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地低下了头。
闻端反应迅敏,没等谢桐的唇挨近过来,已抬手轻轻捏住了对面之人的下颌处,阻止了下一个动作。
谢桐就着这个往前半倚身的姿势抬眸望向他,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闻端语气低了下来,道:“圣上醉了。”
“臣扶圣上去榻上歇息吧。”
谢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拿一双乌黑含雾的眼眸看着他。
闻端离开了椅子,来到另一边,将一眨不眨眼盯着他看的谢桐打横抱了起来。
果不其然,谢桐停顿了片刻,立即就开始挣扎。
“圣上别动。”闻端的嗓音低低的,哄人似的:“臣大病初愈,站立不稳,别待会儿扭了脚了。”
怀中的人听见他的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很快不动了,改为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又把醉得通红的脸颊埋在他肩上。
闻端稳步到了榻前,却怎么也放不下去人——
谢桐牢牢抱着他的脖颈不松手。
“圣上,”饶是性子向来冷静,闻端神情里也不免带上几分无可奈何:“该就寝了。”
“唔,”谢桐抬起脸,尾音拖得长长的:“朕知道啊。”
他突然泄力往后一倒,闻端也不由得被他牵连得俯身下去。谢桐勾着他的肩,眸子里水光朦胧的,正要开口说话,唇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闻端亲了他。
主动权倏然被抢走,谢桐一怔之后,便是毫不示弱地反击。
紧贴的唇被撬开,舌尖探寻到彼此间浓烈的果酒香气,原本清淡解腻的酒香,此时却成了助长热意的燃料。
缠绵的一吻结束,闻端稍微离开些许,坐在榻沿边,正想像往常那样行事,突然见谢桐挣开了他的手,埋头就去扯自己腰间的系带。
闻端愣了一下,没等他有所反应,谢桐就扯完了自己的腰带,扑上来扯他的。
“……圣上?”闻端眉心微拧,一手揽住谢桐的腰,正要再问,就听见谢桐开了口。
“太傅,”谢桐轻喘了一口气,清晰道:“今天是朕的生辰,朕想要你。”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像是含了水,眼尾被酒意烧得一片绯红,凝视着闻端说:“你答应过,今日朕想要你做什么,都可以。”
闻端神情一顿。
谢桐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这点异样,心中莫名涌起委屈和恼怒,也不管闻端同不同意了,抓着肩就在闻端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今夜朕无论如何都要宠幸你,闻太傅。”
谢桐眯起眼,一字一句宣布道。
两人在榻上纠缠片刻,闻端按住谢桐作乱的手,嗓音沙哑:“圣上,此处没有必需用物,会……受伤的。”
谢桐闻言抬起脸。
他白皙的面容已经尽数染上红霞,细密薄汗将鬓边的碎发浸得湿润,肌肤汗湿后更显出一种清透的灵秀来,长睫垂落又撩起间,皆是动人心魄的漂亮。
“没关系,”谢桐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慢慢道:“我不怕受伤,我来就好。”
他跪坐于榻上,在闻端的视线里,除尽了身上最后一件衣物。
闻端墨眸中神色翻涌,几息后,他伸手去拾谢桐丢在一旁的里衣,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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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声说:“圣上金尊玉贵,龙体不能有恙,等之后……”
不等他把里衣重新给谢桐披上,没说完的话就被堵住了。
谢桐借着酒意胡乱亲他,一边伸出手在床榻一端的矮柜里翻了一通,找出来一个冰凉的青瓷药瓶。
“……用这个。”他松开闻端,语气不稳道。
闻端视线往下一扫,发现谢桐攥在掌心里的,正是每晚用来给他身上旧伤痕涂药的瓶子。
“……”
第53章 发烫
冰凉的草药膏涂在旧伤疤上, 泛起一阵细微的热意。
那点滋味透过肌肤,深入骨缝,最后沿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令得整个人都烧得发烫。
谢桐蹙着眉,一手撑在榻上,很轻很急地吸着气。
闻端于是将他揽入怀中,叹息般道:“圣上,让臣来吧。”
谢桐没有拒绝,也没什么力气了,索性倚在闻端身上,睁开眼, 在醉意朦胧的一片水雾中,往上看闻端流畅的下颌线弧度。
看着看着, 谢桐正想撑起身讨吻, 忽然浑身一僵,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闻端停下动作, 从旁里取了干净的帕子, 给自己擦了擦手,又替谢桐也将指上沾的草药膏拭净了。
而后,他垂眸亲了亲谢桐的额角, 低声问:“今夜就到这里, 好不好?”
