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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2页/共2页)


    他骑着马,率领亲信们离开围场时,遇见了廷尉。

    廷尉策马上前,行了礼,笑道:“陛下的这三只白狐极为难得。”

    陆清玄和他聊了几句,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廷尉见周围都是陆清玄的亲信,也不避讳,禀报道:“上次在西山行宫,陛下先后遇到的两波刺客,表面上看,是胡人偷越边境,故意刺杀,实际上和国都中的一些人脱不开关联。”

    “和哪些人有关?”

    廷尉惭愧道:“微臣还在排查,只能逐一缩小怀疑范围。”

    他念了几家人的名字。

    陆清玄脸上的神情仍然很平静,但他身后的将领们,表情逐渐麻木。

    将领们心想:你这不是把国都里有权有势的人家,全部念了一遍吗?

    廷尉脸色微红。

    陆清玄说:“朕知道你的难处,如果你确实有了怀疑的对象,就来向朕禀报,朕会赐你特殊搜查令。”

    廷尉心中大定,应道:“是!”

    陆清玄出了猎场,卸下猎物,迎面看见康王。

    这是他的八弟,眉目清秀稚嫩,年幼时功课极其出众。陆清玄登基之后,他被封为康王,成为一个富贵闲人。

    康王似乎在这里等待了陆清玄许久。他疾步走来,向陆清玄行礼之后,高兴地说:“陛下,微臣给陛下找来了一样礼物。”

    “什么礼物?”

    “一只漂亮的猫,和陛下年幼时豢养的那只猫一模一样。”

    暮光笼罩大地,陆清玄站在康王面前,垂眸看他。

    他比康王略高一些,康王尽管努力地站直,但仍然像是站在他的阴影里。

    “陛下?”康王疑惑询问。

    “不必送给朕了。”陆清玄说。

    “可是微臣记得,陛下一直惦记着那只猫。”康王有些委屈,“微臣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只猫。这只猫在樊城,微臣担心那些下人笨手笨脚,把猫弄没了,来回奔波一个月,亲自把它带回国都。”

    陆清玄今年十八岁,他出生后的一段时间,先帝不停地宠幸新的妃子,因此他的这个八弟,只比他小两岁。

    他说话时有少年的纯稚,委屈起来像初春的第一场雨。

    “多谢你的心意。”陆清玄温和地说,“不必送给朕。”

    康王像是从这种温和的语气里,读到某种转圜。

    他急切地说:“陛下,微臣把它给您看一眼,您如果不喜欢,微臣立刻把它送走!”

    陆清玄不置可否。

    康王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

    他说:“陛下,您等等,微臣这就将那只猫带来!”

    ……

    夏沉烟在今天中午才醒来,醒来后就听说,太医院院正来了,在外头等待了许久。

    夏沉烟:“……”

    她确实有些宿醉后的头疼。她见过院正,喝了一碗他开出来的药之后,头疼的症状缓缓消散。

    但她也不想去猎场的看台了,太阳都快落山了。

    她无所事事,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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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帐,在周围闲逛,忽然看见远处的陆清玄。

    夕阳的余晖披在他的身上,他乘坐步辇,朝她的方向行来。

    两人目光相接,他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距离太远,夏沉烟没有看清。

    不久之后,陆清玄来到眼前。

    他下了步辇,安静地和她对视一会儿。

    夏沉烟以为他亲自前来,是打算说什么要事。

    陆清玄却挪开了目光,注视远处的夕阳。

    “今天的落霞很美。”他说。

    夏沉烟说:“确实挺美。”

    霞光映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眉眼瑰丽动人,身上带着刚刚沐浴过的香气。

    她发现,他似乎换了一身衣裳。

    夏沉烟打算告辞回营帐。

    “头还疼吗?”陆清玄忽然问。

    “什么?”

