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50-54(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反派他不想被救赎》 50-54(第1/9页)

    第51章 你的马儿

    燕斩玦沉默, 呼吸像是割破胸腔。

    他不信,不相信他只是遮住谢痕的眼睛,只是不肯一直看着这双眼睛, 就要被这样惩罚——他反复试探谢痕,晃动手掌, 甚至攥着锋利匕首刺到睫毛尖上。

    他只是一眼不肯看谢痕,只是一眼, 他不肯看这双眼睛。

    所以谢痕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痕靠在他臂间,微笑着望向他的方向,抬手摸索, 轻轻摸他的脸。

    燕斩玦的声音嘶哑:“……陛下。”

    他抛掉匕首。

    当啷一声, 空洞漆黑的眼瞳跟着微微挪动, 没有落点。

    谢痕问:“什么声音?”

    “没什么。”燕斩玦缓缓收拢手臂,抱着谢痕走向马车,“掉了块瓦片。”

    他在中原生活太久了,习惯了房上有瓦、出行用马车, 这些在北地眼中属于中原上国不可企及的高雅华贵,是十二年的金棺,他一度逃出了这座棺材。

    谢痕逃不掉,谢痕静静躺在里面,微笑着, 微笑着, 等他回来。

    等他殉葬。

    “那不是毒。”燕斩玦说, “那叫饴糖, 陛下, 你喜欢吃这个是不是?”

    他抱着谢痕坐进马车,北地的马不需要人驱赶, 只要有一匹老马,走惯了某一条路,戴上辔头自然会带着从马穿过草场莽林与盘山峻岭,慢慢走到天山。

    当一匹马从小驯养着只认识一条路,它就只会这么走,人好似也是这样。

    燕斩玦让马自己走,靠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咬了块饴糖,低头想要哺喂给谢痕:“张口。”

    谢痕的脸颊偎在他胸前,淡白冰凉仿佛水雾,呼吸极浅,白狐绒稍微散开,散开的墨发与眉睫成了唯一鲜明的颜色。

    他像是抱着一只即将消散的鬼物,一片等着冰裂的青瓷,风一吹,就会清脆裂开叫人惊叹的精美纹路。

    燕斩玦慢慢改口:“谢痕。”

    “谢痕。”燕斩玦说,“张口。”

    他分开谢痕的唇齿,想要低头喂给谢痕这点糖,但怔了下,他暂时离开霜白的口唇,细细的血线先溢出淌落。

    谢痕慢慢品尝着自己的血:“甜,阿玦。”

    谢痕呢喃:“甜……”

    燕斩玦擦拭这些血,不停擦拭,谢痕断断续续吐血,偶尔涌出一大口,弄得很狼狈,白纱全被染得鲜红。

    谢痕被冷硬手臂箍着,贴在温热的颈窝里,呼吸断断续续,微弱冷气喷吐在燕斩玦的脖颈和脸上:“对不起,阿玦,朕给你添麻烦了,你看,把朕扔了吧……”

    燕斩玦替他擦拭血迹:“谢痕。”

    “我知错了。”燕斩玦说,“别这么罚我,我以后不对你说狠话,不吓唬你,不再蒙你的眼睛。”

    “我会陪你死,给你陪葬,我们去棺材里再吵架,你心里的痛苦仇恨,我们去地府和那些人讨。”

    “现在我们还没死,好好吃一点糖。”

    燕斩玦说:“吃一点,谢痕,我被你吓坏了,你多少也记挂我的,是不是?”

    他的语气平静,没什么神情,但胸腔战栗得太凶了,他连抱紧谢痕也不敢,谢痕已经禁不起一抱。

    所以他只好捧着谢痕,胸口起伏着,把脸埋在将散未散的冰凉冷雾里。

    恍惚间,这一团模糊的冷雾,仿佛轻微地动了动,有早已碎裂的东西跳动了下,慢慢抬起手,拥住他绷紧的脊背,冰凉柔软轻轻碰他的唇角。

    谢痕轻轻摩挲他的头发,抚摸他的脖颈和后背,谢痕被他轻轻捧着,托住绵软冰冷的头颈,仰头含着他的唇舌。

    燕斩玦屏着呼吸,小心到极点,含化一点饴糖喂给他:“喜欢吗?还有别的味道。谢痕,明日我们吃荔枝膏,你懂得那么多事,知不知道荔枝膏?”