谢桐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后, 复又睁开,并且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闻端的喉结。
他翻身坐起, 双手按着闻端的肩,咬牙道:“君子一言九鼎, 朕不会食言。”
闻端安静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谢桐的脸颊。
带着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抚过耳畔,谢桐没等到闻端的回答,但被珍而重之地吻住了。
如愿以偿的那一刻,谢桐在因醉意而摇曳不休的视野里,突然清晰地望见了闻端的眼眸,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着情动的色泽,也藏着更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谢桐躺在榻上,盯着闻端许久,终于抬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将人拉近过来。
他亲亲闻端半垂下的眼皮,亲亲那形状优美的薄唇,再沿着往下,吻在闻端心口处的伤疤上。
“……不疼了。”谢桐含糊地小声呢喃。
闻端倏然顿住动作,下一瞬,谢桐感到腰间被人用力一揽——是闻端把他牢牢摁进了怀里,力道之大,令肩膀处都撞得生疼。
两人紧密地相拥着,谢桐把脸枕在闻端肩上,瞧不见他的表情,只侧耳听见男人深而缓慢的呼吸。
“圣上,”闻端哑声说:“臣……”
只说了短短几个字,后面的声音却消弭了。
谢桐偏过脸,正疑惑地想问,却被闻端接下来的动作扯入了混乱当中,将出口的话语碎得断断续续,最后自己都忘记说了什么。
直至铜盆里的冰块消融,桌案上的红烛燃尽,月往西沉,殿内外方才陷入静谧当中。
*
翌日,谢桐不出所料地起晚了。
整座寝殿安安静静,谢桐翻了个身,下意识去摸旁边的枕头,发现其上凉丝丝的,没有半点余温,不由得有几分失落。
又望一眼案上的滴漏,巳时末了,闻端应早已醒来了。
没等谢桐消沉多久,他很快在枕边发现了一小张纸条,上面是闻端的字迹,简短一句:
“臣安排回宫事宜后便归,已吩咐宫人备好米粥,圣上醒后可先用膳,勿念。”
谢桐把纸条看了几遍,心情大好。
榻上不知何时已整理过,连他身上也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领口掩得严严实实的,半分痕迹也没露出来。
但即便如此,谢桐仍是懒洋洋的,不想动,更不想下榻。
左右还在行宫,今日也安排了休沐,没有朝会,可以再偷懒一时半刻。
谢桐又寻到放在床头上的,已经空了的青瓷药瓶。
见了这熟悉的物件,他忍不住又有几分耳尖发热,拿了在手里端详半晌,心不在焉地想,得和御医署提个建议,这药涂在身上,似乎……太辣了一点。
要改进改进才行。
磨蹭许久,谢桐才终于起身。
殿外守候已久的罗太监听见动静,立即叩门进来,绕过屏风就瞧见谢桐拧眉扶住旁边的桌子,忙迎过去:
“圣上,您可醒了,米粥和小菜厨房都备好了,奴才吩咐他们端过来如何?”
罗太监一面说,一面上前搀住谢桐的手,让他能稳稳站在地上。
“……”谢桐轻瞥他一眼,点头道:“可以。”
宫人将早膳备好在外间,谢桐也洗漱完毕,披上外袍缓步出来,随意般问:“闻太傅呢?”
“就快回了。”罗太监给他放好椅子,又说:“今晨已拨了一批伺候宴会的宫人回去,留了日常服侍的,看圣上的意见,准备何时回宫?”
谢桐想了想,答:“傍晚前吧。”
明日还得早朝,今夜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了。
他在桌旁落座,一坐下才感到底下绵软舒适,不由得往下瞅了一眼,发现椅凳上被放了个软垫。
谢桐收回目光,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难道是闻端吩咐的?
不然宫人怎么知道他才是需要坐软垫的那个!
