
格云瑟从未支配他。
格云瑟只是在冰河舰落地那一刻,用从未有过的力道,发着抖抱紧他,格云瑟说:“谢弗。”
那一刻格云瑟的眼睛在说“留下”、发抖却还高傲抿着的苍白嘴唇在说“留下”,他们其实同样清楚,格云瑟只要这么说了,他就没法不照做。
哪怕他逃走,也会被自己的心折磨,无法在以后的每个夜晚安然入眠。
所以最后,格云瑟宽恕了他,把这两个字自己慢慢嚼碎咽下去。
格云瑟笑了笑,伸手摸他的头颈。
“谢弗,谢弗。”
格云瑟轻轻亲他的耳朵:“你悼念我的时候,会用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格云瑟。”谢弗剧烈发抖,他哀求他的旧领主、他唯一的挚友、他妄图染指的自封的爱人睁眼看他,“求你,我知道错了,求你……”
他手忙脚乱把这段错误的谎言也尽数抹去。
他又吞下一朵咸涩腥苦到极点的假花。
他抱紧格云瑟,怀里的人很安静,头颅后仰,柔顺的银色长发散落。
这么过了不知多久,令人厌恶的太阳东升西坠,姗姗来迟的月亮攀上树梢,谢弗抱格云瑟去晒月亮,皎洁的月光抚摸凋零的灰白花枝,交融,无声流淌。
他看见银白色的睫毛微颤。
格云瑟在他掌心缓缓睁开眼睛。
“啊。”格云瑟慢慢地说,“我认得你,领袖。”
“你是不是瓦格纳?”
格云瑟在一小段残破的记忆里找到这张脸,囚牢里的投影,新世界推举的领袖,英勇强大,意气风发。
而他被锁在笼子里匍匐着舔舐食盆里的一点冷汤。
显而易见。
他们立场相对,血海深仇,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格云瑟问:“我能不能杀死你?”
谢弗低头望着他,绿色的眼睛似乎连颤动也没有,轻轻笑了下,把匕首放在他手里,帮他握牢:“可以。”
匕首横在喉咙上。
“我知道我们只是政见不同。”
折断的帝国长剑还恪守着他那迂腐且完全过时的军人骄傲——解决政见分歧的场所只能是战场,堂堂正正对决,刺杀是令人不齿的卑鄙行径。
但格云瑟隐约记得,他个人同时和“新世界”有私仇:“我有一个……朋友。”
“我只有一个朋友。”格云瑟说,“被你们夺走了。”
格云瑟说:“我很痛苦。”
谢弗抚摸他的脸颊,抚摸翦密卷翘的睫毛,他凝视着这双眼睛,完全无法移开,声音轻得仿佛耳语:“有多痛苦?”
格云瑟被这问题问住——他记得是足以毁灭一个人的痛苦。
在那些仿佛永无休止的影像里,疯长的荆棘撕裂了他的后背和胸膛,穿透喉咙、代替舌头,刺穿了眼睛耳膜和痉挛的指尖,可这些都被修复了。
实验室那些人骂骂咧咧修补好了一件精美的货物。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恨了、不痛苦了。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为了什么人痛苦成这样,是个朋友吗?可他不记得自己有朋友,围绕着他的旧军官狂热地爱着一柄永不摧折的完美帝国长剑,或许这里面有人还记得他是个人,有他的“朋友”……
谢弗的手微微颤了下。
仿佛相比于死亡,更令新世界领袖恐惧的是这个。
“我不恨你了。”格云瑟说。
“不痛苦了,好像也没多痛苦。”格云瑟迷茫了一会儿,他的记忆几乎空白,仿佛舀着月光的银白睫毛颤动,紫罗兰色的眼珠慢慢转动,“你们不搞大屠杀吧?”
横在喉咙上的匕首颤了颤,谢弗捧着他,嗓音低哑,像是含着血:“格云瑟。”
“嗯?”格云瑟温声答应,想了一会儿,“我的……部下。”他凭着本能慢慢地说,作为交换,仰头把自己当作战利品献给敌人,“也有很多,可以和你们,合作,可以谈判,不要赶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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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
玻璃碎裂。
子弹迸出时谢弗就已抱着格云瑟就地翻滚,匕首掉在地上,谢弗把格云瑟死死抱在怀里,盯着窗外被子弹射落的花枝。
“瓦格纳!”有人厉声开口,语气急切,“你怎么还执迷不悟,他是要杀你,你没看到吗?”
