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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没可能。”

    梁惊水听出他话里的不正经,伏在他腰侧的手,试探着往下一探。

    脸上爆热,赶紧缩回。

    商宗嘶了一声才开口,凑到她耳边:“说明什么?你包治百病。”

    第24章  嫂子

    手机在碳纤维仪表板上震动滑移, 工作消息接连涌入。每一次嗡声响起,梁惊水的心跳都会漏半拍,而他却依旧阖眼专注。

    她赶在晕眩前低下头,离开男人温热的口腔, 呻声暧昧。

    头发被电话线发圈松松系着, 几绺短发垂落到额前, 是最近互联网上流行的凌乱美。

    商宗笑着替她拨了拨,指背停在鬓角:“怎么喘得这么急?”

    “还不是怪你不让我换气,”梁惊水瞟了眼手机,“它一直在震, 你要不看看吧。”

    商宗抬手拿过, 目光停在屏幕上几秒,眉心慢慢蹙起。项目突发了紧急情况, 他没再多留温存的时间,顺手替梁惊水叫了辆的士。

    临出发前,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水水, 给我点时间, 下次见面好好补偿你。”

    梁惊水自认对金融略有见解, 或许了解商宗的困难后, 能帮上一点忙。可她目送那辆纯黑超跑驶远,感受到周围同事若有若无的目光,她默然闭眼, 再次承认了自己的角色局限。

    女朋友、情人、床伴……

    无论如何, 都不会是幕僚。

    半小时后,红色的士在饭店门口停下。这家餐厅主营港餐, 是李辛夷在工作间隙极力推荐给她的。

    梁惊水刚推开车门,就瞧见远处一个青年被保安轰了出来, 整个人在地砖上滚了几圈,膝盖处的布料都磨破了。

    那张脸越看越眼熟,梁惊水从脑海库存里搜索了一圈,认出是温煦的男友郑锡。

    不对,现在是前男友了。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她下了车,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绕开郑锡直接进饭馆。谁知郑锡眼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挡在她面前:“单小姐,我有事问你。”

    梁惊水警惕地与他隔开距离:“怎么?”

    郑锡面露焦色,语速加快:“阿煦一句话都没留,直接从家里搬走了。我到处找她都找不到,有人说看见她在这家饭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单小姐,你和她关系好,告诉我,阿煦是不是出轨了?”

    “温煦不是因为受不了你嗜赌成性,早就提过分手了吗?”

    梁惊水记得温煦那晚在便利店的说法,她替郑锡还了高利贷,结果他依然死性不改,她才终于提分手搬家。这理应是两人了然于胸的结局。

    郑锡茫然:“没有,她是一夜之间消失的,而且我在那之后已经改过自新了,真的!我还找了一份新的工作,很体面薪水也很稳定!”

    联想到温煦近日的反常,梁惊水张了张嘴,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她忽然不确定该信谁,或许这两人的说法都掺了水分,真实情况远比表面复杂。

    余光里,郭璟佑叼着烟,慢悠悠地从店里走出来。这人一旦没表情,眉宇间的戾气就有点重。

    可就在与她对视的瞬间,那股戾气一扫而空,呲出两排耀眼的烤瓷牙,又变回记忆里那副不太正经的模样。

    梁惊水还没表露惊讶,就见那牙齿在路灯下反着光的男人一脚横踢在郑锡小腿上,力道十足,直接让他跪倒在地:“哟,这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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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敢缠上我们水水姑娘?条根痒了不会去找鸡啊?”

    骂完这句,郭璟佑可能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像是暗讽梁惊水和妓女一样廉价,颇为欠妥,连忙转动脑筋找补。

    “这人前些日子刚缠完我女伴,现在又缠上你了,我就猜测着他是……呃……寂寞了?”

    梁惊水倒不是想咬文嚼字:“你的女伴是温煦?”