正用着早膳,外头来报太傅大人回来了。
闻端进殿后,罗太监就领着其他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谢桐喝了醒酒汤,又用了半碗粥,瞥见闻端走过来时,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不禁疑惑地抬了抬眼。
闻端俊美的面容神色如常,在谢桐右手边坐了,又将手里的瓶子放在桌上。
“臣找随行的御医要了治淤肿的药。”他嗓音不疾不徐道,“等用过了早膳,再试一试吧。”
谢桐一开始没立即领悟这话的意思,还以为闻端是给自己身上的伤拿的药。
但随即思绪一滞——“治淤肿”,什么淤肿??
许是发现了谢桐眼神中的疑惑,闻端唇角微扬,还特地解释了一下:“给圣上用的。”
谢桐:“……”
谢桐拒绝:“朕不需要这个。”
闻端顿了一下,嗓音无奈:“圣上又使性子了。”
“……不要。”谢桐蹙眉,一边喝粥一边瞪他:“朕说了,不要。”
闻端于是把瓶子收了回去,没有再与他辩驳。
但用完早膳后,谢桐绕到屏风后去换衣,余光瞧见闻端也跟了进来。
被抓住上药的时候,谢桐挣扎不已,白皙的面容涨得通红,压低了声音斥道:“住手!闻太傅,你……”
“臣以下犯上,有罪。”闻端制住他,语气慢条斯理的:“圣上想怎么罚都行。”
谢桐手肘撑在梳妆台面上,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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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就看见铜镜内隐隐绰绰的人影,羞得浑身都在细细发颤。
闻端上完了药,见谢桐的模样,不慌不忙道:“昨夜见圣上性情勇猛,怎的今日却变了样了?”
谢桐咬了下唇,辩解:“朕那是饮了酒……”
闻端颔首,又问:“那圣上是要对昨夜的举动反悔吗?”
身上的衣物已经理好,谢桐转身看他,一双潋滟乌眸里燃着羞窘怒意:“朕何时说要反悔了?朕只是……”
话未说完,已经被闻端吻住。
这个吻极其温柔,谢桐被亲得后腰发软,分离开来时,就见闻端向来色泽浅淡的薄唇都染成了艳红色。
“圣上未反悔,臣便心安了。”闻端开口道。
谢桐的那点小别扭被这一记吻安抚得彻底消失,两人又相拥着静静站了一会儿,谢桐问:“朕想傍晚再回宫,白日我们到外面走走好不好?”
闻端自然答应。
两人沿着行宫外墙一路往林子走,耸立的树木遮挡住烈烈阳光,溪水在林木间静静流淌。
谢桐见了,饶有兴致地命人取了捞鱼的器具来,亲自下水,捞了几条肥白的鱼。
午膳便是在林间架起烤炉,将这鱼洗净去鳞,用签子串起架在火上烤。
谢桐捕鱼尚且算是能手,烤鱼却是摸不到窍门,将一条鱼烤得黑里透红,翻着死不瞑目的眼珠子。
罗太监也不禁苦笑:“圣上,您这……要不奴才去请御厨过来?”
谢桐:“……”
“臣来吧。”这时闻端忽然伸手接过鱼串,不紧不慢道:“若再让圣上这样烤下去,这条河中怕是会积攒不少怨气。”
谢桐甩手,恼羞成怒地看他:“那闻太傅来试一试,看看究竟是朕技艺不精,还是这鱼的问题。”
闻端垂着眼,修长的手握着烤串,熟练地在火炉上翻转几下,再两面均匀撒上香料,虽还未完成,但香味已悄然飘了出来。
拿下来的时候,鱼肉烤成漂亮的金黄色,闻端掀起眼皮,就见谢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上看。
“请圣上品鉴一番,瞧瞧臣的手艺是否还过得去。”
谢桐本来还故作矜持,但既然闻端说了这话,他也不客气,拿过来张口便咬——
“哎哟圣上!”罗太监惊声叫道:“小心烫!”