    “听说你昨夜宿醉。”

    夏沉烟顿了顿,“不疼了。”

    她意识到,恐怕这个问题,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准备说点什么,康王从远方拍马而至。

    他一手握缰绳,另一手提着一个笼子。

    笼子盖着黑布,里面应该是动物,看大小大概是猫。

    “陛下!”康王呼吸略微急促。

    马蹄声“嘚嘚”而近,他下了马,朝两人行礼:“见过陛下,见过娴妃娘娘!”

    他认得这是娴妃,因为他到处都找不到帝王,有人指点他,帝王可能来娴妃这里了。

    他一来就找到了!

    “免礼。”陆清玄平静地说。

    康王露出一个微笑,把笼子上的黑布揭开。

    “陛下请看,这就是微臣为陛下找来的猫!”

    陆清玄正打算拒绝。

    但是,他注意到夏沉烟的目光,完全停在那个笼子上。

    笼子里是一只白猫,毛发顺滑,眼睛是棕褐色的。

    陆清玄略微顿住,他问:“你喜欢这只猫吗?”

    夏沉烟抬起眼眸。

    她的视线略带怀疑,落在陆清玄身上。

    在这个刹那,她陡然明白,陆清玄的那句“你比她们更像一只猫”,居然不是隐喻。

    他竟然,真的养过这样一只猫。

    第25章 偏爱

    笼子里的猫蓦然窥见天光,“喵”了两声,在笼中不安地徘徊。

    晚霞横卧天空,落日余晖倾洒大地。

    辽远的橙黄色霞光,染在他身上。他安静地回望她,俊美无俦,清和平允。

    “喜欢这只猫吗?”他再次把问题问了一遍。

    嗓音平缓耐心,完全没有重复问问题的不悦。

    夏沉烟说:“谈不上喜欢,只是感觉很奇怪。”

    “哪里奇怪?”

    奇怪的是,她莫名觉得这只猫和自己有点像。

    完全是,莫名其妙的。

    人和猫怎么会相像?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笼子里的猫望着她,“喵”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转到另一边,背对着她。

    陆清玄轻笑一声,对康王说:“这只猫,朕留下了。”

    康王眉飞色舞,“多谢陛下赏脸!”

    “朕赐你一个绿地牡丹纹七宝瓶。”

    “不必赏赐!陛下愿意收这只猫,微臣已经感觉到无上荣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猫的事宜,康王让从人牵着马,转身离开。

    他走得远了,方才翻身上马。

    他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从人问:“王爷,您已经送出了猫,为何又不开心。”

    康王低着头,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又猜错了。”康王说,“我以为陛下一看见那只猫,就立刻会接。”

    从人说:“陛下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康王:“不,我觉得是因为,他找到了更好的猫。”

    他看得清清楚楚,是因为娴妃,陛下才接受这只猫。

    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送猫方式。

    ……

    陆清玄和夏沉烟回了营帐。

    宫女们给两人上茶,陆清玄啜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你上回跟大总管说,想用那只白狐做一件大氅。”

    “是。”

    “朕问过了,做大氅需要用三只白狐皮做里子,外头加上孔雀羽毛或是纱面。”

    “嗯。”

    “所以朕今日又猎了三只白狐,一共四只,第四只留待备用,以防织室弄坏了皮子。”

    夏沉烟望了他一会儿。

    他没有回望,表情温和平静,静静地喝茶。

    他仪态端庄,品貌非凡,一举一动皆可入画。

    夏沉烟没来由地觉得,他在等待夸奖。

    她说:“多谢陛下。”

    她没有夸奖。

    陆清玄的修长手指托住茶盏,他安静地喝了两口茶,纤长眼睫微微下垂,在脸上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两人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会儿,陆清玄问她:“今天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

    “有没有遇到什么趣事?”