    谢痕微笑着,黑瞳涣散地望他,不知听没听见,柔声说:“阿玦……”

    燕斩玦应了一声,握着那只摸索着的手,贴在脸上。

    谢痕轻声叫他:“阿玦。”

    谢痕把血咽回去,咽不下,又呛出来一点,冰凉手指摸索着遮住燕斩玦的眼睛,来不及,又吐出一大口血。

    “别看。”谢痕顿了顿,低声说,“我吐完了就不吐了……”

    “别怕。”

    谢痕的气息越来越浅:“别怕,我不吐了……”

    谢痕张口:“阿玦,阿玦。”

    谢痕慢慢说不出声。

    滚热的泪水烫在冰冷掌心,燕斩玦强撑的最后一点漠然外壳坍塌,他大口喘息,全然压不回破碎哽咽,他跪在车厢里抱着谢痕吮吸那些淤堵在喉咙里的血。

    他要的不是这样的结局,不是,不是谢痕的血把一切染得通红,残酷地轻轻抚摸他的眉弓,直到最后一点生机无可挽回地消泯断绝。

    不是谢痕慢慢叫不出他的名字。

    燕斩玦抱着谢痕,发着抖的手小心翼翼,反复捋抚冷寂绵软的脊背,让谢痕把那些血痛痛快快吐完,再让马车停在一处水源地旁。

    他不停忙碌,照料谢痕,清理血迹,他咬碎续命的丸药含化了给谢痕哺喂进去,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柔声哄谢痕吞咽,咽一下,就一下。

    太阳在忙碌里西垂。

    篝火旁,夜里的谢痕睁开眼,茫然眨了下,呼吸骤然急促。

    “阿痕。”燕斩玦立刻将他抱实,他把哄谢痕吃药的愿念绝望地放在夜里,夜里的谢痕更听话,更乖,更像是活着,“是哥哥,听话,把药咽下去。”

    夜里的谢痕在他怀里低声呜咽,或许是失明受惊,也或许是因为吐血太多身体难受,药又太苦涩。

    燕斩玦使出浑身解数来哄夜里的谢痕。

    总算哄得谢痕愿意吞下药,燕斩玦又翻出新做的风铃拨动着逗他高兴。

    谢痕缩在他怀里,身体蜷缩,浓长卷翘的睫毛湿漉漉扑簌,苍白脸庞上仍有泪痕,攥着他的衣物不肯放。

    谢痕慢慢被风铃哄好,试探着伸出手,被温暖手掌握住,轻轻拨弄玉石。

    响声叮咚,清脆纯净。

    谢痕露出一点笑容。

    燕斩玦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感受。

    仿佛死到临头又被赦免,仿佛已经坠入无间地狱,却又骤然回到人间。

    燕斩玦忍不住低头,轻轻亲谢痕的头发,亲茫然弯着的黑眼睛,拥抱谢痕的冲动由夜晚蔓延到白天,亲吻的愿望则渗入黑夜。

    他逐渐分不清白天与夜里的谢痕,仿佛它们并非“现在的谢痕”与“年幼的谢痕”,只不过是一体两面。燕斩玦想,谢痕被这世上最残酷的痛苦折磨,又担负了世上最沉重的责任,在这样扭曲的命运里,不得不自己亲手扼杀了另一部分。

    现在,这一点被压抑、被早早扼亡消泯的谢痕,恰恰趁着夜晚的心智混沌,得以释放。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反派他不想被救赎》 50-54(第2/9页)

