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23-30(第1页/共2页)

    提供的《帝王偏爱》23-30

    第23章 偏爱

    夏沉烟坐在轿子内,面无表情地凝望脚下踩的织毯。

    轿帘忽然被掀起,阳光照耀而入。

    夏沉烟抬眸,看见陆清玄站在轿子外。

    阳光镀在他的侧脸上,他有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陆清玄问她:“你不开心?”

    夏沉烟望着他,本想说没有不开心。

    但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在这一霎那,她忽然不想在他面前说谎了——仅是一霎那而已。

    大约是担心让她闻到什么味道,陆清玄一直没有弯腰进轿子,就那样握着帘子,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像一道皎洁月光,只照耀一个人。

    他望着沉默的她,半晌,询问道:“在想什么?”

    “在思念一个故人。”

    “故人?”

    “嗯,一个总是规劝我的故人。”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陆清玄却笑了一下。

    他的笑声很轻,像春风掠过湖水,一触即收。

    他总是心思玲珑,语气平缓,如同安慰:“朕猎到了一只白狐,毛色非常漂亮,想给你做一件衣裳。”

    白狐珍贵难得,但夏家是顶级的簪缨世族,夏沉烟有好几件白狐制成的裘衣、斗篷、大氅。

    夏沉烟本来想拒绝。

    但她顿了顿,接受了他的好意,“好啊,多谢陛下。”

    陆清玄唇角挂着笑意,温和地问:“要回去吗?回去之后,可以好好休息。你若不想继续看围猎,便不看了。”

    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丫,在地面投下婆娑阴影。树影里还扔着夏家二公子的弓箭。

    夏沉烟说:“嗯,回去。”

    陆清玄放下轿帘。

    轿子抬起,他骑着马,跟在她的身侧。

    马蹄声不急不缓,似乎被有意控制速度。

    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如同每夜拂过江面的清风明月。

    到了猎场后,夏沉烟勉力看了一会儿,仍然回了营帐。

    她有意克制自己不去思念含月,但二公子的话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回了营帐,躺到早已铺好的大床上,在青天白日里睡了一觉。

    仿佛坠入梦境,就可以与故人重逢。

    ……

    夏家的营帐极其华美。从人们在不违背礼制的情况下,遵从主家的喜好,将营帐内部布置得美轮美奂。

    夏家大公子坐在营帐里,上方是他的父亲——夏家家主。

    夏家家主,也就是夏沉烟的伯父,拥有和二公子极其相似的容貌。两道纹路从他的鼻翼延伸到嘴角,在相术学里,这种纹路被称为法令纹,象征着威严与权力。

    夏家大公子的长相更出众一些。他外貌俊郎,气度温润,像一个最优秀的世家子,显赫华贵,风流相尚。

    两人刚刚挥退了从人,夏家家主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说:“沉怀,都怪你,一年多之前,非要把兵权交给陛下。现在他要把你弟弟流放,我们都不能直接反抗。”

    夏家大公子夏沉怀,从善如流地认错,随后说:“但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把兵权交出去。胡人当时带两百万大军入侵,除了陛下,根本没有人可以打赢。”

    “你的意思是,要看着你弟弟被流放岭南?”

    “父亲息怒,孩儿的意思是,应该要防范得更好。当时陛下打完仗,就应该将兵权夺回来,而不是任由他把这些兵权分给庶族子弟。”

    夏家家主面色稍霁。

    这是他最骄傲的儿子,天资过人,颇有城府,年纪轻轻,就担任九卿之首。

    他问:“现在你有什么办法?”

    夏沉怀说:“陛下是一个重权的人。”

    “我知道,从他每晚批复奏章到深夜便可以看出来。他宁愿自己劳苦,也不愿意像先帝一样,把这些奏章分给我们处理。”

    夏沉怀轻轻一哂,说道:“对这样的重权之人,要拿利益去交换。最近少府之位空悬,陛下一直想在上面安插一个庶族子弟。”

    夏家家主不满道:“怎么能把少府之位让出去?三公九卿,都应该由世家子担任,那些庶人懂什么治国安邦?”