    “没有。”

    陆清玄慢慢搜罗想问的问题。

    仿佛他确实不在意她的夸奖。

    ……

    太医院的王太医,得到了给猫检查的指令。

    送猫来的小太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看王太医忙活,一边和他闲聊。

    他们本就有几分交情,王太医资历浅,这个小太监是少有的巴结过他几次的人。

    太医院的帐篷里散发着药材的气息,其中又混合一些香料味道。

    王太医问:“这只猫是谁送来的?”

    “康王殿下。”

    “康王殿下为什么要给一只猫熏这么重的香?”王太医抱怨,“他是把这只猫扔进香料堆里,泡了三个月吗?”

    小太监不明白这些达官贵人的想法。

    他说:“可能康王殿下觉得这样更好吧。”

    王太医摇头,对小太监说:“这种浓郁的香气,一定要着重检查,它受到龙涎香气息的催发,就会形成剧毒断肠红。”

    他停了片刻,慨叹道:“那个安济坊的医女真是不世奇才。”

    小太监说道:“奇不奇才,奴才不知道,但是奴才听说了一桩秘事。”

    “什么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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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北边几个城发了雪患,加上有官员贪污,陛下十分忙碌。”

    “我听说过这件事。那批流民因为贪腐,一开始没被安置好,发生了瘟疫,死了一些,幸好陛下及时下令,把他们隔离开,才没有酿成大祸。”

    而且,他还听同僚说,陛下是去西山行宫处理这些事的。

    当时陛下忙得焦头烂额,竟然还有心思把御医唤来,询问娴妃娘娘的脚伤。

    ——娴妃娘娘当时脚踝扭了,陛下每隔几天便会垂询。

    小太监说:“正是。陛下怜悯百姓,决定和安济坊合作,开设药局,给平民看病问诊。”

    王太医心中一动,动作略微慢下来。

    小太监笑道:“到时候,陛下肯定要派医官去的,那里油水说不定更足。”

    “这种药局,收费肯定更低,油水怎么会更足?”

    小太监笑而不语。

    王太医低头琢磨片刻,抬头道:“你再详细说说,我会记得你的好的。”

    小太监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天要黑了,奴才得先回去复命,才有闲暇来与王大人细说。”

    王太医望着手上的猫。

    这是一只漂亮的猫,除了它身上的香料气息,其余地方,他都检查过了。

    香料唯一可能带的毒性,便是被龙涎香催发,形成断肠红。

    但是断肠红的解药早已公之于众,哪个不长眼的会拿它来下毒?是嫌命太长吗?

    王太医略略一想便觉得没有问题,他把猫还给小太监,叮嘱道:“等你得了闲暇,回来与我细说。”

    小太监抱着猫,笑道:“是,奴才明白。”

    ……

    夏沉烟和陆清玄一起用膳。

    本来她打算让陆清玄回御营用膳的。

    陆清玄走到营帐门口,他的太监忽然禀报:“陛下,奴才忘记带宫灯了,这黑灯瞎火的,可怎么走?”

    夏沉烟:“?”

    她看向自己的宫女。

    宫女笑道:“娘娘可要奴婢开箱笼,去找一盏新的宫灯?——大约要一刻钟。”

    陆清玄立在半明半昧的阴影里,轮廓优越出众。

    他并没有因为太监的疏忽而动怒,“你们回去拿两盏宫灯。”

    太监应是,往御营的方向走。

    过一会儿,御膳房的人送来了晚膳。

    饭菜摆开,陆清玄坐在小几旁的椅子上,垂眸翻看夏沉烟的棋谱。

    夏沉烟假意询问:“陛下可要一起用膳?”

    陆清玄放下棋谱,从善如流地说:“那朕就不推让了。”

    夏沉烟:“……?”

    夏沉烟:……很难不发现他是故意的。

    总之,两人坐在一起用膳,吃完涮口后,太监抱回那只白猫。

    宫灯已经送来了,但陆清玄一时半会儿没有急着走。

    他把白猫抱在怀里,对夏沉烟说:“朕在年幼时养过一只白猫。”

    夏沉烟本打算回床上歇着,听见这话,她停下脚步,思忖片刻后,在玫瑰椅上坐下。

    她和陆清玄中间隔着一张桌案。桌案上摆着一本棋谱和一个香炉,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

    陆清玄微微一笑,说道:“它和这只猫长得很像。”

    “有多像?”