    他拥抱和亲吻着的是同一具身体。

    同一个谢痕。

    燕斩玦抚摸谢痕披散的长发,轻轻亲打颤的睫毛。

    谢痕靠在他怀里,仰着头,惊惧痛苦都褪去,仿佛这么一点温存就足够令他满足到露出笑容。

    谢痕小声叫他:“哥哥。”

    “嗯。”燕斩玦答应,“阿痕,告诉哥哥,你喜欢什么?哥哥去给你弄。”

    谢痕却只是一味仰着头,摸不够地摸索他的脸,不停触碰、抚摸,要他抱,把脸贴在他颈间:“哥哥。”

    燕斩玦完全纵容他,收拢手臂,尽量不碰疼谢痕,又把人抱得更近,几乎亲密无间。

    他们这么吹了一会儿宁静的晚风。

    谢痕躺在他怀里,把玩燕斩玦的手,发现伤口,立刻变得不安。

    “没事。”燕斩玦收回这只手,“哥哥不小心弄的。”

    他看着白天的谢痕不停吐血,却什么也做不了,痛苦绝望到极点,恨不得杀死自己凌迟车裂。

    他止不住地反复想,倘若他不和谢痕对峙这么久,倘若他先低头、先放弃仇恨,他先让步,是不是谢痕的身体就不会坏得这么快……为什么不先哄谢痕把身体养好呢?明明可以等那之后再吵。

    他们纠缠一辈子,吵到耄耋白发,走路都不利索了,还谁看谁都不顺眼,敲着拐杖彼此冷嘲热讽……不好吗。

    吵到百年不好吗。

    躺进棺材还怄着气,背对着背谁也不肯见谁,只有手攥在一块儿。

    不好吗。

    他明知道谢痕的脾气,怎么就不能先忍一分,退让一步,怎么就非要争这一时的意气呢。

    燕斩玦想着这些,把手攥到出血,他不想让夜里的谢痕被这些搅得不快乐,要把手往身后藏,却没能成功。

    谢痕模仿着他,模仿自己被亲吻的感受,低头轻轻亲他掌心的伤。

    “好了,好了,不疼。”燕斩玦柔声说,他抱起谢痕,将人轻轻翻过来,“别管它,阿痕,没事的。”

    可谢痕还是攥着他的衣物,睫毛微微颤动,漆黑空茫的眼睛里水汽凝聚成泪。

    燕斩玦已经习惯了夜里的谢痕爱哭,低头轻轻亲他的睫毛,吻去水汽,搂在怀里轻轻拍抚:“别哭,哥哥不好,哥哥对不起。”

    “阿痕。”燕斩玦抚摸怀中的脸庞,“哥哥怎么才能让你开心?”

    他问了个糟糕的问题。

    燕斩玦后知后觉地想,谢痕这辈子几时被人问过这种问题,谢痕十二岁时,教养他的帝师重病亡故,因功绩被供奉入文庙,谢痕亲自祭奠、帝王守灵,极尽哀荣。

    谢痕给一个牌位守灵,披麻戴孝,少年韶秀的眉眼在袅袅烟气里冰冷微弯,像个冰肌玉骨的牵线玉偶:“阿玦,朕小时候,有过匹马儿……”

    那也是北地的贡品。

    比燕斩玦早两年进贡来的畜生。

    一匹小马,性子不烈,很聪慧灵巧,跑起来又很矫健。

    “朕给它梳毛。”谢痕说,“太开心了,朕第一次知道开心的滋味,忘了念书的时辰…寒 歌 筝  哩  J T D J…朕误了一盏茶。”

    “一盏茶。”

    谢痕慢慢拨着那个火盆:“朕松开了缰绳,叫它别跑,朕带它去玩,朕匆匆忙忙跑去念书,帝师没说什么,朕以为就这么糊弄过了,没事了……朕以为没事了。”

    他忍不住问:“后来呢?”

