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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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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会在你嘴里

    筋疲力尽的后果是一夜无梦。

    应倪睡得很沉, 整个人像陷进了被玻璃罩隔开的真空世界,任由陈桉怎么捏脸颊叫名字,声音也传导不进去。

    最后让她睁开眼睛的, 是陈桉抽离手臂的动作。

    怀里忽然变得空落落,应倪很是不满, 要眯不眯地喃了声:“干嘛啊。”

    陈桉闻声停了动作, 只剩下手指被人牢牢握住。他斜坐着,视线落在裹在被窝里露出的小半张脸上。

    大概是身体太温暖了, 脸颊被蒸腾得白里透红,色调像春夏交替时节刚采摘下来的水蜜桃。但意识并不新鲜, 眼皮似涂了一层厚重的胶水,使劲睁也只有一条缝。

    明显是没睡够。

    他起的不算早, 但也不太晚, 差几分钟到九点。工厂那边的事推了好几天, 今天必须去一趟公司,所以才叫醒应倪。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睡吧。”

    陈桉用另外一只手将挡在她口鼻前影响呼吸的被角往下扯了扯,然后细致地掖进肩膀下, 在转移注意力的同时,右手手指一点一点抽开。

    应倪果然没有意识到怀中已经完全没有东西了, 完全闭上了眼睛。

    刚睡醒的嗓子含混柔软:“你呢。”

    “我去公司。”陈桉说。

    应倪蹙了下眉。

    陈桉又道:“你继续睡,睡醒了再走,司机会在楼下等你。”

    或许是他起身离开、床垫回弹的触感惊醒了正在安睡的人, 应倪忽地抬起头, 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糊了整张脸,言辞却表达得很清晰:“我不要。”

    透过凌乱的发丝, 清晰能看见她眼睛睁得很开,不再是一条缝。

    像一只被抛弃后用圆溜溜黑滴滴的眼珠一眨不眨盯着你的小狗。

    没睡醒的应倪似乎有点粘人,陈桉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捋在耳后,

    “那我送你回雅顿,你回去再接着睡。”

    应倪摇头,嗓音糯糯的:“也不要。”

    她强制开机的大脑仍处于混沌中,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反应机制只有一个准则,要睡觉,不要一个人。

    陈桉懂她的意思,但确实做不到,看了眼时间后给出一个折中办法:“再睡二十分钟我们一起走行吗?”

    应倪想了想,拧着眉心点了头,直直地倒下去。然而不到三秒,又诈尸般地坐起来,闭着眼睛问:“那你呢?”

    陈桉已经快走到浴室门口了,他停脚回头,“洗漱,下楼吃早饭,吃完上来叫你。”

    大脑运行了一段时间后,思维开始慢慢转动起来。这里是六号公馆,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你和阿姨京京一起吃早饭?”

    陈桉:“我妈吃完要出去逛公园,京京今天休息,晚上的夜班。”

    应倪双手搭在被子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半晌后才懒懒地“哦”了声。

    陈桉见她这状态,打算拿了洗漱用品去客房,别吵到她了。结果轻手轻脚地从浴室出来,应倪已经下床了,光脚踩在地毯上,背对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怎么办?”听见脚步声的应倪回头,一副烦躁苦瓜脸。

    陈桉走过来,“什么怎么办?”

    应倪掀开被子往床单上抬下巴,“你说呢。”

    床单是纯色的,浅卡其,因而洇出的一团格外明显。应倪弯腰凑近,想知道是因为湿润还是说确实留下了痕迹,用指腹在深浅颜色的交界处用蹭了蹭。

    确认床单是干燥的后,回头没好气:“都怪你。”

    陈桉站在一旁,视线从床单上收回,回忆了一番具体位置后说:“不是我的。”

    他的全射在了她身上,是有一小部分沿着腿侧流了下来,但都滴在地板上了,事后也清理过。

    “……”应倪愤愤:“那也是你弄出来的!”

    这话他都没法否认,“不用管,有阿姨拆洗。”

    什么叫不用管,一掀开被子就能看见,还不用说换床单。而且万一吴庆梅闲不住自己来换呢,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应倪气不打一处来,命令道:“你现在就把它换了。”

    陈桉楞了一下,好笑道:“换了然后呢?”

