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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帝王偏爱》30-40

    第31章 偏爱

    春雨潇潇,风儿吹得叶子“簌簌”作响。

    陆清玄拿起夏沉烟的帕子,唇角忍不住微扬,却又若无其事地把帕子收进衣袖。

    夏沉烟:“陛下不擦?”

    “区区小雨,无需擦拭。”

    他一本正经地说。

    夏沉烟微妙地挑眉,把视线挪到其它方向。

    霏霏雨丝笼罩御花园,花枝初绽,春深花浓。

    陆清玄看见她的发梢被春风吹拂,她漫不经心地把目光投到别处,侧脸比春色更明媚。

    他想到了那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他许久没有挪开目光。

    ……

    龙辇到了永宁宫,两人一起用完晚膳,陆清玄给她看那个盆景。

    她反应很淡,但陆清玄觉得,她心中应该是喜欢这个盆景的。

    他邀请她下棋。

    夏沉烟说:“妾身今日想早点歇息。”

    意料之中的拒绝。

    陆清玄又和她聊了两刻钟,在她略显不耐的神色里,起身回宫。

    雨已经停了,积水从宫殿的檐角往下滴落。

    陆清玄穿过潮湿的宫道,回到他的景阳宫。

    他常常觉得景阳宫空旷,此时这种空旷分外明显。

    他缓步走过廊道,来到夏沉烟待过的偏殿。

    他在这个偏殿中坐下,拿出衣袖中的帕子,把它放进一个匣子里。

    匣子里还有另一样物品,是一根已经落尽了花瓣的桃树枝条。

    ……

    已经被废的康王,陆阳炎,被幽禁在曾经的王府里,得到了世家家主的探望。

    陆阳炎面色憔悴,问他:“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不怕被人发现?”

    “不会被发现,老夫已经安排好了。”世家家主一边说,一边递给陆阳炎一个描金匣子。

    陆阳炎接过匣子,打开,看见里面是一粒药丸。

    陆阳炎:“这是何物?”

    “假死丹。你服下之后,老夫立刻安排,帮王爷遁走。”

    陆阳炎微微惊讶,他盯了一会儿假死丹,将匣子合上,说道:“本王不想走。”

    他已经被褫夺了封号,但他仍然习惯以“本王”自居。

    世家家主笑道:“王爷还想登基称帝?”

    陆阳炎脸色忽明忽暗,“你们没有比本王更合适的人选。”

    先帝子嗣众多,但存活至今的子嗣却不多。

    他是先帝的亲儿子,如果这些世家需要一个傀儡皇帝,没有几个人比他更名正言顺。

    世家家主说:“王爷似乎很确定,陛下不会杀你。”

    “本王这段时间坐于暗室,回想过去,想起先帝说过,他有时候太仁慈了。”

    世家家主:“仁慈?他把石家的十六岁以上男丁全部枭首了。”

    陆阳炎说:“那是因为石家吞了百姓太多田地,还试图隐藏,他想立威。”

    世家家主目如鹰隼,盯着陆阳炎。

    陆阳炎的脑海中,却回忆起他十四岁时看见的画面。

    那时候先帝已经快要驾崩了,他躲在景阳宫里,看见陆清玄被传唤进去。

    先帝一一交代后事,最后说,要让后宫的一百五十九个嫔妃殉葬,并陪葬宫女太监各两千人。

    陆清玄拒绝了先帝的要求,平静地说:“儿臣不会领命。”

    当时的陆阳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先帝也瞪大了眼睛,用手指着他,气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陆清玄那年十六岁,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先帝床头,看着先帝的手逐渐无力垂下。

    当时,陆阳炎的心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这是陆清玄唯一一次明确地抗旨,为了四千多个,在陆阳炎看来,不算太重要的人。

    世家家主的声音打断了陆阳炎的回忆。

    他说:“你果然十分了解陛下。”

    “毕竟本王和他一起长大。”

    “那么,你告诉老夫,陛下的弱点是什么?他几乎难以接近,如果老夫要攻心,应该从哪个方面着手?”

