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有一瞬间错愕,目光不由地在李智恩和那位年长的男士之间,多停留了几秒。
毕竟,距离李智恩身败名裂,被全网口诛笔伐,也才没过多少天。
她竟然转头就勾搭上了别人,而且对方年纪明显大她不少,这实在让人惊愕不已。
玛茜等不到她的回应,便问道:“怎么了?是不好看吗?”
说完,她顺着夏琳的视线望过去。
玛茜也略感意外,压低声音说:“那不是李智恩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跟一个……”
那边李智恩,起初没有注意到她们。
夏琳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才慢慢敲出回复:“珍妮,生日那天我一定去。你别总把道歉挂在嘴边,那天咱们只聊开心的事,好不好?”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轻轻扣在床头柜上,仰面躺进柔软的被子里。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淌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清冷的银白。她望着天花板,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时野最后那句“能被你正式介绍给家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温润的石子,投入她心湖深处,漾开一圈圈踏实又微烫的涟漪。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六年前那个暴雨夜,她攥着孕检单站在他公司楼下,浑身湿透,发抖的手指几乎捏不住薄薄一张纸;六年后,她靠在自己家的床上,手机里存着他刚发来的语音,点开是低沉带笑的一声“晚安”,尾音微微压着,像羽毛扫过耳膜。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悄悄笑了。
可笑意还没散开,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琳琳?”是妈妈的声音,温柔而克制,“睡了吗?”
“没呢,妈,进来吧。”
门推开一条缝,夏母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厨房里淡淡的姜糖香气。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顺势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细细打量着——那眉梢舒展的弧度、眼尾未褪的微红、唇角自然上扬的弧度,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不是强撑的体面,也不是硬挤的欢愉,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松弛,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一双熟悉又坚定的手,一寸寸松开了。
“真好。”夏母忽然轻声说。
夏琳一怔,抬眼看向母亲。
夏母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一缕碎发,“你爸今儿晚上煮面的时候,多打了两个荷包蛋。他说,‘咱闺女心里的结,总算有人肯弯腰去解了’。”
夏琳鼻子一酸,眼眶倏地热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妈妈的手。那只手温热、微糙,指腹有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却是她从小到大最安心的依靠。
“妈……”她声音有点哑,“其实,我早该信他的。”
夏母没接这句话,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些话啊,不是谁先说出口就有分量。得等时间把人磨圆了棱角,把心熬软了壳子,再开口,才真正算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夏琳搁在被面上的手臂上——那里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边缘露出一点淡青色的淤痕。
“手臂还疼不疼?”
“不疼了,就是有点痒。”夏琳如实答,“医生说恢复得挺好,再过两天就能拆线。”
夏母点点头,却没起身,反而压低了些声音:“琳琳,有件事,妈一直没敢问……那四个孩子,现在还好吗?”
空气静了一瞬。
夏琳呼吸微滞,指尖无意识蜷起,轻轻摩挲着杯壁温热的弧度。
妈妈知道。
她当然知道。
当年夏琳突然消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有一封措辞模糊的辞职信和一张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静静躺在夏母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那张纸,夏母藏了整整六年,连夏父都不知道。
“好。”夏琳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们都很好。胖胖爱吃糖,瘦瘦爱画画,团团睡觉必须抱着小熊,嘟嘟……嘟嘟最喜欢模仿时野哥说话,学得可像了。”
她说着,眼底浮起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子。
夏母静静听着,没打断,也没追问细节。只是等她说完,才缓缓道:“前两天,我在老街口遇见严爵了。”
夏琳猛地抬头:“严爵哥?”
“嗯。”夏母点头,神色平静,“他开车路过,看见我提着菜篮子,就停下车,陪我走了半条街。没提你,也没提时野,就聊了些陈年旧事——说你小时候总爱蹲在研究所后门看蝴蝶标本,一蹲就是一下午;说你初中时写的科幻小说,他偷偷存了一份电子版,至今还在电脑里。”
夏琳怔住,喉头微微发紧。
“他还说……”夏母顿了顿,目光温软而深邃,“六个孩子,每一个名字,都是时野亲手写的。胖胖叫时砚,瘦瘦叫时砚之,团团叫时砚宁,嘟嘟叫时砚昭。砚,取自‘砚池墨浓’,是他当年给你写情书时,用的那方旧砚台。”
夏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砸在手背上,温热一片。
她没擦,任由它往下淌。
原来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记得她喜欢蝴蝶,记得她写小说,记得那方砚台,记得她所有微不足道的、一闪而过的欢喜。
更记得,她曾为他生下四个孩子。
夏母轻轻搂住女儿肩膀,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背,“琳琳,妈以前总怕你太倔,怕你把路走绝了。可现在看着你这样,妈忽然懂了——有些人的爱,不是轰轰烈烈烧尽一切,而是像树根扎进岩缝,无声无息,却能把最硬的石头,一寸寸撑开。”
她停了停,声音轻得像叹息:“时野这孩子,六年前没护住你,是他的错。可这六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桥,就等着你哪天愿意,踏上来。”
夏琳伏在母亲肩头,肩膀微微颤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她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却笑得无比明亮:“妈,明天体检,我想带嘟嘟一起去。”
夏母一愣:“嘟嘟?他不是……还在市郊托育中心?”
“嗯。”夏琳点头,眼里闪着狡黠又柔软的光,“我跟时漾姐打过招呼了,她答应帮忙照看半天。嘟嘟特别想见时野哥,今天在车上,他偷偷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真的不会打我’……”
话没说完,夏母的眼圈也红了。
她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女儿眼角的泪,“傻孩子,他怎么舍得打?那是他盼了六年,才盼回来的小太阳。”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天边刚透出一点青灰。
夏琳已洗漱完毕,换上浅米色针织衫和米白阔腿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颈线。她轻手轻脚推开儿童房的门——四张小床并排靠墙,被子整整齐齐,枕头上还印着浅浅的压痕。
她走到最靠窗那张床边,俯身亲了亲嘟嘟熟睡中粉嫩的脸颊。孩子睫毛浓密,小嘴微张,怀里紧紧搂着一只洗得发白的蓝色小熊。她小心翼翼把小熊拨开一点,塞进一个软乎乎的卡通眼罩,又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开。
客厅里,爷爷奶奶已收拾妥当,正坐在沙发上喝粥。见她出来,奶奶立刻招手:“琳琳快来,尝尝奶奶新熬的山药粥,养胃!”
夏琳笑着过去,刚坐下,玄关处传来钥匙串轻响。
门开了。
时野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肩线利落,眉目清隽。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另一只手,牵着一个穿蓝色小恐龙睡衣、光着脚丫、头发乱翘的小男孩。
嘟嘟一进门就挣脱时野的手,哒哒哒冲向夏琳,张开短短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夏琳一把将他抱起来,脸颊贴着孩子软乎乎的脸蛋,“宝贝,你怎么来了?”
“爸爸带我来的!”嘟嘟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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