    “洗了啊。”

    “洗衣房在露台,你确定要我抱着床单经过客厅?”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应倪觑他一眼,拎着衣服往浴室走,“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最后陈桉手洗了那一小团,用吹风吹干。与此同时,应倪绕着卧室转了好几圈,确定散落在地上的情`趣用品都被捡完后,扯了十几张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掩盖用过的套子。

    陈桉见她将所有东西往背包里塞,换着衣服没说话,直到逗猫棒太长,拉不上拉链。

    “放衣柜吧。”他说。

    应倪问:“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只是个逗猫棒。”

    应倪跟在他身后,不由得冷笑:“只是?你家又没养猫。”

    陈桉打开抽屉,放进去后锁上,侧脸道:“你叫的时候很像。”

    应倪耳根一红,正欲拳脚相向,陈桉的手机响了,吴庆梅让他们快点出来吃饭,不然豆浆凉了,应倪这才放过他。

    今天的阳光很好,温暖而明媚,大块大块地从露台斜进来照在户外桌椅上,给周遭笼上了一层金纱。

    “我们早饭都习惯在外面吃,晒晒太阳对身体好。”吴庆梅说。

    应倪点点头,环顾一圈,“花是阿姨自己种的吗?”

    提到花,吴庆梅侃侃而谈起来,从光照说到温度、从土壤谈到水分,施肥和修剪也不落下。听了几分钟,应倪知道为什么京京和陈桉都说她话多了。

    同一个意思表达,吴庆梅能翻来覆去说上好几遍,跟金鱼的记忆似的。

    因为林蓉苑喜欢花的缘故,应倪耳濡目染,多多少少能接上几句话。不料想,吴庆梅越说越起劲,像是八百年没遇上过知音。

    口干舌燥的应倪端起豆浆抿了口。余光里,陈京京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筋膜枪放在大拇指上做预备动作,似乎在抢什么商品。

    而陈桉腿上放了个笔记本,叼着块红糖发糕,垂着视线打字,同样一副没空听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在真忙还是假忙。

    就在应倪快要顶不住的时候,陈京京嗖得站起来,捏紧拳头对着空气砸了两下,激动道:“噢耶!抢到了!”

    “抢到什么?”吴庆梅话锋一转,同样欣喜。

    陈京京嘚瑟地左右扭脖子,“一块钱二十只的牙刷。”

    “……”吴庆梅终于沉默了。

    应倪也终于能安静地吃早饭了,只是奶香小馒头刚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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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里,坐下的京京忽然冒出一句:

    “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应倪哽了一下,手同时顿住,左右瞄了眼吴庆梅和陈桉。吴庆梅在低头喝着豆浆,陈桉发糕嚼了一半,视线仍垂着。

    似乎都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

    不过想想,关心而已。客人来家里留宿,翌日一早的经典问候。

    应倪将哽住的气吞下去,“挺好的。”

    “没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吗?”陈京京蹙眉问。

    应倪猛呛一下,气管进了水,越咳嗽越大声,陈桉给她顺背,吴庆梅递纸巾,陈京京一脸关切地问怎么了。

    三人的注视下,想到陈桉形容的像猫儿一样的叫声,脸皮越来越薄,也越来越烫。

    吴庆梅哎哟一声:“脸都呛红了。”

    到底是呛的还是为别的,应倪心知肚明,脸随之更烧,和猴子屁股没两样。

    忍着火辣辣的喉管,瓮声瓮气地道:“我没事。”

    吴庆梅观察了一阵确定她没有再咳后,转头回应陈京京的话:“是听到点儿声音,也不大。”

    陈京京抱怨起来:“还不大啊,吵着我都没睡着。”

    从京京说话开始就低着头的应倪,斜瞪了陈桉一眼。

    陈桉没回视,而是阖上笔记本放到一旁,一本正经地问:“什么声音?”

    应倪:“……”

    这一刻,她想从楼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陈京京骂骂咧咧地道:“像在叫又像在哭,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有一会儿又没有的。”

    吴庆梅问:“声音尖不尖?”

