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对感情极其吝啬的人,就像是没有心。
而站在应倪的角度,叫什么都一个样。名字比昵称更好,起码分手后面对面看着,不会因为想起那些像是要绑定一辈子的甜言蜜语像泡沫一样被戳破后而感到酸楚可笑。
不过现在的情况和以前有所不同。
陈桉是黑字白纸刻在配偶栏的名字,她不应该那么抗拒才对。
回过神来,陈桉同时问她:“发什么呆?”
应倪正色道:“给我一些时间行吗。”
毫无厘头的话,陈桉被她弄得有一瞬的懵。
应倪直白道:“我没叫过别人老公,觉得别扭,你让我再适应一段时间。”
陈桉恍然过来,从门框上起来,站直,望向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但淡中带着一丝好笑。
应倪拿不准他的态度,郑重承诺:“到时候我一定会叫的。”
陈桉往前走:“不想叫就不叫。”
应倪不知道他去哪儿,跟在他身后像只小尾巴,“你不介意吗?”
过往的经验告诉她,男人都很在意。
陈桉毫无征兆地停脚,来不及刹车的应倪撞了上去,痛得闷哼一声。陈桉拉开她手,俯身看脑门,确认没有鼓包后,回答道:“不介意。”
应倪顾不上痛,睫毛眨了一下,瞳仁顿时变得清亮起来。
“那以后我都不用叫是吧?”
看她这么开心,陈桉挣扎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不用。
“随便你。”
应倪的心情好了起来,也不计较吓唬她的事了,在陈桉走进厨房后停了下来,扒在门框,像一只好奇心迸发探头探脑的小猫:“今晚吃什么?”
陈桉指了指岛台。
应倪走进去,上面堆了好几袋颜色不一的塑料袋,指尖挑开看,有小白菜、豌豆尖、还有成捆的大萝卜,“买这么多……嗯?怎么还有泥巴……啊——这是什么?!虫吗!”
应倪今天第二次当弹簧,这回直接弹到陈桉身上去了,陈桉本来在洗手,被她压得差点脸砸水池,稳住后,把应倪从自己身上扯开。
“菜虫。”他走过去看了眼, “没打药就容易有。”
那条虫胖乎乎的,通体幽绿,还在蠕动,应倪呲牙咧嘴地抱起手臂,“咦~”
再扫一眼岛台上其他菜,有种预想:“你不会是从老家带回来的吧?”
陈桉“嗯”一声,抽了张厨房纸巾将虫捻走。
她想起前两天刷到的视频,说再好的车回乡过年也得装尿素袋。
以为是个段子,没想到是真实的事。
“不嫌麻烦吗。”应倪不理解,都是些常见蔬菜,“禾泽又不是买不到。”
“不一样,三姨种的,化肥农药都没用,装了一车,大部分在我妈那儿,留了几袋给我们。”陈桉说到这儿,转头道:“有机知道吗?”
应倪点头,每次去超市买菜,打上有机标签的都要贵二至三倍。
不过第一次听他提起亲属,难免好奇:“你家里人还有在种地?”
不应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陈桉将垃圾桶踢到脚边,一边择菜一边说:“她在街上开了个小面馆,种得少,拿来下面或者自己吃,”
应倪估摸着他和他三姨关系不错,“怎么不上禾泽开?”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城市生活。”陈桉说。
应倪“哦”一声。看来陈桉的亲戚挺好的,不像应军钰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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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眼红、仇富,比吸血鬼还恐怖,吸就算了,一放下碗又开始骂娘。
太阳即将下山,天际拉出一条橙黄的线,阳光从外面洒进来,照亮了半边岛台,划分出明暗分割线。
陈桉站在柔亮的那一边,切姜的动作被余晖笼罩得静谧而温柔。
应倪没有帮忙的冲动,她不怕蟑螂老鼠,但很怕会分泌粘液的蠕动体。
按理说早该上楼的,但不知不觉看完了陈桉择菜、剥蒜、切姜葱……现在已经进行到起锅烧油这一步了。
还是陈桉回头说了句‘看剧去吧,好了叫你’。应倪才懒懒地往客厅走,同时想,难道在他心里,她只会躺在沙发里看剧?
