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穿成靖康之耻后的帝姬》90-100

    第91章

    屋内光线昏暗, 好似空气都胶着,停驻了。

    赵金姑屏住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忐忑无助望着邢秉懿。等待着她的消息, 又害怕她的消息。

    邢秉懿缓缓走上前, 侧身坐在床沿。赵佛佑还在昏睡中,呼吸微弱。好像回到了浣衣院,如同破败的磨喝乐玩偶般, 无声无息躺在那里。

    皇后贵妃, 帝姬公主,都不过是精致些的磨喝乐,供人赏玩罢了。

    刑秉懿心被针扎了般疼了下, 伸手拂开赵佛佑垂落在脸上的发丝,握住她冰凉的手,泪无声滴落。

    “你为何那般傻。”邢秉懿低低说了句, 话哽咽在喉咙里, 再也说不下去了。

    闭了闭眼,脸上浮起凄凉的笑,努力平缓着心情, 艰难地道:“可怜我一个大人,费尽心机艰难转圜, 看似面面俱到。其实, 我很懦弱, 比不过你的勇气。”

    想要读书,想要与男子一样上朝做事。

    刑秉懿何尝不想, 她得到过,却没能好生珍惜。如今回想起来, 那些自在,有多么不容易。

    天真的,何止赵佛佑。

    过往的夫妻情分,在岁月的流逝中,在金人踏破山河时,早已不复当年的样子。

    刑秉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官家下了旨意,明日一早,将她送入孝慈庵。说她撞了邪,要去养着。”

    赵金姑如同五雷轰顶,脸上的血色退去,只余一片死灰。

    韦氏被送入庙里之后,无声无息没了。赵构却秘而不宣,所有人都仿佛忘了,还有她这么个人。

    如今赵佛佑再被送进去,她会如韦氏那样,悄然死去。

    邢秉懿伸手招来失魂落魄的赵金姑,“坐吧,我们陪着她一会儿。”一手揽住赵金姑,一手搭在赵佛佑的手背上。

    赵金姑奔上前,扑进邢秉懿怀里,哭得泪眼朦胧。

    邢秉懿心木木的,面上一片死寂。

    赵构目眦欲裂,狰狞凶狠的脸,在眼前不断浮现。

    那晚,他像是对着血海深仇的仇人,暴起一脚踢开赵佛佑。当即,她就一口气没缓过来,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赵构尤不解恨,追上前疯狂对着赵佛佑拳打脚踢:“姑母,姑母!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邢秉懿见赵构发了疯,顾不得其他,惊恐万状扑上去,护着瘦弱的赵佛佑,哀求道:“官家,官家,安和还小不懂事,安和是你的亲骨肉啊!”

    赵构比金人还要可怖,整个人都已变成癫狂的状态。他喘着粗气,咆哮如雷,温热酸臭的酒气喷出来,令人恶心作呕:“我没她这个亲骨肉,杀了她,杀了她!”

    屋外的小黄门宫女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进屋。待看到屋内的景象,慌乱不已后退,生怕被波及。

    自从赵构不能人道以后,脾气就愈发阴晴不定。在朝堂上尚好,在私底下,几乎没人敢靠近,当值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天子身边近身伺候的宫婢黄门,这是天大的荣光。以前人人争抢,如今唯恐避之不及。

    赵构体虚,没多久就没了劲,大口喘着粗气,厌恶至极望着趴在地上的邢秉懿与赵佛佑,嘶吼道:“滚!”

    邢秉懿打了个寒噤,感到身上的骨骼还在作响,丝丝牵扯着痛。

    赵金姑流着泪,哭道:“娘娘,官家为何这般恨大娘子,虎毒还不食子呢!大娘子不过一个小娘子,就算把她嫁出去,不过添幅嫁妆罢了。留她一命,在庵中青灯古佛也好啊!”

    因着他连畜生都不如!