    “几乎一模一样。”

    夏沉烟望着那只猫。

    它倦怠地把自己摊开,躺在陆清玄怀中。

    夏沉烟说:“康王真是有心了。”

    “他向来有心。从前有一次,朕让他帮忙照顾朕的猫,他照顾得很好。”

    陆清玄一边说,一边注意到夏沉烟的视线。

    他问道:“你想抱抱这只猫吗?”

    夏沉烟拒绝,“它太香了,妾身不喜欢这样的香气。”

    陆清玄轻笑,“康王太用心,用心得过了头。”

    他抚摸着白猫的毛发,说道:“这种猫看起来温顺,其实有时候会袭击主人,抱的时候要小心。”

    “为什么喜欢这种会袭击主人的猫?”

    陆清玄微不可察地一顿,他思索片刻,温和地说:“不知道,当初朕第一次看见,就喜欢上了。”

    夏沉烟在看那只猫。

    猫咪察觉到她的目光,慢慢支棱起来,和她对视。

    两双棕褐色的眼睛相望,中间隔着香炉的氤氲气息。

    猫咪“喵呜”一声,骤然爆发,朝夏沉烟扑去。

    陆清玄的视线专注落在夏沉烟身上,他感到手中一松,猫扑了出去。

    他立刻伸手抓住这只猫。

    猫似乎被什么东西激怒了,在他怀里扑棱,猫爪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浅浅伤口。

    他的手指在灯下显得骨节匀称,干净漂亮,那道细小伤口破坏了这份平衡。

    “陛下!”宫人们纷纷围拢上来。

    陆清玄抓住猫的后脖颈,垂眸望着它。

    “这只猫有问题。”他说。

    宫人大惊失色,连忙接过白猫。

    “传御医和廷尉。”

    “是!”

    ……

    康王激动地在自己的营帐中来回行走。

    侍从都已经被挥退了,除了他,营帐中只剩一个胡人、一个译官,以及一个陈家的世家家主。

    胡人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译者说:“王爷,大人让您别走了,他说转得他头晕。”

    康王勉力压下自己的亢奋心情,坐到太师椅上。

    “事情可计划周密了?”坐在阴影里的世家家主问道。

    “没有问题!”康王说,“本王准备了天底下最烈性的无解之毒,又暗示了太监,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十六岁的少年,带着即将攀越高峰的洋洋得意。

    他夸耀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奇毒,要在其它香气的催发之下才能成形,一旦毒发,全然无解,只能等待毙命。”

    “哦?”世家家主的声音有几分苍老,他缓慢问道,“是什么毒?”

    “断肠红!幸亏本王博闻强识,才找到这味毒药!”

    康王的语速比世家家主快很多,就像夏天跳跃的骤雨。

    世家家主沉默了一会儿。

    他问:“这味毒药,是王爷和大人一起选的吗?”

    胡人叽里咕噜说话。

    译者听见了,连忙将世家家主和康王的对话告诉他。

    康王说:“是,此药正是本王和大人一起选的。”

    世家家主慢慢敲击桌面。

    “你们皇子在上书房学习的课程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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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记得,其中有一课,是要你们听取民声。”

    康王说:“庶民的事情何其纷杂,本王谋划大业,为了节省精力,只让门客捡最要紧的事情来说。”

    世家家主道:“那么王爷的这个门客,可以打发走了。”

    “为什么?”

    “前段时间,有两个女人研制出了断肠红的解药。”

    康王的动作停住了,像一只被抓住后脖颈的猫。

    译者在给胡人做翻译。

    他慢慢翻译完这段对话,自己都忍不住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计划才刚刚开始,就要失败了吗?

