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供的《帝王偏爱》40-50
第41章 偏爱
陆清玄觉得,沉烟是一个温柔又骄傲的人。
她会在发现一个人难过时,推来他喜欢的菜,却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神态。
她会在半梦半醒之际轻轻蹭他掌心,却在梦醒后故意转开脑袋。
她会扑进他的怀中,却迟迟不告诉他,为何要在第二天留在行宫。
正因如此,他以为自己得不到她的回答。没想到,却听见了比风还轻的声音。
因为比风还轻,所以他压根没有听清,却隐约猜到了她的答案。
“沉烟。”陆清玄问,“你方才说了什么?”
夏沉烟果然不说话了。
陆清玄觉得自己的心尖忍不住变得柔软。
他们牵着手,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草木葱茏,空气寂静,远远望见宫殿的轮廓。
陆清玄忽然说:“怎么办?”
夏沉烟:“什么?”
“好喜欢你。”
……
第二日,夏沉烟在书房陪他;第三日,夏沉烟去了街上游玩;第四日,她再次留在书房……
她维持这样的规律,每天夜里,他们都能相拥而眠。
秋雨渐落,淅淅沥沥,笼罩山河。
有一天,夏沉烟在街上闲逛,于酒楼雅间的墙上,读到了几首诗。
酒楼的小二见她盯着这几首诗,便笑道:“这是李家公子们写的诗。几年前世家们的中秋斗诗会由小店承办,李家公子们聚在这里,一挥而就,写下这六首诗,夺得魁首。”
夏沉烟的视线许久没有动弹。
小二笑道:“人人都说小店的酒水好,李家公子们喝了小店的酒,写出了最好的诗。哪怕是他们自己,之后也没有写过传唱更广的诗词了——公子要来几碗小店的酒吗?”
夏沉烟今日扮成了一个世家公子。
她说:“不要酒,把方才我点的东西呈上来就行。”
小二:“得嘞。”
小二出了雅间,夏沉烟仍在慢慢读那几首诗,一遍一遍,视线逡巡。
在这些瞬间,她心中滚过无数念头,却被她一一挥散。
不久后,小二送来她点的菜品。
她吃完自己那份,让人把另一份装进食盒,随后回了行宫。
天色将晚,陆清玄还坐在书房里。他看见她,微笑道:“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夏沉烟应了一声,让宫人将食盒呈上。
陆清玄让太监接过,照旧朝她伸出手掌。
这似乎已经成为一个他迎接她回来的姿势。
夏沉烟走近,把手搭在他掌心,被他揽入怀中。
“今日是男子发式……你扮成了一个世家公子吗?”
“嗯。”
“感觉怎么样?”
夏沉烟说:“没什么特别的。”
陆清玄摸她的头发,又把她的发式散开。
绸缎一般的长发,散落在她肩头。
陆清玄把脑袋埋入她颈窝,轻轻嗅了一口。
“沉烟。”
“嗯?”
“为何不开心?”
夏沉烟沉默片刻,告诉他:“我好像看见有一个人的东西被偷走了。”
“然后呢?”
“我没有阻止小偷。”夏沉烟说,“因为我不太确定。”
陆清玄慢慢摸她发顶,指尖滑到脊背,是安抚的姿态。
“不要难过了。”陆清玄说,“下次若再遇见,你便去阻止这些事,我会帮你撑腰。”
暮色低垂,窗户外是掉光了叶子的枝丫。
今日没有下雨,秋风拂过宫墙,再送入书房之中,吹得桌案上的纸张轻扬。
夏沉烟抬眼看他。
陆清玄对上她澄澈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又变软,像是化成了一汪水。
夏沉烟说:“无论我怎么做都可以吗?”
“当然。”
“可是,他们说我有点离经叛道。”
“好巧。”陆清玄微笑,“他们也说我不遵循传统。”
……
“陛下的这些法令未免太过严苛,尤其是禁止殉葬和打杀奴婢这几条,分明是在针对世家!”
