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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偏爱
春雨潇潇,风儿吹得叶子“簌簌”作响。
陆清玄拿起夏沉烟的帕子,唇角忍不住微扬,却又若无其事地把帕子收进衣袖。
夏沉烟:“陛下不擦?”
“区区小雨,无需擦拭。”
他一本正经地说。
夏沉烟微妙地挑眉,把视线挪到其它方向。
霏霏雨丝笼罩御花园,花枝初绽,春深花浓。
陆清玄看见她的发梢被春风吹拂,她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到别处,侧脸比春色更明媚。
他想到了那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他许久没有挪开目光。
……
龙辇到了永宁宫,两人一起用完晚膳,陆清玄给她看那个盆景。
她反应很淡,但陆清玄觉得,她心中应该是喜欢这个盆景的。
他邀请她下棋。
夏沉烟说:“妾身今日想早点歇息。”
意料之中的拒绝。
陆清玄又和她聊了两刻钟,在她略显不耐的神色里,起身回宫。
雨已经停了,积水从宫殿的檐角往下滴落。
陆清玄穿过潮湿的宫道,回到他的景阳宫。
他常常觉得景阳宫空旷,此时这种空旷分外明显。
他缓步走过廊道,来到夏沉烟待过的偏殿。
他在这个偏殿中坐下,拿出衣袖中的帕子,把它放进一个匣子里。
匣子里还有另一样物品,是一根已经落尽了花瓣的桃树枝条。
……
已经被废的康王,陆阳炎,被幽禁在曾经的王府里,得到了世家家主的探望。
陆阳炎面色憔悴,问他:“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不怕被人发现?”
“不会被发现,老夫已经安排好了。”世家家主一边说,一边递给陆阳炎一个描金匣子。
陆阳炎接过匣子,打开,看见里面是一粒药丸。
陆阳炎:“这是何物?”
“假死丹。你服下之后,老夫立刻安排,帮王爷遁走。”
陆阳炎微微惊讶,他盯了一会儿假死丹,将匣子合上,说道:“本王不想走。”
他已经被褫夺了封号,但他仍然习惯以“本王”自居。
世家家主笑道:“王爷还想登基称帝?”
陆阳炎脸色忽明忽暗,“你们没有比本王更合适的人选。”
先帝子嗣众多,但存活至今的子嗣却不多。
他是先帝的亲儿子,如果这些世家需要一个傀儡皇帝,没有几个人比他更名正言顺。
世家家主说:“王爷似乎很确定,陛下不会杀你。”
“本王这段时间坐于暗室,回想过去,想起先帝说过,他有时候太仁慈了。”
世家家主:“仁慈?他把石家的十六岁以上男丁全部枭首了。”
陆阳炎说:“那是因为石家吞了百姓太多田地,还试图隐藏,他想立威。”
世家家主目如鹰隼,盯着陆阳炎。
陆阳炎的脑海中,却回忆起他十四岁时看见的画面。
那时候先帝已经快要驾崩了,他躲在景阳宫里,看见陆清玄被传唤进去。
先帝一一交代后事,最后说,要让后宫的一百五十九个嫔妃殉葬,并陪葬宫女太监各两千人。
陆清玄拒绝了先帝的要求,平静地说:“儿臣不会领命。”
当时的陆阳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先帝也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他,气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陆清玄那年十六岁,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先帝床头,看着先帝的手逐渐无力垂下。
当时,陆阳炎的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这是陆清玄唯一一次明确地抗旨,为了四千多个,在陆阳炎看来,不算太重要的人。
世家家主的声音打断了陆阳炎的回忆。
他说:“你果然十分了解陛下。”
“毕竟本王和他一起长大。”
“那么,你告诉老夫,陛下的弱点是什么?他几乎难以接近,如果老夫要攻心,应该从哪个方面着手?”
陆阳炎诧异,他思索片刻,说出了两个名字。
……
“陛下,果然有人潜入了废康王的府邸。”
御书房中,廷尉轻声禀报。
陆清玄的表情波澜不惊,仿佛早有预料,“是谁?”
“回陛下,是陈家家主,陈弘安。”
陆清玄安静地垂眸,写完几行字,吩咐道:“去捉拿他。”
廷尉:“是!”
到了傍晚,廷尉告诉他,陈家家主已经被捉拿归案,正在审讯。
御书房外开了一树桃花,灿烂若云霞。
陆清玄望着桃花,想到了夏沉烟。
他问道:“娴妃今日在做什么?”