“把他送给你,是为了成全你,也为了鉴别,这么简单的事难道你想不通?”
“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你——亏我们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你自己看你都干了什么?你对得起我们的信任吗?!”
“你究竟是什么立场!”
……
“啊。”格云瑟只是失忆,依旧聪明,依旧刻薄,风凉话张口就来,“小瓦格纳,可怜鬼。”
原来是被自己人怀疑排挤的怪物。
真可怜。
格云瑟的本意是嘲讽,抱着他的死寂人影却忽然动了动,绿眼睛望向他,这样看了很久。
谢弗笑了下。
很轻,很柔和。
很让不怀好意的野心家不高兴。
“闭嘴吧。”谢弗碰了碰他的额头,柔声笑了,“你也没比我强到哪去,格云瑟,你还想不想坐一次冰河舰?”
格云瑟的刻薄嘲讽继续稳定输出:“你还知道冰河舰?”
冰河舰可是帝国最尊贵的顶级远航指挥舰,完全受格云瑟的精神力支配,任何人都不可能混入,换言之那是海因里希阁下的另一个大脑和心脏。
谢弗知道,谢弗知道,他不需要再回忆、也不能再思考……当时的格云瑟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纵容愚蠢的瓦格纳上尉蹑手蹑脚偷渡进自己的大脑和心脏。
总不能在这种场合直接心碎致死吧。
谢弗闭了会儿眼睛,他捧起格云瑟,轻轻亲吻,铺散开的炽烫精神力爆烈灼烧,瞬间引发无数爆炸和惊惧高呼。
一个立场不明、背景不纯粹、和“旧世界走狗”藕断丝连的家伙,能被推举为领袖的唯一原因,就是实力。
谢弗的力量是“暴虐的自由”,是“摧毁”,是“燃烧直至死亡”。
没有守护。
他没有守护的能力,什么都守护不了……什么都守护不了。
谢弗的眼睛深处有荆棘蔓延,他们太近,太近,格云瑟的荆棘长到他的胸腔里了,谢弗抱起格云瑟,用外套严严实实裹住,击昏一个摩托艇上的狙击手。
他把冰河舰藏在他们的旧城堡里。
格云瑟还在坚持说风凉话:“太颠了吧。”
“摩托艇的问题。”谢弗死死抱着他,“我的驾驶课成绩是A。”
“哈!”格云瑟得意,“我是S。”
谢弗说:“但我特种驾驶、驾驶途中射击的成绩都是S。”
格云瑟的特种驾驶是A,因为他搬不动那个军部脑子有泡研发出的半吨的重装甲摩托。
野心家很不高兴地被压了一头,竭尽全力在所剩无几的记忆里搜刮:“我的擂台赢了二十一次。”
谢弗的擂台成绩远不如他,因为格云瑟耍赖耍得天怒人怨——格云瑟吃准了谢弗不敢真打烂自己的机甲。
谢弗不小心碰一下他的机甲,立刻跳出驾驶室,捉住格云瑟的手臂扒开衣领,看见很不起眼的一小片蔓延荆棘,脸色煞白,懊恼得一个星期吃不下饭。
“行,行。”谢弗在呼啸的狂风里说,“算你赢。”
他躲避追射的子弹,以不可能的极限速度转弯,甩掉一批追兵,却又被另一拨炮火锲而不舍地咬住。
烈火灼烧着他们的脸颊。
格云瑟的发梢被烧毁
“什么叫算我赢。”格云瑟说,“我的综合成绩是98.9。”
帝国学院有史以来最高分。
谢弗只有98.7分。
少了足足0.2。
谢弗改口:“就是你赢。”
格云瑟总算满意,暂时消停下来,谢弗单臂紧紧将他箍在胸口,硝烟里已经能看见城堡高塔的塔尖:“格云瑟。”
谢弗问:“你还认得它吗?”
他说:“我们用它玩童话扮演的游戏,我要爬上高塔救你,远走高飞。”
“你会规定一个时间,如果我超时了,你就会‘死掉’。”
“我每次都能成功。”
谢弗说:“格云瑟。”
格云瑟没有响应,这样过了一会儿,才像是有点困倦:“嗯?”