    赵佛佑提到赵寰时,邢秉懿就预料到赵构要发疯了。

    翻遍史书,从未有过太上皇与皇帝,连带皇室宗族,一并被敌国俘虏。也从未见过,拿女人去抵债的朝廷。

    偏生,金国将大宋皇室一网打尽,就漏下了他这个皇子。如此惊骇的结果,估计他连做梦都不敢想。

    从天而降的皇位,早已将他砸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邢秉懿嘴角浮起讥讽,冷冷道:“因为他怕,怕丢了皇位。安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犯了他的禁忌。”

    赵金姑颤了声,低声道:“我听到过传言,太.祖薨逝,乃是太宗所为。□□是来寻仇了,方断了太宗一系的根。官家怕了,要将皇位还给太.祖一系。”

    邢秉懿轻蔑地道:“你休得听这些闲话,太宗一系的皇子皇孙好些都活着呢,赵谌死了,赵谨赵训仍在。为何他不敢提出,要接回他们两人?”

    他们三人都是赵桓的儿子,真要按照正统算,皇位该由赵谨或赵训继承。

    赵金姑沉默了下,突然道:“二十一娘该将他们两人送回南边。”

    邢秉懿道:“二十一娘不会那般做。他们两人才几岁,送回来就是死。”

    赵金姑惆怅道:“是啊,二十一娘不会那么做。可是娘娘,二十一娘为何不担心,以后会有人推他们两人出来,与二十一娘抢那大位?”

    邢秉懿平静地道:“也要他们抢得过。二十一娘的江山社稷,都是靠自己得来,谁能与她抢,谁敢与她抢?”

    倒也是,赵金姑看到紧皱眉头,明显难受不已的赵佛佑,眼泪又流了下来。

    赵佛佑受了赵构那一脚,估计伤了脏器,时醒时昏睡。醒着的时候,也痛苦不堪,还不如睡着了。

    赵金姑哭道:“若是二十一娘在就好了,她肯定能救大娘子。娘娘,再也没法子了吗?娘娘,你救救大娘子吧!”

    邢秉懿嘴里苦涩蔓延,她不是赵寰,她有什么办法。

    再天大的冤屈,不甘心,想要讨回来,也得有那个本事。

    她现在就是无能,哪怕再愤怒,都于事无补。她自以为的厉害,她在北地能做的差使,不过是赵寰给她们打下来的天地。

    赵寰重新制定规矩,给她们铺好了路,作为她们坚强的后盾。

    回到了南边,她一下踩进了泥沼里,连行动都困难。

    朝堂上那般多厉害的官员,贬的贬,革职的革职,死的死。

    她不比他们厉害,哪怕有三头六臂,一头扎进去,半点水花都不起。

    可是,赵佛佑还这么小,短短的十余年日子,在金国那个魔窟过了近半的光阴。她不该死,不该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死在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手上!

    赵寰曾说过,不能轻易放弃,尽全力之后,再听天命。

    邢秉懿抹去了眼泪,变得坚强起来。她稳住神,努力思索着可以救赵佛佑的办法。

    临行前,赵寰曾托她带信给易安居士李清照。她一直被关在后宅见不了人,等到她能露面时,易安居士已经到了北边,主持编撰《大宋朝报》。

    赵寰,只有她,只有她了!

    邢秉懿眼睛一亮,急匆匆交待道:“你好生守着她。”说完,起身奔了出去。

    黑山城。

    春光晴好,赵寰大张旗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穿成靖康之耻后的帝姬》90-100

    鼓邀请了黠戛斯可汗李甄赏春。

    草木刚冒出点点新芽,贺兰山尖上的积雪未消。说是赏春,实在有些牵强。

    昨日不欢而散,李甄单独被请来,此时心里七上八下。

    赵寰很没事人般,笑吟吟招呼他道:“李可汗,太阳明媚,莫要负了这大好的春光。已快到中午了,我们就随意吃些,不用讲那些虚礼。”

    李甄没去过大宋都城,但大宋的点心吃食,向来出了名精致,天下无人不知。

    黑山兵营里的伙夫,好似手艺不大好。盘里摆着硕大粗燥的胡饼,加上一盆水煮的羊肉。

    炉子上的铁锅里,咕噜噜煮着奶茶。赵寰倒是很是认真,坐在小杌子上,拿着勺子在亲自搅拌。

    待煮好之后舀到碗里,递给李甄一碗,自己先尝了口,不禁笑了起来,赞道:“好喝,香浓软滑。我的本事真好,以后可以去开个铺子,专卖奶茶。”

    奶茶胡饼羊肉,李甄几乎天天吃,并不感兴趣。不过赵寰亲自煮的奶茶,估计这天下没几人吃得上。加上她的自夸,他颇为期待,端着碗喝了口。

    甜得腻人,炒米炒过了头,茶叶加多了些,掩盖了奶香。

    李甄极力忍住,才没吐出去。硬生生吞下奶茶,违心夸赞道:“赵统帅的手艺着实不错。不过,这个奶茶,与我们平时吃的不大一样。不若我来煮一锅,请赵统帅尝尝如何?”