    陈京京重重点头,“像女人的声音。”

    应倪头已经快低到杯子里去了,她准备起身去上卫生间。

    “是野猫发情的声音,快三月份了,等再过一个月,叫得更凶。” 吴庆梅说。

    此话一出,应倪顿时松了半口气。剩下的半空是怀疑她们故意给她找台阶下。

    “对对对,就是猫叫。”陈京京道:“我说怎么有点耳熟呢,去年这个时候也是。”她打了个长长哈欠,“不行,吃完我要补个觉,昨晚从三点叫到了四点,压根没睡着。”

    应倪终于敢抬头了,昨晚被陈桉抱去浴室时,看了眼手机,刚好一点过。

    所以是真的猫叫,不是她叫。

    应倪把剩下的半口气松了,同时在桌子下狠狠踢了陈桉一脚。

    刚好踢到膝盖上,陈桉疼得没拿稳杯子,玻璃杯从手里滑脱落,底端和桌面碰撞,豆浆也洒了一些在外面。

    吴庆梅和陈京京闻声看过来。

    “怎么了?”

    “哥你帕金森啊?”

    “没什么。”陈桉忍着疼,面不改色地道:“没睡好有点困。”

    陈京京忙不迭问:“你也听见了对不对?”

    陈桉余光不经意扫了眼应倪,淡声道:“听见了,挺大声的。”

    应倪:“……”

    早饭时间过得相当慢,好不容易吃完,陈京京倒是径直回房睡觉了,吴庆梅锲而不舍地将他们送至门边,并从厨房里拿了一罐自制咸菜。

    应倪摆手说不用,吴庆梅热情地让她放背包里,边说边有亲自动手拉拉链的征兆。

    吓得应倪连忙双手接过,同时往后退,直到电梯门关上,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没有下次了。”她生气地道。

    陈桉伸手欲拎走她挂在肩头的包,被应倪抬胳膊击退,他垂手问:“下次什么。”

    面前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总爱用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追问他心知肚明的事,让她亲口说出来。

    电梯里没人,应倪也无所谓会被监控偷听到,字眼直白大胆:“在你房间里做`爱。”

    “绝不可能。”

    陈桉笑了下:“我的卧室和另外两间隔了三堵墙,每堵墙的厚度在12至13厘米左右,隔音量在60分贝以上。”

    他视线落在应倪红得像早霞的脸上,“而你发出的声音最多不超过40分贝。”

    应倪听完做了比较法,恍然道:“所以不可能听见。”

    陈桉:“聪明。”

    “……”应倪翻了个白眼,“那你让我不要太大声,说隔音不好,吓唬我很好玩是不是?”

    六号公馆准确来说是两梯两户的户型,由于挑高深,楼层相对少,电梯没有停留,顺畅地下到负一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陈桉才回答:“不好玩。”

    应倪和他并肩出去,吐槽道:“你真是有病。”

    “也没病。”陈桉驻足,侧过脸看她,实事求是地道:“你再接着叫,就不止两次的事了。”

    应倪瞬间红温,联想到他昨天结束时的行为,翁声骂了句:“变态。”

    陈桉很难得蹙了下眉,“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故意弄到我……”具体部位应倪选择省略,怒目圆睁:“你不变态谁变态!”

    “我要是的话。”陈桉停顿,视线描摹过她一翁一张的唇瓣, “会在你嘴里。”

    应倪:“……”

    第63章  心虚

    应倪一胳膊抵过去, 陈桉喜提肘击。之后的一周,应倪没给他好脸色看,也从不在客厅逗留。又过了几天, 等她渐渐忘却这事后重新窝在一楼沙发看剧时,陈桉出差了。

    偌大的房子又只剩下她一人, 应倪也没闲着, 早出晚归寻找合适的店面。

    气温在一日复一日的忙碌中回暖,惊蛰第二天, 应倪在浣花区红井路找到一个相当满意的店铺——位于闹市区的十字路口,拐角商铺, 东南通透,前方两百米有一个商圈, 背后座落着两个中高档住宅区。

    不仅位置佳曝光高, 目标消费群体也多。

    店铺打着低价转让的广告, 应倪心动地拨通刘先生的电话号码,那边说他不在店里,麻烦她等一会儿,马上过来。

    不到十分钟, 一对约莫五十岁的夫妻骑着个电瓶车出现在应倪视线里。

    男人国字脸,脖子粗, 标准老实人长相,老婆的气质和他相似,同样憨厚。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让应倪叫他刘哥就行, 随后领着她进店内细看。