    他握住谢痕的手,谢痕居然要去拿烧得火红的炭。

    谁都知道这会把人烫坏。

    谢痕总会这样,有时候是把玩炭火,有时候是匕首,有时候是明知道有毒的东西,谢痕依然拿在手里把玩,像最懵懂无知的孩童。

    谢痕还想要拿那块炭,挣了几次,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瞳孔微微动了下:“……什么?”

    谢痕茫然:“什么后来?”

    “你的马儿。”他蹙眉,“后来呢,你念完书,骑着它去玩了吗?”

    谢痕在烟气里微微偏头,少年漆黑的眼瞳弯着,凝视着他,伸手抚摸他的头颈下颌。

    谢痕说:“去了,我们玩了一整天……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

    谢痕扯着锁链,让他再爬得近一点,抱着他,柔声呢喃:“阿玦。”

    ——这明显是敷衍了事,他没有听到真正的“后来”。

    燕斩玦有时想不明白,谢痕为什么不直接废了他,为什么又要拴着他,又要慢条斯理用残废的躯壳柔声教他习文练武,用细细的竹篾将他抽得浑身血痕,逼他水磨工夫日复一日打熬那些中原功夫痛苦透顶的基本功。

    有段日子他以为谢痕是要他做死士,做亡国暴君的最后一个亲卫。

    可也不是。

    后来——那是他杀了父兄夺位、千里奔袭南下的很久以后的后来。

    夜里隐瞒身份寄宿时,他听见中原人流传的故事。

    故事是玉不琢、不成器,帝师亲手斩了霍乱君心的淫巧玩物,命人将那匹小马剥皮、斩颈、去蹄,听人说那暴君小小年纪其实就有了疯癫本性,笑着将马皮披在身上玩闹,坐在一片血肉模糊里,将生马肉一块一块割下往肚子里吞。

    这是谢痕这辈子唯一的开心。

    ……

    夜里的谢痕定定坐着。

    像断线玉偶,像这世上最精美的祭品,像个空壳,燕斩玦生出不安,捧着他轻轻晃动:“阿痕。”

    谢痕仿佛没有听到,夜风把散落的长发掀起,又垂落,这是这具身体唯一有的反应。

    “阿痕。”燕斩玦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哥哥错了,哥哥不问了,你别再想,听话。”

    “没事了,没事了……阿痕。”

    燕斩玦反复告诉他:“那些事过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阿痕,哥哥来日就替你去刨了那老东西的坟。”

    燕斩玦柔声问:“你喜欢马是不是?阿痕,你看,哥哥也是马儿啊,我抱着你,不一样哪里都能去?”

    燕斩玦抱着谢痕起身,故意走来走去,制造出一点不会让谢痕痛苦的轻微颠簸。

    他凝视着空洞涣散的黑瞳,看到一点微弱的弧度,眼底烫得仓促闭了下眼睛。

    这念头不对,不对。

    燕斩玦想,他不该给谢痕找理由,谢痕做的事很过分。

    可谢痕有什么办法,他控制不住地想,谢痕试过不把缰绳始终牵在手里,那样的结果已经见到了,他无法遏制地想象一个幼小柔弱身体不好的孩子,拼命念完书,快活地跑向和小马约好的地方。

    看到人们正在剥下一张血淋淋的皮。

    谢痕没疯掉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他抱着谢痕来回走,模仿小马的叫声哄谢痕开心,他亲谢痕的眼睛,不停叫谢痕的名字,谢痕慢慢弯起眼睛回应他,可涣散的黑瞳里那点光芒还是暗淡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反派他不想被救赎》 50-54(第3/9页)

    下去。

    夜里的谢痕还是很乖,只是那点微弱的暖意仿佛也不见了,这具躯壳不再渴望、不再索求,模糊中仿佛与白天温和飘渺的苍白影子重迭。

    燕斩玦不断亲他的眼睛。

    被燕斩玦从那种茫然里叫醒,谢痕就吃力地露出一点微笑,可这点笑容太勉强,太苍白,像个因为太过懂事早熟、垂死前仍尽力安慰别人的孩子。

    燕斩玦踉跄了下,停住脚步,他握紧谢痕的手:“阿痕。”