    赵寰笑眯眯道:“好啊好啊,我也想吃吃黠戛斯的奶茶。”

    李甄看了赵寰一眼,坐到炉子边,熟练地煮起了奶茶。

    赵寰盯着李甄的动作,好奇地道:“瞧李可汗的动作,估计平时没少做这些。你的奴隶呢?”

    李甄笑道:“我就好一口吃,奴隶煮得总不对味,我就干脆自己动手了。”

    赵寰笑道:“李可汗原来是老饕,若活在大宋,说不定会成为东坡先生第二。”

    李甄读过书,知道苏东坡的鼎鼎大名,他不但文采过人,对吃一事上也颇有建树。

    赵寰将他与苏东坡相提并论,李甄说不出的激动,滔滔不绝道:“我们那里,一年四季大半日子,都积雪覆盖。屋外冷,平时只得呆在屋子里。实在无聊得紧,就琢磨些吃食来打发闲暇。冬日从冰河中补来的鱼,做成鱼脍,无需加任何香料,就美味无比。”

    赵寰认真听着,不时附和一句:“听起来还挺有趣,我从没见过冬日在冰上捕鱼,以后得空了,定要去你们那里见识一下。”

    李甄拿着勺子的手微顿,心不由得一紧。

    赵寰提出要他们的疆土,他们都不愿意。莫非,照着她话里的意思,可是要直接用兵了?

    赵寰很快转开了话题,闲话起了家常。

    李甄微松了口气,渐渐放下了防备,与她说起了部落里的风俗人情。

    奶茶好了,他先奉了一碗给赵寰,情不自禁期待地道:“赵统帅你尝尝看。”

    赵寰道了谢,低头喝了口。她抬起头,神色凝重道:“糟糕!”

    李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煮的奶茶有问题,被赵寰随意扣个罪名,逼着他答应疆土的事情。

    赵寰一本正经地道:“喝了李可汗的奶茶,我这卖奶茶的营生,怕是得黄了。”

    李甄长长舒了口气,接着高兴得笑得合不拢嘴。

    自己的喜好,能被认可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李甄来了劲,道:“赵统帅,你这儿的胡饼做得不好,吃起来又干又硬,胡麻都浪费了,半点都吃不出来胡麻的香。还有那羊肉,更是暴殄天物,煮得太老,吃起来肉跟树根般柴。胡饼和面也有讲究,烤的时候要仔细翻面,小心伺候算了,我来吧,让你尝下我的手艺!”

    赵寰抚掌叫好,连声吩咐下去,搬了案几炉子锅等前来,道:“李可汗,你出手艺,我出酒!”

    李甄想到赵寰的酒,更加兴致勃勃撸起衣袖,净手之后去和面,炖起了羊肉。

    院子里热火朝天,不多时,胡饼与炖羊肉的香气四溢,引得吴玠与徐梨儿也跑了来,守在了锅边,眼巴巴等着。

    赵寰大方地拿了几坛酒出来,李甄看得酒虫乱窜,心道昨日脱里亲自开口讨要,她都婉言拒绝了。

    看来,赵寰还挺给他几分薄面。思及此,李甄心情又焦灼了几分。

    赵寰从未提疆土的事情,令他摸不着头脑,看不透她的用意。

    酒坛一打开,酒香气入鼻。李甄干脆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抛到了脑后。

    黠戛斯部肯定不是赵寰的对手,但她要打下来,也没那么容易。

    毕竟黠戛斯离得太远,而且疆域辽阔。要灭掉他们一万人,她得出动十万的兵力。

    徐梨儿向来酒量浅,更遑提烈酒。略微尝了口,便辣得直嘶声。

    吴玠嘿嘿将酒坛摆在了自己面前,道:“酒矜贵得很,你不能吃,我们正好多吃两口。”