大总管回道:“娴妃娘娘今日去赴了太后娘娘的赏花宴。”
宫中日长无聊,太后每年都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还会给宫中的皇帝、妃嫔和公主下帖子。
陆清玄问:“今年太后有邀请朕吗?”
大总管:“自然是有,不过您之前吩咐过,这类事情不必向您通禀,奴才便没有说。”
陆清玄搁下笔,合上批复完的最后一封奏章,“去御花园。”
大总管心下微讶。
他记得,陛下从不参与赏花宴,他觉得这种宴请耽误时光。
大总管压下诧异情绪,传来步辇,跟随陆清玄抵达御花园。
……
夏沉烟正在御花园中玩投壶。
过去很少有人陪她玩这种游戏。
她玩得高兴,一开始输了几次,后来慢慢掌握技巧。
两边设了条桌,桌上放着酒杯和吃食。妃嫔和宫女们并没有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她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开,闲适地聊天对话,有些人围着场中的酒壶。
陆清玄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片衣香鬓影,钗裙环绕。
但他还是一眼注意到了夏沉烟。
她站在人群中间,手上拿着一支箭,想把它扔进场中的酒壶。
她神色很认真,陆清玄很少看见她这么认真。
就连和他对弈,她也只是在一开始认真,后来发现总是和棋之后,也渐渐变得漫不经心。
他们已经逐渐了解对方的棋风,但仍然谁也赢不了谁。厮杀变得次要,纠缠似乎具备更丰富的内涵。
陆清玄缓步走近,让侍从不必通禀他的到来。
有宫女注意到他,纷纷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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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行礼。
陆清玄表情平静无波,越过人群,走到夏沉烟身侧。
夏沉烟嗅到熟悉的龙涎香。
她把手上的箭抛出去,没有看结果,侧头望向左边。
陆清玄站在她左边,在看她抛出的箭。
他的神情很安静,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静默而温柔。
夏沉烟抛出的箭,准确地落入壶中。
晚霞横卧天际,春风轻拂枝丫,乐师的奏乐遥遥传来。
陆清玄微笑了一下,说道:“真是精准的一箭。”
第32章 偏爱
夏沉烟动作顿了下。
她坦然地点了点头,“妾身也觉得抛得挺准的。”
陆清玄低低地笑。
片刻后,太后也回来了——她方才有事离开。她看见陆清玄来了,略微怔住,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出现。
随即,她把目光滑到夏沉烟身上,微微一笑。
陆清玄上前向她问安。
太后问:“待会儿在玉堂殿还有一场宫宴,你可要一起用?”
陆清玄答应了。
众人继续玩投壶,陆清玄也参与进来。
他习过骑射,技艺更加精湛。
轮到他时,他特意转过身去,背对酒壶,把箭矢投出。
这是难度更高的“背投”。
箭矢稳稳落入壶中,众人不由爆出一阵喝彩。
陆清玄下意识望向夏沉烟。
却看见她一边喝酒,一边和宫女说话。
似乎是聊到什么趣事,夏沉烟露出笑容。
她笑起来很漂亮,仿佛连春光都会为她停驻。
陆清玄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再投了七只箭矢,下了场。
“陛下在看娴妃娘娘。”有婕妤低声说。
“他就是因为娴妃娘娘才过来的吧,连太后娘娘都看出来了。”另一个婕妤说道。
“陛下就在这里,司徒昭仪和顺妃娘娘为何不上前邀宠?若是平时,大半年也难得见一回陛下呢。”
“有娴妃娘娘在,谁敢上前邀宠?至于顺妃娘娘——”
两个婕妤望向顺妃李安淮,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之前的情形。
赏花宴刚开始时,众人斗诗。太后让夏沉烟来做评判,并问她:“沉烟觉得谁的诗作最佳?”
夏沉烟一一读过众人的诗,诚实地回答:“妾身觉得顺妃所作诗词最佳。”
就像是高山冰雪,极致的美有时候可以打破不同审美之间的界限。
没有人可以否认李安淮作品的优秀。
太后便赏了李安淮,宣布李安淮为此次斗诗的魁首。
李安淮兴致大发,命人拿来纸笔,说要再写一组诗,记录此次春日赏花宴的盛景。
太后欣然应允,李安淮现在还在拿着笔,似乎正斟酌词句。
两个婕妤:“……”
她们再次望向陆清玄,发现陆清玄投完壶,已经走到夏沉烟身边。
他也没主动开口,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听她与宫女聊天。
夏沉烟发现了。
她问道:“陛下为何如此留心妾身与宫人的谈话?”
