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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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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第71章

    本是满心欢喜赶到前堂,不过阶下听了一会儿,竟听了一耳朵郁闷,攒出满肚子火气。

    京口乱了一场,虽说戒严已除,表面的平静下仍蛰伏着未知的凶险,这样暗流涌动之时,李家人还是少出去走动为好。韶音不想在这个时候给李勖掣肘,因便约束家小谨慎行事,自己亦以身作则,虽是闲闷得不行,依旧耐着性子闭户过日。

    如此一来,这些日子就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谢往等人来了三日,她竟毫不知情。

    直到今日开府设筵款待使者听到垂花门外金鼓齐鸣,韶音着人前去探问,这才知道,原来来使正是自家堂兄。

    多日不见族中亲人,她自然欢喜得紧,除此之外,心中亦有另外一桩期盼。

    李勖自历阳归来后即刻接管了徐州,如今虽掌一州机要,毕竟未经册封,尚名不正言不顺。韶音忖他诛赵功大,诏封不过早晚之事,加之父兄皆在朝,这种事上必然不会教自家人吃亏,是以便不曾将这个放在心上,也未多加过问。

    方才听说正使乃是十一郎,她便想当然地以为谢往是来给李勖送印绶册文的,因就欢天喜地过来,想亲眼目睹李刺史掌印的风采,哪成想非但没有等来册封,反倒是等来了一纸杀气腾腾的诏书!

    历阳兵变之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勖并未与她细说,方才在堂外听了里面你来我往的几句话,倒是教她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总归是一样出力,得好的是冯毅,遭猜忌的是李勖,而自家父兄不知都是怎么想的,竟然就听之任之,毫无作为!

    这个十一郎更是愚戆,前方何穆之横兵江上,三吴又报长生道泛海而来,朝廷这个时候诏命镇将进京是何用意,难不成是想杀人夺兵另换主帅

    一句“当诛九族”犹如冷水泼入油锅,直教韶音心底的火星子刺啦一下迸出来,整个人怒火燎原,劈手便夺过那一卷烂布,使足了力气,直将断茬撕得直如刀裁。

    这么一下,不光是谢往、顾章和一群建康来使大惊失色,就连卢锋、褚恭等一众武将也都瞠目结舌。

    与朝廷虚与委蛇是一回事,当面撕了圣旨却是另外一回事,夫人此举倒是痛快,做了他们这些人想做而不敢做的,却不知痛快过后该如何收场。须臾震惊过后,众将齐刷刷看向李勖。

    李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身前的女郎。

    韶音的眼刀凉飕飕地刮过堂上一周,到李勖面上飞快地剜了一眼,随后看向谢往,挑眉道:“阿兄方才不是还滔滔不绝,这会怎么就缄默不语了”

    “你、你……”

    谢往脸色铁青地瞅着她手中那两片裂帛,一时难以置信,未几痛心疾首地连连摇头,指着人颤声道:“你怎敢如此!”

    这个阿妹自幼便性情顽劣,被伯父惯得不成样子,如今已经嫁做人妇,依旧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愈发无法无天。她自己不成器就罢了,今日闯出弥天大祸,岂不是要整个家族跟她一道沉沦

    谢往清秀的五官遽然凑到一处,切齿道:“我代伯父打你这个不肖的东西!”

    “谢高溪!”

    韶音进前一步,昂头逼视着他,雪白的面孔因薄红的怒色显得愈发明艳照人。

    谢往的胳膊抬起来颤了半天,到底落不下来。

    他虽恃才傲物毕竟是个斯文有度之人,平日里连奴仆也不曾打骂过,对着自幼看着长大的阿妹如何能下得去手。

    这一迟疑顿时惹得韶音嗤了一声,谢往的血气一下子涌上眼眶,整个人憋得眼花脸热泪光闪闪。

    李勖的手缓缓收回。

    “又来,动不动就哭,像什么男人。”韶音看着梨花带雨的堂兄忍不住腹诽了一句,那股邪火倒消了一些,可心中不平之意仍盘桓未去。

    掠了他一眼,双手一扬,将两半裂帛合到一处,举到他和顾章眼前晃了晃,忽而笑道:“尔等假传圣旨,当诛九族。”