于是一落座,就马不停蹄地点开某站,搜索带“创业”关键词的话题。
第一条:『创业失败,一年亏掉八百万,我的创业经历分享』
她没有八百万去亏,而且一来就是失败两个粉色字体,晦气得立马划掉。
第二条:『关于我用一万块在三个月内赚到三百万的故事,毫无保留的赚钱秘籍』
应倪点进去瞄了几眼,up主在评论区洋洋洒洒写了一堆经验和感悟,应倪觉得挺有道理的,津津有味地继续往下翻,直到看见他说——
我算是熬过来了,手里很多货源,一个人也做不过来,要富大家一起富,认真做,赚多少不敢保证,肯定亏不了,能吃苦的来。
楼下一水地回复:【求带】
“……”
应倪猛拍了一下自己脑袋。
创业的第一件事是先建脑,差点就“被低成本高投入”给忽悠进去了。
之后打起精神来,高度警惕,终于在一众诈骗引流视频里,找到一个干货贴。抛出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了应倪的注意力。
——“如何从迷茫中找到自己的赛道”
博主并没有像之前看到视频那样打鸡汤或者直接给风口,而是平铺直述以一种局外人的角度客观讲述了十五年的经历。
从大学时喜欢旅游,爱在社交媒体上记录旅途感悟,理所当然到一所互联网旅游公司实习,毕业转正,而后受不了压力辞职,然后又开始旅游,发现大家很爱看他对民宿、酒店、青旅的评价,尤其是床的点评。
于是受到启发,开始创业家具品牌,两年后小有名气,五年后融资到C轮。
博主笑着说:“我以为辞职后能在旅游的途中找准人生的方向,但遗憾的是,你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去哪儿都找不到答案。”
应倪趴在沙发上,连连点头。
就像她现在,把脑袋想炸了也想不出做什么
“我喜欢的是旅游,可我最终的方向和旅游毫无关系,用我自己的比喻,就好像一个点往外延伸,无数条射线和其他事物不停地相交碰撞,哪条线能擦出火花你是能清楚看见的。”
“又或者像走路,别停,先找一条能下脚的,走着走着,到了某个岔路口,顺其自然会停下,然后诶一声,激动地喊,这他妈就是我该走的路!”
应倪被逗笑了,陈桉搁下盘子过来,“笑什么,吃饭了。”
应倪翻身爬起来,想到博主说实在没有头绪就拿出一张空白纸来给自己画像,如果画不出就问身边人,当然,这个人一定要客观,不能拍马屁。
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分析过自己了,一塌糊涂。
“陈桉。”她仰着下巴看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桉颔首。
应倪眨巴眨巴眼:“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陈桉闻言一顿,下意识往饭桌走,应倪莫名奇妙,趿上拖鞋绕过沙发去追,“问你呢!”
毫无征兆地,有点像送命题,陈桉拉开椅子,斟酌片刻后说了个:“好。”
应倪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和他面对面坐着:“具体点。”
陈桉头一回不想和她挨得这么近,“哪里都好。”
应倪:“……”
一点也不客观,还很敷衍,应倪不再问了,打算等会吃完饭回房间好好思忖,其实她已经有一点想法了。
她最大的优势是审美不错,可以做和“美”相关的方向。
陈桉把筷子塞她手里,像是要堵嘴似的,“吃饭。”
“仔姜不是从老家带回来的吧?”应倪夹了一筷肉丝,嚼了两下蓦地想到菜虫,牙齿僵住了。
知道她会介意,陈桉只炒了一个老家的小白菜自己吃,其余都是回来时让生鲜超市送的。
他说:“不是。”
应倪放心地咽下后,大大方方地解释:“我不是嫌弃,也知道你带回来的菜都是天然绿色的好东西,但你应该不要让我看见,不看见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还看着他撅了下嘴,似乎在说——都怪你。
其实挺无理取闹的,明明是她自己要去拨弄菜叶。应倪停筷盯着他,想看看那张能说出她想他的嘴反驳出什么话来。
然而在她的期待下,陈桉只淡声说了句:“知道了,下次注意。”