格云瑟说:“不记得了。”
格云瑟嗤之以鼻:“幼稚。”
“也别这么苛责吧?”谢弗尝试替两人辩解,“当时我才十岁,你才七岁,我们还很小,你的个头才到我胸口。”
谢弗说:“我以为我能抱着你一辈子,格云瑟,你知道吗?我的计划是新秩序稳定以后,我就离开核心,去找逃掉的你,我们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养一些鸭子和花,我每天抱着你晒月亮。”
“我是蠢货。”谢弗现在明白了,“格云瑟,格云瑟,你看,冰河舰到了,你还记得口令吗?我带你——”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格云瑟。
谢弗张了张口,他捧着格云瑟,慢慢离开摩托艇,立刻有追兵把他重重围住。
格云瑟仰躺在他怀里。
格云瑟的肋下被一块弹片完全豁开了,因为没有血,格云瑟又很早就不懂得喊疼,所以他没有发现。
洒落的只是些草木灰。
现在他捂住伤口,也只是摸到一些草木灰,很轻飘,稍微一捻就碎了。
谢弗抱着他轻轻晃了晃:“格云瑟。”
格云瑟望着天空,瞳孔变成一片均匀混沌的雾紫色,他试着在这双眼睛前晃了晃手掌,没有引起任何变化。
格云瑟的银色长发被烧焦了很多,谢弗一根根捻掉,用手帕仔细帮他擦拭脸上的硝烟,心里忍不住想,格云瑟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讲童话游戏、还是他讲晒月亮?
但反正格云瑟在微笑。
或许是因为他们比赛成绩,格云瑟阁下威风凛凛地赢了。
或许是因为他这个宿敌也完全没威风到哪去,变成了“小可怜瓦格纳”,灰头土脸地被追杀得到处乱窜。
格云瑟最喜欢看敌人倒霉了。
“我‘超时’了,是不是?”
谢弗低声说:“这是你的惩罚。”
“格云瑟,你要狠狠惩罚我。”
格云瑟茫然无知,眼睛微微笑着,神情很安宁,谢弗无视厉声警告低头亲吻他,吞下那些草木灰,精神海里遍布紫色的点点星光。
谢弗抱起已经死透的人,他朝冰河舰走去,烈火烧灼出分明界限,紫罗兰在烧焦的土地上肆意蔓生。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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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视为分明背叛。
数不清的子弹恐慌倾泻,再强的精神屏障也有限,谢弗的膝盖软了下,后背炸开血花。
他最后抱着格云瑟坠落,在失控肆虐的火海里,摔进冰河舰的底舱——进入的方法是该死的简单,格云瑟·海因里希没有对谢弗勒尔·瓦格纳设置口令。
从未。
谢弗想进就进。
走也一样。
但格云瑟永远不会走,哪儿也不会去。
紫罗兰是无法把根系从土壤中拔除的,那会立刻死亡,谢弗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他躺在血泊里,压制胸腔的抽搐,把格云瑟抱在怀里:“海因里希。”
谢弗说:“我会发‘希’的音,对不起,我只是想叫你格云瑟。”
他问:“我还能吻你吗?”
他仗着格云瑟在微笑——仗着格云瑟总是对他脾气很好,他吃力地抱着格云瑟,一点,一点,把人捧到胸前。
他吻格云瑟。
格云瑟茫然地、茫然地,用雾紫色的眼睛空茫地望着某处。
不是他。
是更深邃的孤寂与末路,那种柔和的微笑已经褪去了,这是死亡导致的变化。
人死后,失去神经支配的面部肌肉,就会让神情显得空洞。
谢弗慢慢抚上这双眼睛。
谢弗咳呛出血,他向格云瑟道歉,仔细清理自己弄得乱糟糟的血迹,他抱着格云瑟,视线涣散在舷窗外的浩渺星光里。
格云瑟的双手被镣铐束缚,无法打开,肩膀早已变得僵硬,所以格云瑟没有再像当初那样拥抱他,没有。
格云瑟至死也并未拥抱他。
——高塔上,银发幼童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微笑着望向他,被捆缚四肢拖着吞噬进炽阳下的血色荆棘乱丛。
“你超时了,谢弗。”他的紫罗兰说,“我不原谅你了。”
他听见格云瑟说“好好吻我”,说“我很痛苦”,格云瑟说“我唯一的、被夺走的朋友”。
格云瑟问:“你悼念我的时候,会用什么表情?”
格云瑟说。
“再见。”
第45章 明天见
「悼念」。
适合使用什么样的表情?