    顾章脸色一变,迟疑道:“李夫人这是何意”

    堂上众人一时屏息,尽都瞪着眼睛等她的下话。

    韶音不屑地乜着顾章,“枉你还是副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帛布上可有陛下的敕批和门下省的金印”

    “这……”

    顾章顿时语塞,目光触及那裂成两半的诏书,冷汗不由涔涔滚落。

    大晋的圣旨从起草到交由有司执行大抵要经这么几个步骤:尚书省上奏或中书省起草,皇帝在草诏上敕可,下发门下省审议,审过后再呈给皇帝画“可”,如此方才生效。

    自会稽王父子把持朝政以来,永安帝成了个摆设,门下省的封驳之权亦成了具文,初时还走走过场、印画齐全自西录胜过东录,索性连这些表面功夫都不做了,直接由司马德明口述、掾属起草下发了事。

    韶音自幼出入宫闱台阁,自是十分熟悉这些文书,又不止一次听谢太傅背地里抱怨此事,因而一眼便瞧出了这诏书的纰漏。

    此诏上倒也有个“可”,不过那笔迹却不是出于永安帝之手。

    韶音手点着那处,笑着问顾章,“这可是陛下亲手所书”

    “这个、这个……”

    刷刷下流的汗将顾章的面脂冲出了条条白道。

    他当然知道,这个“可”不是永安帝所画,而是出自小郎君之手。

    此事原本心照不宣,可被人当众指出来就成了天大的事,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李勖本就心思难测,这回又教他抓到这么大一个把柄,难保他不会以此为借口,忽然翻脸杀人。

    顾章也算是个心细之人,原以为京口武将大字不识几个,哪能懂得这些,却不想半途忽然杀出个李夫人来!

    这位夫人在闺中时便芳名远播,据说是将小郎君和何穆之等人迷得晕头转向,顾章乃是下品士族,没有资格参加她的燕饮,是以只知道她容貌甚美,性情人品却都无缘知晓。

    今朝得见,本该好好端详一番美人颜色,可她粉面含威,眸光迫人,周身光华耀眼,步摇环珮和璎珞流苏随着一句句清晰的吐字粲然摇动,直令顾章头晕目眩,摇摇欲坠。慌乱之间,顾章恍惚觉得她嘴里冒出来的不是人话,而是一把把雪亮的刀片,片片都扎入了他的七寸。

    “鼠辈!”

    韶音见他唯唯诺诺,不由鄙夷地叱了一声,脸色一冷,直将那两片诏书抟起,一把掷到他脸上,厉声道:“回去告诉司马德明,想要诏我郎君入京,教他自己滚过来请!”

    顾章被她打了一个激灵,一颤过后,麻利地捡起地上两半诏书,朝着她和李勖弯腰打拱,“是、是,小人告辞,李将军和李夫人留步、留步!”

    建康众人灰溜溜地鼠蹿而出,谢往仍呆呆地愣在原地。

    韶音走回他身边,皱眉道:“我知阿兄为人清高,对我郎君成见颇深,人各有志,阿纨不能强求,可有句话我不吐不快。”

    谢往回过神来,脸色青红交加地看着她。

    “若无我夫君,此刻赵勇的大军早就杀入了建康,阿兄成了刀下亡魂,还能来到此处慷慨陈词么”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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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往忽然高声道,“可是他拥兵自重,趁着朝廷动乱之机生事自肥,这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

    “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阿兄言之凿凿,可是铁证如山”

    “你——”谢往一时气闷,忽然指着四周,“这刺史府就是证据!”