“……”
很好,又变成了一根死气沉沉的木头,应倪懒得再说。
晚饭吃得安安静静,陈桉厨艺确实不错,两菜一汤基本不剩。最后一口饭刨完,应倪丢下筷子就要跑。
陈桉叫住她:“洗碗。”
应倪转身,缓缓一个问号。
陈桉闲闲道:“我做饭,你总得洗个碗吧。”
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但问题是,应倪拧眉:“你自己要做的。”
陈桉看她半秒,“行吧,我洗。”
顿了一下,接着提要求,“但下回你做。”
为什么非得做?可以出去吃或者让阿姨来。应倪心里这么想着,但这会儿忙着创业前期准备,心急得不行,满口答应:“好好好,做做做,到时候别嫌难吃,盘子必须给我舔干净。”
陈桉这才放她走-
回到卧室,应倪捣鼓一个多小时,终于敲定开女装店。她浏览了某站某书的所有视频和贴子,做了一个初步了解,如果不是做原厂,只是开店的话,最重要的是选品和搭配的能力。
这两点她相当自信。
热血沸腾地将衣柜里所有衣服抱出来,化身为店主,一套一套地搭好,并拍照留样。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不够精致,又快速洗澡化妆。
一阵功夫下来,月亮爬上了树梢。
房间乱糟糟的,地上堆满衣服,梳妆台散落着化妆品。手机拍没电了,应倪暂时歇了会儿,趴在床上继续看经验分享。
在浏览到[不是原创设计,切记要符合大众审美,不要你觉得好看,要大家觉得好看]时,她趿上拖鞋下楼。
一楼的灯已经熄灭了,她歪头瞅了瞅,确定厨房没人。不知道陈桉在卧室还是书房,在原地思考了会儿,决定先敲书房的门。
刚走下最后一层台阶,身后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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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目光从和卧室出来的陈桉对上。
他换了衣服,头发有点湿漉漉,一手擦头发,另一手拎着本蓝色文件。
像是刚洗完澡马上回书房处理工作。
“要出门?”陈桉上下打量她一眼。
应倪摇头。
“那你这是……”陈桉疑惑。
应倪原地转了一圈,“好看吗?”
陈桉的目光从她描摹得精致的眉眼,依次缓慢下移,扫过挺直的鼻梁、饱满晶莹的唇瓣,然后是锁骨,细腰,翘臀。
最后落在修长笔直又不缺乏肉感的腿上。停顿两秒,才给出结论:
“我觉得冷。”
“……”
应倪无语了:“我是问你好不好看,又不是现在穿。”
“你不是已经穿上了么。”陈桉说。
应倪不想告知他自己要开女装店的事,执拗地问:“快回答我!”
“好看是好看,但——”陈桉走过来,忽然抬手。应倪再一次当弹簧,并叫道:“别碰我,你杀了鸡的!”
从书房门口被拍肩膀的那一刻起,她一直关注着陈桉的手,并刻意拉远距离。
现在都还觉得肩膀上有鸡血味呢。
陈桉手僵在半空,“洗过了。”
应倪摇头:“肯定没洗干净。”
陈桉五指?*摊开,在她眼前翻了翻,示意自己看。
“我不管。”应倪叉腰,“你这周手都不能挨我。”
陈桉气笑了,“没洗干净是吧?”
应倪点头,正欲开口把话题扯回到穿搭上,陈桉拦腰将她抱了起来。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浴室的洗手台上了。
这是她第一次进陈桉卧室,不仅格局相同,家具一样,连大理石台面的花纹都如出一辙。
只是台面上没有花花绿绿的玻璃瓶,简单地摆着牙刷洗面脸须后水几样必需用品。
味道是淡淡的雨后绿叶。
“洗吧。”陈桉打开水龙头,“洗到你觉得干净为止。”
应倪:“……”
她回头瞥一眼,陈桉静静回视。
眼见没有商量的余地,应倪扯着嘴角回头,挤了好几泵洗手液在他手背,报复性地狠搓了几下后,将水开到最大冲掉。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十分粗鲁,也敷衍至极。
“好了。”
洗手台很高,应倪脚踩不到地,准备跳下来却被陈桉抵住小腿。
陈桉站在她身后,遮住了大半的光线,“确定?”