    “庶族子弟在这个位置上,做不长久的。”夏沉怀嗓音温润如玉。

    夏家家主略微一想,点头同意。

    ……

    陆清玄一一褒奖狩猎成果出色的将士,便回了御营。

    刚才夏沉烟中途离开,他留意到了。

    他唤来一个太监,吩咐道:“朕猎的那只白狐,仔细处理干净,送到娴妃那里,问她要做什么样式的衣裳。”

    太监应是,躬身退下。

    陆清玄又命人搬来奏章,他批复了一会儿,搁下笔,说:“传郎中令。”

    郎中令很快到来,与此同时,夏家也派人求见。

    陆清玄让郎中令在一旁等待,先接见了夏家派来的人。

    这是一个夏家的子弟,身上也挂有官职。陆清玄问他的来意。

    夏家人说:“听说陛下打算流放微臣家中的二公子。”

    “正是。”

    夏家人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郎中令,继续说:“二公子出身高贵,恐怕受不得流放之苦。微臣父亲说,他愿让出少府之位。”

    郎中令的双眸微微睁大。

    夏家人的余光瞥见郎中令的脸色,心中暗暗得意。

    他知道陛下一定会同意的,他出门前,大公子就是这样肯定地告诉他的。

    大公子的判断很少出错。

    “不行。”陆清玄说。

    他嗓音清和,毫无波澜,仿佛这个条件完全不能让他动心。

    夏家人暗道,果然如大公子所说,这个多谋的帝王,一定会要求更多利益。

    他按照大公子的叮嘱,和陆清玄讨价还价,小心翼翼扔出更多筹码。

    陆清玄却打断了他,“朕说过了,不行。”

    “他意图谋害朕的妃嫔,是死罪。朕赦免了他的死罪,只是将他流放,已经是朕看在娴妃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还是说,比起流放,你们夏家更乐意看见一个被处死的子弟?”

    夏家人被吓白了脸。

    他不敢担下这样的责任,连忙说了几句好话,便告辞了。

    郎中令说:“陛下何必放弃少府这块肥肉?”

    三公九卿中,只有他和廷尉,是完全站在陛下这边的人,其他人要么是游离的中间派,要么天生反骨。

    他知道陛下为了安排一个自己的人做少府,付出了多少谋划。

    陆清玄拿起搁在笔山上的朱笔。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帝王偏爱》23-30

    他说:“少府之位,总有一天会落到朕的手里。”

    “但是谋害朕的妃嫔之人,朕不会轻饶。”

    他嗓音平和沉静,握笔的手指修长干净,如竹如玉。

    ……

    夏家人垂着脑袋,向家主和夏沉怀禀报了结果。

    夏沉怀难以置信。

    夏家家主摇头,“此举像先帝。”

    先帝盛宠他的贵妃时,也是这样不重利益,不分是非——除了最后那一次。

    他们之前以为陛下是借题发挥,看来是想岔了。

    夏沉怀站起身,说道:“我去找沉烟。”

    家主颔首,“你和她关系好,好好跟她说。”

    夏沉怀应是,大步流星而去。

    夏沉烟是被宫女唤醒的,说是有人求见。

    夏沉烟起身,梳妆,去见了大公子,她的堂哥。

    夏沉怀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他和夏沉烟互相见礼,寒暄一会儿。

    夏沉烟问:“有什么事?”

    夏沉怀微微一笑,“沉烟对大哥也如此不假辞色吗?”

    “沉瑾冒犯了我。”

    “大哥知道,大哥代沉瑾向你赔罪。”

    他嗓音温和,像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夏沉烟不置可否。

    夏沉怀说:“陛下似乎爱上了你。”

    夏沉烟抬眸看他。

    “他为了你,拒绝掉一直想要的少府之位。”

    夏沉烟略微一想便明白了。

    她说:“他用不着做这样的交易,他总会在少府的位置上安插想要的人。”

    夏沉怀注视了她一会儿,缓缓地说:“沉烟,你话少,也很少夸人。”

    夏沉烟微微一顿。

    “沉烟,你爱上了陛下吗?”

    “没有。”

    夏沉烟平静地说。

    两人安静地对望一会儿,夏沉怀说:“无论如何,沉瑾是你的二哥。”

    “含月也是我最心爱的侍女。”

    “侍女如何与亲人相提并论?”