    徐梨儿挥挥手,大方地道:“拿去拿去,我也能多吃几口羊肉。”

    李甄的手艺极好,胡饼香脆四溢,清炖羊肉半点都不见腥膻。肥瘦相间的羊肋骨,只一抿,肉就掉了下来。

    胡饼就着羊肉汤,再来块羊肋排,那滋味美得,就是神仙都不换。

    李甄平时吃多了,他几乎没动手,端看着他们猛吃。

    赵寰低头吃得香甜,今日的酒,好似比昨日还烈些。李甄脸上的笑,就一直没消散过。

    赵寰用布巾擦拭着手,满足地喟叹:“这么久了,我总算真正吃到了美味可口的饭食。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诚不我欺也!”

    她端起酒盅,朝李甄举起来:“李可汗,这杯敬你!”说完,扬首吃完了杯中酒。

    李甄见到赵寰吃酒豪迈,对她又亲近了几分,将酒盅的酒,也吃得干干净净。

    几人说笑着吃吃喝喝,将几坛酒吃得一滴不剩。从中午一直吃到了太阳偏西,李甄方醉醺醺,满意而归。

    赵寰住在黑山城军司刺史的府衙,各部可汗则住在离府衙的权贵宅子中。彼此之间之间,不过隔着一条巷道,离得极近。

    李甄一回去,守在巷子口的脱里等人,立刻围了上前。

    脱里上下打量着他,吸了吸鼻子,沉下脸道:“吃到了这个时辰,看来,你们相谈甚欢啊!你可是答应了大宋的条件,背叛了我们昨日一并约好的事情?”

    昨日散去之后,脱里叫上他们,一起商议了许久。他们起了誓,要齐心协力,一并与赵寰抗争到底。

    哪怕抗争不过,多争取些好处也成,断不能太便宜了她。

    面对大家审视的目光,李甄的酒意醒了些,忙道:“我可没背叛大家,只同赵统帅吃了场酒。”

    脱离冷哼了声,阴阳怪气道:“吃酒,只吃酒能吃到现在?听说你们在外赏春,天气还冷着呢,哪来的春可赏!你们这是谈拢了,这点冷,算得上什么大事!”

    其他部落的可汗听得频频点头,纷纷愤怒指责起他来:“李甄,你这般快,就将我们出卖了!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穿成靖康之耻后的帝姬》90-100

    既然如此,休得怪我们对你黠戛斯部不客气!”

    李甄感到莫名其妙,他一直在忙着烤饼炖羊肉,哪里就冷了?

    眼见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李甄也恼了。脱里算老几,凭什么质问他,对他呼来喝去。

    李甄刷地拉下脸,怒道:“你既然不信,我也休得与你废话!”说罢,侧身越过他们,大步流星离开。

    脱里眯缝着眼睛,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昨日还剑拔弩张,今日就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吃酒。李甄定是答应了赵寰的提议,从中额外捞了不少好处。

    黠戛斯本来就骁勇,赵寰的床弩,苗刀,神臂弩,随便拿些出来支持他们。说不定,草原的霸主,就得换部落做了。

    赵寰的条件听起来苛刻,若真论起来,对克烈部,以及其他部来说,并非真难以接受。

    大宋若一直强大,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不越雷池就是。

    若大宋羸弱,他们也无需遵从,疆土一事,就变成了一纸空谈。

    虽说昨日赵寰直接驳了他,令他面子全无。在部落以及利益大计面前,面子就不足一提了。

    脱里思索又思索,愈发感到不安。在天黑之后,悄然前去找了赵寰。

    与他一样,其他的密尔纪各部,趁夜摸了上门。

    李甄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得知各部都与赵寰签了契书,一下傻了眼。

    昨日的种种,在脑子里一一闪过。昨日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此时也隐隐有了答案。

    赵寰定是得知了他们联合一气,请他前去,是为了令其他可汗起疑。

    草原各部为了抢占地盘,经常打来打去。彼此之间本就互相提防,面和心不和,起誓能有多真,他们自己心知肚明。

    赵寰只抬抬手指,轻易而举瓦解了他们的同盟。

    感情,赵寰这哪是赏春,她是在举办鸿门宴啊!