    陆阳炎诧异,他思索片刻,说出了两个名字。

    ……

    “陛下,果然有人潜入了废康王的府邸。”

    御书房中,廷尉轻声禀报。

    陆清玄的表情波澜不惊,仿佛早有预料,“是谁?”

    “回陛下,是陈家家主,陈弘安。”

    陆清玄安静地垂眸,写完几行字,吩咐道:“去捉拿他。”

    廷尉:“是!”

    到了傍晚,廷尉告诉他,陈家家主已经被捉拿归案,正在审讯。

    御书房外开了一树桃花,灿烂若云霞。

    陆清玄望着桃花,想到了夏沉烟。

    他问道:“娴妃今日在做什么?”

    大总管回道:“娴妃娘娘今日去赴了太后娘娘的赏花宴。”

    宫中日长无聊,太后每年都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花宴,还会给宫中的皇帝、妃嫔和公主下帖子。

    陆清玄问:“今年太后有邀请朕吗?”

    大总管:“自然是有,不过您之前吩咐过,这类事情不必向您通禀,奴才便没有说。”

    陆清玄搁下笔,合上批复完的最后一封奏章,“去御花园。”

    大总管心下微讶。

    他记得,陛下从不参与赏花宴,他觉得这种宴请耽误时光。

    大总管压下诧异情绪,传来步辇,跟随陆清玄抵达御花园。

    ……

    夏沉烟正在御花园中玩投壶。

    过去很少有人陪她玩这种游戏。

    她玩得高兴,一开始输了几次,后来慢慢掌握技巧。

    两边设了条桌,桌上放着酒杯和吃食。妃嫔和宫女们并没有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她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开,闲适地聊天对话,有些人围着场中的酒壶。

    陆清玄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片衣香鬓影,钗裙环绕。

    但他还是一眼注意到了夏沉烟。

    她站在人群中间,手上拿着一支箭,想把它扔进场中的酒壶。

    她神色很认真,陆清玄很少看见她这么认真。

    就连和他对弈,她也只是在一开始认真,后来发现总是和棋之后,也渐渐变得漫不经心。

    他们已经逐渐了解对方的棋风,但仍然谁也赢不了谁。厮杀变得次要,纠缠似乎具备更丰富的内涵。

    陆清玄缓步走近,让侍从不必通禀他的到来。

    有宫女注意到他,纷纷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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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行礼。

    陆清玄表情平静无波,越过人群,走到夏沉烟身侧。

    夏沉烟嗅到熟悉的龙涎香。

    她把手上的箭抛出去,没有看结果,侧头望向左边。

    陆清玄站在她左边,在看她抛出的箭。

    他的神情很安静,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静默而温柔。

    夏沉烟抛出的箭,准确地落入壶中。

    晚霞横卧天际,春风轻拂枝丫,乐师的奏乐遥遥传来。

    陆清玄微笑了一下,说道:“真是精准的一箭。”

    第32章 偏爱

    夏沉烟动作顿了下。

    她坦然地点了点头,“妾身也觉得抛得挺准的。”

    陆清玄低低地笑。

    片刻后,太后也回来了——她方才有事离开。她看见陆清玄来了,略微怔住,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出现。

    随即,她把目光滑到夏沉烟身上,微微一笑。

    陆清玄上前向她问安。

    太后问:“待会儿在玉堂殿还有一场宫宴,你可要一起用?”