    郭璟佑一时语塞。

    他干脆朝后挥挥手,叫来几个西装男架走郑锡,免得这扑街又说些不该说的。

    郑锡被塞进路边一辆的士,为首的西装男交代司机随便找个地方把他放下,随后重重带上侧门。车辆启动时,郑锡红眼扒着车窗朝外喊:“告诉温煦,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我会让她后悔背叛我!”

    处理完闲杂人等,郭璟佑圆滑地避开女伴话题,得知梁惊水是带大陆亲戚来吃饭,笑着说这家餐厅是他开的,感谢她赏脸,今晚就让他尽地主之谊,免单招待。

    梁惊水几乎是在一群服务生的簇拥下进了包间,等她缓过神来,只望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连郭璟佑的影子都找不着。

    舅舅一家和Chloe一同到场。

    看着Chloe脸上那副无精打采的表情,梁惊水猜想舅舅肯定又是先跑去群租房找了她,硬拉着一起来的。

    表弟梁祖被舅妈摁在了梁惊水旁边的位置。她眯起眼打量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完全看不出他才刚满成年。

    舅妈一把拉住梁惊水的手,一屁股坐到她另一侧:“哎哟,你这孩子怎么来香港后还瘦了?这儿的饭不对你胃口吗?”

    梁惊水像夹心饼干里“利”的部分,被一个“奥奥”母亲和一个“半奥”儿子挤在中间。梁有根坐在儿子旁边,Chloe则自觉挑了最外侧的位置。

    梁惊水牵起唇角,笑道:“哪有您做的饭可口,瞧您圆润了不少,我都快认不出了。”

    话题显然不止于寒暄。菜还没上齐,梁祖已经埋头猛吃。

    舅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感叹这个儿子多么不争气,要不是还有个出息的姐姐,以后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梁惊水整场态度丝毫未动摇。

    她最大的能力,是为梁祖介绍一个同学开的复读机构,学费她能帮忙垫一部分,但她绝不会去求商宗。

    话间,她朝提前对好台词的Chloe递了个眼色。

    Chloe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忧心忡忡地说:“叔叔阿姨,你们别信网上那些不靠谱的娱乐新闻,商宗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深情好男人。他对惊水一点都不好,还家暴威胁她不许透露。我作为室友,亲眼看到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香港的工作机会全是惊水自己争取的,商宗压根没帮过忙。”

    梁惊水低眉不语,目光扫了一眼门外,确认没有旁人后,这才缓缓撸起袖子,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舅妈捂住嘴,小声惊叹:“天啊……怎么会这样?”

    她刚想凑近查看,梁惊水马上把袖子放下,声音隐忍:“我的处境你们现在也清楚了,那些有钱人玩得花而且专横,我根本无法摆脱。”

    尔时,梁祖吐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算了,我不读书了,我留在香港和表姐一起打工。”

    梁惊水顿时无言。

    剧情朝向她抗拒的第二个分支发展。

    粱有根皱眉:“你想好了?”

    “嗯,”梁祖分析得有理有据,“表姐身上穿的都是牌子货,一双鞋顶得上洗车行一个月利润,虽然她不被有钱人善待,但也确实不缺钱。”

    思虑片晌,梁有根眉头一舒:“行,你这孩子总算懂事一回。”随即转向梁惊水,说道:“给你表弟介绍进你公司工作吧,从助理做起就行,惊水,我们都很放心把他交给你。”

    梁惊水眼神晃了晃,脑袋滑向混乱的边缘。

    对面的Chloe同样错愕片刻,与她无声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都是无可奈何。

    舅妈坚持光盘计划,最后盘里的汤汁都用面包刮得干干净净。

    在这场饭局本该结束时,突然拉着梁惊水哭诉她不在洗车行的日子,老公和儿子如何不让自己省心。

    女人真难做,就像她被家暴了还要忍耐。

    有那么一瞬,梁惊水低头看着舅妈的手掐在自己用眼影伪装的“家暴”痕迹上,鼻尖凝起酸涩,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幸福果然是比出来的。