不用他说完,谢桐已蹙着眉拿开了签子。
唇被烫得红润,露出几颗洁白的齿咬着鱼肉,似乎真被烫得痛了,抬眼时眸子里都蓄了薄薄一层泪。
即便如此,谢桐还是顿了顿,把鱼肉咬进嘴里咽了。
随后他就听见闻端低低叹气,像是很有几分无奈。
男人转身去旁边取了浸湿的帕,又伸手用帕子轻轻拭了拭谢桐的唇。
“圣上的性子真如猫儿一般,嗅见鱼的味道,竟连一时半刻都等不及。”闻端摇摇头,失笑道。
谢桐自知理亏,抿了抿唇,生硬转换话题:
“午膳仅用这个是吃不饱的,罗公公,你带两个人去行宫里,取些清粥糕点来,朕与太傅要在此处用膳。”
等罗太监走后,谢桐左右看了看,见其他宫人都在不远处,没有人注意这边,于是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闻端扬了扬下颌。
闻端心知肚明,微微俯身,在谢桐唇上轻而快地亲了一下,再直起身。
“这样便不疼了?”闻端低声问。
谢桐点头,又去看手上拿着的烤鱼,随意道:“朕竟不知,太傅还有一手好厨艺。”
闻端唇角勾起:“承蒙圣上夸奖,只是会做些家常小菜罢了。”
谢桐被引出了几分好奇:“是小时学的么?”
他住在闻端府上时,也并未见过几次闻端亲手下厨,倒是谢桐的生辰日,闻端曾煮过长寿面。
昨日宴会上,宫人们也端来一份味美鲜甜的长寿面,但谢桐尝了,总觉不如闻端煮的好。
“年纪不大时,为帮衬家中,曾学过一些。”闻端说。
谢桐心中微微一动,正想再问些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人声,是罗太监领着宫人匆匆回来了。
他只得作罢。
以后总有机会问的,谢桐心想,反正他和闻端每日都在一处,也不急于一时。
*
在行宫又消磨了半日时光后,黄昏渐至,谢桐这才下令返程。
轿子上,闻端见他的神情略有几分惆怅,不由得出声问:“圣上何故郁郁?”
左右无旁人在,谢桐干脆倚进他怀里,闻言叹了口气:“等回去后,又要批那堆折子了,也不知这两日没看,又搬了多少进御书房。”
谢桐时常觉得,当皇帝是不错,但批折子十分令人厌恶。
近来因着西南疫病与安昌王反叛两件事,各部呈上的折子数量暴涨,从户籍人口的变动清理、疠人坊管理、下拨的药草分派、叛军招降安置……
再到安昌王下狱后,整个西南地域的权力收归,大大小小的杂事堆叠在一处,谢桐批折子简直批得头晕眼花,只觉日月无光。
况且各部之间还有权责模糊的地方,要么这件事两边都呈报了一次,要么另一件事两边都互相推诿,进度迟迟不动,定要惹得谢桐发火才行。
若是可以,谢桐宁愿自个儿外出杀敌,也不想整日待在书房内,批那堆破烂折子。
他正郁闷着,忽而听见身后的闻端轻笑了一声。
“?”谢桐不满地蹙眉道:“有什么可笑的?”
闻端语气从容:“臣只是想起,当初圣上刚即位时,因着臣没能及时将群臣的奏折交至御书房,还发了不小的一顿火。”
“那些折子杂乱无序,臣本想着在府中整理几日,给圣上列明事项后,再将无用的折子退回,剩下重要的送入御书房。”
“不想圣上万分急切,只得匆匆命人尽数都搬过去了。”
闻端悠悠道。
谢桐想起第一次见那如小山般高的奏折堆时的心情:“……”
他咬了咬牙,突然坐直身,抬手捏住闻端下颌处,盯着他昏暗中越发幽深的墨眸,说:
“从明日起,太傅大人上完朝后,劳烦移步御书房,与朕一同处理政事。”
闻端顿了顿,眼中是真有两分困惑了:“圣上要让臣帮您批折子?”
谢桐看懂了他神色中的不解,松了手,嗓音懒散道:
“怎的,不行么?从前你是权倾朝野的闻太傅,朕自然要防着你,免得被你拿捏在手中。”
“不过现在……”他凑近了点,指尖在闻端突起的喉结处碰了碰,顺着往下,又勾住那交掩的衣领,慢吞吞地说:
“太傅大人都已成了朕的皇后,朕的分内之事,自然也能名正言顺地经手一二了。”
闻端的呼吸微一停。
谢桐没听见他的回答,偏过脸,却被不出所料地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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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
两人对彼此都已然非常熟悉,知道如何亲吻才最能令对方情.动不已。
闻端的手沿着谢桐的脊背抚下,最后牢牢按在后腰上,谢桐被这么一摁,酥软的麻意直涌上身,没等这一吻结束,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最后还是罗太监在外头轻敲了敲轿壁,传话说已经到皇宫内了,这才被打断。
刘小公公从后头跑过来,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雪球儿,瞅瞅轿子,疑惑地问:“师父,圣上和闻太傅怎么还不下来呢?”