    “怪不得!”韶音上下打量他,恍然道:“怪不得阿兄如此激愤,原是觉得我们不配入驻叔父的旧邸。”

    “是他不是你——”

    “我们如何不配”韶音银牙一咬,口中连弩般射出一连串的诛心之言:

    “长生道作乱,叔父平不了,我郎君平得!赵勇谋反,建康一无所知,是我郎君力诛此贼!阿兄口口声声江山社稷,试问阿兄这么些年都为江山社稷做了什么尔等无能,甘为小郎君那般蠢材趋使,我夫君比他强了千万倍,为何不能据有小小徐州”

    “你、你简直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总强得过阿兄亲疏不分忠奸不辨!”

    “你、你……”

    “你什么你,你这个傻豚臭犬大蠢驴!送客!”

    “——不必!”

    谢往一贯金玉相叩的朗声走了调,脸色铁青而来,眸中含泪而走,很快便消失在辕门之外。

    ……

    韶音望着他的背影,兀自气得胸口起伏,待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忽然发现满屋人都在静静地看着她。

    那乱臣贼子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竟倚靠着梁柱,一手按着环首刀乌黑的革鞘,笑出了一口整齐的牙齿。

    韶音忽然觉得脸热,呸了一声甩袖便走。

    还是孟晖机灵,率先跽身拱手,高声道:“夫人英明,属下等佩服之至!”紧接着,余下人等便齐声道:“夫人英明,属下等佩服之至!”

    堂屋空旷,这些汉子粗声大嗓齐声高呼,响动堪比金鼓隆隆,韶音顿时满脸通红,走,嫌小家子气,留,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脚步一时局促。

    李勖大步走过来揽住她的背,含笑说了句“夫人这边请!”臂膀护着她一道出了前堂。

    绕过堂下一片老竹,穿过垂花门进入后宅,行过对开两道抄手游廊,过几方种着腊梅和冬青的花圃,经东边一座望楼,一株高大的垂丝海棠拦住去路。

    李勖微一矮身手臂挡住风中微微摇晃的枝干,二人便踏上了正屋前那条萦绕迂折的回廊。

    女郎的心思也如这廊道一般千回百转,刚一回到卧房就冷了脸。

    韶音踢掉云履,盘膝坐到榻上,摆出个升堂问案的姿势,眼神示意李勖近前答话。

    “历阳那日都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一五一十老实说来,若有半句遗漏隐瞒之处,仔细你的……仔细你的……”

    李勖松了领口,扯掉腰间虎头革带,环首刀带鞘扔到妆台上,欺身上榻,将她整个人抱在膝上,“仔细李某的脑袋。”

    第72章 第72章

    山气日夕佳,没有哪处比北固山南北两峰之间的大片林麓更宜赏秋。

    晚霞铺江,岸边荻花胜雪,一望无际的芦苇荡里时有白鸟扑簌簌惊飞而出,先是低低掠过水面,在光磨如镜的江心荡起圈圈縠皱,接着便展翅冲向天边,引吭高歌,负日而行。

    一只乌篷船静悄悄地系在岸边,炊烟袅袅而起,船身悠悠而荡。

    渔家饭香引来了一对年轻男女,男的十七八岁年纪,神情爽朗豁达,生的眉目如画,色若朗月,女的脸色略显苍白,眉心天生一颗红痣,面上好像锁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淡如烟霭般的愁绪。

    “谢郎君不是伤口疼么还是不要耽搁了,师父还在家中等着我们。”

    “无妨无妨,如此胜时胜景,若不好好赏玩一番岂不辜负”

    “谢郎君小心……”

    “嘶!——是有些痛,你快扶着我!”