    若不是这些琐事的衬托,她不会在这一刻,变得好怀念与商宗相处的时光。

    商宗整个十月都忙得分身乏术,每天陷于项目风险和公司内部纷争之中。这一战即使告捷,他也很可能失去董事会的信任。

    间或,他会想起那个手脚冰凉的姑娘,她的日程同样紧凑。

    他们的微信聊天常常停滞在24小时前,时间的半透明框总是显示“星期”,而非“昨天”。

    商宗觉得经纪人不该给她派这些活,但自己的倾向又希望她忙一点。如果感情里一个人忙一个人闲,那幢独栋又大得空旷,他担心她会因此感到孤单。

    刚才,他通过多方协调,用三小时成功保住了项目的上亿流水,董事会集体起身鼓掌。

    但九隆银行的国际清算账户仍被列入观察名单,未来交易将受到更多审查,他也免不得被父亲一通问责。

    散会后,他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停留在一个小时以前。

    梁惊水:我好想你呜呜。

    商宗盯着最后那张打滚的表情包,脑海中自动将她的脸代入,无声扯高嘴角。

    忙到头昏脑胀的夜晚,他从尔虞我诈的商业角斗场撤离,打开手机就是这姑娘不加掩饰的思念。

    忽然觉得自己何德何能,竟有幸拥有她的爱。

    商宗点燃一根雪茄,站在高楼的边缘俯瞰着城市的夜景,心中却不再空无一物。

    他想起最后待在浅水湾的那天清晨,日光轻覆在床幔时,梁惊水面色酡红地窝在被子里,瞅他摺起袖口的动作,语气嗲嗲地问:“商宗,我看你刚才被绑得好乖,挺适应这个角色了吧?”

    他只庆幸她没把痕迹留在显眼的地方,笑着婉言谢绝,说自己还是更喜欢当捆人的一方。

    她把被沿扯高,只露一双水润的杏眼在外边,声音被闷住:“好吧,你平时不勉强我,我也不会让这段感情里存在不公,让你受委屈。”

    商宗笑着看着她,心知这小姑娘鬼得很,分明是在使苦肉计,哄他跳上那条回不了头的船。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有心了,你睡个回笼觉,等我回来。”

    当时那话说出口,是想着晚上回浅水湾时好好满足一下小姑娘的小众性癖。

    可眼下山雨欲来,让他连受虐的机会都全压在了职场上。

    商宗拿起手机,打算拨一个电话过去,回馈她的直白思念。

    郭璟佑的消息从屏幕顶端坠下来。

    【corrid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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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璟佑:宗哥,我给你调取了饭店走廊监控,你看看吧。

    郭璟佑:那个女的在背后诽谤你家暴。

    商宗眉弓微扬,第一反应是床笫的“家暴”。

    郭璟佑看不下去:那女的哪来这么大胆,宗哥你千万唔好宠到她无法无天呀。

    商宗很少在人面前做解释,但那天脑中浮现她又热又软的唇,残存烟草和红酒的涩味,在风雨欲来时微张。

    他迫切希望她高兴一点,把她弄成秘果的春图,只有自己看的德行。

    商宗也记不清自己在床上哄了她多少次,连那些承诺听起来像是真的。

    如果能宠她到无法无天,让他的愧疚没那么重,也好。

    商宗回复:这么叫你嫂子,我看你胆量确实涨了。

    第25章  我们现在可是在外面

    等到舅妈吐完前半生苦水, 从饭馆里出来,已经是夜晚十点。

    闹市金粉玓烁,错落着艳绿色和复古的红。

    梁惊水抬头想看夜空,迎来的却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

    她恍如井底之蛙, 徒然仰望, 只觉得月亮躲在洞口之外, 遥不可及。

    舅妈在梁有根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最后还是没能控制住,揽住电线杆,弯下腰呕了出来。