李家的水榭中,李家大公子忍不住说。
婢女奉上茶水,李家家主接过,呷了一口,慢慢地说:“谁也没想到他会背离传统。当时先帝留下口谕,说不要殉葬,我便觉得其中有古怪。”
李家大公子睁大眼睛:“爹的意思是说——陛下当时假传先帝旨意?”
李家家主瞥他一眼,“没影子的事儿,不可胡乱揣度。”
“是。”
“安淮那里还没有动静吗?”
“没有,陛下现在根本就没有回宫的打算。”李家大公子说到这里,便觉得有些脸疼。
遥想去年,陛下刚开选秀时,他爹——也就是李家家主说:“夏沉烟美则美矣,却不够温婉,陛下握有天下,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李家大公子认为自己的爹智珠在握,聪明睿智,他信了。
接下来的事情,却接二连三地打了他们的脸,达到一种,让李家大公子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开始,陛下只是翻了娴妃的牌子。
他觉得这尚且正常,毕竟夏家女确实十分美貌。
后来陛下召娴妃去御书房服侍,虽然众人没说,但李家大公子隐约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再后来,便是现在,陛下带着娴妃来了行宫,听说他已经接连半个月,都宿在娴妃所居的长秋宫。
就连奏章都要搬到那里去批复。
李家家主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儿子的怀疑态度。
他也想到了自己去年做出的论断。
李家家主面色未变,缓声说:“……夏家的势力已经太大,陛下重权,为了局势平衡,定然不会宠她太久,她最多只能做到妃位。”
李家大公子点头,努力想要相信他的话,内心却不可避免地浮上疑虑。
……
落了几场秋雨,将近中秋佳节。
夏沉烟从外头回来,掀起门帘,身上带着微湿的水气。
陆清玄坐在书房的桌案之前,听见她的脚步声,抬头看她。
他神色平和,桌案上的奏章看上去快批复完了。
他搁下笔,朝她伸出手掌。夏沉烟把手搭上去,被他揽入怀中。
宫人们鱼贯而出。
夏沉烟说:“陛下近来批阅奏章的时辰越来越短了。”
陆清玄应了一声,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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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张帕子,擦她的脸。
夏沉烟略微惊讶。
“你淋湿了。”陆清玄说,“外头下雨了吗?”
他说话的嗓音十分温和,声音近在耳边。
“下了,雨太小了,小到几乎感受不到,不小心淋到一点。”
陆清玄用帕子轻柔擦掉她脸上的雨珠,“今日玩了什么?”
夏沉烟把今日游玩的事项一一说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平缓清澈,像春天刚破冰的溪流。
陆清玄很喜欢听她的声音。
他说:“原来只要这样便能让你开心。”
“怎样?”
“放你出去玩。”
夏沉烟:“……”
她撇开脑袋,陆清玄却按住了她的头,她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沉稳、低缓、有力的心跳声,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变快。
——陆清玄攫住了她的唇。
夏沉烟笑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原来只要这样便能让陛下心跳加快。”
陆清玄动作微顿,松开了手,垂眸看她:“怎样?”
他眼睛很漂亮,每次低头看她的时候,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咬了一下他的嘴唇,飞快地说:“这样。”
陆清玄眨了一下眼睛,微微握紧了揽她的手,却又担心弄疼她,始终没有太用力。
两人一起用完晚膳,陆清玄前去沐浴。他出浴之后,发现夏沉烟在寝殿写字。
寝殿里燃着明亮的纱灯,窗户半开着,晚风裹挟金桂清香送进来,她背影单薄,在地面投下一个淡淡影子。
陆清玄脚步微顿,从木施上取了一件披风,走上前去。
“在写什么?”陆清玄将披风披在她身上。
夏沉烟停下笔,看他的侧脸。
他正垂着眼睫,给她系披风的系带,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绑这些繁复的花样。
纱灯的光从侧面镀过来。他的眼睫纤长浓密,侧脸清隽俊美,系带的手指修长有力。
“你睫毛好长。”夏沉烟说。
陆清玄动作微顿,看了她两息,随即若无其事地帮她拢好披风,“你写完了吗?”