    陆清玄答应了。

    众人继续玩投壶,陆清玄也参与进来。

    他习过骑射,技艺更加精湛。

    轮到他时,他特意转过身去,背对酒壶,把箭矢投出。

    这是难度更高的“背投”。

    箭矢稳稳落入壶中,众人不由爆出一阵喝彩。

    陆清玄下意识望向夏沉烟。

    却看见她一边喝酒,一边和宫女说话。

    似乎是聊到什么趣事,夏沉烟露出笑容。

    她笑起来很漂亮,仿佛连春光都会为她停驻。

    陆清玄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再投了七只箭矢,下了场。

    “陛下在看娴妃娘娘。”有婕妤低声说。

    “他就是因为娴妃娘娘才过来的吧,连太后娘娘都看出来了。”另一个婕妤说道。

    “陛下就在这里,司徒昭仪和顺妃娘娘为何不上前邀宠?若是平时,大半年也难得见一回陛下呢。”

    “有娴妃娘娘在,谁敢上前邀宠?至于顺妃娘娘——”

    两个婕妤望向顺妃李安淮,不约而同地回忆起之前的情形。

    赏花宴刚开始时,众人斗诗。太后让夏沉烟来做评判,并问她:“沉烟觉得谁的诗作最佳?”

    夏沉烟一一读过众人的诗,诚实地回答:“妾身觉得顺妃所作诗词最佳。”

    就像是高山冰雪,极致的美有时候可以打破不同审美之间的界限。

    没有人可以否认李安淮作品的优秀。

    太后便赏了李安淮,宣布李安淮为此次斗诗的魁首。

    李安淮兴致大发,命人拿来纸笔,说要再写一组诗,记录此次春日赏花宴的盛景。

    太后欣然应允,李安淮现在还在拿着笔,似乎正斟酌词句。

    两个婕妤:“……”

    她们再次望向陆清玄,发现陆清玄投完壶,已经走到夏沉烟身边。

    他也没主动开口,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听她与宫女聊天。

    夏沉烟发现了。

    她问道:“陛下为何如此留心妾身与宫人的谈话?”

    陆清玄停了片刻,回答:“是吗?朕觉得你声音好听。”

    夏沉烟面无表情地住了嘴,直至赏花宴结束,她也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

    陆清玄:“……”

    他忍不住回忆方才的对话。

    在围棋术语里,这种行为叫“复盘”。

    他耐心地复盘他们之间每一次对话和来往,然后不由笑了出来。

    夏沉烟抬头,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

    他看出了她的疑惑,温和地说:“没事。”

    夏沉烟挪开了视线。

    夜幕低垂,天边收拢最后一丝余晖。

    众人穿过廊道,移至玉堂殿用晚宴。

    陆清玄走在夏沉烟身侧,低头和她聊天。

    夏沉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尽管她态度冷淡,但陆清玄还是忍不住望着她,“待会儿要不要坐在朕的身边?”

    “不要。”

    陆清玄没再勉强,但在宴席上,他赐了她好几道菜。

    其中一道,还是他最喜欢吃的烧鹅。

    夏沉烟往上首望了一眼,心想,她又不怎么爱吃烧鹅,把这道菜赐给她做什么?

    但她仍然平静地吃了一块。

    陆清玄坐在上首,低低地笑。

    太后说:“你好像很开心。”他很少这么开心。

    陆清玄说:“朕确实很开心。”

    他又赐了两道菜下去。

    太后:“……”

    再赐,他们这桌就要空了!

    她侧过脸,对大总管说:“多上几道菜上来。”

    大总管笑着应是,退下去传话。

    宴席结束后,众人依次告退。

    李安淮呈上了她写的诗。太后读过,惊叹地夸了几句,赏赐了她。

    李安淮期待地看向夏沉烟。

    夏沉烟却已经走向大殿门口,陆清玄跟在她身侧。

    李安淮默默收回视线。

    晚间的风扑面而来,夏沉烟打了个寒噤。

    她身后的宫女,立刻拿着披风,想给她披上。

    陆清玄也垂眸去解自己的披风。

    大总管见状,连忙把宫女支开。

    于是,等夏沉烟回头时,就发现自己拿披风的那个宫女不见了。

    一件带着余温的披风落了下来,温暖地笼罩住她。

    夜色寂静,星星在天空闪烁。

    廊道上悬挂的宫灯,在风中摇曳。

    跳跃的烛光映在陆清玄脸上,他眼睫很长,眉目清隽,烛光为他的脸增添了一些缱绻意味。

    这是他的披风。

    夏沉烟问:“陛下不冷吗?”