    这下好, 肚子里的苦水也吐干净了。

    梁惊水置身于平静的绝望里, 冷然看着梁有根拍抚着女人的背,而那女人却满脸惋惜, 觉得自己没占到“免单”的便宜。

    Chloe站她边上抽烟,压低嗓音说:“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幸好那两个无啦啦精要回大陆了, 现在就剩个细八公让你对付。”

    饭馆给舅舅一家叫的车停到路边, 梁惊水看着他们依次上车, 抬手轻轻挥了挥, 脸上的假笑无可挑剔。

    直到车辆滑出街角, 她偏头去看Chloe:“也不一定,有时候那个小的烦起来能顶俩人。”

    Chloe碾灭烟蒂,抬眼笑道:“哦, 还以为那孩子挺内向。”

    “我搞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她撇嘴:“跟你关系好呗,帮衬一下又没事。”

    显然对梁惊水来说, Chloe不是什么大善人。

    她活在阴潮的老鼠洞里,白天是宅家社畜, 晚上能对夜店初次见面的人掏心掏肺,蹭完卡座比谁跑得都快,助人为乐才真是倒反天罡。

    梁惊水抱手安静审视她。

    Chloe被盯得发怵,梗起脖子:“喂,蚊子血也是血啊,我就有点羡慕你,身边还有亲人专程过来找你。”

    梁惊水一愣:“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光这点蚊子血够让人炸毛的了。

    后来她们再聊起这天,Chloe坦言自己出身中产,大学时因为轻信社会上的人被坑骗辍学,不得已混迹上流圈子。

    商宗的一次决策,让她跌至地下鼠的境地,连双亲都断了来往。

    这根刺让她屡次将怨恨投向他。

    Chloe再愤懑,也忌惮梁惊水是商宗的人,担心败露后日后连香港的鼠洞都无处容身。

    她随机指了个方向,打岔道:“快看,商先生来了。”

    梁惊水沿着看过去,熟悉的超跑缓缓停在街道对面。

    男人敞开车窗,她眼尖瞧见副驾上竖着的一束白色花束,眉眼抑不住地弯起。

    第六感似乎在冥冥之中发挥了作用。当商宗下车走过来时,梁惊水才意识到,白天去银行办的一趟事竟派上了用场。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沓被牛皮纸包好的港币,在男人伸手搂住她腰之前,利落地拍到他手心里。

    商宗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掂了掂:“我最近没空满足你,怎么突然发起酬金了?预支款?”

    梁惊水脸微红:“你想哪去了,这是我欠你的钱,说好了月底发工资就还你。”

    跟前还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她什么表情商宗才不管,用手里的钱砖把梁惊水勾到怀里,低头在她耳鬓落下一吻,温声说:“一路念着你,终于能来陪你了。”

    梁惊水不似他那般旁若无人,微微挣脱,避开他进一步的动作。

    “我朋友看着,别闹。”她嗔声怨他。

    商宗笑着,将现金塞进麂皮风衣的口袋里。

    撇去私人情感,这更像是合作之外的“经济过节”,也是最初拉他们关系的良机。

    他自然要收下。

    一旁的Chloe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目睹这一幕,心头不禁微微一震。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个人脸上会表露深情。

    他看梁惊水的眼神,分明是爱人独有的宠溺。

    Chloe第一次见到商先生,在三年前的宴会上。

    当时她跟了一个新能源行业的创始人,新能源正值风口,创始人在两年内从千万资产翻到亿万身价,她借此沾了不少光。

    然而那男的癖好独特,钟情于室外的特殊乐趣,“红利”的背后也让她吃尽了苦头。

    她整场宴会都在起鸡皮疙瘩,走路时必须扶着点什么才能稳住打抖的双腿。创始人突然发消息,让她去包房斟酒,说自己正陪大人物谈事。

    进入包房,借着墙上幽渺渺的壁灯,她看清满室昏颓里坐着的“大人物”。

    他身穿熨帖的黑马甲衬衣,两条过分修长的腿被西裤包裹,优雅地交叠着,整个人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Chloe进来,他耸着眼皮未曾表态,唇间的橙花一点点烧亮,化作几缕白雾。