    店铺仍处于营业中, 经营范围包括生鲜和百货,只是最里面的几个货架已经空了, 看情况也没有再补货的打算。

    彰显着老板想要闭店的决心。

    走到尽头时,刘哥转头介绍道:“建内面积九十八平,水电费全是民用,物业费一个月也就几百块……周围有医院商场学区房,医院要远点,商场过来连马路都不用过,学区房更别说了,大门就在隔壁。”

    应倪视察了两天,对周边环境了如指掌,的确是他口中得天独厚的旺铺。不过同时也纳闷,赚钱的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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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什么要转让,甚至还打着低价急转的招牌。

    正当她措辞如何不经意问出口时,刘哥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我丈母娘生病急需用钱,怎么可能转。”

    近一百平的生鲜超市一个月少说盈利三四万,既然缺钱那就更应该继续营业保证收入,医药费顶天不过百万,有这个实力开生鲜超市就算向亲戚朋友借也能凑齐。

    更何况,余光里的老板娘,正哈哈大笑着和员工聊着天。

    一点儿也不像母亲身患重病的样子。

    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应倪瞬间打起退堂鼓,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转让费多少。

    刘哥横着比个枪的手势,“八十三万。”

    应倪一怔,难以置信。

    实在是价格确实过于低廉,寸土寸金的浣花区要道,商铺转让费均价在一平一万二以上,上不封顶。对面隔了条马路七十六平的商铺她问过,要价一百万,一分不少,位置还没这个好。

    见她有些犹豫,刘哥又道:“你要是能一次性付清,我也爽快点,把零头抹了。”

    应倪预估的转让费不超过一百二十万,八十万能租到的话,相当于节约了百分之三十三的成本,这一部分钱可以用于更精致的装修以及更全的铺货,或者拿来当推广费。

    脑子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左边那个说真划算赶紧定下,右边那个说清醒点小心有坑。思绪搅成一团,最终右脑战胜了左脑。

    “有些贵了,我再考虑考虑。”应倪抱歉地道:“麻烦你了刘哥。”

    “这还贵啊?”刘哥无奈地笑着摇脑袋,“那我也没办法了。”又建议道:“你可以看看石象街那边,一百多平的铺子二三十万就能拿下,那才便宜。”

    石象街位于浣花区与其他区的交界处,背靠城中村,居民购买力低下,和红井路完全没法比。从一开始就不在应倪的考虑范围中,她笑着点头应和,准备离开时,小腹忽然有些胀胀的。

    怀疑是月经提前,应倪礼貌借用厕所。

    按照刘哥给的指引,她绕过货架往员工通道的标识走去。卫生间只有两个蹲位,不分男女,条件简陋,好在门上的锁不是坏的。

    检查一番发现姨妈没有提前,猜测是去冰奶茶凉到了肚子。胀疼之余,应倪的心情更失落了。

    这段时间绕着浣花区的商业街转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哪家店比这家的位置更合她心意。

    打心底觉得再怎么找下去,找多少天,也不可能找到更好的了,除非将预算提到一百五十万以上。

    遗憾之中,应倪惆怅地叹了口气,扭头准备冲水,时门外响起一道由远及近的女声。

    粗旷的嗓音是老板娘无疑,语气很是恼火愤怒。

    “刚来一个年轻妹仔没看上,嫌贵,哪里贵了?!一点也不懂行情,打骨折转的好不好!”

    应倪收回按冲水键的手,听这口吻,老板娘果然没有看上去那样敦厚。

    不过她抱怨地也没错,嫌贵只是借口而已,是太便宜了怕被骗。

    老板娘很快进了隔壁间,门关得砰砰响,应倪没有上厕所,为了避免尴尬,准备不冲水就出去。正当她推开门时,老板娘又絮絮叨叨地骂起来,这回怒气更大了。

    只不过对象不是她。

    “要不是他死要面子不讲是出去鬼混被人拍了视频勒索借了高`利贷,我用得着把埋土里多年的老妈拉出来说身患绝症吗?”