“陛下为何问这个?”
“我觉得你的睫毛也很长。”陆清玄说,“想仔细看一看。”
夏沉烟提起笔,慢吞吞地继续写:“我尚未写完,恐怕要写很久。”
陆清玄坐在她身侧,垂眸看她,和她写的内容。
国都的……游记。
她似乎很多年没有写字,却拥有扎实的功底。字迹逸虬,落笔时略显生涩。
夏沉烟察觉到他的目光,说道:“我已经写了好几篇了,这篇写的是国都几家寺庙的景象。”
“你还去了寺庙?”
“前段时日去的,那阵子陛下忙,没有问起。”
几乎每一次,夏沉烟从外面回来,陆清玄便要问她的见闻。
前段时日,他确实忙了几天,没有询问。
“有点可惜,好在你写了游记。”陆清玄说,“写得很好。”
夏沉烟笔尖微顿,用眼神询问他——真的吗?
“真的。”陆清玄微笑,“这是我见过最生动的游记。”
夏沉烟心下欢喜,面上却没怎么表露——当然,即使她不表露,陆清玄也总能体察到她的心绪。
他似乎今晚本来打算和她做什么的,见她在写游记,便一直陪她,坐在她身边翻阅棋谱。过了一个多时辰,夏沉烟写得手酸,搁下笔,想暂歇一会儿,又担心明日忘了细节。
她记性向来好,但对于看重的东西,记性再好,也担心会遗忘。
陆清玄听见她搁笔的声音,抬起头,看见她的神情。
他很快看出她的疑虑。
“要不要我帮你写?”他温声询问。
“不用。”夏沉烟说。
她想一笔一划写下这部游记的每一个字。
晚风吹过,夏沉烟等待宣纸上的墨迹一点点变干。
陆清玄在看她的侧脸。
夏沉烟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望他。
陆清玄牵住她的手,也不说话,只缓慢摩挲。
夏沉烟站起身,去窗户边吹风。
庭院里的梧桐落下叶子,夏沉烟不让宫人清扫,金黄色的落叶铺在庭院,半明半昧的光影笼罩。
陆清玄跟着她的脚步,从背后揽住她。
他喜欢把脸贴近她的脖颈,像埋进一片柔软的浮云。
第42章 偏爱
“沉烟。”陆清玄说。
“嗯。”
“过几日便是中秋,太后要举办宫宴。你想在行宫办,还是回皇宫?”
“回皇宫吧。”夏沉烟说,“许久没回宫了,一起回去热闹热闹。”
陆清玄应好,过了几日,他们便回皇宫。
回程路上,夏沉烟被陆清玄唤上了帝王车驾。
她并没有推辞,坐在他的车厢内时,看见他垂眸批复奏章。
他是一个很勤勉的帝王。
夏沉烟看他的脸,过一会儿又去读棋谱。
她一直没有打扰他,两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路,车厢内只余轻微的写字声和翻页声。
马车进了皇城,在光华殿门前停下。
陆清玄先下了马车,随后又伸手扶她。
她把指尖搭在他掌心时,他想起了第一次在这里扶住她时的感受。
他微微握紧了她的手掌。
夏沉烟疑惑抬眸。
“沉烟。”陆清玄说,“以后你随朕住到景阳宫。”
这不合规矩。夏沉烟在心里想。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她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知道他已经决定修改那些规矩。
帝王登基第三年,重修宫规,妃嫔可长宿于帝王寝宫。宫规重修当日,夏沉烟便入住景阳宫。
秋风刮了几日,便到中秋佳节。
夏沉烟在景阳宫的龙床上熟睡,感觉有人在细细密密吻她的脸。
她睁开双眸,看见陆清玄在亲她。
熹微的晨光从窗外透进来,寝殿里的烛火尽皆吹熄,满室寂静。
夏沉烟:“……”
她无言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陆清玄从背后叫住她,唤她的名字。他语调很轻,带着未完全清醒的微哑。
夏沉烟背对着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她已经准备继续入睡了。
陆清玄说:“今日的宫宴,你先去,我有事忙。”