    “朕不冷。”他嗓音清和,“要朕帮你系带吗?”

    夏沉烟没回答,低头给自己系。

    她的手法……简直称得上乱七八糟。

    陆清玄微笑,上前两步,低头帮她系。

    夏沉烟往后躲。

    陆清玄说:“朕很快就好。”

    夏沉烟决定暂且相信他。

    他确实很快就系好了,手法……比她的还乱七八糟。

    他淡淡地望向宫女。

    宫女低笑,上前,帮夏沉烟系好披风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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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带。

    春夜的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襟,他的身姿挺直如竹。

    真的不冷吗?

    夏沉烟想把披风解回去给他。

    陆清玄说:“当心把刚才系好的披风弄乱了。”

    夏沉烟顿了顿,收回手。

    陆清玄低头,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心里某一块地方,忽然软软地陷一下。

    ……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就闹出了事。

    司徒昭仪重病不起,有人说,是因为夏沉烟昨天赐给司徒昭仪的酒水有毒。

    夏沉烟确实赐了酒,但那是因为司徒昭仪在昨天的斗诗上也拿了名次,她作为高位妃嫔,跟随太后给了点赏赐。

    ——她只赐了一杯酒,因为还记得司徒昭仪在她面前欺负庄扶柳的事。

    这件事本来应该移交到慎邢司调查。

    大总管心知干系重大,在陆清玄下朝之后,连忙将此事禀报。

    陆清玄表情平静,说道:“不可能是娴妃。”

    大总管:“陛下为何如此论断?”

    “她不会做这种事。”

    大总管:“……”

    这偏袒未免太过明显。

    陆清玄说:“你去问问娴妃怎么样——对了,蜀州送来了几两茶叶,你给娴妃带去。”

    他担心夏沉烟受到攀咬,心情不好。

    大总管应是,给夏沉烟送去茶叶。

    夏沉烟正坐在大殿中,慎邢司的太监恭谨地问她一些问题。

    两方一问一答间,大总管带着茶叶来到永宁宫。

    大总管笑道:“陛下问娘娘可安好?这茶叶是从蜀州来的,全宫上下总共就这么几两。”

    慎邢司的太监心中微震,觉察到帝王的态度。

    他站在一旁,看娴妃的脸色。

    夏沉烟让宫女接过茶叶,平淡地说道:“本宫今日安好。”

    大总管笑着关切了夏沉烟几句,被她打发走。

    慎邢司的太监也没有再多问,他匆忙地结束问询,告辞离开。

    大殿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宫女问:“娘娘,可要奴婢把这茶叶收起来?”

    她知道,陛下送来的这些礼物,娴妃娘娘都不会多看,总是叫人收起来。

    夏沉烟把茶叶打量一番,说道:“这茶叶瞧着倒是不错,用它烧壶茶吧。”

    宫女微讶,“娘娘尚未用早膳,可要先用一些?”

    “不必。”

    宫女只好应是。

    一壶茶很快烧好,宫女给夏沉烟斟了一杯。

    夏沉烟喝了几杯,忽然感觉头有点晕。

    她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娘娘?”宫女大惊失色地扶住她,对小太监说道,“传御医!”

    小太监拔腿就跑,两刻钟后,陆清玄先赶到了。

    他看见夏沉烟躺在美人榻上,坐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入怀中。

    “你感觉怎么样?”他低头问她。

    夏沉烟闭着眼眸,脸有点烫,无力说话。

    陆清玄拂开她鬓边碎发,用手掌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第33章 偏爱

    不久后,御医赶到。

    他看见,陛下正把娴妃娘娘抱在怀里,让娴妃娘娘的脑袋枕于他的膝上。

    陛下垂眸望着她,身姿笔挺,神色专注温柔,衣袍却已经乱了。

    御医心中暗暗惊叹。

    他早就听说,陛下龙章凤姿,一丝不苟,即使再疲惫,衣袍也从来纹丝不乱。

    御医收敛起惊讶之意,行了礼,给夏沉烟把脉,说道:“娴妃娘娘应该是醉茶了。”

    他仔细询问:“娴妃娘娘早上可有用膳?”