都停下来好一会儿了!
罗太监面不改色地道:“许是圣上困倦,在轿子中打了盹儿,这回要整理好衣物。”
刘小公公深有所感,点头说:“难怪!我刚刚看见轿子一摇一晃的,圣上必是被晃得困了。”
罗太监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轿帘终于被人抬手撩起,闻端先行出来,俊美的面容上神情淡淡,唯有向来色泽极浅的薄唇染上了绯意。
他下轿站定后,帘子落下,谢桐却没有跟着出来。
刘小公公咦了一声,小声问罗太监:“圣上呢?”
“将轿子抬到圣上的寝殿门口。”闻端嗓音平静:“圣上今日累了,不想多走路。”
罗太监应了,忙差人将轿子抬起。
刘小公公留在原地,望着轿子远去的影子,摸了摸怀里猫儿的毛,万分茫然地喃喃道:
“那……圣上好歹也把你带回去呀,雪球儿。”
第54章 坦言
就寝的时候, 谢桐躺在榻上,忽然在身侧摸到了一个硬木盒。
拿过来一看,才发现是闻端送予他的生辰礼物。
回宫的时候, 谢桐特意将这样东西揣在了袖中,可能是更换衣物时,又不慎落在了被子里。
谢桐从木盒中取出那枚猫儿趴地的玉印,眯起眼,在床帐内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突然听见闻端从屏风后绕过走来的动静,于是抬起眸,对着他招了招手。
闻端在榻边坐下, 看向他,问:“怎么了?”
“你帮朕将桌上的印泥取来。”谢桐道。
听了他的话, 闻端起身去了案边, 很快折返回来,掌心里端着用白瓷盒盛着的红印泥。
谢桐从榻上坐起来, 手指间捏着那枚猫儿玉印, 将有字的一面朝下,按在印泥上。
“圣上要试这印,臣先去拿纸过来。”闻端见状, 开口说。
谢桐却摇了摇头, 眉眼弯起, 不慌不忙道:“不用。”
而后, 他往前倾身,一手捏着玉印, 另一手伸出摸了摸闻端的里衣领口,又缓慢拉了开来。
在闻端的视线中, 谢桐坦荡无比地将那玉印按了上去,停留片刻后再撤手,一个鲜艳的“桐”字就印在了闻端锁骨之下。
“朕的。”谢桐语气上扬,说。
闻端垂眼看了看,似有几分无奈,唇边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臣是圣上的,圣上想印在什么地方,都可以。”他道。
这话一说,谢桐立即困意全无。
两人又借此在榻上折腾一番,那枚温凉的猫儿印章被攥得发烫,最后连抓也抓不住,滚落到枕边去了。
情到正浓时,闻端却忽然沉哑出声:“圣上的伤还未好全。”
谢桐攀着他的肩,有几分迷糊,没听明白闻端是什么意思。
箭都在弦上了,还能不发吗?
但随即闻端的动作,让他意识到,原来还可以有那么多花样……?