夏沉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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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陆清玄又抱了她一会儿,宫人入内,点亮了几盏纱灯,又有宫人捧着面巾等物,鱼贯而入。
夏沉烟闭着双眸,听着轻微的更衣洗漱声,再度睡去。
到了黄昏时分,宫女提醒她,说宫宴要开始了,她便携宫人去往玉堂殿。
路上遇见了几个婕妤和美人,她们纷纷低头请安。往日在永宁宫时,这些婕妤和美人还时常来拜访,自从她住进了景阳宫,她倒好几日没见到这些人了。
夏沉烟坐在步辇上,免了这些人的礼。等步辇渐行渐远,她才说道:“在景阳宫时,本宫从未见过其他妃嫔。”
跟随在步辇边的宫人连忙笑道:“这是陛下去年下的口谕,说是妃嫔无故不得入景阳宫。”
夏沉烟:“……”
几乎每一次,她进入景阳宫时,都是大总管亲自迎出来。这道口谕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玉堂殿中,许多妃嫔都已经到了。她们给夏沉烟行礼,夏沉烟点头,见太后不在,便对宫女说:“随本宫去仁寿宫,找太后娘娘说说话。”
宫女问:“娘娘要乘坐步辇吗?”
“这么近,走过去便行了。”
宫女应好,随夏沉烟而去。
夏沉烟带着几个宫女,一路赏景,经过一个湖泊时,看见顺妃李安淮站在岸边,给湖中的锦鲤喂食。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李安淮回头看了她一眼。
秋风寂寥,夏沉烟的背影在秋色里挺拔若修竹。
李安淮又想写诗了。
李安淮身边的太监说:“娘娘,成败在此一举,您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李安淮的母亲前日又入了宫,带来她父亲的吩咐。
她父亲说:“既然你不愿意用那些阴暗手段,家里也不会逼你。庄家那个女儿,是你自幼的闺中姐妹,听说她和娴妃交好。你让庄家女儿引见一下,结识娴妃,或许会有更多面见陛下的机会。”
李安淮和其他人一样,知道陛下除了朝政,只在夏沉烟的身边徘徊。
她默许了这件事,便让身边的这个太监去传话。
可是,夏沉烟都已经走过去了,庄扶柳还没有来。
李安淮问:“我自然会把握机会,可是你把话带到了吗?扶柳怎么还没来?”
太监道:“奴才确实已经把话带到,奴才也不知道庄美人为何还没有来。”
李安淮沉默不语地喂鱼。
过了一会儿,夏沉烟从仁寿宫出来了。
这和她预料的一样,太后今日事忙,定然会停下来和夏沉烟闲聊,再让她先去玉堂殿坐着。
天边收拢了最后一缕余晖,夜色沉沉笼罩下来,李安淮看见司徒昭仪从另一边走过来,和夏沉烟说话。
夏沉烟停下脚步,和司徒昭仪说了几句,派出几个宫女随司徒昭仪而去。
李安淮心中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她没有等到庄扶柳,在夏沉烟走过来时,便不打算和夏沉烟对话。
她脸皮薄,不喜欢上赶着和别人说话,尤其是,这个人明显宠冠六宫,无人能出其右。
夏沉烟却在经过她身后时,顿住脚。
“我喜欢你写的诗。”夏沉烟说。
李安淮撒鱼食的动作停住,她转头看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她身边的太监挪动脚步,往夏沉烟的方向靠了靠。
夏沉烟看了一眼太监,嗓音仍然平静:“里面有一种向往自由的生机。”
“是吗?”李安淮道,“少有人这样说。”
夏沉烟仔细看了她几眼,点点头,打算离开。
李安淮发现,原来她的话这么少。
特意说这句话,是被她的才华感触了吗?