    ……

    这对男女付了银钱,双双登上小舟,一面赏食山野饭蔬的质朴之味,一面餐风饮月,饱览不尽秋色。

    隔着连绵而轻柔的芦花,他们的身影也缩成了大片白茫中的两个小小墨点,看风景的人不期然地入了画,也成了旁人眼中的风景。

    两骑骏马自校场方向驰来一前一后驰入山麓深处火红的枫林之中。

    小川马阿桃已经长得结实而肥壮,一身赤色的短毛在夕光下闪闪发亮,前额那一撮桃心形状的白毛也被晚风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它身披银鞍绣障,驮着刚刚才学会骑马的女主人神气活现地在前面撒着欢,一匹雄壮神俊的大宛马在它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因被主人控着辔,无法撒开四蹄尽情奔跑,马儿只能不时打两声响鼻以示不满之意。

    “我赢啦!”

    清亮的女声也如新长成的小马一般欢快,阿桃的女主人一口气跑到枫林之中,树下勒马回眸,朝着身后的男子粲然一笑,两靥生光辉,娇媚不可言。

    李勖一跃而下一把攥住她手里的缰绳,颇为无奈道:“你怎么这样好胜!”

    她在校场边骑了几圈,自以为已经掌握要领,便要求出来跑山,他一再提醒莫要逞强,她却愈发起兴,非要与他比个先后李勖怕伤了她,只好落后半步,在一侧紧紧地跟着。

    韶音喘息未定一面爱怜地抚着阿桃半长不短的红鬃,一面弯起唇娇声反驳:“不是你说的,今日只陪我,我想怎样就怎样!”

    阿桃咴咴嘶鸣,当风抖动马鬃,为女主人摇旗助威。

    “哈哈哈!好阿桃!”

    韶音被它逗得咯咯直笑,不由摸摸耳朵理理鬃毛,不停地夸它赞它,理也不理马下那个一脸无奈的男子。

    半晌才想起来似的,撩眼睇着他道:“真的不要我修书一封送到家去么——哎呀!”

    那男子一声不响地飞身翻上马背,身子微微探过来手臂一揽,韶音只觉得腰间一紧,惊叫声还未落定人就已经落到了他的身前

    他把她掳到自己的马背上,催马朝着山麓另一侧奔去。

    “这点小事也要岳父大人出面,往后教我在诸位舅子面前如何抬得起头”

    李勖的声音伴着晚风低低地在黄昏中响起,入耳时掺了一丝半真半假的笑意。

    韶音偏过头去看他,“这岂是小事再说,本就是你该得的,凭什么不争呢”

    身后的男子忽而抿唇不语,双眸定定地望着前方,眼底深处像是被什么点亮了,自黑沉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韶音回过头,一片无边无际的稻田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但见粉紫色的天幕之下金色的稻菽在风中起伏成浪,犹如万顷金涛,接映着着天边无垠金辉,光芒万丈。

    原来这山谷的另一侧漫连着百里平畴,如今正值晚稻成熟的季节,累累稻实垂首成穗,入目尽是丰熟。

    “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

    就连韶音这个不分五谷之人也看得出,今岁是个好丰年。

    “真美啊……”

    韶音不禁喃喃自语,这样朴实而壮美的风光相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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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精致秀美的假山园林自有一股别样的动人心魄之处。

    “京口还是太小了。”身后的男子忽然开口道,一贯沉稳的声线也如方才的眸色般热烈起来“徐州,扬州,荆州,豫州……”他在半空中准确地指出各个州郡的方位,仿佛眼前有一副清晰的地图正在缓缓展开,“江左这片天地太小了!这世间最广阔的土地、最壮美的山川、最丰熟的农田尽在淮河以北,在中原两都。”

    韶音情不自禁地回眸看他,想起他的家乡彭城正在汾淮之间。

    俄而身子一轻,忽然被他旋抱过去,与他坐成了面对面。

    “阿纨,我志不在徐州,什么刺史、什么都督,这些虚名我统统都不在乎。”

    韶音看见他眸中跃动的光辉比方才那片金色的稻田更夺人心魄。

    他就这样毫不掩饰地看过来,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不由感到骇然和战栗,甚至不敢追问一句“那你想要什么,在乎什么”

    那晚问他争什么,他答说争权夺利,之后问她怕不怕,韶音当时没有回答,此刻却觉得怕了。

    嫁给他时,他还只是个四品建武将军,时至今日也未曾得到新的封赏。

    可凭着直觉,韶音莫名地相信,假以时日,他想要争的一定能争到手,他的本事配得起他的野心。

    野心,野望之心,非君子之心,非忠臣良将之心……多么可怕的一个词!