应倪陷在阴影里,被男人的气味包裹,有点冒火地重“啊”一声。
陈桉没说话,也没挪开腿,半垂着眼,睫毛又黑又长,看她眼神深得有些说不清。
腰后的水龙头未关。
过滤后的水流温和而绵密,砸在洁白陶瓷盆,溅起的水花打在手背有些许的烫。
空气似乎也被熏热了,水雾四散,朦朦胧胧。
应倪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咽了下喉咙:“你刚刚说什么?好看是好看,但什么?”
陈桉指了指她腿外侧,靠近裙摆的位置,“破了。”
应倪低头看去,果然破了一颗黄豆大小的洞,因为她坐着,绷得很紧,开口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来姨妈也能穿黑丝?”陈桉忽然问。
应倪心说怎么不能,估计是有刻板印象或者觉得会漏,但她懒得科普,只是说:“来完了。”
话音落下,陈桉的指腹擦过破口。他的手掌很宽,骨节细长,但并不纤薄,握人的时候很有力度。
在应倪走神的时间里,他指尖挑进去,往外勾了勾,丝袜因此变得透明,像有微弱电流触过,应倪心脏短暂地发了一下麻。
回过神来按住他手,开始后悔自己的上一句,拙劣地故技重施:“这身穿搭真的好看?”
陈桉“嗯”一声,另只手关掉水龙头。
声音戛然而止,浴室陷入极端的安静。
一件事情的结束,往往意味着另一件事的开始。
应倪还在那巴拉巴拉:“那你评价一下有多好。”
还用评价吗。
“好看到。”陈桉顿了下,勾着丝袜的指节忽地往外,嘶啦一声,同时响起的,是落在耳畔的灼热呼吸。
三个字。
想·你
第53章 粉色的
陈桉居然说荤话?
应倪震惊之余, 扑在耳根上的呼吸犹如涟湖面溅起的涟漪,层层叠叠往外扩散,从肩膀麻到了肩膀, 连反撑在台面的手指都攥出了青筋。
似乎是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心脏不受控地大力跳动起来。
呼吸也跟着有些喘。
浴室氤氲的水汽经久不散, 镜子蒙上了一层淡白的雾,
陈桉视线垂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腿。
应倪顺着看去。
丝袜的颜色并不深, 织度紧密,在光线的透射下, 依旧呈薄薄的透明色。撕扯的力度太大,除了手心大小的不规则破洞, 丝线一直滑到脚踝, 延伸出一道比其他地方更浅的颜色。
比完全的裸露更令人遐想。
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但其实也就几个呼吸的瞬间,直到应倪被看得有点受不了,勾起脚尖抵了抵他,问:“你喜欢腿?”
陈桉这才抬起眼, 看向她的眼神又深又沉,喉结滚得很轻, 语气却毫不掩饰:“喜欢。”
轻擦而过时手感是细腻爽滑的,撕扯时又变得柔韧硌手,回想起来, 比梦里那双洁白细嫩的腿还要令人气血上涌。
其实陈桉不是腿控, 只是接过那把伞时, 视线由下往上仰视,留在记忆里的背景完全虚化, 只剩下一双穿着亮晶晶小皮鞋的腿。
以及在图书馆相遇时往上卷的裙摆在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
青春期的萌动是人之常情,但当欲望开始具象化后,他觉得自己过于龌龊。于是想尽一切办法压抑克制,跑步、打球、刷题、甚至定期在浴室解决。
然而无济于事。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陷在泥潭里,厚重的泥浆挂满全身,挣扎中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直到目睹应倪和周斯杨接吻的那一瞬,反刍的胃酸从胸腔一直烧灼到喉咙管,连舌尖都是酸苦的。
他开始破罐子破摔,毕竟现实无法拥有,也没人能走进他的梦中。
至此后,梦境跟挣脱了束缚的藤蔓一样,肆无忌惮地疯长,内容越来越出格。
起初是远远地出现在实现里,而后慢慢地,像定格动画一样由远及近。
再后来,那双修长的腿会出现在他身上,有时挂在肩膀,有时缠在腰间,更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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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贴着他的大腿,视线里是披散晃动的长发。
这样的梦境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去英国和周斯杨见面,以为他们要结婚了,才彻底被敲碎。
后来就再也没做过,无论怎么眷恋,如何幻想。
大概是最后一丝希望被泯灭,神经也自然跟着死掉了。
“我是让你从色彩、版型、普适性上来点评。”
乍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陈桉的思绪。
“不评。”他弯腰将她公主抱,和某个梦里的场景一样。
被抱起来的应倪说话跟着陈桉的步子轻抖,“为什么不评?很简单的,就你的感受,感受懂吗,哪里好看你总知道吧!”