    “亲戚?呵,亲戚更不会借了,早就被他得罪完了……是赚钱啊,我做生意这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好的铺子,能有什么办法……算了算了,反正小金在禾泽上不了户口,也只能回老家带他读书……”

    老板娘虽然不是禾泽本地人,但口音并不重,应倪听得一清二楚。知道低价急转的真实原因后,心里那股失落劲转瞬被兴奋取代。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回家斟酌一番后再来。

    人已经踏出隔间了,反手关门时又被老板娘的话绊住了脚步。

    “来看的人多得很,昨天有个男的看完立马要签合同,不过分期付我们没同意,估计是要转给上午说开烤肉店的女人了,才打了个电话过来,我还没来得及拨回去呢。”

    居然比想象中的更抢手,给应倪一种但凡有一秒犹豫,机会就会从指缝中溜走的错觉。

    她定在原地,考虑是现在就等老板娘出来商谈,还是说先出去装作没听见。越想越着急,快步出去找到刘哥。

    刘哥也在接电话,听通话内容,对面八九不离十同样是想要接手店铺的人。

    因而一挂断,应倪就开门见山地道:“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不错,先拟个合同出来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马上签约,转让费一次性付清。”

    “合同早就写好了。”刘哥从收银台柜子里拿出一叠纸,抽出其中一份递给她,“最好尽快答复我,不然时间晚了就转给别人了。”

    话音落下,电话又响了。

    在他忙不迭和别人约时间看铺子的过程中,应倪找了三个在线付费律师,将合同拍照发了过去。

    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任何风险。

    于是应倪检查完店铺资质,确认万无一失后,立刻签了合同。

    店铺就这么雷厉风行地定下了。

    ……

    惊蛰一过,春雷易响。回程途中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应倪出门没有带伞的习惯,从地铁口到雅顿庄园有几百米的距离,好在雨下得不大,细细绵绵的。

    回到家,只有头发表面和肩头被淋湿。

    春季流感多发,应倪第一时间洗了热水澡。吹干头发下楼,又给自己冲了一杯感冒灵预防。

    等待冲剂变凉的时间里,她拿着合同一字不漏地从头扫到尾,在看到最末端签下的大名时,心脏如同一个热水壶,灌溉在其中的血液沸腾冒泡——是被兴奋烧灼的。

    很自然地想起小时候林蓉苑问她想干什么,想不想自己创业当老板。她不屑一顾地摇头,说当老板太累了,她才不要呢。

    时过境迁,她居然有一种自己现在才真正长大,可以肩负重担的错觉。

    雨打玻璃的声音渐小,感冒灵也冷却了下来,但神经依旧亢奋,应倪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终归是压不住分享欲,点开了和陈桉的对话框。

    昨天刚清了内存,聊天记录一片空白。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没怎么聊天,像是吵架后兀自生气的夫妻。

    准确来说,是应倪单方面因为陈桉想要射在她嘴里而冷战。

    虽然陈桉不止一次解释,他只是出于客观理性的心态给出反驳她看法的有力佐证。

    句子太复杂,应倪听不懂,一味地认定陈桉在狡辩,就算他不会这么做,但心里肯定想过,还跳上椅子居高临下地俯视逼迫:“有本事你发誓,说没有,没想过,要是撒谎你出门被——”说到一半,她把话收了回去,停下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差不多毒的誓言:

    “明天天亮创源就破产!”

    一个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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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产哪有这么快,见上蹿下跳的人像托马斯火车一样冒火喷气,陈桉没办法,手扶稳椅子避免她摔倒,另外一只手大拇指和小指往内扣,剩余三根纤长手指并拢朝天。

    神情比上央视新闻还端正。

    “我发誓,没有你的同意,不会弄进你嘴里。”

    应倪:“……

    她想听的是这个吗?内容简直南辕北辙,呵地冷笑一声,双眼眯起,像看穿他似地笃定:“看吧,不敢承认的孬种!你明明就是想。”

    其实陈桉挺冤枉的,他真不想,再淡也有味,不愿意弄脏她。但这会儿应倪趾高气扬炮火连天的,堵她嘴的想法就像一颗突然扎根的种子,随着嘀嘀咕咕吵得越凶,以一种疯长的速度,发芽抽条。

    在开花结果前,陈桉强势将她抱了下来,“想又怎么了,心理活动不算犯罪。”

    突然掉转的话锋把应倪堵得哑口无言。

    陈桉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允许!”应倪咬牙切齿。

    陈桉把她扔沙发上,好笑道:“怎么?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就妄图控制我的思想?”

    “……”

    他压下来,啄了两下她唇瓣。

    “说话啊,不是很能说吗,谁孬种,嗯?”