    韶音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目光里是一片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爱慕。

    或许她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他争权夺利的野心惊骇了她,也同样燃烧了她,顾不得对与错,忠与奸,是耶非耶,成否败否……一切都被他眸中炽热的火焰融化了。

    “上官云报说长生道匪兵犯三吴,你以此为由拒绝发兵助冯,却又不即刻前往浙东,反而与我厮磨在此。”

    韶音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睫毛忽闪地看着李勖。

    “你俘虏了那几个长生道,不仅没有杀他们,反而还派上官云前去安抚。他们杀了刁扬,你借机回兵平乱,既名正言顺地夺了京口,又成功取得了他们的信任,之后便放他们回去通风报信,诱孙波发兵而来这样你便能顺理成章地留在浙东,不与何穆之作战。等到冯毅打不过了,德明一筹莫展,便只能过来求你,届时你再发兵,匡扶社稷之功无人能夺——我说的对么”

    李勖安静地看着面前容颜皎丽的女郎,眼底蓦地漾起愉悦之色。他的阿纨只是看起来娇娇柔柔,实则聪明过人、勇敢过人,她什么都懂。

    “你真是个乱臣贼子!”

    韶音从他这笑容里读懂了一切,咬唇骂道。

    “你喜不喜欢”

    他忽然欺近了问,呼吸灼热地喷洒在面上,令人浑身发烫。

    韶音红着脸拽紧了他玄色无纹的衣领,“他算计你,你为何不与我说”

    李勖明显一怔,随后立刻明白了这个“他”指的是谁。

    韶音盯着他,只见他眉头微挑,露出个从未有过的傲然神色,垂眸反问自己,“有必要么”

    他不说,并非是因为君子胸怀不愿背后道人短长,只是不在意而已。

    “你真讨厌!”

    韶音忽然恼怒地推了他一把,“我从前那么……那么在意他,你就一点都不吃味么”

    她忽然想起来了,他不光不吃味,好像还饶有兴趣地追问她,不停地刨根问底。

    那么多个夜晚,亏她傻乎乎地拿他作知心的友人、异乡的阿兄,将自己和王微之之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股脑都告诉了他!这会儿再回想起来忽然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李勖!你不光是个乱臣贼子,还是个阴险狡诈、用心险恶之辈,你之前拉着我问东问西,到底安的什么心”

    佳人的俏脸一日三变,此刻玉面薄红,粉唇微撅,一双盈盈美目朝着自己怒目而视,实在娇蛮得紧,可爱得紧。

    李勖灼灼而视,发现他的阿纨不唯性情独一无二,模样也美得举世无双。

    胸膛里有股豪气纵横,对上她却尽数化为柔情李勖不由朗声大笑,揽着腰将她紧紧地贴到自己胸前“我看得出来此刻阿纨的眼中唯我一人。”

    “呸!”韶音被他气得忍不住笑,“莫要自作多情!”

    “阿纨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你的郎君”

    他忍不住亲了她一口,好色之心仿佛才开了窍,顺势将人压在了马背上。

    “啊!”

    “我害怕!”