李安淮毕竟也只有十八岁,她的心里泛起难言的感觉。像是欣喜,又像是羞涩。
夏沉烟从湖边走过去,她似乎留意到了什么,特意远离了湖泊。
李安淮身边的太监却忽然冲上去,用力一推。
李安淮瞪大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父亲的全部打算——杀人灭口,栽赃嫁祸。
投毒案,赐酒案,宫中从来都不平静。
每次阴谋的矛头都指向夏沉烟,司徒昭仪则会卷入漩涡之中。
所以她刚才看见司徒昭仪的时候,下意识感到怪异。
司徒昭仪,又被人当枪使了。
李安淮脑海中无比纷杂,向前一步,想要阻拦。
夏沉烟却仿佛早有预料,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宫女竖起眉头,大声喝问:“你这阉人,打算做什么!”
李安淮拽住自己太监的手,低声道:“不可无礼!你想死吗?”
太监是得了家主命令的。陆清玄清扫皇宫时,李家不知费了多少代价,才让他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
“一切都安排好了。”太监焦急地挥开手,“一旦事发,罪证会指向司徒昭仪。家主早已安排好,娘娘不必……”
夏沉烟安静地看着这两个人说话,下一瞬,她看见李安淮被自家太监用力一挥,挥下了水。
夏沉烟:“……”
宫女:“……”
太监:“……”
太监脸都白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用的劲儿太大了。
他权衡须臾,继续扑上前,想把夏沉烟推入水中。
夏沉烟的两个宫女,挡在她面前。
夏沉烟看着三人缠斗,慢慢地说:“你家娘娘好像不会水,你不下去救她吗?”
太监没说话,他咬牙切齿的,头发被宫女抓住了。
水里响起扑腾的声音。
夏沉烟说:“你是觉得李家还会送新的女儿入宫吗?但你有没有想过,新入宫的李家女儿,怎么会容得下你这等背主的奴才?”
“我不会水!”太监的手都在抖,他心中暗恨,司徒昭仪怎么不多叫走一个人。
夏沉烟已经听到了他的计划,他必死无疑。
继续执行命令,是他仅存的一线生机。
还有一刻钟,夏沉烟的其余宫女就会回来……
太监动作愈发狠厉,从怀里抽出了匕首,却看见六个宫女执纱灯而来。
他睁大眼睛。
“我的宫女到了。”夏沉烟平静地说,“如果你不想死得太痛苦,就停手吧。”
太监攥紧匕首。片刻后,缓慢地松开。
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宫女们远远看见这边的动静,匆忙跑上前。
“会水吗?”夏沉烟问。
宫女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奴婢去叫会水的人来。”
湖水中的挣扎已经渐渐弱了,夏沉烟垂眸看了一会儿,忽然跳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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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玄抵达玉堂殿的时候,湖边已经闹了起来。
宫人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了,陆清玄问:“娴妃呢?”
“回禀陛下,娴妃娘娘还在湖边。”
陆清玄大步流星地往湖边去,连步辇都没叫。
宫人跟在他身后,险些追不上他的步子。
湖边围了许多人,百来盏纱灯将湖水照得透亮。
太后和妃嫔都已经到了,那太监被人压在地上,嘴上塞了棉布。
李安淮被放在地上,虚弱地半闭眼睛。
御医跪地诊治,说道:“顺妃娘娘无事,只是需要将养些时日。”
太后面色冷肃:“给娴妃也看看。”
御医应是,上前给夏沉烟把脉。
夏沉烟浑身湿透,衣裳贴在身上。
除了太后,没人敢抬眼看她。
御医给夏沉烟搭脉时,宫女正好也拿来一件披风,想披到夏沉烟身上。
陆清玄望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细碎的灯火映在她脸上,她垂着眼睫,神色平静。
仿佛她只是随手救了只鸟,或饮完一碗冰茶。
陆清玄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走近时,除了太后和夏沉烟,众人纷纷低头请安,连那个披披风的宫女,动作都停住了。
夏沉烟抬头看他,没有其余动作。
他和她对视,神色不由变得温和。他解下自己的披风,拢在她身上。
暖意包裹住她。
“真是一柄心软的软剑。”陆清玄帮她系好披风的系带,低声道。
第43章 偏爱
晚风吹动湖面,湖水倒映着灯光,宛若碎金。
夏沉烟没有说话,陆清玄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问御医:“娴妃怎么样了?”