    创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到商先生身边。他大概察觉了女人的不对劲,淡淡在她身上端详一番,问她是不是还在读书。

    Chloe没什么气势:“我辍学了。”

    “是么,真遗憾。”商先生神色居然有些微的悲悯之意,将雪茄置在烟灰缸的凹槽上,随后严词拒绝了创始人的提案。

    那之后,她成了圈子里的烫手山芋。被认为挡了财路,人人避之不及,创始人也不堪舆议甩了她。

    如今看他搂着梁惊水,深情眼里漾着一抹孩子般的清润,是坠入爱河的人才会露出的破绽。

    Chloe不想在这种场合被以朋友的身份重新介绍给商宗,朝梁惊水无声告别,转身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腻歪片刻后,梁惊水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便觉小臂一凉。

    商宗用指腹拭去她皮肤上的一块色痕,看了看自己指尖上的颜色,若有所思道:“郭璟佑说的是真的。”

    居然是真实的诽谤。

    梁惊水毫不客气地把袖子往下一拉,将淤青遮住:“这都是权宜之计,我要是不卖惨,到时候麻烦的可就是你了,倒是郭璟佑为什么——”

    话说到一半,她像突然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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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什么,眼眶瞪圆:“啊!他是不是趴在门口偷听我们讲话了?变态!”

    商宗闷声笑起来,揉揉她脑瓜:“说得不错,他就是变态。”

    那天晚上,他们依偎在浅水湾独栋的院子里,音响里放着Eson的粤语老歌。

    有一句歌词提到了“明月光”,梁惊水的思绪一晃,回到刚才在闹市抬头时的感受——星月被高楼掩盖,空旷,压抑。

    那种无法触及的距离感,就像阶层的固化一样,她永远不适配香港的灯火繁华。

    梁惊水抱着膝盖,蜷在商宗温热的怀里,抬头望向天际。

    天是蓝暗的,纤月如勾,也如霜一样白。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空旷感也会变轻,让她暂时忘却现实里的烦扰。

    是不是代表,她此时是幸福的呢。

    商宗下巴枕在梁惊水的肩上,两人随着音乐轻轻摇晃。听她随口调侃:“你们这些有钱人,听歌的品味倒是跟平民百姓差不多。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些逝世的名家,或者古典乐什么的。”

    他中肯回答:“雅俗共赏而已,小众的爱好不代表高人一等,我也可以是个普通人。”

    然而,商宗的手和嘴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一边说着值得引人深思的话,手指却不安分地游移,从她的腰部轻拨而下,路径游走至腿侧。

    梁惊水仰颈微喘,瞪他:“你是不是又想和上次停车场一样胡来?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在外面。”

    “放心,我有分寸,”商宗掌心贴上她的小腹,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拉近,“感觉到了吗?”

    她尾巴骨被抵住,听他嗓音里染着露骨的色。

    不由反思,刚才的话题到底哪一句点燃了他的兴致?还是说,热恋的前三个月,他随时都处于这种备战状态?

    越想越臊,梁惊水索性双手一齐推他的肩膀,催促:“回屋里再说!”