    胡人开始冷笑。

    他站起身,对着康王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言语。

    帐篷的气氛凝滞,只闻叽里呱啦与叽里咕噜。

    半晌后,胡人喝了几口茶,重重坐回椅子上。

    译者小心翼翼给胡人添茶——没办法,侍从都被挥退了。

    “大人刚才说了什么?”世家家主饶有兴致地问。

    译者的冷汗滴落下来,这回他连擦都不敢擦。

    他要怎么翻译刚才胡人说的话?

    胡人刚才说——

    “难怪本王的可汗说,你这个康王,根本不可与陆清玄相提并论!”

    “你连先帝那个漂亮贵妃都比不过!”

    “他是按照帝国储君的方式培养的,而你这个骄傲自大的王孙贵胄,完全就是一个无知的皇子!”

    “你们最好赶紧找补,不然本王就要走了。”

    译者明白胡人话语里的全部内涵。

    尽管站在敌对立场,但就连他,也曾经被陛下的魅力所折服。

    那样沉静平和的气质,是拔除了所有的情绪和杂念,专心只做一件事,才能养出的气度。

    他把自己打磨成一柄守护帝国的利剑,或是一块驼起帝国的基石。

    他心甘情愿把自己囚禁在那座四四方方的皇城里,为了守护天下而做出努力。

    而现在,译者闭了闭眼。

    他克制住自己的心绪,说道:“大人的意思是,让家主和王爷,想想新的办法。”

    第26章 偏爱

    “只有这些吗?”世家家主的声音似笑非笑,“刚才大人可是说了许多话,老夫都听见了。”

    译者谨慎地笑道:“是,只有这些。胡人的语言比较复杂,刚才大人说了四句话,都是一样的意思。”

    康王坐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

    他已经猜到,那胡人王子一定是在辱骂他!

    现在译者这样为他遮掩,他反而感受到更深的耻辱!

    世家家主笑了一下,对康王说:“王爷深谋远虑,反倒是被那些不长眼的门客麻痹了。”

    康王慢慢挺直胸膛。

    他说:“正是如此。敢问卿有何良策?”

    世家家主坐在灯光暗弱的地方。他面相老态,双目却仍带着鹰隼一般的犀利光芒。

    他说:“陛下如果毒发,一定会传御医和廷尉。”

    康王:“是。”

    “大人可以派刺客拦截御医。”

    康王迟疑。

    世家家主缓声道:“如果此事做成,那么天下尽皆落入王爷的股掌之中。”

    康王的心口重重一跳,连忙让译者将这个计策告诉胡人。

    胡人乜了康王一眼,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

    译者说:“大人答应了。”

    ……

    营帐里,陆清玄正在下达一条条新的指令——

    “此处靠近御营,布防森严,康王那边,大概会派刺客,去袭击守卫较为薄弱的御医营帐。”

    “让羽林军护送御医过来。”

    “再传郎中令来见朕。”

    太监们记下他的指令,一一退出营帐传达。

    夏沉烟问:“陛下已经知道是什么毒?”

    “嗯。”陆清玄说,“是断肠红。”

    夏沉烟:“……?”

    她迷惑不解。

    康王为什么要投一味有解药的毒?

    陆清玄垂眸看着手背上的伤口,“康王选择用这种毒,大概是因为他没有打探国都的消息。”

    他嗓音平缓,就像前几天,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轿子里,他一眼就看出来她在不开心。

    现在,他大约也察觉到了她的疑惑。

    ——尽管他根本没有望过来。

    夏沉烟顿了顿,没有回应。

    气氛一时陷入寂静,他的侧脸被笼罩在跳跃的烛光里,鸦羽般的眼睫毛轻轻垂下。

    一段时间以后,远方传出喧哗之声。

    夏沉烟站起身,“妾身出去看看。”

    陆清玄目视着她的背影,等她转过屏风,渐行渐远之后,他才仰靠在椅背上。

    他说:“外头风大,去给娴妃添一件披风。”