    “是吗?”夏沉烟微微一笑,“如果侍女不重要,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将她叫走,溺死了她?”

    夏沉怀终于率先移开视线。

    他说:“那天大哥不在家,否则大哥一定会帮你阻止父亲和二弟的。”

    夏沉烟微微抬起下巴,不发一言。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下巴上,漂亮得令人有片刻屏息。

    良久的沉寂之后,夏沉怀说:“沉烟,你看看你身上穿的华服,你享用的美食和宫婢,你的名声。如果没有家族为你造势,你纵然有天姿国色,又怎么能养在深闺,却拥有举世闻名的美名?”

    “我很感谢家族给予我的华服和美食。”她说,“但我宁愿用这些换含月回来。”

    “如果你不是世家女,就连含月这样的婢女,你都无法拥有。”

    “如果我不是世家女,含月或许还活得很好。”

    夏沉怀略感头疼,扶住了脑袋。

    他意识到夏沉烟确实对家族心存怨恨,无论她的表情有多平静。

    水面下奔涌的暗流,总有一天会冲垮这个家族——在那个文韬武略的陛下的盛宠和筹谋之下。

    他决定暂时搁置二弟的事,先解开夏沉烟的心结。

    他柔声说:“沉烟,大哥知道,是二弟对不住你。你既然不想原谅他,便不原谅。”

    夏沉烟这才点了点头。

    夏沉怀心下一松。

    他说:“那你在宫里,应当履行世家女的职责,认真侍奉陛下,完成家族的目标。母亲回来跟我说,你将迷香美人散给扬了。你可以告诉大哥,为何不愿意给他用迷香美人散吗?”

    第24章 偏爱

    “我不喜欢用那种卑鄙的手段。”夏沉烟说。

    夏沉怀略微一顿。

    他缓了缓,温声道:“真的吗?当年,我们的五姑母,也是这样说的……”

    夏沉烟的五姑母,先帝的贵妃,拒绝承认自己心悦于先帝,却故意没有生下带有夏家血脉的皇子。

    夏沉烟笑了一下,“如果姑母真的如你们所愿,生下了带有夏家血脉的皇子,那么不管是这个王朝,还是五大世家,都早已经烟消云散。”

    除了陆清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抵挡住两百万胡兵的铁蹄。

    夏沉怀也跟着微笑。

    他说:“也是。”

    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随着他们的微笑缓和下来,夏沉怀决定继续巩固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说:“你现在看上去很平静……当年你的婢女死后,我记得你哭了好久,现在是已经走出来了吗?”

    “问这个做什么?你很喜欢看见我哭?”

    “当然不是,大哥怎么舍得让三妹哭呢?”夏沉怀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当年你的婢女被溺死,我记得你还曾经偷偷给二弟下毒。”

    夏沉烟:“你看见了?”

    “我当时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件事。”夏沉怀说,“我们世家大族,讲究的是瓜瓞绵绵。只有同气连枝,才可以撑起绵延数百年的传承。我怕二弟被毒死,也怕你给二弟陪葬,就自作主张,遮掩了这件事。”

    “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投毒的。”夏沉烟淡淡地说。

    夏沉怀叹了一口气,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你过完年,已经十八岁了吧?这么大的人,不是当年那个十三岁的小孩子了——当年你十三岁,长得比所有孩子都更漂亮,却那么矮,个子才到我膝盖上方。”他说,“一眨眼睛,几年过去,你已经长得这么高,又这么漂亮了。”

    他的叙旧温情脉脉,夏沉烟却并没有接茬,只是冷静地说:“如果你没有遮掩这件事,伯父恐怕不会送我进宫。”

    夏沉怀笑道:“这不是正好?进宫才是你最好的出路吧?在宫里,谁敢忤逆你?就连陛下都对你一见倾心。大哥可是听说了,陛下在选秀时,只选了你的名字。”

    他见夏沉烟默不作声,继续温和地说:“你现在还会像十三岁那年一样,觉得活着无趣吗——你那天可是哭湿了大哥的衣襟,想提剑去报仇,可是力气小得连一柄剑都提不动。现在知道了这些事,要不要感谢大哥的救命之恩?”