    而且,还是他这个厨子亲自动手,将自己给坑了。

    李甄气得猛地一拳捶在塌几上,脱里他们蠢不可及,赵寰欺人太甚!

    他就不答应她,她能耐他何?

    昨日的酒还未全消,呼吸间仍闻得到酒味。李甄那股怒气过后,不禁皱眉思索。

    赵寰亲自煮奶茶,摆下那些难以入口的吃食,定是为了引他上钩。

    她是如何得知他挑嘴擅吃?李甄冥思苦想,好似前日在宴席上,他只略微掰了一小块胡饼尝了,便放在一边没再动过。

    伺候的人,妥帖又周到,给他换了好几次胡饼上来。

    李甄神色大振,宴席热闹,赵寰在与脱里他们斗智斗勇,还能留意到他小小的举动,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就凭着她这份聪慧,他哪敢再与她叫板。脱里他们都已经妥协,他再不去,就显得他不满了。

    赵寰接受他煮奶茶,动手做胡饼羊肉,就已在提点他,她早已看透他们那点小心思,对疆土一事势在必得。

    亏他还嫌弃脱里他们傻,他也是个傻得不通气的!

    李甄连脸都顾不得洗了,跳下塌几,忙不迭朝赵寰府邸奔了去。

    守在门房处的徐梨儿,担忧赵寰为了她们,影响了天下一统大计。此时远远看到李甄的身影,彻底放下了心。

    徐梨儿笑得一脸灿烂,转身就朝正屋跑。兴奋不已奔到门边,迫不及待喜滋滋道:“来了来了,李可汗也来了!”

    吴玠老神在在坐着吃茶,白了眼徐梨儿。

    自打赵寰又是蒸酒,又是现学煮奶茶,他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为了吃,更不是为了好玩。

    在成都府见过她对付狡诈多端的假和尚悟明,这些个大老粗可汗,岂是她的对手!

    赵寰低头在看南边刚送来的消息,闻言并未做声。半晌后她收起信纸,陷入了沉思。

    第92章

    黎明前的贺兰山道上, 星星点点的火把,像是忘记了归家的星星,闪烁着光芒, 蜿蜒前行。

    路旁的枯草里, 尚藏着积雪。奇怪的是, 立春之后,风不知何时,没了凛冬时的刺骨, 变成了柔和温软。

    徐梨儿用苗刀刀鞘当拐杖, 闷头朝上爬。耳边,回荡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前后窸窣的脚步声, 远处偶尔的一声犬吠。

    左边,是蜿蜒的峭壁,右边, 是黑漆漆的山崖。

    恍若梦境。

    徐梨儿第一次在黑夜里爬山, 新奇之外,带着莫名的兴奋。

    仔细算起来,她来到黑山城之后, 这辈子才真正爬过山。以前她走过泥泞坎坷,也走过世人眼里的坦荡仕途。

    但这种往上爬的感觉, 她无法准确形容, 很是与众不同。

    上山之前, 赵寰提醒过无数次,要他们小心, 提前做好准备。比如要穿合脚,不易打滑的靴子, 要穿挡风的厚皮外衫。

    遇到危险一定不要惊慌,爬不动或者身子不适,一定要停下来求助,不能逞强。

    赵寰还说,爬上山顶不一定能看到日出可以适当遗憾,切莫沉溺其中。

    太阳每日总会升起。

    徐梨儿心道爬山与人生何其相似,途中的无数艰难困苦。努力一辈子,却不一定会得好结局。

    走在前面的赵寰,呼吸均匀,步伐与她的人那般,一步一步,沉稳,不疾不徐,

    徐梨儿拄着刀鞘缓气,看到赵寰已经向前了一段路,身后吴玠的喘息已经减缓,她赶紧迈开了步伐赶上去。

    盛大的筵席之后,各部落可汗已经离开。吴玠驻守黑山城,一年后轮换到开封府,岳飞调来此地驻防。

    赵寰明日会启程回燕京,她也要调往“塞外江南”的甘州。

    徐梨儿喜欢甘州,那里的水甘冽清甜,水草丰茂,河流淙淙流淌。哪怕只有一年,她也觉着很满足。

    队伍到达山顶时,东边天际刚刚泛出微光。

    徐梨儿兴奋不已,来到赵寰身边,指着天际的那抹光亮道:“赵统帅,等下可是会有太阳了?”