/
Alph没那么容易死亡。
缔造“光明”与“正义”的胜利者没那么容易死亡。
后来相当长一段的历史记叙中, 这次混乱的“新秩序”并未被真正承认。
不止是因为它放纵仇恨蔓延、理想变质、对“自己人”的立场甄别极端到了神经质的地步,更因为它维持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
短暂。
覆灭的源头是一艘反常燃烧的指挥舰。
“冰河舰”,属于死亡的帝国紫罗兰长剑:格云瑟·海因里希, 旧帝国的守墓人,令人恐惧的战争天才与野心家。
最后一次大规模星际战争, 他驾驶这座指挥舰率军浴血奋战,捍卫了垂死的帝国舰队最后的荣光。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结束后, 冰河舰已经和它的驾驶者一样残破,无法维修,不得不从舰队中退役。
后世很多人认为, 倘若格云瑟不是bet、不是被禁药摧毁身体, 所谓的新秩序根本无法战胜帝国舰队。
而就是这艘早已确认无法维修的残破指挥舰, 在新秩序的前领袖瓦格纳被宣称叛变,挟持海因里希的尸身坠入舰仓后,于某个无月之夜诡异复活。
它变成一艘缠满赤色荆棘,燃烧着永不熄灭赤炎的空壳。
……现在这具燃烧的空壳停泊在新帝都。
这是第四十七个被袭击的实验室, 袭击它的罪犯看起来十分可怖:身上缠满混乱的绷带,依然有枪洞在崩裂、渗血,有荆棘从伤口里探出,单手拎枪微垂着头,瞳孔深处同样是缓慢生长的红色荆棘。
身椒汤份不难确认。
因为枪洞的位置分明, 这些枪伤, 就是谢弗勒尔·瓦格纳抱着格云瑟的尸体被枪杀时, 被倾泻的弹雨洞穿的。
它们没有愈合, 被烈焰烧焦, 又崩裂,流出新的血。
被捆缚的研究所人员跪在狼藉的焦土前。
手脚都被子弹洞穿。
“瓦格纳!”新领袖被迫赶来, 额头冒着冷汗,紧攥着拳高声开口,“别再犯错了,你已经完全背离了你的初衷,不是吗?你明知道新秩序是要有牺牲的!有些事情就是没办法……”
“难道什么代价也不付,就能实现我们当初的理想?你明明也知道这不可能——你明明也认可!”
“什么都可能是代价!包括你和我!”
“你入了迷障,这是那个野心家的阴谋,他用死亡诅咒了你,让你动摇,让你发疯,你……”
充斥荆棘的瞳孔微微动了动。
袭击者拎着枪抬起头。
完全沙哑的、仿佛吞下硫磺与焦炭的嗓音,缓慢吐出字句:“谁?”
新领袖语塞。
格云瑟·海因里希……这名字已经变成禁忌。
没人愿意提起,没人敢提起,这是新秩序最不愿面对与承认的丑闻,他们陷入仇恨,痛快折磨敌人的首脑、野心家海因里希时,解恨到几乎忘记了一切。
他们忘记了,冰河舰是为了守卫这片星云,战斗到伤痕累累、残破不堪的。
“瓦格纳。”新领袖的语气变低,近乎商榷,“我们的确会犯一些错——每个人都会犯错,可你真的忍心,这么摧毁你为之奋斗毕生的成果吗?”
“我们已经取缔了极端派,他们的理念太极端和激进了,他们是错误的。”
“现在我们愿意接纳一切,包括旧帝国的人,当然也包括你,回来,继续做我们的朋友,谢弗……”
倾泻而出的子弹扫射向蒙住眼睛的俘虏。
几乎没有什么惨叫声,血污短暂飞溅,弹匣被清空,满地残叶碎枝。
这是第四十七个被摧毁的实验室,实验室囚禁的“试验品”被释放,很多已经奄奄一息,不成人形,新秩序丑闻缠身,几乎已被铺天盖地的非议淹没。
袭击者换了个弹匣,抬枪指向新领袖。
这自然引起更激烈的交火,极端恐惧下的枪炮恨不得把这个幽灵轰碎。
但没那么容易,暴虐的烈炎炙燃着腾空而起,仿佛已经千疮百孔死透的躯壳,胸腔痉挛了下,伤口再次在烈火里愈合。
他向后摔倒,跌进灼烧的“冰河舰”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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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舰里的谢弗勒尔·瓦格纳干净。
他吞服药物,用些实验室见到的残忍手段,把自己弄得像个人——就像当初格云瑟被作为货品处理妥当。
这一步要稍微花些时间。
谢弗换了身宽松休闲的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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