    宫女回答:“娘娘刚醒不久,慎邢司的人就来了,尚未用膳。”

    “这可是娴妃娘娘第一次饮蜀州茶叶?”

    “正是。娘娘平日多饮蜜梨水。”

    “这便是了。”御医细细解释何为醉茶,又开了药方,说道,“娴妃娘娘并无大碍。在药煎好之前,可给娴妃娘娘饮些蜜梨水,喂一些蜜饯,或可缓解症状。”

    宫女送走御医,又端来蜜梨水和蜜饯。

    宫女拿起汤匙,正要喂蜜梨水,陆清玄说:“朕来喂。”

    宫女微愣,把蜜梨水端过去。

    陆清玄小心地垫高夏沉烟的脑袋,修长手指握住小小的汤匙,给她喂了几勺。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而后渐渐熟练。

    夏沉烟逐渐醒转。

    她很快发现了自己躺在陆清玄的怀中。

    她想推开他,唇边又被喂来一块蜜饯。

    夏沉烟下意识张开嘴,吃了。

    还吃到了陆清玄的手指。

    夏沉烟:“……?!”

    她把脸转到一边,以为会听见陆清玄的笑声。

    陆清玄却问:“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

    陆清玄“嗯”了一声,让宫女递来帕子,擦拭刚才被吃到的手指。

    夏沉烟把头转回来。

    阳光斜笼在他身上,他的眼眸是琥珀色的,视线垂下时,纤长的眼睫毛会覆盖住眸光。

    他的神色总是安静平和,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看上去不紧不慢。

    他也没有笑她。

    夏沉烟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点奇怪的感觉。她没有再推开他,而是倚在陆清玄怀中,等着他喂来的蜜梨水和蜜饯。

    吃着吃着,她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清玄忽然想吻她。

    没有人知道,刚才他被吃到手指那会儿,心脏跳得飞快。

    当时,他只好借擦手指来掩饰自己的心情。

    现在,他喂完最后一块蜜饯,再次擦拭了手指,闭上眼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想俯身落下一吻。

    “陛下。”他听见夏沉烟的声音。

    她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不甜不腻,平缓温沉,像一盏清澈的果茶。

    陆清玄睁开眼睛。

    “妾身还要一碗蜜梨水。”

    “好。”陆清玄平缓心绪,温声回答。

    夏沉烟看见他神色平静地转过头,吩咐宫女送一碗新的蜜梨水。

    她望着他的侧脸,感觉他似乎瞒了什么心事。

    但当蜜梨水送到她唇边时,她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怀抱其实挺舒服的,味道淡雅好闻。

    他喂食的动作也娴熟,就像做了许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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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半会儿,她没有推敲太多。

    ……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赏花宴的案子也有了调查结果。

    司徒昭仪竟然又是被冤枉的。

    她确实被人投了毒,投毒的却不是夏沉烟,而是一个美人。

    美人被打入冷宫,司徒昭仪也被医治好。

    司徒昭仪跪伏在夏沉烟跟前,委屈拭泪:“妾身不明白,为何每次都说是妾身谋害了娘娘。天地可鉴,妾身对娘娘绝无二心。”

    夏沉烟和她聊了几句,把她打发走。

    她也感觉有些头疼。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正这样想着,陆清玄那边便派了个太监过来。

    太监笑道:“陛下遣奴才过来问问娘娘,是否要移居西山行宫?”

    夏沉烟:“什么时候去?”