话虽这样说,心里却想的是,幸亏喜欢的是腿,而不是其他脆弱敏感的地方。
感受已经说过了,要问哪里好看,不穿最好看的。
陈桉不搭理她,不受任何干扰地奔向目的地。
应倪像个小猴子一样单手勾着他脖子,眼见没有回应,小腿在胳膊上晃了晃,示意他快回答。结果他还一言不发,
气氛安静得让应倪忍不住屏息,然后就又欲盖弥彰地去揪他耳朵。
“嘶。”
陈桉终于吭声了,在离床还有两步时停下,视线低垂略扫一眼,应倪不仅脸颊泛红,眉眼也粉粉的,像颗饱满可口的水蜜桃。
“你觉得现在适合谈这个么?”他问。
“我觉得挺适——”应倪被扔上床,身体弹了两下,最后的话音随之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陈桉站在床尾,双手交错揪起衣摆,腹肌一块块地露出来。不厚也不薄,紧致有力地嵌在腹部,随着脱衣服的动作整块鼓动。
无声展示着男人的坚实与力量。
看着他把衣服脱完揉成一团扔地上,应倪下意识扯开被子将自己裹了半圈。
陈桉绕过床头走过来。
应倪脖子又缩又抻的,“锁门。”
陈桉单膝跪上床沿,撑在她腰旁的手臂因为用力而绷出起伏的肌肉线条,“没人来。”
不知是离得太近让她不适应,还是陈桉身材好得夸张让人不好意思看。
小瞄了一眼后,应倪瞥向一旁,“窗帘。”
陈桉起身松手,腰侧陷下去的床垫瞬间回弹,应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把窗帘拉上。时间过得很慢,又仿佛一眨而过。
以至于陈桉再次压下来时,还没调整好的呼吸就那么被他掠夺耗尽,又乱得一塌糊涂。
光线亮得刺眼,视线所及全都模糊成一片。应倪几次三番想掌握主动权,但都在手指刚离开床单时被陈桉给制止了。
他不紧不慢地顺着往下亲,应倪弓起抱住他脑袋,勒令道:“关灯!”
陈桉抬头,手往下扯的动作却没停,“你要求会不会有点太多?”
应倪再次重申:“关灯,而且只许在被子里。”
“什么在被子里?”陈桉问。
明知故问。好在他手顿住了,应倪趁机屈膝并拢,瞳仁有些湿漉,语气不容退让:“在被子里弄。”
陈桉手掌搭上她膝盖,“害羞?”
应倪怎么可能会承认,摇头:“不想让你看。”
虽然也可以理解成害羞的意思,但在摇头的动作之后,就多了另外一层含义。
比如。
陈桉问:“你想让谁看?”
或许是突然降了调的声音刺耳,也可能是应倪一向爱和不顺着她的人唱反调,微微一笑:
“我喜欢的人。”
“是吗。”陈桉冷笑了一下,恶劣扣紧掰开,膝盖贴上胸口,和空气相接的触感像在应倪脑子里炸出一片白光,瞬间嗡嗡作响。
“混蛋!”应倪去踢他。
陈桉攥住她脚踝,看清的一瞬,瞳仁顿时蒙上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粉色的。”他说。
……
依偎在湖畔的建筑在月色下静静伫立,窗帘拉开的声响惊动了停在枝头栖息的不知名小鸟,扑腾着翅膀飞走。
同时也打破了室内贤者时间后的安静。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爆发,应倪恶狠狠地瞪他,找不到气撒似地吼:“拉窗帘干什么?”
“散散味儿。”陈桉转身,捞起挂在床头柜上的裤子穿上。
应倪嗅了嗅,抱住枕头的手顿时一僵:“不管,不许拉!”