    谢痕的身体在慢慢变冷。

    谢痕轻声答应,声音很软,带一点鼻音:“嗯。”

    谢痕看不见,瞳孔很涣散,柔软冰冷的身体被他小心捧着,安安静静,谢痕像是困了,睫毛眨了几次慢慢合拢。

    燕斩玦又叫了他一声。

    谢痕再次被他叫醒,但掀开睫毛已经很吃力,被他拢在怀中,手臂软软垂落。

    燕斩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可能是疯了,他或许早就疯了,疯了不好么?他陪着谢痕,他撕下衣襟缠在自己脖子上,把另一头交给谢痕:“阿痕,是哥哥,握着别松手。”

    “你有马儿了,马儿回来了。”燕斩玦说,“阿痕,你看……”

    他站在月亮下面。

    身影倒影水面。

    谢痕没有握住布条,谢痕的手垂落,头颈也软坠,谢痕在他怀里无声无息睡着,留下一具被世人当作祭品的躯壳。

    ……这是谢痕真正的愿望吗?

    不知道,燕斩玦不知道。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抱着谢痕,他亲吻谢痕淡白的眉眼,嘴唇贴着不挪开,掌心捧着冰冷的头颈。

    风吹得睫毛微微动弹。

    “阿痕。”燕斩玦说,“谢……痕。”

    他是不是输得太惨了,他在干什么,他是来找谢痕复仇的。

    他怎么会恐惧到连站也站不稳。

    燕斩玦怕摔到谢痕,慢慢跪下,跪在浅滩旁的碎石上,他留意不让谢痕被弄伤,他把布条在脖颈上打结。

    他把布条的另一端放在谢痕手里。

    “谢痕。”燕斩玦说,“你赢了,成王败寇,我输给你了,好不好?”

    他捧着谢痕晃了晃:“嗯?好不好?”

    谢痕安静,仿佛无知无觉,淡白得仿佛月下水雾,只有墨发和睫毛被风吹动,松软虚蜷的手指并不握住任何东西。

    他们的影子落在水面,迭着捉不到的月亮。

    谢痕没有握住布条。

    第52章 好好的

    月_脚c  r  m e l 烫_亮渐渐落下。

    日出天明。

    马车在轻微摇晃, 走得不快也不慢,快了谢痕的身体承受不住,慢了来不及。

    谢痕睁开眼睛, 这是个没什么意义的动作,系统变成的飞蛾在这双眼睛前盘旋, 发现谢痕真的看不到了,谢痕完全不自救, 依然在放纵地毁掉这具身体。

    倒是抱着谢痕的燕斩玦被这点微弱的变化惊醒。

    燕斩玦原本靠着车厢浅眠,立刻坐直身体,低下头, 轻轻捧起谢痕的肩背。

    谢痕笑了笑:“又在盘算怎么折磨朕?”

    燕斩玦抚摸这双不变的眼睛, 他现在看见谢痕有些许活气、会说话, 就已足够庆幸。

    他不和谢痕再吵:“是啊。”

    燕斩玦问:“吃点药好不好?是苦了点,忍一忍,有糖,有荔枝膏。”

    他的语气很柔和平淡, 声音很轻,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任何伤害、分裂和仇恨。

    谢痕枕在他手臂上,慢慢挪动空茫的眼睛,望向他的方向。

    不说话就要被当成答应。

    燕斩玦含了药喂他, 燕斩玦陪他尝这份苦, 含着药汁一直等到难咽的辛涩苦意稍淡了, 再哺喂给谢痕, 他一直等到谢痕咽下药, 又将人好好捧在怀中,探入舌尖搜寻, 轻柔刮净口腔里的残余的药汁。

    他无师自通地学会怎么好好吻谢痕。

    喂到第三口药,谢痕被呛了下,胸腔微弱痉挛。

    燕斩玦立刻停下:“不好受?”