    宫女:“是。”

    夏沉烟站在营帐外,注视远方的火光。

    夜风卷过,她感觉有些许凉意。

    宫女正好拿着一件披风出来,给她穿上。

    夏沉烟觉得宫女十分熨帖,笑道:“你有心了。”

    她随手赏赐了这个宫女,宫女惊喜地退下。

    宫女原本并没有想到要给娴妃娘娘加披风。

    她只是按照陛下的吩咐行事,就获得这样丰厚的赏赐。

    原来,娴妃娘娘真的缺一件披风。

    陛下可真是善察人心。

    ……

    夏沉烟拢着披风,过了不久,就看见羽林军带着御医们过来了。

    其中一个御医竟然在哭,他身上带了血迹。

    另有一个御医神情惶惑,看上去像做了什么坏事。

    御医和羽林军看见夏沉烟,纷纷行了礼,夏沉烟让他们进去复命。

    御医们经过夏沉烟身边的时候,还在想,陛下果然来了娴妃这里,而不是传唤她过去。

    他们不知不觉,对夏沉烟更恭敬了几分。

    夏沉烟叫含星过来,“打听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御医在哭。”

    含星应是,不久之后,回来道:“刚才这支御医队伍,被胡人袭击了。”

    “然后呢?”

    “有一个御医以为陛下即将命陨,于是哭了一会儿,想趁着夜色偷摸过来,却迎上了刺客的长刀。”

    含星顿了顿,“这个御医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燕王朝不可失去了陛下。”

    “那另一个御医呢,高个子那个,表情也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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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星说:“那是王太医,他没有检查猫身上的香料,害怕被陛下责罚。”

    夏沉烟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徘徊在营帐外,欣赏天上的星辰与明月。

    直至夜虫咬了她一下,她才进营帐。

    营帐里,陆清玄正在喝药。

    这药加了黄连,散发出浓浓的苦恶气息。

    陆清玄却没有加糖,也没有配蜜饯。

    他慢慢喝着,眉目清隽平静,俊朗矜贵。

    他喝完药,对夏沉烟说:“你回来了,今夜外头的风景怎么样?”

    “风景甚佳。”

    “可有被蚊虫叮咬?”

    “没有。”

    陆清玄顿了一下,说道:“没有便好。康王被抓住了,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胡人王子。胡人王子逃脱了。”

    夏沉烟在他对面的玫瑰椅坐下。

    陆清玄抬起眼睫,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看穿了她所有谎言,却又把这些谎言一一接纳。

    他说:“朕明天会去审问他。你今夜早点休息。”

    “是。”

    夏沉烟也想好好休息,但没有休息成。

    她白天因为宿醉,多睡了几个时辰,晚上便难以安眠。

    她第二天醒来时,又是日上三竿。

    含星服侍她起身,禀报道:“昨夜的案子惊动了朝野,今天的围猎暂停了。”

    含星:“根据陛下的意思,康王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胡人王子,他正在彻查来了猎场的世家。”

    这些风雨都绕过了夏沉烟,她就像坐在一艘安稳向前的小舟上,拥有帝王特意为她制造出的静谧与平和。

    与此同时,陆清玄坐在审讯室里。

    审讯室黑暗寂静,只有一盏油灯燃烧。

    油灯放在康王附近,灯光无法照射更远,于是康王看不清陆清玄脸上的表情。

    他已经受过一轮邢,虚弱地坐在地上。

    “还是不肯交代吗?”陆清玄缓声问。

    康王扬首道:“没有什么世家,是那个胡人王子主动联系我,说我更适合做皇帝!”

    他表情凶狠,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

    陆清玄嗓音温和:“没想到你这么恨朕。”

    “我一直很恨你,我恨你出生不久就是皇储,我却连名字都没有,一直到十岁,父皇还只叫我小八!”