    骏马奔腾在金色的田野之中,马背上颠簸起伏不定天光云影缭乱倒错,山河草木与烟村人家都在身侧飞快退去,韶音只得手脚并用地紧紧缠住身上的男子,人像是浮在一片火红的云霞之上。

    原来他们又回到了山麓深处那片燃烧的枫林之中。

    茂密的红叶与流荡的暮色结成喜庐,阿桃哒哒哒地溜过来与大宛马一高一低并排站着,一道好奇地看着庐中纠缠的男女。

    “告诉我”,李勖的动作锲而不舍,语气不依不饶,“喜不喜欢郎君”

    “喜……欢。”

    “哪里喜欢”

    “……哪里都喜欢。”

    ……

    月出东山,碎银般的流光自红叶五角之间疏疏漏下霜辉白露同灿。韶音唇齿微张,目光迷离,依旧分不清自己是在天上还是地下只觉是在一片无垠的星河中徜徉。过了红鸾是咸池,过了咸池是九紫,无穷无尽的辉光一寸寸、一缕缕地缠绕着她,在她周身汇成一股股光的波澜。

    天为庐,地为席,山河作枕,三光同鉴。

    星河潮起潮落,千秋万载,无穷无歇。

    令人窒息的、从心到身的极致欢愉。

    过了许久,韶音方才看清楚,原来头顶不是涡流的星河,而是美丽的月色。

    “今夜竟是十五么……”

    李勖从她颈畔抬起头,看着她饱满润泽的腮,水光朦胧的眸,“嗯,是十五。”

    “骗人!”韶音被他看得害羞起来将头紧紧藏在他怀里,闷声道:“你都没看天上。”

    李勖低笑,“我看了。”

    ……

    上官云骑着乌骓寻到山麓时,谢候正半靠在上官风身上,由她搀扶着前行,走得十分虚弱无力。

    他说伤口疼痛发作,须得走三步缓一步。

    就这样从日暮走到夜深,俩人来到一片枫林之前

    枫叶如火,天上圆月清映,谢候雅兴大发,便掏出一管玉笛,在月色下吹了一支《西洲曲》。

    笛声悠扬,情意绵绵。

    上官风静静地听着,听完轻声道:“只怕这山野间会有狼虫,我们二人无力抵挡,还是快快回去为好。”

    谢候脸色一僵,默了片刻,半晌又展颜道:“无妨,便是来了吊睛大虫,我为你打跑便是,有甚可怕”

    “我知道谢郎君勇武过人”,上官风认真道,“可是郎君如今有伤在身,连走路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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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须人扶着,如何能抵得过大虫还是快些回去稳妥些,也省得师父和师公为我们挂怀。”

    “也好”,谢候点点头,“方才吹了一曲,伤口疼得愈发厉害了些,且再缓缓。”

    “那……郎君可要坐下歇歇”

    谢候顺势坐在地上,扯着衣衫一摆铺到身旁,招手道:“你也坐下歇歇!”

    上官风心里暗暗焦急,却又不好催他,只摇头道:“我不累。”

    ……

    上官云自他们身后而来骑在马背上,借着月色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一时恨得牙痒痒。

    有心冲过去狠狠打谢候这厮一顿,可转念一想他毕竟是将军的小舅,不好直接动手,看阿姐的模样,似乎还全然不知道谢候在骗她。

    思忖半晌,上官云忽然计上心头,冷笑一声扯起嗓子高喊道:“属下拜见李将军!”

    这一嗓子直将韶音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好在李勖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她的嘴,俩人屏住呼吸,做贼似的透过林隙看出去,外边两只马儿也齐齐望向缓坡那边。

    韶音的心咚咚直跳,只盼着他们赶紧走,盼着马儿莫要弄出响动,否则可真是丢脸到家了!

    谢候正怡然自得地坐在地上赏月,忽听这一声大喝,顿时吓得从地上蹿跳起来四周寻找,疑惑道:“我姐夫呢”

    却见斜坡上一个小矮子骑着匹黑马冲将过来近前来露出脸来却是似笑非笑的上官云。

    “遭了,中计了!”

    谢候暗道不妙,赶紧看向上官风。

    上官风正奇怪地看着他,忽然皱眉道:“谢郎君不是走不动路么,刚才为何——”

    “阿姐还不明白他骗你呢!”

    上官云翻下马背,将阿姐拦在身后冷冷道:“大军今晚开拔,谢郎君若是实在病得走不动路,在下便代你禀报将军,想必将军体恤郎君身体,定不会勉强你跟随的!”