陆清玄停了片刻,回答:“是吗?朕觉得你声音好听。”
夏沉烟面无表情地住了嘴,直至赏花宴结束,她也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
陆清玄:“……”
他忍不住回忆方才的对话。
在围棋术语里,这种行为叫“复盘”。
他耐心地复盘他们之间每一次对话和来往,然后不由笑了出来。
夏沉烟抬头,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
他看出了她的疑惑,温和地说:“没事。”
夏沉烟挪开了视线。
夜幕低垂,天边收拢最后一丝余晖。
众人穿过廊道,移至玉堂殿用晚宴。
陆清玄走在夏沉烟身侧,低头和她聊天。
夏沉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尽管她态度冷淡,但陆清玄还是忍不住望着她,“待会儿要不要坐在朕的身边?”
“不要。”
陆清玄没再勉强,但在宴席上,他赐了她好几道菜。
其中一道,还是他最喜欢吃的烧鹅。
夏沉烟往上首望了一眼,心想,她又不怎么爱吃烧鹅,把这道菜赐给她做什么?
但她仍然平静地吃了一块。
陆清玄坐在上首,低低地笑。
太后说:“你好像很开心。”他很少这么开心。
陆清玄说:“朕确实很开心。”
他又赐了两道菜下去。
太后:“……”
再赐,他们这桌就要空了!
她侧过脸,对大总管说:“多上几道菜上来。”
大总管笑着应是,退下去传话。
宴席结束后,众人依次告退。
李安淮呈上了她写的诗。太后读过,惊叹地夸了几句,赏赐了她。
李安淮期待地看向夏沉烟。
夏沉烟却已经走向大殿门口,陆清玄跟在她身侧。
李安淮默默收回视线。
晚间的风扑面而来,夏沉烟打了个寒噤。
她身后的宫女,立刻拿着披风,想给她披上。
陆清玄也垂眸去解自己的披风。
大总管见状,连忙把宫女支开。
于是,等夏沉烟回头时,就发现自己拿披风的那个宫女不见了。
一件带着余温的披风落了下来,温暖地笼罩住她。
夜色寂静,星星在天空闪烁。
廊道上悬挂的宫灯,在风中摇曳。
跳跃的烛光映在陆清玄脸上,他眼睫很长,眉目清隽,烛光为他的脸增添了一些缱绻意味。
这是他的披风。
夏沉烟问:“陛下不冷吗?”
“朕不冷。”他嗓音清和,“要朕帮你系带吗?”
夏沉烟没回答,低头给自己系。
她的手法……简直称得上乱七八糟。
陆清玄微笑,上前两步,低头帮她系。
夏沉烟往后躲。
陆清玄说:“朕很快就好。”
夏沉烟决定暂且相信他。
他确实很快就系好了,手法……比她的还乱七八糟。
他淡淡地望向宫女。
宫女低笑,上前,帮夏沉烟系好披风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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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带。
春夜的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襟,他的身姿挺直如竹。
真的不冷吗?
夏沉烟想把披风解回去给他。
陆清玄说:“当心把刚才系好的披风弄乱了。”
夏沉烟顿了顿,收回手。
陆清玄低头,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心里某一块地方,忽然软软地陷一下。
……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就闹出了事。
司徒昭仪重病不起,有人说,是因为夏沉烟昨天赐给司徒昭仪的酒水有毒。
夏沉烟确实赐了酒,但那是因为司徒昭仪在昨天的斗诗上也拿了名次,她作为高位妃嫔,跟随太后给了点赏赐。
——她只赐了一杯酒,因为还记得司徒昭仪在她面前欺负庄扶柳的事。
这件事本来应该移交到慎邢司调查。
大总管心知干系重大,在陆清玄下朝之后,连忙将此事禀报。
陆清玄表情平静,说道:“不可能是娴妃。”
大总管:“陛下为何如此论断?”