    谢痕依旧仿佛端详着他,像是恢复了视力,但燕斩玦将手在他面前轻轻挥动,扩散的瞳仁依旧没有反应。

    谢痕抬手,轻轻摸他的脸,向下摸索,碰到脖颈上的伤口。

    燕斩玦不是故意弄的,他只是太痛苦、太绝望,昨夜谢痕无论如何不肯握住布条,他只好把系了死结的布条再割断。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匕首不小心划伤了皮肉。

    燕斩玦没心情处理这些小伤。

    谢痕的手很凉,像柔软的、冰凉的鬼物,轻轻触摸着他的身体。

    “有血腥气,不好闻是不是?”燕斩玦低声说,“对不起,我去弄一下,很快就好……”

    谢痕轻声:“阿玦。”

    燕斩玦胸腔悸了下,被这只手牵引着,低头吻上淡白的口唇。

    谢痕也用燕斩玦发现的办法回吻,很柔和,很舒服,燕斩玦仓促闭紧眼睛,麻木心神渗出酸楚疼痛,眼泪滚落。

    谢痕的掌心覆着他的伤口。

    谢痕和他要绷布、伤药,摸索着慢慢给他处理脖子上的伤。

    谢痕抚了抚他脸上的狼狈泪水。

    “哭什么。”谢痕柔声说,“阿玦,你好像不恨我了,这样对谁都不好,你不恨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燕斩玦问:“天会塌吗?”

    谢痕像是被这个不讲理的问题问住。

    但燕斩玦不在乎,天塌了更好,他就和谢痕这么抱着灰飞烟灭,化作世间尘埃。可天还没有塌下来,既然天不会塌,那他不恨谢痕了又有什么不行。

    燕斩玦还记得答应好的糖和荔枝膏,咬了一点,喂给谢痕。

    他试过了给谢痕找梅花酒,但这东西制作精细,要雪水新梅,讲究得离谱,在北地实在太难寻找了。

    燕斩玦想,等冬天。

    等冬天他自己给谢痕酿。

    燕斩玦的心脏痛苦到仿佛碎裂,冬天,他无法真正去想什么冬天——谢痕已经淡得像一点清晨朝阳下的雾,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捉住一团雾。

    他把谢痕捧进怀里,不肯放手,在痛苦的折磨下喘息剧烈,中原的亡国暴君或许被他吓到了,或许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蛮夷,谢痕有一会儿没有出声。

    然后谢痕轻轻摩挲他的头颈,脊背,谢痕解开他的发带和衣襟,谢痕引诱他躺下,在马车漫长的、仿佛用不止休的摇晃里,谢痕教他用亲近来发泄压抑的痛苦。

    他们倒在车厢里厚实软和的裘皮与白狐绒上,谢痕的长发散落,很凉润。

    “不要想。”

    谢痕捧着他的脸,柔声诱导:“痛苦就不要想……阿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反派他不想被救赎》 50-54(第4/9页)

    玦,什么都不要想。”

    “你想让朕快活,是不是?”谢痕的嘴唇贴在他耳边,“你知道怎么做……”

    燕斩玦的眼睛里是充斥泪水的痛苦,他抱住谢痕,他知道,十八岁的谢痕有荒淫无道的罪名,因为除了那注定夭亡的变法,除了耗竭心力的政务,剩下的零星空闲,谢痕几乎是沉迷进了这种事。

    谢痕的身体太差,根本不可能作为主导撑到最后,所以谢痕耐心地教会他怎么做。

    谢痕知道朝堂上怎么说他、怎么说他们。

    谢痕知道留下他是死路一条,世人最喜欢把破国的罪名放在一个惑乱人心的“罪宠”身上,所以谢痕把他扔了。

    这是谢痕最不可原谅的罪行。

    燕斩玦终于看清了灼烧自己的剧烈仇恨。

    他恨的,不是谢痕圈养他、囚禁他,不是谢痕肆意塑造了他,是谢痕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亲手撕下了他耳朵上的金玦。