    夜晚的氛围足够令人微醺,无需酒精加持。

    卧室里,梁惊水听着黑暗中衣物窸窸窣窣滑落的声音,感受到他已经蓄势待发。

    而她咬着唇,微微弓起脚轻蹭他的。

    商宗反手握住她的脚踝,气息渐沉。

    就在两人即将更进一步时,他听见女孩带着几分心虚的声音:“商宗,我肚子突然有点疼,可能……来例假了……”

    商宗停下动作,隐忍地往回压了压:“那算了。”

    随即撤身,伸手打开了床头的主灯开关。

    灯亮的一瞬,梁惊水还没来得及扯被子遮羞,手忙脚乱地虚拢在身前,目光却是春水初融地看着他,蒙了尚未散尽的情欲。

    她委屈巴巴说,下次吧,下次我再补偿你,任选哪一种都行。

    这模样着实让商宗咬牙切齿。他低头套上衣服,试图借穿衣的动作转移注意力。

    梁惊水趁着这个空档,迅速溜进了浴室。

    事情都处理妥当后,商宗再次熄灯。

    十分钟不到,她折腾似地从他怀里坐了起来:“我睡不着。”

    商宗闭了闭眼,彻底放弃睡意,手臂伸向床头的开关,把灯重新摁亮。

    他在她耳边恶劣道:“水水,等你周期结束那天,我们拭目以待。”

    显然,梁惊水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赤着脚盘腿坐在书房靠窗的胡桃木书桌前,悠然地摆弄着电脑。

    桌子足足有三米长,透过窗户,可以看见海面泛着微光,远处几个同样不睡觉的夜猫子正在沙滩上堆小人。

    商宗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处理工作文件,而她的注意力早已被电脑里刚继承的虚拟农场占据。

    清理杂物时,手上的工具级别太低,几块大石头和树桩都动不了。

    她越想越不甘心,打开浏览器,翻找攻略,最后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份作弊mod。

    商宗头也不抬,淡淡开口:“你要是作弊,这台电脑以后就不给你玩了。”

    梁惊水意外地瞥了他一眼,敢情这人一直在留意她的动向,真是阴险。

    她鼓了鼓腮帮,忍痛点掉了浏览器窗口,嘟囔着:“小气鬼。”

    鼠标边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响起微信系统铃声。梁惊水忙得目不暇接:“商宗,帮我接一下,我钓鱼腾不出手,密码是我生日。”

    商宗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放下手里的钢笔,顺势拿起她手机输入“0817”。

    屏幕亮起的瞬间,唇弧却渐渐平直。

    他盯着备注“陆承羡”之上,那张黑白头像,扭曲的脸廓,清晰的五官,和她上次画给他的头像风格一致,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试想他们两个人的头像并在一起,她能分清谁是谁么。

    商宗眼微沉,手一抬,干脆利落地按掉了电话。

    第26章  交颈鸳鸯

    梁惊水完全摸不准这人的行事风格, 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比白天的温柔更让人难以琢磨。

    她正吐槽游戏里那个爱喝啤酒的NPC,嘴臭又刻薄,话说到一半, 后知后觉整个人被商宗环臂圈在了怀里。

    他微微前倾, 不知道是在看电脑屏幕, 还是透过玻璃反光,注视着两人重叠的影子。

    “你怎么把我电话挂了?”

    联想他刚才的反常举动,梁惊水顺口问了一句。

    商宗没应声,只是手从后面抱得更紧, 呼吸滑入她颈间。

    像细丝拨弄肌肤, 痒得她不自觉耸高双肩。

    窗外,那群夜猫子已经不见踪影。梁惊水原以为他们堆的是小人沙雕, 结果仔细一看,几只大眼鸡仔正以鬼灵精怪的姿势, 对着书房窗户搞怪。

    她忍不住失笑, 掐指算了算, 明年正好是鸡年。这些小鸡仔像是提前为他们送上新年祝福, 所以显得分外讨喜。

    他们还有机会一起过个年, 一起在维港沿岸看盛大的烟花表演。

    梁惊水在他怀里,抬指拨了拨花瓶里新插的小苍兰。心想这束到时候也该蔫了,得换上金桔和水仙, 好让家里更添几分年味。

    商宗握住她的手背操控鼠标, 存档——退出——关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从椅子上提溜起来。