    夏沉烟说:“含月无辜,不该枉死。如果再来一次,我会先救含月;如果没救成含月,我会再投毒,一次又一次,直至复仇成功,或者我死去。”

    她的眼睛很漂亮,但当她说这些话时,让人很难注意到她眼睛的美丽轮廓,而是在第一个须臾,就被她双眸里燃烧的坚定火苗,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夏沉怀注视着她眼里的火苗,他表情僵住,唇角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下去。

    他说:“主家打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帝王偏爱》23-30

    杀奴婢,无需以命相偿。”

    尤其是只手遮天的顶级世家,在很多时候,甚至连银子都不用赔,就可以将事情遮掩过去。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仍会给钱,但那是给殒命者亲人的赏赐,展现了上位者的体恤和怜悯,和赔偿毫无关系。

    夏沉烟说:“奴婢的命也是命。每一条人命在我心里的份量,都一样重。”

    “沉烟,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都没有改变吗?”

    “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改变?”

    空气变得凝滞,像是冬日里被冻住的湖泊,冰冷之下,暗流涌动。

    半晌后,夏沉怀决定假装刚才的僵滞都不存在。

    他刻意扬起一个微笑,“沉烟,大哥没办法改变你的想法,不过,活着很美好,你和那些庶人不一样,你可以无穷无尽地享乐。”

    他顿了顿,温煦道:“你要记得,大哥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如果你在宫中遇到什么难处,就派人给大哥递话,大哥会立刻举合族之力来帮你。”

    完全是士族公子哄家中小妹妹的语气。

    夏沉烟垂下眼眸,须臾后,她收敛了身上的所有不愉气息,说:“多谢。”

    多谢他发现了她投毒,却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

    于是她可以继续活着,为含月复仇。

    夏沉怀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唇角噙笑,再次和她寒暄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

    夏家的营帐内,夏家家主正在啜一杯洞庭碧螺春,他看见夏沉怀回来,立即询问道:“怎么样?沉烟松口了吗?”

    “父亲。”夏沉怀一板一眼地给他行礼,而后坐到太师椅上,说,“另外想办法吧。”

    “你没有说服她?”

    “我仔细想过,让沉烟开口,并不是合适的方法。”

    夏家家主放下茶盏,脸色难看。

    他皱眉思索了须臾,问道:“那你见了她这么久,聊了什么?迷香美人散的事情,她怎么跟你解释的?”

    夏沉怀说:“沉烟没有必要用迷香美人散。”

    “为何?”

    “陛下独宠她一人。从前在家中时,大夫每旬给沉烟请平安脉。我们都知道,她的身子没问题,迟早会生出一个陛下的孩子——而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妃嫔可以捷足先登。”

    夏家家主并不愿意把希望寄托于一个男子的宠爱之上。他说:“你再给她几包迷香美人散,让她用。”

    “父亲。”夏沉怀的语气微沉,“沉烟有几分不驯,要顺着她来。”

    夏沉怀的严肃口吻,引发了夏家家主的沉思。他琢磨着夏沉烟的性格,说道:“那好吧,先这么办。等到她生下孩子,再来处理陛下。”

    “父亲到时会杀了沉烟吗?”

    夏家家主望向夏沉怀,发现自己的儿子脸上,少见地露出关切神情。

    他微微笑道:“怎么会呢?沉烟是你最亲近的妹妹,而且,她那么珍贵,我可舍不得杀她。”

    “多谢父亲。”

    夏家家主点头,说道:“还有你二弟的事情,多想想办法,再过几天,他就要被流放了——想想就头痛,这都叫什么事儿。”

    “是。”夏沉怀说,“父亲如果有闲暇,就多检查一下饮食、衣物和仆役,看看有没有人下毒。”

    “怎么又要检查?五年之前,你不是突发奇想,花重金给家里请来名医吗?夏家毒物检查的严苛程度,已经直逼皇宫了。”

    夏沉怀想到了三妹刚才的表情。

    她的表情太沉静了,是因为她已经放弃了复仇,还是,她早就在父亲身上,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脚……

    “沉怀?”夏家家主见他不回应,再次唤了一句。

    夏沉怀扬起一抹温润笑容。

    “孩儿是在想,陛下即位之后,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各方局势紧张,夏家更是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夏家家主:“正是。”