    “那你还整日跟在朕的身后,又自愿替朕鞍前马后,照料白猫。”

    “我只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

    “是吗?”陆清玄语气很淡,声线不急不缓,从容平和。

    康王只能看见陆清玄在昏暗光线中的颀长身形。

    他难以自抑地,再次产生了那种,站在陆清玄阴影中的感觉。

    他从小只能仰望他。

    功课做得再好也比不过他。

    礼仪修得再佳也不如他有风度。

    射箭练习再久,也没有他随意射出的箭来得精准。

    康王只是不受重视的皇子,有一次例行被人欺辱,也是陆清玄偶然路过,随手救了他。

    康王又感激,又羡慕,又忍不住嫉妒。

    嫉妒他的皇储之位,嫉妒他所有的天赋,就连他因为白猫死去而流泪的痛苦,都让康王嫉妒。

    ——康王嫉妒他的一切。妒火在康王心中燃烧,愈发壮大,到了最后,妒火和对权势的渴求烧掉了情谊,每时每刻都让他产生被灼伤的痛苦。

    陆清玄说:“那朕换一种问法,是因为胡人来联络你,所以你感觉受到了重视,于是决定杀死朕来篡夺皇位?”

    康王别开脑袋,“是!”

    陆清玄说:“你一被诱哄就轻信,在置天下百姓于不顾。”

    “我没有!”康王嗓音嘶哑,“我也会安置好那些庶民的!我会做得和你一样好!”

    陆清玄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的视线滑过地面上带血的马鞭,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缓步往外走。

    龙靴踏过地面,他的身形在地面投下一个淡淡的阴影,随着他的脚步往外移动。

    他明明没有说任何嘲讽的话,刚才那声轻笑,可能也没有嘲弄的意思。

    但康王还是立刻感觉受到了极端的羞辱。

    “你杀了我吧!”康王嘶声喊道。

    陆清玄脚步微顿,随后继续往外走。

    “朕不会杀你。”

    “为什么?”

    “朕也不知道。”陆清玄走到门口,侧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可能因为你曾经仔细照料过朕的猫,也可能是朕很想看见你处于这种情绪下,直至死去。”

    他嗓音清淡,阳光挤过门缝,漏进来一丝,照在他身上。

    他的气质,温柔又凛冽。

    “朕会褫夺你的封号,命人幽禁你。小八,你永生永世,再也得不到华服美食,也见不到院子之外的天地了。”

    他平缓地做出审判。

    康王睁大眼睛,他的心头涌上一种,比死亡更让他恐惧的窒息。

    第27章 偏爱

    金乌西垂之时,夏沉烟看见了陆清玄身边的太监。

    太监恭敬地给她行了礼,笑问道:“陛下遣奴才来问娴妃娘娘,是否要一同用膳?”

    “用膳?”夏沉烟问,“今天的围猎都已经停了,陛下还想开设宴席吗?”

    太监笑道:“陛下是这个意思。”

    夏沉烟觉得陆清玄可能要进行什么谋划。

    她应下了,让太监回去复命。

    当天晚上,如期开设宴席。在狩猎围场外,宫灯逐次燃起,珍馐美食像流水一样端上来。

    许多世家的官员和命妇惴惴不安,紧张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们心中忐忑,觉得陆清玄打算借机发难。

    夏沉烟抵达的时候,宴席还未开始,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安坐在位子上。

    场面奇异的紧绷,乐师们演奏的曲子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像时隐时现的缥缈云彩。

    人头攒动,却寂然无人声。

    陆清玄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盛大宴席的首位,神情冷淡,却受到众人瞩目。

    夏沉烟慢慢走过去,她发现自己猜错了。

    陆清玄没有打算发难。

    他今夜看上去,分明是在情绪低落。

    就像有什么事情,打开了他心里的一个缺口。

    皎洁的月光倾洒下来,琉璃宫灯摇曳。

    他察觉到夏沉烟的到来,看过来的第一眼,低落气息似乎就略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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