半个时辰后,谢桐终于力竭,被闻端抱去了屏风后洗浴。
闻端身上也是一片狼藉,那红色的印迹被汗水晕染开,又沾到了寝衣上,衣服是彻底不能穿了。
而谢桐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印章没有印在他身上,那入眼可见处,却像是也染了印泥似的鲜红,不仅有着擦伤的疼痛,更显状况凄惨,稍稍一迈步,便是难以忍受。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闻端从后拥住他,也往下瞧了瞧,开口:“臣不知圣上身娇体贵,最易留伤,往后会注意些。”
谢桐反手捏捏他的脸,哼道:“太傅犯的这欺君之罪,已累计了两次,以后若是再敢伺候不力,朕可就要罚你了。”
闻端笑了一笑,低声说:“臣谨遵旨意。”
*
浅淡的熏香袅袅,烛火逐盏被熄灭,谢桐困极累极,很快陷入了沉睡中。
意识如坠入水渊,径直往下沉去,沉往不可见底的黑暗里。
许久后,这片虚无的黑暗终于缓慢散开,谢桐睁开眸,第一眼就望见空旷昏暗的大殿。
殿内极其宽阔,衬得摆放的器物寥寥,更显出一种不自觉的压抑来。
两旁垂着莲色的薄纱帘,却因没有风,只一动不动地垂落在地,瞧上去沉闷不已。
谢桐随手将笔搁在案上。
这放笔的动作令他看了眼身旁,见到左右两侧置放的数列书架,以及面前这张檀色书案上放着的笔墨纸砚、奏折、书籍等物,才让谢桐发现,这里是一间御书房。
谢桐如今所用的御书房不大,加上书籍颇多,于是塞得满满当当的,是一间小而五脏俱全的书房。
但眼前这一处“御书房”,空间极大,中央留了堪称空旷的地面,加之只在四个角上点了铜鹤灯,乍一望去,昏暗阴郁,氛围极其古怪。
而不同于寻常梦境的异样,也立即让谢桐意识到,这又是另一个“预示梦”。
数月以来,谢桐再未有过类似的梦境,令他以为那“上天”的预示,已经消弭无踪,不会再出现了。
万万没想到,在某个毫不防备的时刻,它竟又卷土重来。
联想起先前的几个梦境,谢桐不由得蹙了蹙眉。
然而不等他多想,梦中这间御书房外,很久响起了宫人高声的传话:“圣上,太傅大人请见——”
谢桐看见“自己”揉了揉手腕,淡淡道:“宣。”
殿门推开的响动遥遥传来,一个深青色长袍的身影迈步而入,挺拔的身形一如既往,即便远远的看不清面容,也依旧不掩其气度风华。
“闻端”入了殿,在原地停顿片刻,才抬步往谢桐走来。
他径直向前走了十几步,到了殿中央的空地上,还要继续时,“谢桐”却倏然出声:“闻太傅,再往前就是逾矩了。”
闻端顿住脚步。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谢桐能看见他熟悉的俊美面容,却无法从那双无波无澜的墨眸中窥见任何神色。
“圣上是担心臣出手伤你?”
良久后,闻端淡淡开口问。
“谢桐”笑了一下,讥诮反问:“朕不该有此疑虑么?”
闻端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道:“圣上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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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来,所为何事?”
“谢桐”懒懒倚在圈椅上,漫不经心地说:“朕原以为,如太傅这般神通广大、耳聪目明之人,早就已得知了缘由呢。”
闻端语气平静:“还请圣上明示。”
“谢桐”盯着他看了半晌,倏然从案上抄起一本奏折,甩手就狠狠往前掷去。
折子直直掠过一道弧线,砸在了闻端的袍角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太傅既然真心求问,那朕就告诉你。”
谢桐看见“自己”站起了身,嗓音冷冽如冰:“好好看看这折子上写的东西,再说一说,里面的内容是真是假?”
闻端维持着站立的姿势片刻,才弯下腰,慢慢拾起了那本折子。
他微低着头,谢桐看不见他面上的神色,只知道一阵细细密密的疼意从心上泛起,针扎一般的痛。
那疼痛不属于梦中人,却属于旁观的谢桐自己。
他为何要这样对待闻端?谢桐默默叩问,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闻端把奏折捡了起来,复而打开,一目十行般扫过,再合上,拿在手里。自始至终,脸上半分情绪波动都没有。
“圣上不是已经有结论了么?”他淡声道。
“谢桐”笑了一声。
“若这其中的内容是真的,那朕留了一个心机叵测的乱臣贼子在身边,可真算是千古罪人了。”
闻端嗓音依旧是缓慢的:“臣并未对圣上的江山起过觊觎之心。”
“是么?”
“谢桐”快步绕过书案,直往他面前走去,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朕的父皇,朕的两个皇兄,又是为何而死?你敢发誓,你没有在其中动过任何心思么?”
“闻、太、傅。”
终于走到闻端面前,“谢桐”猛地抬起手,死死捏住了他的下颌处,直视着男人俊美的面容,一字一句地问道:
“朕在你眼中,是否也与他们没有什么不同?闻端,你入朝为官,是不是想要终有一日,也亲手杀了朕?”
最后几个字说得尤其轻,而谢桐也总算看见了闻端漆黑的墨眸。
那眸中的情绪不似表面平静,翻涌如暴风雨下的深黑海域,但无论多么复杂的神色 ,谢桐都已无从辨认,唯有其中的伤痛之意,清晰至极。
“圣上……”
闻端开了口,嗓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沙哑:“臣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你……”
*
谢桐骤然从梦中惊醒。
梦里剧烈仓促的心跳被带到了现实,他翻身坐起,额心抵住膝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圣上?”一旁的闻端也随即醒来,伸手轻拍了拍谢桐的背,出声问:“可是身体不适?”