    应倪头一次觉得自己吵架不可能占上风,膝盖和肘部都被男人有先见之明的压住了,没有攻击的武器,只能撇过头去无视身上的人。

    但陈桉不给她这个机会,非钳着她的下巴掰过来,而后一言不发地注视,等到她清亮的瞳仁里彻底映出他来后,才低头吻下来。

    ……

    回忆停留在他走前的最后一个吻上,应倪情不自禁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唇瓣,上面似乎还残留有熟悉的温度和辗转舔咬后留下的微痛感。

    不得不说,和第一次接吻相比,陈桉的技术提升了不止一个水平。

    不过初次接吻也没有很差,除了大脑缺氧,人是舒服的。想起陈京京说的话——陈桉从没谈过女朋友。

    之前不信,婚后更觉得在鬼扯。

    她捞过茶几上的杯子,一口灌完,没有探知他情史的闲情雅致,也莫名没了分享创业之路的欲望。

    而这个时候,陈桉居然发消息过来了。

    内容是两张图片,皆是从高层俯瞰下来,樱花树铺满整条街道,淡粉与纯白交织,绘出一副梦幻温柔的水粉画。

    每年的三月份是日本樱花的最佳观赏季,应倪从前去过,和林蓉苑一起,从东京一路往下,途径大板、和歌山,追到高知时,是樱花开得最灿烂的几天。

    应倪想了想,同样回了一张照片,是在等待刘哥来时站在店门口随手拍的铺面图。

    虽然回复得牛头不对马嘴,但陈桉还是给面子的回了一句:【在买菜?】

    Mm:【没】

    Mm:【你觉得这店怎么样?】

    陈桉作为创源创始人,商业嗅觉绝对超乎常人,应倪攥着手机,满怀期待地等待他给予肯定。

    几秒后,消息弹出来。

    LG:【看着不是很新鲜】

    LG:【菜得早起买】

    应倪:“……”

    谁让他看菜了?!

    Mm:【我是说店!位置客流量之类的!】

    那边像是在忙,亦或是在思考,过了好半晌顶端才显示正在输入。

    LG:【[个人名片]秦助理】

    LG:【不了解,你加上,把店铺位置发过去,有专业背调团队】

    她已经签了合同付清了转让费,现在做背调无疑是马后炮。

    应倪回了个终止对话的——【。】

    陈桉似乎没有领会到句号的意思。

    LG:【已经定了?】

    Mm:【嗯】

    LG:【打算干什么?】

    Mm:【女装】

    LG:【好,加油】

    看着最后三个字,应倪唇线抿成无语的一条,夸她一句店铺位置选得好会死啊?一点情绪价值都不会提供。

    扯了扯嘴角,删除聊天框继续冷战-

    合同签下后,生鲜超市很快闭店离场。应倪一手着急装修,另一手忙着选货。终于在三月中旬的某天稍微喘了口气,在位于金融大厦的知名日料店定下包厢,邀请余皎皎的朋友,也是昔日的校友温珍慧叙旧。

    名义上是叙旧,实则是取经。

    温珍慧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因理念不同,毕业后自立门户创建了个人品牌,也是从打货贴牌做起,一步一步开分店,请独立设计师,开工厂……近两年更是如日中天,陆续入驻了全国几十家大型商场。

    聊了近半个小时,备忘录记了整整十几页。应倪还想再细问,见温珍慧口干舌燥再次让侍应生添茶水时,及时收起手机,招呼先吃饭。

    作为中间联系人,余皎皎毋庸置疑非要加入,她的话痨属性从不分场合。

    在聊到学生时代的某个话题时,她突然冒出一句:“你知道我和珍慧的关系为什么突然变这么好吗?”

    应倪心说能有什么原因,你不是一向一会儿和这个亲如姐妹,一会儿又要和那个永世绝交,川剧变脸都没你快。

    碍于文静的温珍慧坐在对面,应倪笑得异常温柔,很给她面子:“为什么?”