御医连忙告罪:“微臣尚未诊完。”
陆清玄让他诊。湖边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御医的诊治结果。
半晌后,御医谨慎地说:“娴妃娘娘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驱一驱体内寒气。微臣写一张驱寒的药方,娘娘一日服药三次,连服十日即可。”
陆清玄颔首,让他写下药方,又对太后说:“朕先带娴妃回宫。”
“去吧。”太后说,“让宫人煮碗姜茶,帮沉烟暖一暖身子。”
陆清玄代夏沉烟应了是,大总管去传步辇。
两人的步辇先后抵达,夏沉烟打算上她的那辆,陆清玄却牵住了她的手。
皎洁圆月悬在天上,夜风清凉如水。陆清玄一直没让众人起身,于是除了太后,没有人看见他们相牵的手。
他掌心温热干燥,夏沉烟被他牵上他的步辇。
步辇的华盖可以遮挡烈日,却无法阻拦迎面吹来的晚风。
夏沉烟打了一个寒噤。陆清玄知道她冷,也没有多问,只是把她抱在怀里,一只手抚着她的头。
他掌心和胸膛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夏沉烟身上。
到了景阳宫,夏沉烟先去沐浴。她穿着寝衣出来时,看见陆清玄坐在寝殿里,已经命人升起了熏笼。
她走过去,宫人递上一碗姜茶。
夏沉烟喝完姜茶,立时发了汗。她躺在美人榻上,对宫人说:“帮我擦一下头发。”
宫人应是,取来雪白的帕子,正打算上前时,陆清玄伸出了手。
宫人微愣,把帕子递给陆清玄。
“退下吧。”陆清玄说。
宫人应是,鱼贯而出,阖上寝殿的门。
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熏笼中火光摇曳,映在他脸上。
他垂眸为她擦拭头发,修长干净的手指小心穿过她发间。
他动作略有生疏,而后逐渐熟练。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陆清玄一边擦拭,一边问道。
“好多了。”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唤你喝药。”
夏沉烟应好。熏笼中炭火安静地燃烧,陆清玄一边擦拭,一边面露思索之色。
夏沉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也没有打扰他。她闭上眼睛,隔了半晌,听见他说:“沉烟,我想把这些妃嫔都放出宫去。”
夏沉烟睁开眼睛。
他低头望她,眸色安静:“你觉得如何?”
夏沉烟说:“……我当然觉得很好。陛下记得多给她们一些赏赐,抬一抬她们的身份。”
陆清玄:“好。”
“大臣们会反对吗?”
“你无需担心,我明日便下诏书。”
夏沉烟点头,陆清玄怕弄疼她发顶,稍微松开拭发的手。
夏沉烟重新闭上眼睛。
宫人端药进来时,陆清玄以为她睡着了,他擦干了她的头发,把帕子放到一旁,正要唤醒她,却忽然听见她问:“陛下兴起这个念头,是因为今日的事吗?”