    等她神智归位, 灯已经熄了。

    梁惊水侧身枕着商宗的小臂,背后是他心跳的律动, 两颗心相依相偎,同频共振。

    黑暗中,他们如交颈的鸳鸯,呼吸也变成了软噗噗的鸟羽。

    倏忽,“雄鸟”狠狠垂颈啮住她的脖子,她吃痛呻出声。

    他一只手嵌高她下嘴颌,另一手探入被褥,扣住她手腕向后压,韵律间的低喘自她耳际滑下,点燃一道火线。

    不用看也知道,他眸中定然噙满欲色。

    梁惊水花了很久,慢慢抽回神识。他们交颈而卧,未觅细食,她还领略到一种更奇妙的感觉,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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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去形容。

    这个人,冷静又恶劣的这个人,是她的了。

    男人嗓音发困,哑得像沙砾磨过石面:“水水,跟了我之后,你开心吗?”

    “什么开心不开心的,”梁惊水琢磨他的反常,翻身面对着他,“说实话,你是不是看见我微信里给你的备注了?”

    商宗微诧:“什么备注?”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坦白:“港城老牛。”

    商宗没再追问,头像和备注的事在心头留下一抹阴郁。

    他起身点了根“半事后烟”,回来时,看见床褥里的女孩呼吸均匀,安静得像终于收敛爪牙的猫儿,才有一点点真实感。

    像是老天的刻意安排,梁惊水从十一月起工作量减半,恰逢商宗最清闲的时期。

    他们一同忙碌,一同闲暇,很少出现时间错位的情况。

    那天,气象报告显示天气晴朗,梁惊水窝在沙发里,随手点开了一部最近热播的韩剧。

    “一个长生不老的男人,必须靠命中注定的新娘来结束生命?”她嘴里念叨着简介,觉得设定有些夸张,手指却诚实地按下播放。

    女主角金高银不是主流长相,小头小脸小眼睛,在剧里笑得像个小太阳,梁惊水看时心里跟着暖暖的。

    大叔与女孩的配置意外擦出奇妙的化学反应,梁惊水一口气追到最新一集,屏幕上跳出平台的相关推荐,未完的剧情钓得她抓耳挠腮。

    刷完路透、花絮和发布会采访后,她又暗戳戳上网搜了两名主演的年龄差,12岁。

    咦,这还比他俩之间多了一岁。

    不过孔刘保养得当,和金高银站在一起并没有太大违和感。不禁揣测,别人看她和商宗,会不会也是这种感觉。

    商宗每月10号都会例行参加家庭聚餐,而梁惊水对温饱的阈值一向不高,一个人在家能有口热饭就行。

    到了中午饭点,她抱着一桶泡面坐在茶几前,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下饭剧,索性腾出右手,边吃边操控笔记本上的《星露谷》。

    梁惊水已经玩到了第三年春天,还在家门口划出一块田地,专门种植上古种子。

    趁商宗外出,尝试安装了外网爆火的多配偶mod,如今小镇上一半的青年男女都与她绑定了情侣关系。

    正当她沉浸修罗场时,忽而听见一阵低沉的轰鸣,混杂铁皮箱晃动的碰撞声。

    梁惊水放下塑料叉,意外地朝窗外看去。

    这幢独栋的隔音效果一向很好,尤其是天凉后开启地暖,他们基本不开窗,室内依靠空气循环系统来通风。

    按理说,外面的声音很难传进来,可这次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梁惊水敞开门,趿着毛毛拖鞋走到门外。海风凉意拂面,总体风力较小,不至于刺骨。

    宅邸之间间距宽阔,绿植环绕,智能安保系统守护着整片区域。她与邻居一向来往不多,只是没想到,对面那栋一直空置的房屋今天有了新动静。

    一个经典秘书穿搭的女人站在专属车道边,手握文件夹指挥搬家工人摆放家具,派头十足。

    她一头轻法式卷发,弯月眉,天然狐媚子长相。

    偏偏开口是稚气的娃娃音,脆泠泠的,又带点傲,让工人们对她的指令不敢有丝毫怠慢。

    “单小姐?没想到你真住在这。”