    夏沉怀:“父亲是夏家的枢纽与核心,便是再谨慎万万倍,也毫不为过。”

    夏家家主被说服。他点头赞许道:“沉怀向来心细。你放心,为父会命人仔细检查。”

    ……

    夏家的毒物检查没什么动静,但在夏家二公子的事情上,夏家显然并没有想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

    第六天,含星就对夏沉烟说:“姑娘,二公子被送走了。”

    夏沉烟正坐在猎场的看台上——春蒐要进行二十天。在这二十天里,陆清玄除了处理政事,便是去打猎,他常常邀请她来猎场看看。

    虽然夏沉烟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他给出的条件,有时候真是令人心动。

    夏沉烟合上棋谱,小声问:“是流放吗?”

    “是。”含星的眉梢眼角都在飞扬,“听说大司空他们想了好多办法,陛下都不愿意松口,一门心思要为姑娘出气。他们又不敢去劫狱——现在国都的兵权,大部分都掌握在陛下手中,没人敢去找这个麻烦。”

    夏沉烟微微一笑。

    含星说:“姑娘,含月的仇终于报了一半!听说岭南地多湿蛰,瘴疠横行,人迹罕至,流犯们过的都是活不长的苦日子。”

    夏沉烟说:“小声点,仔细让后头的命妇贵女们听见了。”

    含星压低了声,说道:“是。陛下还刻意照顾了您。”

    “照顾我?”

    “正是。流放的犯人,都要从国都的大街上,一路押解出去,但二公子是您的堂兄,陛下特意让人在晚上,宵禁的时候押解的。”

    夏沉烟“嗯”了一声。

    含星道:“但是,有几个百姓看见了二公子。他们冒着被处罚的风险,也要在宵禁的时候跑出来,朝二公子扔石头。”

    夏沉烟略微惊讶,“他还做了别的不好的事吗?”

    “听说是放了印子钱,差点逼死好几户人家。”

    “他……很缺钱?”

    夏家就连廊柱上都有装饰用的浮金,他一个嫡系二公子,为什么会缺钱?

    含星说:“据传是二公子看上了烟花柳巷的几个头牌,他花钱如流水,怕被家中知道。”

    夏沉烟:“……”

    含星说:“传闻,二公子离开国都的时候在哭。如果不是他哭得太大声,夜深人静的,那几户百姓也不会注意到他。”

    夏沉烟问:“……你知道他哭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吗?”

    “他哭了很久,说了很多话,奴婢听说,他说的最多的一句就是‘对不起,含月。’但押解的差役和扔石头的百姓,都不知道含月是谁。”

    夏沉烟把棋谱放到桌子上。

    她轻轻地抚平了前几日被她攥皱的书页边角。

    ……

    当天傍晚,陆清玄仍然是第一个从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帝王偏爱》23-30

    猎场里出来的。

    他下了马,把长弓扔给随从,用帕子擦干净戎装上的血迹,随后缓步走向看台。

    看台上的贵女命妇们,立刻起身行礼。礼毕之后,她们中的大多数都在暗中关注他,另外小部分人,用扇子遮掩了自己的脸颊。

    落日余晖笼罩在他身上,他走到夏沉烟五步之外的地方,停下脚步。

    “今夜想一起用膳吗?”他问。

    清雅温和的嗓音,像流过山谷的清涧。

    有几个遮住脸颊的贵女,放下扇子,抬眸望过来。

    “一起用吧。”夏沉烟说。

    陆清玄的“一起用膳”,指的是——是否要开设宴席。

    这是夏沉烟上次答应之后,才发现的。

    大燕朝的春蒐,像是一场一年一度的狂欢。在这二十天的每一个夜晚,都可以根据帝王的心意,决定是否要开设热闹的宴席。

    上次夏沉烟答应了。

    于是陆清玄开设宴席,让她坐在他的身边。

    当时灯火灼灼,丝竹声环绕,她作为在场唯一的嫔妃,望着下方的男席和女席,觉得自己很像小时候读过的书中,描绘的妖妃。

    ——尽管陆清玄没有半点昏君模样,但他毕竟,不动声色地,连舆图都给了她。这个人做起昏君来,表面看上去,也一定是清正端方的。

    总之,在那天之后,夏沉烟就拒绝了他的邀请。

    但他仍然每天都会来问,有时候是亲自来,有时候遣人来问。

    如果她没有答应,他就不会开设宴席。

    今天不知道怎么就应了,可能是因为那些望过来的贵女们,眼神里写着“很想去宴席上玩玩”吧。

    夏沉烟在心中对自己解释。

    陆清玄微微笑了一下,他说:“那朕先去沐浴。”