    赵寰笑道:“我也不清楚,等下看吧。”

    徐梨儿不解,赵寰解释道:“可能会有乌云遮挡住,变化很大,所以很难预计。”

    话语微顿,赵寰解释:“我只是来爬山,初心就是爬山,并不是为了看日出。”

    吴玠坐在地毡上喝着水歇气,听到赵寰的话,深以为然。

    他平时起得再早,遇到过日头刚刚升起时,只晃一眼就过去了,从没在意过。

    今日能早起随着赵寰她们一起上山,是他见到赵寰经常爬山,感到好奇罢了。再加上赵寰要离开了,他无论如何都得紧跟她的步伐。

    见到徐梨儿失望的模样,吴玠笑起来,劝道:“徐将军,等下见不到,明日再见就是。怎地,明日你要躲懒,睡着不起来了?”

    徐梨儿心道这是贺兰山的太阳,与别处自是不同。不过吴玠好心相劝,她很快就笑嘻嘻道:“吴将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穿成靖康之耻后的帝姬》90-100

    军有大智慧,我不如将军矣!”

    吴玠以前性情直,脾气坏。如今已经温和了许多,徐梨儿不拘礼的性子,很是与他说得来。他们跟忘年交一样,经常你来我往斗嘴说笑。

    两人又如以前那般,你一言我一嘴,互相说得不亦说乎。

    赵寰独自坐在一旁,静静望着远处的天际。亲卫看似闲散,却始终围绕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守护。前去捡了干燥的柴禾,用石头垒灶煮茶。

    待茶水开了,亲卫倒了要送上前,徐梨儿走了过去,低声道:“我来吧。”

    亲卫犹豫了下,将茶水给了徐梨儿。她端到赵寰身边,俯身道:“赵统帅,喝些热茶。”

    赵寰身上莫名的萧瑟与孤寒,令徐梨儿吴玠早已不知不觉,自发停止了说笑。

    晨曦初现,热茶袅袅升腾的雾气,已经隐约可见。

    东边天际的光亮,越来越盛。云层仿佛走马观花,飞快变幻着颜色。

    一会是金黄,一会是深红,一会七彩交错。

    终于,太阳如伙房伙夫做的大胡饼,逐渐从云层中,晃悠探出头。一点一点,冲出云霄。

    山峰层峦上,披上了一层彩衣,美轮美奂。

    徐梨儿一瞬不瞬盯着那轮红日,胸口滚烫澎湃,眼中已经有泪光在打转,喃喃道:“真美啊!”

    吴玠也被震慑住,他竟然不知晓,太阳出来时,能如此壮阔。下意识地,他看向了赵寰。

    赵寰迎着太阳,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中,一如既往地沉静。

    只身上先前那些情绪,仿佛从不曾出现过,重新恢复了深潭般的波澜不惊。

    赵寰与徐梨儿坐在他的斜上首,离得有些距离。他见赵寰侧首对徐梨儿说了几句什么,有风,他一时没听清。

    只见到徐梨儿的脸瞬间变了颜色,原来的欢快,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泪水汩汩滑落。

    吴玠大惊,忙起身上前,仔细觑着两人的神色,焦急问道:“徐将军这是怎地了,发生了什么大事?”

    徐梨儿没有回答,将头埋进了膝盖里,肩膀耸动哭得泣不成声。

    赵寰没有看吴玠,转过头望着眼前的太阳。

    他们运气很好,一上山,就看到了日出盛景。

    赵寰平静地告诉了吴玠缘由,他一下也怔在了那里,心情复杂至极。

    临安城虽十二时辰不歇息,经受过战乱之后,哪怕赵构将朝廷搬迁到此,始终不复从前的繁华。

    瓦子里的铺子,客人稀稀拉拉,买卖难做,早早就关了门。

    深夜里,只有为了赚得一口嚼用的小贩,撑着在街巷口支起摊子,卖些汤水点心等吃食。

    翠微巷的张娘子做得一手好馄饨,皮薄馅大,加上文火熬就的老母鸡汤底,鲜掉眉毛。

    街坊们只要有几个余钱,抵挡不住馋,定会去买碗馄饨。靠着他们支撑,摊子虽然赚不了几个大钱,倒还能勉强糊口。

    汤福手上拿着个大海碗走了来,深夜里没了客人,张娘子与婆婆方氏难得歇息一会,看到他惊讶了下,忙起身笑着招呼:“汤郎君来了,怎地这时候还没歇息?”