    是谢痕把他扔了。

    没再看一眼、没再回头,甚至没有半句交代。

    谢痕随手将他丢去逃出生天,自己施施然被那场疯狂扭曲的风波浩劫撕碎。

    燕斩玦当然恨,怎么能不恨,他恨得寝食难安,恨得五内俱焚。

    他夜夜噩梦,梦的不是谢痕如何折磨他,是这个可恶的、傲慢的、算无遗策却又无力回天的暴君,在那高高的刑台之上被命运拆碎,依旧鲜血淋漓地朝他微笑。

    “你恨我……”谢痕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轻声问,“是不是?阿玦,你是装的,你心里其实很恨,你恨不得撕碎了朕……”

    他在无处可逃的痛苦里浑浑噩噩:“是……”

    谢痕笑了笑,很轻,仿佛松了口气。

    谢痕如愿被他报复,被他折磨。

    这不是因为谢痕多喜欢被折磨,而是这具身体太疼,太疼,什么都是痛苦。

    谢痕选择滋味丰富的那一种痛苦,在意识即将如愿涣散时,被眼泪烫到的唇角颤了下,微微一怔。

    他尝到燕斩玦的眼泪。

    冰冷、咸涩。

    燕斩玦不吭一声地流泪,连颤抖和哽咽也难察觉,这情形其实很熟悉,像慢慢学会了“帝王之相”的少年暴君。

    谢痕微张着眼睛,动了动手指,想抹掉这点泪。

    没力气,颓软的双臂早已抬不起,瘦得翼翅似的蝴蝶骨微弱动了动,燕斩玦捧着他,抚摸他的睫毛,抚摸他鼻端溢出的冰冷血痕,像绝望的幼童发着抖抚摸一张鬃毛浸透了血冰冷凌乱的马皮。

    谢痕对着一片模糊张口:“阿玦……”

    他们是彼此的马儿吗?

    燕斩玦终于被他的恨死死缠住了……

    燕斩玦正因为他,一步步陷入无人能救的绝望深渊,就像幼年的谢痕面对那匹死去的马。

    燕斩玦在变成一个新的他。

    趁这个机会,系统也在悄悄给谢痕打小报告:「谢痕,你的愿望好像已经达成了,燕斩玦这辈子也忘不掉你了。」

    「你成功让他爱上你了。」

    系统关心谢痕:「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比过去好点了吗?还那么恨、那么痛苦吗?」

    谢痕没有回答系统,他似乎不痛苦了,似乎不了,他仿佛玩味地品尝燕斩玦落的泪。

    “朕不记得……”

    谢痕笑了笑,轻声呢喃:“什么时候,教过你,装可怜……”

    燕斩玦的声音哑透,用最温存审慎的力道轻轻捧着他,垂着视线苦笑了下,嘴唇贴着冰凉苍白的额头:“是吗?”

    “那大概是我天赋异禀。”燕斩玦轻声问,“陛下,有没有奖励?”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掌侧却被柔软的手指轻轻勾住,他愣怔了下,不清楚这究竟是新的诱他沉沦的圈套,还是别的什么。

    他眼前的谢痕像是变成了个最温柔安静的腼腆少年郎。

    白日里的谢痕,和夜里的谢痕,仿佛合成了一个。

    马车外太阳正烈。

    燕斩玦还在愣怔时,听见谢痕用夜里的语气,含了笑叫他:“哥哥……”

    燕斩玦的瞳孔倏然收缩。

    他是谢痕手把手教出来的,完全清楚谢痕的每个念头,只要稍微动脑,就会想明白一个事实——夜里的谢痕是装的。

    谢痕一直在玩弄他。

    装傻,装成懵懂稚子,哄他入套,哄他沉沦。

    一切都是谢痕装的。

    哄他从胸腔里,血淋淋剜出一颗尚冒热气的心,亲手把谢痕这株毒草捧进去

    谢痕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现在谢痕玩厌了,主动戳穿这种无聊的游戏,甚至提起夜里的亲昵称呼嘲讽他,谢痕翻了翻,从只有夜里谢痕知道的地方摸出那串风铃,拨了下,欣赏悦耳叮咚:“手艺不错……”