    他想洗掉身上的血腥味,不愿意让她闻到。

    夏沉烟应好,送走了他。

    她回来的时候,听见命妇贵女们在窃窃私语。

    “第三次了吧,娴妃娘娘真的没有向陛下行礼。”

    “我看得真真的,刚才我们都拜下去了,只有她还坐着不动。”

    “陛下一句责骂都没有。”

    “我就说,为什么上回我低头行礼的时候,娴妃娘娘坐在那儿;等我行完礼,抬起头,娴妃娘娘还坐在那儿——我当时以为是娴妃娘娘行礼的动作太快,或者陛下亲自扶起了她。”

    有人轻轻一笑,互相打趣。

    夏沉烟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沉默迅速蔓延,所有人立刻住了嘴。

    夏沉烟拿起自己的棋谱,带着宫女们离开了看台。

    她走得远了,傍晚的春风送来身后隐约的议论声:

    “吓死我了!我再也不敢随便聊娴妃娘娘了,她走路怎么没声儿的?”

    夏沉烟:“……”

    当晚果然开设了宴席,夏沉烟照旧被陆清玄叫到身边。

    陆清玄换了一身月色暗纹常服,他身上散发着清淡的、极品龙涎香的气息。

    夏沉烟坐在他身边,宴席才开没多久,他就给她夹菜。

    夏沉烟吃了几口。

    在他第三次夹过来时,她放下筷子,说:“陛下,妾身已食足。”

    陆清玄望着她。

    灯火和月光相互晕染,斜笼在他身上。他的气质清贵雅致,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睫毛微微卷翘。

    他的神态,好像在说,怎么了,又生气了吗?

    夏沉烟挥散自己的念头,觉得自己怎么可能看得懂他的表情。

    他每天使用得最多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你生气了吗?”陆清玄低声问。

    他比她略高一些,因为在和她说话,所以略微低头。

    他的下颌线美丽流畅,气息萦绕着她,温和的嗓音,像是近在耳边。

    夏沉烟:“……没有。”

    她要怎么解释,她很少吃其他人夹过来的东西?

    上次,或者说上上上次,她就不应该接受他夹过来的鱼脯丸子。

    他好像很喜欢给她夹菜,为什么?

    夏沉烟问:“陛下怎么总是给妾身夹菜?妾身不忍陛下操劳,因此总是很快就吃饱了。”

    陆清玄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说:“随手夹的,你若不喜欢,便算了。”

    他侧过脸去,继续端庄地用膳。

    夏沉烟看见底下有大臣在偷看他们。

    她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拿了一杯蔷薇佳酿啜饮。

    饮完一杯,她看见装佳酿的酒壶,被放在陆清玄那一侧。

    她放下杯盏,正打算叫宫女去倒,就看见陆清玄慢慢地,把那个酒壶拿了过来,放到她这一侧。

    他的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像是没有在刻意注意她的举动,只是随意地、凑巧地,把酒壶拿了过来。

    他仪态周正地吃饭,侧颜清隽俊逸,如山中月,如林间雪。

    夏沉烟轻轻地笑了一下,拿起酒壶,给自己添了一盏蔷薇佳酿。

    坐在下首的大臣们,一直在隐晦而密切地,观察坐于上首的帝妃。

    他们看见娴妃娘娘不知为何,忽然笑了一下。

    陛下也垂下眼眸,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但是——

    大臣们面面相觑。

    他们在笑什么?明明他们相互之间,根本没有说话。

    ……

    宴席结束之后,夏沉烟回到营帐。

    含星一边服侍她沐浴,一边说:“姑娘,今天晚上宴席,奴婢四处闲逛,听到了一些消息。”

    含星十分擅长探听消息,她在夏家时,便是如此。

    夏沉烟靠在浴桶上,感觉脑袋有点不舒服。

    她的语气像飘忽的风,“什么消息?”