闻端的嗓音与梦中似乎并无什么不同,谢桐沉默片刻,松开抱膝的手,转而将脸埋进了闻端的怀里,捂得死死的,连呼吸的缝都不留下。
“……圣上?”正要叫宫人们传御医过来,闻端忽然感到心口处传来一阵湿热,不由得一怔。
他垂下眸,手指轻揉了揉谢桐的耳尖,再往下捧住那发烫的脸,稍用了点力。
谢桐不得已离开闻端的怀抱,微扬起头看向他,眼尾湿红,连睫毛上都挂着水迹。
“是被梦魇住了么?”闻端语气温和道。
见谢桐愣愣盯着他看,并不回答,闻端顿了一顿,索性低下头,亲了亲那柔软的红唇。
这个吻不含情.欲,温暖的热意在唇上停留,极尽安慰一般,只是摩挲温存,不再轻易深入。
“是什么样的梦竟将圣上吓成了这样?”
闻端嗓音和缓:“就算再可怖,也只是梦,成不了真,圣上不必惊惧。”
谢桐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一点地松懈下来,脱力似的倚在闻端怀中,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老师,我梦见了……你。”
闻端嗯了一声,并不意外:“又是那预示梦?”
“我不知道。”谢桐闭上了眼,语气疲倦:“我总觉得……不像是真的。”
如果是对未来的预示,那他怎会那样对待闻端?
冷漠、讥诮、毫不掩饰的侮辱。
以及深重的恨意。
……恨。
谢桐想,他怎么可能会恨闻端?
“我在梦里对你很不好。”
谢桐轻声道:“老师,我梦见在御书房里,你站在很远的地方,而我将折子扔到地上……叫你捡起来去看。”
闻端静静听着,等谢桐说完了,他却显出几分忍不住的笑意。
“圣上梦见自己命令臣去捡折子,所以才惊醒了?”闻端嗓音里含着笑。
“……”谢桐咬了下唇,发现从梦中醒来后,此时此刻仔细思考一会儿,觉得那梦里之事好似真算不得什么。
“……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谢桐想了想,又道:“什么杀不杀的,听起来十分刺耳。”
“圣上是一国之君,怎会畏惧杀敌?”闻端垂眼看他,突而问:“圣上曾说,梦见与臣兵戈相向,不死不休,今夜之梦,也是因为这般缘故吗?”
谢桐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将登基之后,有关于数个预示梦的内容,都简要描述了一遍。
“朕曾梦有一本书籍,文字记载万千,与朕的生平经历十分相似……”
“也梦见与你在金殿前刀剑相向,宫殿四处都是烟火与人声,你带着闻府亲兵,从宫门而入,站在金殿前的青石砖广场上,与朕遥遥对视。”
“朕还梦见宫宴后酒醉小憩,你从偏门进来,朕与你不知为何而争吵,你——”
“……似乎大不敬地亲了朕。”谢桐别开脸,耳朵发热。
“还有便是这一次。”
闻端一边听他讲,一边以手为梳,缓慢地将谢桐凌乱的长发一一梳理整齐在身后。
谢桐把积压在心中多日的秘密倾诉而出,堵在胸口的巨石仿佛碎成了一块一块,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朕曾问过钦天监,此梦预示为何,可是必定会出现?”
谢桐深吸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钦天监当时回答朕,梦境纷乱无序,是因为朕初初登基,气运未定,才会显现那样多不同的结局。”
“若朕心性坚定,不被世事扰乱,自会寻到一条最正确的路。所谓预示,不过是上天对朕的预警,叫朕莫要误入歧途才对。”
“朕依照着这样做了,有些荒谬的情节,也确是没有再出现,甚至没有再入过朕的梦。”
谢桐回忆着,那些曾令他慌乱羞恼不已的“断袖”故事,如今似隔得非常遥远了。
他刻意与简如是划清君臣身份,将齐净远安排去繁忙的工部,密令身为暗卫的关蒙不必时刻守在身边。
他再也没有梦见过这些人,与此相反,闻端的身影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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