“她不会做这种事。”
大总管:“……”
这偏袒未免太过明显。
陆清玄说:“你去问问娴妃怎么样——对了,蜀州送来了几两茶叶,你给娴妃带去。”
他担心夏沉烟受到攀咬,心情不好。
大总管应是,给夏沉烟送去茶叶。
夏沉烟正坐在大殿中,慎邢司的太监恭谨地问她一些问题。
两方一问一答间,大总管带着茶叶来到永宁宫。
大总管笑道:“陛下问娘娘可安好?这茶叶是从蜀州来的,全宫上下总共就这么几两。”
慎邢司的太监心中微震,觉察到帝王的态度。
他站在一旁,看娴妃的脸色。
夏沉烟让宫女接过茶叶,平淡地说道:“本宫今日安好。”
大总管笑着关切了夏沉烟几句,被她打发走。
慎邢司的太监也没有再多问,他匆忙地结束问询,告辞离开。
大殿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宫女问:“娘娘,可要奴婢把这茶叶收起来?”
她知道,陛下送来的这些礼物,娴妃娘娘都不会多看,总是叫人收起来。
夏沉烟把茶叶打量一番,说道:“这茶叶瞧着倒是不错,用它烧壶茶吧。”
宫女微讶,“娘娘尚未用早膳,可要先用一些?”
“不必。”
宫女只好应是。
一壶茶很快烧好,宫女给夏沉烟斟了一杯。
夏沉烟喝了几杯,忽然感觉头有点晕。
她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娘娘?”宫女大惊失色地扶住她,对小太监说道,“传御医!”
小太监拔腿就跑,两刻钟后,陆清玄先赶到了。
他看见夏沉烟躺在美人榻上,坐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入怀中。
“你感觉怎么样?”他低头问她。
夏沉烟闭着眼眸,脸有点烫,无力说话。
陆清玄拂开她鬓边碎发,用手掌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第33章 偏爱
不久后,御医赶到。
他看见,陛下正把娴妃娘娘抱在怀里,让娴妃娘娘的脑袋枕于他的膝上。
陛下垂眸望着她,身姿笔挺,神色专注温柔,衣袍却已经乱了。
御医心中暗暗惊叹。
他早就听说,陛下龙章凤姿,一丝不苟,即使再疲惫,衣袍也从来纹丝不乱。
御医收敛起惊讶之意,行了礼,给夏沉烟把脉,说道:“娴妃娘娘应该是醉茶了。”
他仔细询问:“娴妃娘娘早上可有用膳?”
宫女回答:“娘娘刚醒不久,慎邢司的人就来了,尚未用膳。”
“这可是娴妃娘娘第一次饮蜀州茶叶?”
“正是。娘娘平日多饮蜜梨水。”
“这便是了。”御医细细解释何为醉茶,又开了药方,说道,“娴妃娘娘并无大碍。在药煎好之前,可给娴妃娘娘饮些蜜梨水,喂一些蜜饯,或可缓解症状。”
宫女送走御医,又端来蜜梨水和蜜饯。
宫女拿起汤匙,正要喂蜜梨水,陆清玄说:“朕来喂。”
宫女微愣,把蜜梨水端过去。
陆清玄小心地垫高夏沉烟的脑袋,修长手指握住小小的汤匙,给她喂了几勺。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而后渐渐熟练。
夏沉烟逐渐醒转。
她很快发现了自己躺在陆清玄的怀中。
她想推开他,唇边又被喂来一块蜜饯。
夏沉烟下意识张开嘴,吃了。
还吃到了陆清玄的手指。
夏沉烟:“……?!”
她把脸转到一边,以为会听见陆清玄的笑声。
陆清玄却问:“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
陆清玄“嗯”了一声,让宫女递来帕子,擦拭刚才被吃到的手指。
夏沉烟把头转回来。
阳光斜笼在他身上,他的眼眸是琥珀色的,视线垂下时,纤长的眼睫毛会覆盖住眸光。
他的神色总是安静平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看上去不紧不慢。
他也没有笑她。
夏沉烟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点奇怪的感觉。她没有再推开他,而是倚在陆清玄怀中,等着他喂来的蜜梨水和蜜饯。
吃着吃着,她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清玄忽然想吻她。
没有人知道,刚才他被吃到手指那会儿,心脏跳得飞快。
当时,他只好借擦手指来掩饰自己的心情。
现在,他喂完最后一块蜜饯,再次擦拭了手指,闭上眼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想俯身落下一吻。
“陛下。”他听见夏沉烟的声音。
她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不甜不腻,平缓温沉,像一盏清澈的果茶。
陆清玄睁开眼睛。
“妾身还要一碗蜜梨水。”
“好。”陆清玄平缓心绪,温声回答。
夏沉烟看见他神色平静地转过头,吩咐宫女送一碗新的蜜梨水。
她望着他的侧脸,感觉他似乎瞒了什么心事。
但当蜜梨水送到她唇边时,她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怀抱其实挺舒服的,味道淡雅好闻。
他喂食的动作也娴熟,就像做了许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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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半会儿,她没有推敲太多。
……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赏花宴的案子也有了调查结果。
司徒昭仪竟然又是被冤枉的。
她确实被人投了毒,投毒的却不是夏沉烟,而是一个美人。
美人被打入冷宫,司徒昭仪也被医治好。
司徒昭仪跪伏在夏沉烟跟前,委屈拭泪:“妾身不明白,为何每次都说是妾身谋害了娘娘。天地可鉴,妾身对娘娘绝无二心。”
夏沉烟和她聊了几句,把她打发走。
她也感觉有些头疼。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正这样想着,陆清玄那边便派了个太监过来。
太监笑道:“陛下遣奴才过来问问娘娘,是否要移居西山行宫?”