    含星看见夏沉烟的脸颊有些红,就用温热的帕子帮她擦拭,说道:“奴婢听见了庄家的大夫人在抱怨庄美人。”

    夏沉烟微微醒神。

    “在跟谁抱怨?”

    “似乎是庄家已经出嫁的嫡女吧。那人梳着妇人头,相貌和庄家大夫人十分相似。”

    “她们说了什么?”

    “她们说,庄美人明明可以跟随在您的身后,来到狩鹿围场。但她称病不来,是在故意躲着她们。”

    “然后呢?”

    “……然后她们看见了奴婢,大概是认出来了,就停下了话头。”

    夏沉烟:“……”

    她从浴桶中站起身,说道:“我好像喝醉了,你帮我煮一碗醒酒汤。”

    含星打量着夏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帝王偏爱》23-30

    沉烟平静的脸色。

    “……姑娘,您真的醉了?”

    “嗯,不小心喝多了。”

    她向来十分节制,大概是今晚月色太好,她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

    含星连忙帮她收拾,把她扶到床榻上,又去熬醒酒汤。

    醒酒汤熬好,夏沉烟喝了两碗,说道:“头还是有点不舒服。”

    “要奴婢去叫太医吗?”

    “不必。”

    叫了太医,陆清玄应该又会来问。

    夏沉烟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这点。

    她靠在迎枕上,“上次庄美人好像送了我一个香囊,说什么有醒神明目功效的,带了吗?”

    “带了。”

    含星将香囊找出来,佩到夏沉烟身上。

    “姑娘觉得如何?”

    夏沉烟说:“竟然真的舒缓了一些……庄美人真是妙手回春。”

    含星抿唇一笑。夏沉烟又坐了一会儿,含星帮她掖好被子,又吹熄了灯。

    一夜无梦。

    第二日,陆清玄处理完一些政务,骑马来到猎场。

    他和几个亲信的将领说话,视线往一个地方投了几回。

    大总管有所察觉,暗暗去打探。

    在今天的围猎即将开始时,陆清玄忽然嗓音清淡地说:“且慢。”

    几位将领以为他有什么急事,目送着他策马离开。

    一个太监从远方走来,他在太监面前勒停了马。

    将领们心想:陛下果然勤勉,围猎时都挂心政务!

    陆清玄问:“娴妃呢?”

    大总管笑道:“娴妃娘娘还在安寝。听说她昨夜喝多了酒,有些头疼。”

    陆清玄的修长手指搭在缰绳上。

    喝多了吗?

    他想,她昨夜好像确实喝得有点多。

    是因为歌舞很好看吧?她当时似乎看得很入迷。

    陆清玄问:“请太医了吗?”

    大总管笑道:“听说是没有,那几个小宫女一开始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奴才多问了几句,她们才交代。”

    大总管亲自去问,夏沉烟又没有直接下令,那些宫人到了最后,自然不敢隐瞒。

    陆清玄颔首,“让太医院的院正去给她看看。”

    也就娴妃娘娘了,一个宿醉,竟也要大张旗鼓去请院正。

    大总管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却仍然恭敬笑道:“是。”

    陆清玄骑马回到将领们的身边。

    将领们问道:“陛下要驾幸猎场了吗?”

    陆清玄点头,侧脸平和沉静。

    将领们心想:陛下实乃神速,这么快就处理好了政务。

    他们看着陆清玄再次轻轻松松地射中百步之外的靶心,跟随在他身后,踏入猎场。

    “陛下今日要猎什么?”其中一个将领问道。

    “要猎一只白狐。”

    “白狐?陛下前几天不是才猎过一只吗?”

    陆清玄说:“朕想用白狐做一件大氅,听到下人通禀,才知道一只不够。”

    将领笑道:“陛下定然是第一次亲手猎狐做大氅。一只白狐确实不够,得要三只。”

    陆清玄垂下纤长眼睫,他身形笔挺,戎装包裹出他颀长的身躯。

    “确实是第一次。”

    他低声应道。

    ……

    夕阳西下,陆清玄猎到三只白狐。

    他今天没有再猎其它的东西,这三只便是他全部的成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