    只要张娘子出摊,汤福总会前去光顾,一来一回,彼此早已熟悉了。

    “惦记着这一口,实在睡不着了。”汤福将碗递给迎上前的方氏,坐在长凳上,笑道:“少放些葱。”

    近来汤福好似很忙,难得有好些天没来。张娘子麻利捅开炉子,洗净手,熟练包起了馄饨。

    汤福是熟客,反正做完他的买卖,就收摊了,皮里的肉馅,张娘子就大方多加了些。

    每只馄饨,涨鼓鼓地,像是白白净净的小肥猪,投进沸腾的水中。

    另外一边,老妇人在理着鲜葱,洗净切成末,道:“先前的葱不新鲜了,给你重新切。卖了你就得收摊了,等下还得去看热闹。汤郎君,你可要前去?”

    “人多拥挤,我向来不喜欢凑热闹,就不去了。”汤福拱手道谢,探头朝隔着的一条巷子口看去,咦了声,“炊饼摊还开着呢,这个时辰不容易啊,我去买上几只。”

    张娘子与老妇人一齐感慨不易,眼下的世道,临安城里除了权贵们,谁都不好过。

    汤福很快买了几只热腾腾的炊饼,用油纸捆着提在手上。这边的馄饨也煮好了,汤福放下了二十个大钱,端起了海碗。

    临安城物价飞涨,一天比一天高。以前还没迎来赵构时,一碗馄饨不过十个大钱。

    汤福的碗大一些,顶天也就多两个大钱。不过短短时日,一碗馄饨皮价钱,几乎翻了一倍。

    再这般下去,张娘子的摊子也开不下去了。有钱人家中有厨娘,不稀得吃街头的吃食。

    普通寻常人家,比如翠微巷周围住着的小吏小官们,赚得的薪俸要养家糊口,拿出二十个大钱来买馄饨,照样得算了再算。

    周围街坊都知晓,汤福从金人手上逃回北地,再回到了南边朝廷,在匠作坊当差。他没有家世拖累,只有一对老夫妻帮着他看门做活,出手就大方些。

    国破之后,旧京有许多百姓南下逃难。如汤福这般的却极少,休说权贵们娶了年轻貌美的夫人,好些贫民百姓,也迫不及待娶了继室。

    张娘子对汤福的品性,不免高看了眼。收起钱,犹豫着拿了两个大钱递回去,道:“你经常来,又是最后一点混沌,少算两个大钱,便宜些。”

    方氏也忙道:“汤郎君一直帮衬着摊子的买卖,我们婆媳俩都感激不尽。”

    汤福一手提着炊饼,一手端着馄饨,笑道:“你们做买卖厚道,瞧这馄饨,肉都得将皮撑开了。如今,买卖难做啊。”

    张娘子沉默着,收回了那两个大钱。夫君独子在完颜宗弼入侵时丧了名,如今家中只有她与婆婆两人相依为命。

    朝廷允许立女户,自神宗变法之后,女户也要缴纳免役钱。她开摊卖馄饨,除了要交丁税等各种赋税,朝廷经常的摊派,还得服徭役。她与婆婆要卖馄饨,出不了劳力,就要用银钱去抵。

    汤福端着碗,摇晃着头叹道:“唉,大家都活得不容易啊。不知北地开摊子,会否好一些。”

    张娘子愣住,陷入了沉思中。

    北地的消息不断,朝廷无论如何追捕搜查,《大宋朝报》还是源源不断送入了临安。

    张娘子认字,她看到朝报上所写的那些北地政令。仅仅从赋税上相比,北地并不比南边低多少。

    但北边吏治清明,从不乱摊派。而且,衙门里有无数的娘子做官!