夏沉烟:“什么时候去?”
“陛下说,遵循您的心意。最快后日即可出发。”
夏沉烟说:“那便后日去吧。”
陆清玄刚刚用完午膳。
今日,他本想邀请夏沉烟来御书房。
可是天上落了细雨,他想起夏沉烟说过不喜欢雨天,便只好作罢。
他今日用午膳的速度比较快,距离两刻钟,还差一盏茶的工夫。
这一盏茶的工夫,是他难得的休憩时光。
他踱到自己的御案前,提笔凝望窗外的景象。
朦胧细雨笼罩庭院,阶柳庭花,宫墙春深,虫声凄切。
他无意识地落笔,等到他回神,发现自己在宣纸上,写了一首并不应景的诗。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这是东坡居士的《阮郎归》,描写初夏的景象。
现在是春日,他却无意识写下这首,当时只随意读了几遍的诗。
陆清玄看了两眼,搁下笔,把这张墨迹未干的宣纸卷起来,塞进屉子里。
仿佛藏起了一个心事。
正在这时,太监敲门而入。
陆清玄问道:“何事?”
太监不敢抬头,他觉得帝王的声音平缓低沉,似乎不含任何情绪。
太监说:“回禀陛下,娴妃娘娘说,后日即可去往西山行宫。”
“朕知道了,退下吧。”
太监应了一声是,退出去。
两日后,春雨未歇,夏沉烟跟随陆清玄的车马,抵达西山行宫。
她还是被安排在长秋宫,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这天傍晚,细雨初歇,夏沉烟终于可以出门走走。
她吩咐宫女们带好雨具,在西山行宫闲逛。
逛着逛着,忽然又下起细雨,她在水榭中暂歇。
“国都的雨水真是多啊。”一个宫女说。
“每年春秋两个季节都是如此。”夏沉烟坐在美人靠上,托腮凝望春雨。
她十分讨厌下雨天,以至于明明带了伞,却还是打算等雨停了再回去。
只是,似乎是从上次起,她对雨天的厌恶少了一丝。
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她随手递出了那条绣有潇湘竹的帕子吗?
“娘娘。”宫女小声叫她。
夏沉烟:“何事?”
宫女的声音有些迟疑,“您看那里,那似乎是陛下。”
夏沉烟顺着宫女所说的方向望过去。
她看见了陆清玄的仪仗。
二三十来个太监,簇拥着一个气派的步辇。
他总是被许多人环绕,却永远是人群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他远远地望见了她,两人隔着朦胧的烟雨对视。
夏沉烟看见这些烟雨,有些不适地挪开视线。
陆清玄却下了步辇,命令众人停在原地,他独自撑伞走过去。
夏沉烟听见脚步声逐渐临近。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这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永远从容不迫。
夏沉烟转回脑袋,看见他撑着伞,独自站在水榭之外,安静地望着她。
犹如美梦重现。
“娴妃。”他微笑唤她。
不知道为什么,夏沉烟觉得,比起娴妃,他似乎是想叫“沉烟”,却不知为何,没有唤出口。
她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慢吞吞地应了一句,“何事?”
“朕处理完政事了。”陆清玄说,“要随朕一起去走走吗?”