    “陛下说,遵循您的心意。最快后日即可出发。”

    夏沉烟说:“那便后日去吧。”

    陆清玄刚刚用完午膳。

    今日,他本想邀请夏沉烟来御书房。

    可是天上落了细雨,他想起夏沉烟说过不喜欢雨天,便只好作罢。

    他今日用午膳的速度比较快,距离两刻钟,还差一盏茶的工夫。

    这一盏茶的工夫,是他难得的休憩时光。

    他踱到自己的御案前,提笔凝望窗外的景象。

    朦胧细雨笼罩庭院,阶柳庭花,宫墙春深,虫声凄切。

    他无意识地落笔,等到他回神,发现自己在宣纸上,写了一首并不应景的诗。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这是东坡居士的《阮郎归》,描写初夏的景象。

    现在是春日,他却无意识写下这首,当时只随意读了几遍的诗。

    陆清玄看了两眼,搁下笔,把这张墨迹未干的宣纸卷起来,塞进屉子里。

    仿佛藏起了一个心事。

    正在这时,太监敲门而入。

    陆清玄问道:“何事?”

    太监不敢抬头,他觉得帝王的声音平缓低沉,似乎不含任何情绪。

    太监说:“回禀陛下,娴妃娘娘说,后日即可去往西山行宫。”

    “朕知道了,退下吧。”

    太监应了一声是,退出去。

    两日后,春雨未歇,夏沉烟跟随陆清玄的车马,抵达西山行宫。

    她还是被安排在长秋宫,一切似乎没有变化。

    这天傍晚,细雨初歇,夏沉烟终于可以出门走走。

    她吩咐宫女们带好雨具,在西山行宫闲逛。

    逛着逛着,忽然又下起细雨,她在水榭中暂歇。

    “国都的雨水真是多啊。”一个宫女说。

    “每年春秋两个季节都是如此。”夏沉烟坐在美人靠上,托腮凝望春雨。

    她十分讨厌下雨天,以至于明明带了伞,却还是打算等雨停了再回去。

    只是,似乎是从上次起,她对雨天的厌恶少了一丝。

    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她随手递出了那条绣有潇湘竹的帕子吗?

    “娘娘。”宫女小声叫她。

    夏沉烟:“何事?”

    宫女的声音有些迟疑,“您看那里,那似乎是陛下。”

    夏沉烟顺着宫女所说的方向望过去。

    她看见了陆清玄的仪仗。

    二三十来个太监,簇拥着一个气派的步辇。

    他总是被许多人环绕,却永远是人群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他远远地望见了她,两人隔着朦胧的烟雨对视。

    夏沉烟看见这些烟雨,有些不适地挪开视线。

    陆清玄却下了步辇,命令众人停在原地,他独自撑伞走过去。

    夏沉烟听见脚步声逐渐临近。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这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永远从容不迫。

    夏沉烟转回脑袋,看见他撑着伞,独自站在水榭之外,安静地望着她。

    犹如美梦重现。

    “娴妃。”他微笑唤她。

    不知道为什么,夏沉烟觉得,比起娴妃,他似乎是想叫“沉烟”,却不知为何,没有唤出口。

    她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慢吞吞地应了一句,“何事?”

    “朕处理完政事了。”陆清玄说,“要随朕一起去走走吗?”

    夏沉烟犹豫了短暂的一会儿工夫。

    陆清玄始终平静地等待她。

    天边的云雾散去,夕阳在云后镀出霞光。

    夏沉烟的心头滚过万千思绪,最后她站起身,说:“好啊。”