    余皎皎:“我和她都喜欢余柏松,我们组成了情敌联盟!”专门对付你。

    应倪没什么反应,符合她的作风。

    而旁坐的温珍慧,听到这句吞了一半的甜虾都吐出来了,红着脸吞吞吐吐道:“你不要瞎说,我有未婚夫的。”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余皎皎立马捂嘴。应倪接过话题,问珍慧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定要记得邀请她。

    温珍慧连连点头答应,说时间还未定。

    话末,又感慨似地说了一句:“真没想过你会和陈桉结婚。”

    应倪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温珍慧不混校友圈,记忆可能还停留在她男朋友是年级风云人物周斯杨的时候。在她眼里,大概两人金童玉女,从高中到大学,理所当然地以为会修成正果。

    “我也没想过。”应倪淡笑了下。

    她的笑容其实并不苦涩,但也不是全然的幸福。

    温珍慧立马想起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两人毫无征兆结婚的传言。

    有说应倪抓住了陈桉把柄威胁的,也有说是陈桉强迫的只为了报复折磨,还有说一夜情把肚子搞大,领完证又流产了……传言五花八门。

    温珍慧高中时期和应倪一起办过时尚社团,和陈桉在同一个队伍当过志愿者,虽然和他们的交集都不深,但她喜欢从言行举止的细微处观察人,多多少少也算了解一些。

    应倪没有大家眼中那么娇蛮无理,陈桉也没有看去那样木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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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敛,人品都挺好的。

    因而不相信传言,甚至觉得荒谬。不过也听说了应倪父母的事,人活在世上,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随遇而安会幸福很多,就和她决定联姻一样。

    于是笑着安慰:“高中同学,毕业后没联系,过了几年又结婚,良缘再续啊,你们很配,真的很配,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她微蹙眉,像是因为想不起来而非常懊恼,应倪和余皎皎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半晌,她忽地巴掌一拍,“天作之合!”

    “……”

    余皎皎动作一滞,不知道是被巴掌声吓到还是被四字词语给整荒谬了。她瞄了眼应倪,应倪笑容不改,“是蛮合的。”

    心底却在冷呵:一人图钱,一人图色,他们的婚姻没有感情,只有肉、欲,全在床上进行,还能怎么不合。

    温珍慧点着头肯定她的回应,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十分般配,一个美艳,一个硬朗,一点就炸的性格也最适合情绪比泰山还稳定的人。

    两人压根不在同一个频道,余皎皎也不敢戳破那扇互通的门,话题顺自其然地揭过了。

    之后断断续续地聊着天,大约是喝了清酒的缘故,性格内敛的温珍慧逐渐活络起来,话题也越来越大胆。又一口清酒抿下去后,她主动提起余柏松。

    “男人的花期真短啊,帅了一个学期就败了,幸好你没和他谈,不然看到他现在发福的样子,你绝对悔不当初……哎,当时真帅啊!”

    应倪已经回忆不起余柏松长什么样了,说明最好看时也就那样,“帅吗?一般般吧。”

    这话一出,余皎皎生?*气了。她最讨厌应倪不屑一顾地睥睨她们为之摇旗呐喊的人或事。搞得好像全世界都在如痴如醉,只有她一个人遗世独立地清醒似的,

    “一般?一般你为了余柏松把你老公关进器材室?人也没干啥啊,打篮球对抗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余柏松自己没站稳,你就着急出头,才不是一般呢,你明明被他勾得都丢了魂好吧!”

    应倪被她一通怼得头疼,无语道:“都说了没有。”

    温珍慧双眼瞪大好奇:“不是四班的几个男生干的吗?”

    话音落下,应倪看向温珍慧,温珍慧看向余皎皎。

    余皎皎说:“是啊,应倪指使的。”

    视线重新回到应倪脸上。

    应倪气笑了,“别一天到晚造我谣。”

    余皎皎无语地呵一声,“我造屁的谣,是你自己说要收拾他,四班喜欢你那男的站你旁边听见了,比赛完就带着几个人把他锁了。”

    应倪听完人傻了。

    没想到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她当初只是随口吐槽一句罢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有毛病吧,我又不是皇帝,说的又不是圣旨。”

    余皎皎掐着嗓子,学她高高在上回应表白的人时的话:“我喜欢的人必须甘愿为我上刀山下火海,为我生为我死,为我付出一切,懂吗?”

    应倪:“……”

    余皎皎冷嘲热讽:“都愿意为你死了,欺负个公益生算什么。”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温珍慧硬着头皮缓和气氛:“也不能全怪你,几个男生占主责,器材室锁一晚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到这儿,她有些忍不住地加了句:“要是没感冒的话。”

    应倪又傻了一下:“他还感冒了?”

    余皎皎纳闷:“你怎么知道?”

    温珍慧回忆了一番,尽可能讲述她记住的细节。

    陈桉是第二天一早被罗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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