陈桉走过来,看着那张被亲得有些肿的唇瓣一张一合。不禁想,她以为她吼得尖锐,其实声音是低低的,微娇,婉转。
就和刚才一样。
性感到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
察觉到陈桉走过来时的眼神,应倪往旁边挪了一大截,余光瞄着床头柜上三个撕开的小袋子,不敢置信地问:“还来?”
陈桉停脚,垂睫看了眼身上的抓痕,其实并未满足,但想想还是算了,别把她惹毛了,来日方长。
“结束了。”他说。
应倪这才放松警惕,视线同时扫向地面。
外套落在床下,打底衫一半挂在衣架,胸罩横七扭八地躺着,丝袜全成了碎片、内裤皱巴得像被人狠狠揉过。
无声昭示着刚大干一场过。
哦不。
三场。
视线收回,落在陈桉身上。
他倒好,有裤子穿,她呢?就这么裸着吗?
应倪冷哼一声,蒙头缩进被子里,陈桉问她洗不洗澡喝不喝水都当没听见。直到察觉身旁有人躺上来才动了动——裹着被子滚至离他最远的床边。
陈桉也没再说话,一片旖旎散去后的寂静中,龟缩在沾满陈桉气息且有些湿漉漉的被子里的人不受控地放映起十分钟前的幻灯片。
在他恶劣后,挣扎不过的应倪只能捞起枕头去砸。越砸身体却越被拖着往下,之后的几分钟里,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支夏日里可口的雪糕。
偏偏一支解不了渴。
从床头到门上,再到飘窗,视线不停发生地变化,刺眼的灯光,撑在手下的墙,摇晃的纱帘……当所有的一切炸成白光前。
陈桉在身后问她:“能不能记住。”
她不知道他在问什么,紧紧咬住下唇,害怕一开口就溢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到了很后面。
应倪才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
是醉酒那晚的对话——
“忘了?”
“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能真的忘记和你第一次做`爱的男人?”
“当然能。”
……
“是不是不舒服?”
掀开的被角将应倪从情欲里抽离,陈桉揽过她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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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每次后,他都会这样温柔地亲她。应倪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这会儿气得很,瞥过头乜他,“我说不舒服你又能怎么办,时光能倒流吗?”
陈桉想检查,“伤了?”
“没有。”应倪按住被子,不给他可乘之机。
她没有不舒服,除了问那句话时,陈桉一直都很温柔,不疾不徐地让她缓慢适应。
只是一下子捅破那层关系后,觉得有些许的恍惚。
陈桉温声问:“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不要,我自己洗。”应倪顿了一下说:“今天算四次,下周也没了。”
陈桉指节绕着她的头发,“上一个月的呢。”
“……”应倪理直气壮,“你又没在家。”
陈桉笑了下,没说话。
“去,给我倒杯水。”应倪踢他。
陈桉掀开被子,“热的温的?”
“冷的。”她要冷静一下,“顺便把茶几下面的烟拿来。”
陈桉直直地躺了回来。
应倪:“?”
她又踢了一下:“快去啊。”
陈桉阖着眼皮,刚经历完一场情事后的嗓子还有些哑,“能不能戒烟?”
应倪盯着他像抹了大地色眼影的眸子看,“能不能不做`爱?”
“不能。”陈桉稳然不动。
应倪学他的调子:“那我也不能。”
陈桉叹口气下床,等回来的时候,应倪已经穿好衣服了,不过是穿着他的白衬衫,领口有些大,扣子也系岔了,一边高一边低的。
衣摆在膝盖上方随着她弯腰找拖鞋的动作晃。
陈桉艰难地收回视线,反手关上门。
应倪应声抬头,看见他就拿了一支烟,狐疑:“不是有一盒吗?”
陈桉边走边点上,吸了一口后递到她唇前。
被他熟练的点烟动作惊到了,应倪惊愕:“你抽烟?”
陈桉:“不抽。”
应倪坐回床边,翘起二郎腿,白皙的指头一翘一翘的。许是话题顺其自然聊到这儿了,也可能是真的好奇。
随着缭绕白雾腾起,她眯起眼问:“那你刚刚……”
话没说完,意思明了。
只有抽烟的人才知道点燃的同时得吸一口,不然会灭。
“不抽不代表不会,没瘾。”他弯腰捡起地上属于应倪的衣服,攥在手里,顿了一下后才说:“就算有瘾也不抽。”
应倪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抖烟灰,声音跟着风一起飘进来。
“为什么?”