    燕斩玦劈手夺下风铃狠狠扔远。

    谢痕笑出声,他从未这样开怀笑过,仿佛此生也没这么畅快,燕斩玦眼瞳赤红,把人按进柔软狐绒里:“谢痕。”

    谢痕还要嘲讽他,故意装作受惊,睫毛一眨就落下泪:“哥哥对不起……”

    剩下的话被失控的吻封住。

    这次的吻,仿佛爱与恨都燃尽,只剩暴虐麻木的追讨惩罚,系统急得不行,谢痕这不是功亏一篑:「这样他就不再为你难过了呀!谢痕,你快做点什么挽救一下,你明明——」

    谢痕明明很轻易,很轻易,就能哄得燕斩玦步步沦陷。

    明明只差一点就能让燕斩玦无法自拔。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改主意,完全推翻过去的计划,忽然戳穿一切?

    为什么要激怒燕斩玦?

    谢痕不回答,只是微张着眼睛,任凭燕斩玦做他想做的,他陷在白狐绒里,像是出神,像是想起了很渺远的过往,系统借他的眼睛看见七岁的蛮夷稚子。

    北地进献来的燕子,披头散发,灰头土脸,年幼的君王剥去他身上裹的裘皮,亲手帮他沐浴,两个这世上最孤零零的孩子在热腾腾的水汽里拥抱着睡着,头碰着头,手拉着手。

    「不是我的错。」

    系统听见谢痕的心声。

    系统愣了愣,它是来帮谢痕的,本能就站在谢痕这边:「当然不是你的错啊,你太难受,太痛苦了,谢痕,这不能怪你,但我还是有个小建议,你是不是试一下和燕斩玦谈恋爱……」

    谢痕:「不是我的错。」

    系统怔住。

    「帝师……没有教朕。」谢痕陷在白狐绒里,马车的车帘被风掀起,阳光刺眼,「朕不会。」

    系统下意识问:「不会什么?」

    其实问完也后悔,因为答案很清楚,谢痕不会爱人。

    谢痕的爱被敲掉了,剜净了,如果先被送来的不是小马而是燕斩玦,年幼的储君就会拉着他的手,在华美冰冷如金棺玉椁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反派他不想被救赎》 50-54(第5/9页)

    的禁宫里欢快飞跑。

    就会抱着燕斩玦,把脸埋在他颈间睡得香甜。

    直到燕斩玦被那些伟大的、不近人情的帝师剥皮剜目,头颅放在谢痕的榻前。

    谢痕直到十几岁仍会做这个噩梦。

    怎么从这噩梦里保护燕斩玦呢?

    少年谢痕一身冷汗,脸色苍白漉湿长发沾在颈窝,不似生人更似水鬼,他摩挲燕斩玦的喉咙,心想,心想。

    用皮革围上吧。

    拴在身边吧。

    于是他们一路沦落到今天。

    “不是……我的错。”

    谢痕呢喃,仿佛有什么在碎裂的躯壳里不停流逝,瞳孔慢慢变成某种暗淡的灰,他被燕斩玦扔在了马车里,静静躺着,鼻端耳窍慢慢渗出血。

    他放过燕斩玦了。

    他不想燕斩玦变成另一个他,这不好玩,没意思。

    谢痕对燕斩玦有无数欲念,想让燕斩玦记住他,想让燕斩玦抱他、吻他、永远不离开他,想让燕斩玦陪他死,为他活……唯独没有“让燕斩玦变成另一个他”。

    他知道那是场蔓延终生的凌迟。

    几多绝望,几多可悲。

    所以算了。

    “算了。”谢痕说,“带我走吧。”

    他收回自己的恨,不再折磨燕斩玦,不再执着于让燕斩玦记住他。

    燕斩玦可以忘了他。

    他允许了。

    他允许燕斩玦来日叱咤风云、畅快恣意,允许燕斩玦儿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