    陆清玄微微一笑,走进水榭,接她出来。

    宫女们识趣地留在水榭内,目送两人共用一把伞,渐行渐远。

    “我觉得娘娘和陛下有几分般配。”其中一个宫女说。

    “这岂是有几分般配?他们简直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另一个宫女说。

    宫女们纷纷嬉笑,陆清玄的修长手指握住伞柄,伞面朝夏沉烟的方向倾斜。

    清风拂过枝桠,雨水从伞面滚落,坠落大地,像一个情人扑进另一个情人的拥抱。

    “沉烟。”陆清玄忽然这样唤她。

    夏沉烟听见这个称呼,微妙地挑眉。她抬起头,看见陆清玄注视着她。

    纤长眼睫在他的脸上覆上两片小小的阴影,他俯身亲吻下来。

    夏沉烟呼吸微微加快,她盯着他,没有躲开。

    陆清玄闭上了眼睛。

    第34章 偏爱

    细雨如丝,氤氲人间,远处的山水逐渐隐去,唯有眼前人仍带鲜活色彩。

    他闭上双眸的时候,睫毛敛住,如同鸦羽。

    清淡的,柔和的气息,像雨水一样,细细密密地笼罩住她。

    夏沉烟脑袋往后仰。

    陆清玄却用右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

    雨下个不停,落在伞面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陆清玄的伞面愈发朝她倾斜,似乎失去了控制。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但当这短暂的一吻结束时,陆清玄已经被雨水浇湿了。

    雨滴顺着他的头发滑落,他眨了一下眼睛,低声问道:“你淋湿了吗?”

    “没有。”夏沉烟回答。

    哪怕是在刚才,他也是把伞倾斜到她这里的。

    陆清玄:“那再逛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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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宫吧,妾身累了。”

    陆清玄应好,送她回宫。

    他一直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路上,悄悄牵住她的手。

    夏沉烟没有甩开。

    ……

    事情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比如,陆清玄开始把奏章挪到长秋宫来批复。

    长秋宫是有书房的,但夏沉烟更喜欢把重要的书籍都放在寝殿里。

    于是长秋宫的书房,变成了陆清玄的书房。

    他还总叫她过去陪他。

    夏沉烟有时会答应,有时会拒绝。

    陆清玄常常在批奏章批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跑过来抱她,吻她,或者摸一摸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总是很温柔,于是夏沉烟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后来,忽略他这点时不时的骚扰。

    毕竟他批阅奏章的时辰实在是太长了。

    有一天,夏沉烟问他:“陛下没有想过让别人帮忙处理这些奏章?”

    陆清玄沉默片刻,如实告诉她:“我不放心三公。”

    ——他的自称也不知不觉,从“朕”变成“我”,就像他唤她“沉烟”。

    夏沉烟没有再说,她知道陆清玄总是有办法的。

    夏至那一天,夏沉烟躺在长秋宫书房的美人榻上,昏昏欲睡。

    正是午后,树木苍翠,蝉声鸣叫,书房的侍从已经被挥退。

    房间的角落放了冰盆,因此夏沉烟临睡前,在小腹上盖了一条绒毯。

    陆清玄安静地批阅奏章,忽然听见什么东西滑落在地的声音。

    他抬起头,发现是夏沉烟的绒毯掉了。

    她已经睡着了。

    他犹豫片刻,把毛笔搁在笔山上,缓步上前,把绒毯捡起来,盖回夏沉烟身上。

    盖完之后,他忽然想到,这条绒毯已经掉脏了。

    他又把它拿起来,想让太监换一条新的。

    陆清玄轻轻地推开门,对太监吩咐道:“再拿两条新的绒毯来。”

    太监应是,恭敬退下。

    夏沉烟失去了绒毯,在梦中皱眉。

    陆清玄看了看自己的奏章,预测今日能早些批复完。

    他想,耽误这一点时辰,应该也没有关系。

    他走上前,坐到美人榻上,把夏沉烟抱在怀里,用身体给她取暖。

    夏沉烟的眉头不皱了,陆清玄低头,安静地看着她。

    风日晴和,书房中的香炉散出袅袅白烟。

    陆清玄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拂开她鬓角碎发。

    半晌后,他没忍住,低头吻她的额头。

    非常轻的一个吻,像雪花落入湖面,寂静无声。

    夏沉烟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陆清玄瞬间坐直了身体。

    夏沉烟有些困倦,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陆清玄膝上。

    她已经习惯了,因此只是懒洋洋地问道:“陛下今日的奏章也不多吗?”

    “不多。”

    陆清玄嗓音平静,夏沉烟却读出了几分不同寻常。

    她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继续入眠。

    陆清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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