应倪回头看来,陈桉抬眼,两道视线相接。
她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和初春的樱花相似。兴许是说这话时唇角微微勾起,调子拖得懒长,显得有点没心没肺。也可能是隔了一层薄薄吹进来的烟雾的缘故。
明明近在咫尺,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在他跟前,已经有一个一辈子都戒不掉的瘾了。
但他不敢说出口。
怕爱太沉重,让人想要逃走。
第54章 看见你了
陈桉的缄默让应倪提不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兴趣。
更何况, 这个问题本身无足轻重,只是事后的无聊消遣,味道比白开水还淡。
烟在悄然中很快燃烬, 应倪在摁灭的同时,挥手将烟雾赶走, 视线由此变得清晰——
陈桉站在床头柜前, 壁灯折射的光拓在眼里留下几点斑驳,眼皮微垂着, 不知是欲望满足后的空虚还是别的什么。
看着莫名有几分失落。
应倪倾向于前者,毕竟自己这会儿情绪也淡淡的, 不然不会想着来根事后烟。她走过去,捞起被陈桉堆放在柜子上的衣服。
一大堆捧在怀里, 因为遮住视线找不到拖鞋而轻微蹙起眉。几乎是在同时, 陈桉弯腰捡起分不清是毛绒玩具还是拖鞋的东西递到她脚边。
“要不放着?”他提议, “一会儿我拿去洗了。”
应倪不吭声,低头用脚尖勾进去的动作表明不同意。结果鞋倒是穿上了,怀里的衣服又掉了。
应倪一边掉,陈桉一边捡, 好死不死,捡的全是小块的衣服。看着他捏在手里的胸罩、内裤, 想到刚才的一些行为,耳根倏地又烧起来。
偏偏陈桉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嗯?”
应倪气不打一处来,全部扔他脸上, “不要了, 都送你!”-
这天之后, 两人的相处方式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应倪不管陈桉在没在家都会肆无忌惮地窝在一楼沙发看电视,陈桉照例充当水果盘托、递纸捧薯片。
但他不会像之前那样百依百顺, 水果不能吃杂了,薯片只许吃一包,烟就更别提了,凭空消失好几盒。
早起桌上的牛奶依旧经常没了热气,书房门的门也常常关着。陈桉并没有表现出很想再要她的样子,甚至窝在一起看电视时,中间还能挤下两个人。
不过发消息条条秒回,逛超市时会一本正经问她想要超薄还是凸点的
应倪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的态度不冷也不太热。大小姐秉性依旧不改,吃完夜宵把垃圾留桌上,害怕陈桉不知道收拾,专门只开一盏饭桌的灯。然而次数太频繁养成了习惯,以至于某一天桌上干干净净,她也下意识留了盏灯。
但本质还是没变。
除了看剧时间,她不轻易下楼,他也不主动上楼,旋转梯像一道结界,渭泾分明地隔开两人的世界。
这天元宵。
应倪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一下后准备出门,下楼梯时恰好碰到从卧室出来的陈桉。他似乎没料到她这么早起床,脚步顿了一下,应倪也跟着停在倒数第六层台阶上。
目光对上。
由下往下俯视,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收进视线里。
陈桉个子高,肩膀宽,很适合穿西装。但平日里几乎都穿深黑系,领带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色,连花纹都少见。看多了给人一种高冷严肃的刻板印象。虽然他这人不说话时面相看着确实有点不太好糊弄。
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外套的颜色换成了带有浅细格纹的雾棕,不再硬挺的版型让整个人柔和不少,而领带居然星状花纹。
晃眼一看,有点英式复古那味儿。
应倪确实被惊艳到了,但不多,就一秒。然后在他发现前,快速收回视线往下走,并准备恶魔调侃。
结果刚想好一句“打扮得花里胡哨是不是要去走红毯”时,对面先开口了。
“去哪儿?”
应倪接连几天在外面找店面,昨晚选品又睡得特别晚,又困又疲惫。
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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