    “我……不必了。”

    谢候支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瞧着上官风得脸色,忽又捂住胸口,嘶声道:“方才果真牵到了,好痛!”

    “谢郎君捂错了”,上官风满脸失望之色,语气淡淡道:“郎君伤在另一侧。”

    谢候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

    “阿姐快走,和他这样的登徒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登徒子,你们听我解释!……喂!你们、你们等等我啊!”

    乌骓马载着姐弟二人飞驰而去,谢候心急如焚,在后拔步狂奔,眼见着姐弟俩渐行渐远,这才颓丧地挺住了步伐,不住地喘着粗气。

    “咴咴!”

    “咴咴!”

    正懊恼间,忽然得几声熟悉的马鸣,回头一看,却见枫林另一侧跑过来一匹矮马,他睁大眼睛仔细看去,顿时惊喜道:“阿桃!你怎么在这”

    韶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无声问李勖:“怎么办”

    ……

    谢候牵着阿桃,一步步向着这边而来

    “阿姐,你在么

    第73章 第73章

    深秋的衰草落叶沾了湿重的一层寒露,笏头履踩在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阿桃尥着粗短壮实的四蹄,踏出了欢快的腾腾声。小马亦识途,它认出了主人的阿弟,热情地带领着他一路往枫林这边行来

    “咴咴!咴咴!”

    阿桃边走边呼唤大宛马,想要它过来一道迎接谢候。

    大宛马前蹄动了动,还是扭头看向林中,得了主人不许动作的手势,又将前蹄无声地撂下,继续一动不动地隐身在东侧枝干掩映之中。

    一人一马的脚步声在深夜空旷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晰,谢候靠得愈发近了。

    他腰间的羊脂玉佩随着步伐而微微晃动,清亮的月光跃动其上,不时有几点自丹枫垂落的叶隙间跳入,落到其中交覆而卧的一对男女面上。

    韶音眼前亮起光斑,霎时间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绷紧了,李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本就未曾消退的战意再度雄起,惹得身吓人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你干什么呀!”

    韶音小声地呜咽,余光里,她清楚地看见他的手在动作。

    他摸上了散落一旁的衣物,摸到了虎头革带和那柄乌沉沉的环首刀。

    “乖,别出声。”

    他一手探到腰下,轻声与她耳语,忽然腰腹一廷,将她整个人带起,另一只手朝着林外猛掷而出

    ——一条黑乎乎的东西擦着面颊飞过,吓得谢候顿时怪叫了一声,就连阿桃也被唬得原地跳起老高。

    “咴咴!咴咴!”

    “什么东西!……不会……是蛇吧!”

    谢候惊魂未定,胸腔里咚咚直跳,深深吁出好几口气,这才壮着胆子朝着身后那东西落地之处慢慢走去,边走还不忘高声道“阿姐你先别过来这里好像有蛇!”

    韶音又气又羞又想笑,这个傻冬郎,寒露霜重的时节哪里有蛇!

    谢候走了两步,只见草丛里果然卧着一条粗黑的带状物,可细看之下,那头部却不像是三角形状,反而像是……像什么东西这东西似曾相识。他好奇心大胜,屏住呼息,蹑足又往前走了两步。

    明月自云后露出全貌,那“蛇头”一下子变得锃亮。

    “这不是——”

    谢候脑中灵光一现,三个字才吐出口,脑后便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紧接着便觉头晕目眩,脑中那股好不容易现出的灵光顿时烟消云散,人原地晃了两下,之后便倒地不起。

    环首刀“啪嗒”一声落到他身侧。

    韶音“呀”了一声,回头急问李勖道“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他只是昏过去了,”李勖解释,“我没用力,他过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唔,那就好!”韶音顿时松了口气,方才着实是紧张得要命,若是真被阿弟撞破,羞也要羞死人了,往后如何还有颜面在人前行走!