她的眼睛还闭着,身上穿着干净的寝衣,面容平静。
陆清玄望着她的脸,帮她把长发拢好,搭在她肩头,低低“嗯”了一声。
他本来从未在意过后宫的女子,今日夜里,看见她在秋风中打寒颤,他忽然就不想再让她跳到水中去救人了。
也不想再看见这些,他从小就司空见惯的纷争。
……
第二日,夏沉烟醒得比较晚。她醒来时,听见太后一大早就遣人慰问她,她还收到了李安淮的谢礼——李安淮没办法进景阳宫,只派人送来了礼物。
夏沉烟把这些事务一一处理好。她想到众妃都要被遣散出宫,又让人传来庄美人,和她闲聊几句,赏赐了几本医书。
庄美人已经听到了风声——早朝结束后,陛下就传人草拟圣旨。消息像是长了脚,飞快传遍阖宫上下。
从听见消息,一直到现在,她心中震惊、激动又茫然,当她接过夏沉烟赠送的医书时,这种复杂的心绪攀升至顶峰。
“你不想出宫吗?”夏沉烟问。
“不是。”庄扶柳立刻说。
她担心夏沉烟猜忌,连忙说道:“妾身对陛下的恩旨感怀于心。在宫廷之中,妾身的医术没有施展的余地,妾身想济世救人,使百姓免于灾厄……”
夏沉烟点头,“你定能得偿所愿。”
她的话语很简单,庄扶柳心中的复杂情绪却倏然一散。
她恭恭敬敬地朝夏沉烟行了礼,被宫人引出景阳宫。
含星说:“庄美人的心性真是难得,那两个司徒家的昭仪,都守在景阳宫外,想求陛下收回成命呢。”
“陛下回来了吗?”
“没有,陛下还在前朝,似是有事与大臣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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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沉烟颔首,独自用完膳,陆清玄回来了。
他仍旧穿着玄色朝服,眉目清隽,仪态端庄。
他迈入殿门,看见她坐在膳桌前,便朝她走来。
夏沉烟正在净手,她抬眸看了陆清玄一眼,问道:“陛下有何事?”
陆清玄想,她总能看出他的心事。
他静静地坐在夏沉烟身边,等她净完手,才把她揽入怀中。
“今日好点了吗?”陆清玄问。
“……本来就没有大碍。”她今日醒来,神清气爽,甚至差点忘了昨日的药。
“还是要喝药。”陆清玄说。
夏沉烟无言片刻,到底应了一声好。
陆清玄看了她一会儿,拂去她的碎发,在她额头覆下一吻。
“沉烟,我今日和大臣商议好了,要封你为后。”
夏沉烟抬眼看他。
他和她对视,然后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会开心吗?”他问。
夏沉烟:“……”
她说不上来,因为她入宫时,并没有想过当皇后,后来得他盛宠,一时也没有想到这件事。
陆清玄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宫人们退下。
宫人们鱼贯而出,掩上殿门。秋日静好的阳光从雕花窗户透进来,在他们身上投出精致的影子。
他说:“你当日入宫,调换了秀女入殿的顺序,我当日不知是为什么。如今想来,你当时是想离开皇宫吧?”
夏沉烟略微惊讶,半晌后应道:“是。”
陆清玄神色平静,帮她抚平裙子上被他抱出的褶皱。
这是一个有点多余的动作,陆清玄很少做无用的事情。
夏沉烟望着他,觉得他是在紧张。
“你当时为何想要离开?”
“觉得国都待着无趣。”
“你想去其它地方,写你的游记吗?”
“是。”
“在外头风餐露宿,你可能再也无法拥有这些奢靡的享受了,你再也用不了夏天的冰盆,也穿不了云光纱。”
“我知道。”夏沉烟说。
陆清玄缓慢松开手,他已经抚平了她的裙子,转而又去摸她的头发。
夏沉烟抱住他。
陆清玄神态逐渐放松,他的表情从面具一般的平静,变成了真正的柔和。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留下来。”他低声说。
夏沉烟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
他按住她的脑袋,回吻她万千。
……
次月,太史令挑好吉日,国都举行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前夕,宫人送来繁复的帝后礼服。
陆清玄穿得更快些,他穿完后,转过屏风,见到夏沉烟坐在榻上,让宫人给她系丝绦。
她脊背挺直,望着窗外,似在出神。
他走近,挥退宫人,在她身侧坐下。
夏沉烟视线转回来,笑道:“陛下好快。”
“不快。”陆清玄一边说,一边垂下眼睫,伸手帮她系礼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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