    想到这些,张娘子心头就止不住地悸动。前两天里正还来过,要她与婆婆在摆摊时戴上帷帽,说她们妇人出来抛头露面,有伤风化。

    “阿娘,我们快些收摊。”张娘子手下忙碌个不停,转头四看,迫不及待道:“回去之后,我有些事情要与你商议。”

    方氏见张娘子着急忙慌,以为她有大事,也赶紧与她一起收拾起来。

    汤福一走进巷子口,就加快了步伐。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穿成靖康之耻后的帝姬》90-100

    他在巷子里赁了间宅子,前后两进。从后门出去,约莫一炷香功夫就到了码头边,来往很是便利。

    一进院门,万氏就神色惊惶跑了上前,着急道:“娘子她她不见了!”

    汤福脸色大变,赶紧将手上的馄炖与炊饼交给看门的毛老儿,一个箭步冲到了后院。

    后院的偏门半掩着,汤福叫了声不好,打开门朝外看去,黑黝黝的巷子,空无一人。

    毛老儿与万氏也一并赶了来,见汤福站在门边不做声,毛老头忐忑不安地道:“我出去找。”

    汤福抹了把脸,苦笑一声道:“找,如何找?悄无声息的,肯定是自己走了。随便一藏,我们又不敢声张,如何能找得到。”

    话虽如此,汤福还是与毛老儿,万氏三人,蹑手蹑脚在周围寻了一遍。

    回到屋,汤福忠厚的脸,已经能挤出黄连水来:“商队天不亮就要启程,这下人却丢了,叫我如何交差啊!”

    案桌上的馄饨已经凉了,毛氏进了屋,自责道:“行囊都在,只备着防身的匕首不见了。”

    毛老儿急了,一下看向汤福,瞠目结舌道:“娘子她,她”

    汤福也感到大事不妙,脑子乱糟糟的,一时没了头绪。

    毛氏懊恼不已,“我伺候着娘子梳洗好,就多了句嘴,说是你去给她买馄炖了。娘子听了很开心,说是她就喜欢吃馄饨,以后回到北地,就吃不到南边的馄炖,让我出来看看你回来没有。等到我出门看了回去,娘子就不见了。”

    汤福道:“娘子在支开你,谁能想得到,她会离开。”

    毛老儿也深感不解,道:“皇后娘娘悄悄往外送消息,大娘子被送到了孝慈庵,明摆着在求救。娘子都快丢了半条命,我们好不容易偷偷将她从庵里换出来,她听到能回北地,当场就哭了。在眼下的节骨眼上离开,究竟意欲如何?”

    他们来到南边时,赵寰就交代过,若刑秉懿她们过得好,就不要去打扰。若她们求助,就搭把手帮她们一把。

    赵佛佑被送入庵堂,赵构要她的命,连养病都来不及。汤福费劲心思,将她塞入了商队中,放着被发现追捕,待离开临安,再下船走陆路入北地。

    汤福皱眉沉思,突然,他蹭地站起了身,白着脸道:“我知道娘子去何处了,春日祭!”

    春日祭历来是大祭典,自太宗时期建立了九宫坛,用于祭祀九宫神。

    参加祭祀的官员,需在祭祀前七天开始斋戒。修习祭祀礼仪后,方可到九宫坛参与祭祀。

    三茅钟浑厚的钟声,隐隐约约传来,已经五更天了。在五更时,官员们开始出发,陆续前往九宫坛。

    屋内三人听着钟声,脸色都白了。

    汤福急急道:“走,前去九宫坛,到了之后,分开来找,莫要乱闯闹出大动静!”

    临安城的九宫坛建在城东,翠微巷过去,约莫要大半个时辰。

    今年赵构会出来亲自祭拜太乙神,看热闹的百姓多。一出巷子口,人就开始多了起来。

    除了府衙的官差,禁军班值也一起出动,护卫森严。

    汤福随着人流前进,心急如焚左顾右盼,人潮涌动,如何能找到赵佛佑瘦弱的身影。

    禁军举着刀阻挡住百姓,高声呵斥道:“退开,退开些,别挡着了道!”

    官员过去之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