    梁惊水偏眼,认出那个一面之缘的男人,她记得他叫周祁。

    那晚,郭璟佑提起过他的故事,说他的未婚妻疑似有背叛的苗头,但他依旧执意求娶,是个痴情种。

    周祁见到她,微微一笑:“外面都说商先生在浅水湾藏了个金丝雀美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梁惊水眉心微蹙。

    这话听着膈应,但对方举止得体,毫无冒犯之意,她也不好当场反驳。

    小卷毛踩着恨天高哒哒地走来,目光直接略过梁惊水,一脸倨傲地汇报:“老板,家具已经布置妥当,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我信你,就按现在这样吧。”周祁对她笑得宠溺。

    小卷毛回以一记敷衍的眼神,连掩饰都懒得装,转身哒哒哒地回到院子里,继续指挥收尾工作。

    梁惊水想起在网上刷到过一个帖子。

    两个没有过床笫关系的异性,通常会自觉保持社交距离;反之,那些界限就会模糊,说话随意,肢体接触也显得很自然。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像是“反之”那个分支。

    吃瓜群众梁惊水低下头,瞳孔微微一扩。原来,这对未婚夫妻玩的是双出轨的戏码。周祁执意要娶她,不过是因为自己私下就玩得开,还和秘书有一腿。

    嚯,贵圈可真乱。

    周祁在原地与梁惊水客套了几句,大致意思是,今年他在香港有不少业务,未婚妻钟爱傍山傍水的清幽之地,所以他才买下了浅水湾这套房。

    他还提到自己许多事务需频繁往返多国,无法常来走动,行邻里之礼的机会可能有限。

    梁惊水对此不以为意,她与商宗的合作关系外界知之甚少,也不需要多余做解释。

    于是她用微笑、点头、挥手三要素轻松敷衍,这场单调乏味的社交就此了结。

    商宗回来的时候天刚黑,他随手将法兰绒外套挂在玄关。低头换鞋时,梁惊水从拐角探出半个脑袋,正对上他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黯淡无波。

    她本想说点玩笑话,那一瞬收敛了心思。

    商宗一进主厅,瞥见回收蓝桶里赫然放着一个泡面盒,眉头微挑,顺手把她捞进怀里:“又吃泡面?我给你点的越南菜呢,喂狗了?”

    梁惊水指冰箱,倒打一耙:“你点晚了,阿三小哥送来的时候,我已经靠泡面吃饱了。”

    “这话是在怪我?”

    梁惊水学着白天小卷毛那股轻慢劲儿,昂首抱臂,腔调不屑:“怪你怎么了,我就怪你。”

    商宗气极反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心里却莫名舒畅,好像只要回家和她拌两句嘴,整个人就能重新活过来。

    他坐下,懒散地靠着沙发背,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电脑屏幕——游戏里那张像素小床上睡满了npc,四仰八叉围着主控,硬生生把一张单人床挤成了“集体宿舍”。

    梁惊水岔开腿坐到男人膝盖上,小腿抵住沙发边缘,试图挡住他的视线。

    商宗很难不诟病:“你加了些什么奇怪mod。”

    败露无遗,梁惊水仍旧睁眼说瞎话:“事先声明,这个不算作弊,我只是把镇上的好朋友都叫来我家睡了,大卧铺多热闹啊!”

    “睡在一张床上的好朋友?”

    商宗故意拖腔调,深眸含着审视,“这么说,我们也可以算是好朋友。陆承羡是你从前的好朋友,照这逻辑,我们是不是也能一起睡?”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新头像都给你画了欸,是你自己不换的。”

    商宗单臂搭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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