夏沉烟犹豫了短暂的一会儿工夫。
陆清玄始终平静地等待她。
天边的云雾散去,夕阳在云后镀出霞光。
夏沉烟的心头滚过万千思绪,最后她站起身,说:“好啊。”
陆清玄微微一笑,走进水榭,接她出来。
宫女们识趣地留在水榭内,目送两人共用一把伞,渐行渐远。
“我觉得娘娘和陛下有几分般配。”其中一个宫女说。
“这岂是有几分般配?他们简直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另一个宫女说。
宫女们纷纷嬉笑,陆清玄的修长手指握住伞柄,伞面朝夏沉烟的方向倾斜。
清风拂过枝桠,雨水从伞面滚落,坠落大地,像一个情人扑进另一个情人的拥抱。
“沉烟。”陆清玄忽然这样唤她。
夏沉烟听见这个称呼,微妙地挑眉。她抬起头,看见陆清玄注视着她。
纤长眼睫在他的脸上覆上两片小小的阴影,他俯身亲吻下来。
夏沉烟呼吸微微加快,她盯着他,没有躲开。
陆清玄闭上了眼睛。
第34章 偏爱
细雨如丝,氤氲人间,远处的山水逐渐隐去,唯有眼前人仍带鲜活色彩。
他闭上双眸的时候,睫毛敛住,如同鸦羽。
清淡的,柔和的气息,像雨水一样,细细密密地笼罩住她。
夏沉烟脑袋往后仰。
陆清玄却用右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
雨下个不停,落在伞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陆清玄的伞面愈发朝她倾斜,似乎失去了控制。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但当这短暂的一吻结束时,陆清玄已经被雨水浇湿了。
雨滴顺着他的头发滑落,他眨了一下眼睛,低声问道:“你淋湿了吗?”
“没有。”夏沉烟回答。
哪怕是在刚才,他也是把伞倾斜到她这里的。
陆清玄:“那再逛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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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吧,妾身累了。”
陆清玄应好,送她回宫。
他一直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路上,悄悄牵住她的手。
夏沉烟没有甩开。
……
事情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比如,陆清玄开始把奏章挪到长秋宫来批复。
长秋宫是有书房的,但夏沉烟更喜欢把重要的书籍都放在寝殿里。
于是长秋宫的书房,变成了陆清玄的书房。
他还总叫她过去陪他。
夏沉烟有时会答应,有时会拒绝。
陆清玄常常在批奏章批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跑过来抱她,吻她,或者摸一摸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总是很温柔,于是夏沉烟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后来,忽略他这点时不时的骚扰。
毕竟他批阅奏章的时辰实在是太长了。
有一天,夏沉烟问他:“陛下没有想过让别人帮忙处理这些奏章?”
陆清玄沉默片刻,如实告诉她:“我不放心三公。”
——他的自称也不知不觉,从“朕”变成“我”,就像他唤她“沉烟”。
夏沉烟没有再说,她知道陆清玄总是有办法的。
夏至那一天,夏沉烟躺在长秋宫书房的美人榻上,昏昏欲睡。
正是午后,树木苍翠,蝉声鸣叫,书房的侍从已经被挥退。
房间的角落放了冰盆,因此夏沉烟临睡前,在小腹上盖了一条绒毯。
陆清玄安静地批阅奏章,忽然听见什么东西滑落在地的声音。
他抬起头,发现是夏沉烟的绒毯掉了。
她已经睡着了。
他犹豫片刻,把毛笔搁在笔山上,缓步上前,把绒毯捡起来,盖回夏沉烟身上。
盖完之后,他忽然想到,这条绒毯已经掉脏了。
他又把它拿起来,想让太监换一条新的。
陆清玄轻轻地推开门,对太监吩咐道:“再拿两条新的绒毯来。”
太监应是,恭敬退下。
夏沉烟失去了绒毯,在梦中皱眉。
陆清玄看了看自己的奏章,预测今日能早些批复完。
他想,耽误这一点时辰,应该也没有关系。
他走上前,坐到美人榻上,把夏沉烟抱在怀里,用身体给她取暖。
夏沉烟的眉头不皱了,陆清玄低头,安静地看着她。
风日晴和,书房中的香炉散出袅袅白烟。
陆清玄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拂开她鬓角碎发。
半晌后,他没忍住,低头吻她的额头。
非常轻的一个吻,像雪花落入湖面,寂静无声。
夏沉烟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陆清玄瞬间坐直了身体。
夏沉烟有些困倦,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陆清玄膝上。
她已经习惯了,因此只是懒洋洋地问道:“陛下今日的奏章也不多吗?”
“不多。”
陆清玄嗓音平静,夏沉烟却读出了几分不同寻常。
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继续入眠。
陆清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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