    想着忽然又紧张起来急推着身前的男子道“快起来趁着他还没醒,咱们赶紧……”感受到他的目光,声音不由低了下去,嗫嚅道“笑什么,赶紧穿衣裳呀!”

    李勖的手牢牢地环着她纤细的腰肢,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俯身过来亲了一口,之后低低道“也没那么快。”

    韶音一呆,忽而垂下眸吃吃地笑了起来边笑边用拳捶打他,“你坏死了!”

    ……

    月上中天,清辉为不着寸褛的人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她本就生的莹白如玉,月色中浑身上下都泛着淡淡的华光。青玉玦垂落在柔软饱满的起伏之处,柳色新绿愈发衬出桃红娇艳,尖尖挺翘欲滴。

    一片八角枫叶自头顶飘忽忽地落下来覆在羞涩之处,红白分明,宛然可爱。

    纵然已经有过数次亲密,李勖仍看得血脉偾张,一时心旌摇荡,几乎爱不释手,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了勃发的意念,一件件地为她穿好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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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恰如天上月》 70-80(第5/17页)

    大红披风裹在最外,韶音偎在他怀抱里,俩人一骑,阿桃则驮着昏迷不醒的谢候,三人两马踏着月色返回家中。

    刚回到刺史府,李勖便将谢候交给了孟晖。

    “逢春野外遇蛇受到惊吓,一时昏过去了,幸好遇到了你,这才将他带回了府中。等到他缓过来直接将人带到营中集结。”

    “诺!”

    孟晖不假思索地应了,转念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幸好遇到了你”,有心追问一句,将军已经催马绕过影壁,携夫人入了后宅。

    孟晖顿住脚步,原地琢磨了一会儿,随后吩咐左右道:“快将谢郎君抬进去,再给他热一碗姜汤!”

    ……

    卧房中。

    李勖刚把人撂到榻上,腰便被她紧紧地搂住了。

    她的声音里略带了一丝鼻腔,“你要走了对么”

    李勖的动作一顿,回手将她带到怀里,手一下下地抚着她脑后的长发,半晌道“这次会有些久。”

    “多久”

    “快则三月,迟则一年。”

    怀里的人忽然不说话了,夜色中只见肩头微微起伏。

    “你、你方才为何不告诉我”若不是上官云那句“大军今夜开拔”,韶音还蒙在鼓里,尚不知他今夜便要出征。

    李勖心头一片酸软,柔声道“我早一点告诉了你,你岂不是早一点难过别哭,阿纨,替我好好守着徐州,守着咱们的家。”

    韶音抬起头来胡乱抹了把眼泪,使劲点头道“好!我替你看着家,你……你早些回来!”

    正要下榻,却被李勖一把拦住。

    “不要送我,夜色这么深,你一个人回府教我如何放心快睡吧,明日一早,整个徐州就由你撑着门户了。”

    “我睡不着!”

    韶音忽然捂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几个时辰之前,他们还你侬我侬地依偎在一处,看萧萧的芦荻,金色的稻田,火红的枫叶……这会就忽然说要分别了,心里连个准备都没有。

    她知道这次出征与上次不同,他要带兵进入浙东,再次与老对手长生道匪交锋。也许过不了多久,他还会两线作战,一路应付长生道一路对战何穆之。

    分别在即,她如何能睡得着。

    “别哭,阿纨,别哭。”

    李勖捧起她的脸,温柔地亲吻她的泪眼、她的两靥,韶音很快便开始回应他,脑后被他温热的手掌扣住,唇齿便纠缠到一处,二人双双倒在榻上。

    待到李勖重新穿好铠甲,韶音已经累得浑身酸软,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之前,她听到他的脚步走到门口又去而复返,一个吻轻轻地落到额头上,之后耳边有个声音响起,他说:“等我回来”

    ……

    永安元年十一月十八日,一只不足千人的队伍自京口出发,在秋寒露重的深夜自沪渎口入海,绕过义兴、吴兴、会稽等郡,直奔长生道登陆之地——临海郡。

    两日后,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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