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有一个主意。”

    这边方墨的话才刚说完没多久，波鲁那雷夫就突然抬起了一根手指向众人提议道：“……各位觉得摩根时代怎么样？”

    “哈？”

    乔瑟夫毕竟上了年纪，听到这里似乎有些没太反...

    “稀餐？！”波鲁那雷夫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抖得像被扔进滚水里的面条，“不……不是稀餐！是——是猪！！！一头活的、刚出生没多久、浑身湿漉漉、眼睛还睁不开、正用鼻子拱我屁股缝的……小猪崽！！！”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后跳了半步，差点撞翻侍者刚端上来的第二轮奶茶，手还在裤腰带上死死攥着，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噗——”花京院典明刚含了一口茶，当场喷了出来，呛得弯下腰去咳，肩膀一耸一耸：“猪……猪崽？在厕所？拱……屁股缝？！”

    “不是拱，是舔！”波鲁那雷夫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脸上血色尽褪，又迅速涨成猪肝红，“它舌头上有倒刺！我发誓！它还打了个嗝，喷出一股奶腥味混着发酵稻草味的热气！！！”

    阿布德尔怔了三秒，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异常平静：“……印度教认为牛是神圣的，但没规定猪不能进厕所。”

    “问题根本不在宗教！！！”波鲁那雷夫一把揪住自己头发，眼眶通红，“那畜生是从马桶里钻出来的！！！整堵墙都是空心的！！我拉开隔板门的时候，它正仰躺在便池盖上，四只小蹄子朝天蹬空气，嘴里还叼着半截没消化完的香蕉皮！！！”

    车厢里那会儿大家还在笑他“强厕所”，现在没人笑了。

    连空条承太郎都把刚掏出来的怀表按回口袋，眉头拧成一道深壑：“马桶里钻出猪？”

    “对！而且它看见我之后——”波鲁那雷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惊怖，“它眨了眨眼。不是小动物那种懵懂的眨，是……是慢悠悠的、带点嘲弄的、仿佛早就在等我的那种眨。”

    死寂。

    只有窗外加尔各答午后蒸腾的蝉鸣，黏稠得像融化的琥珀，裹着尘土与香料的气息，沉沉压进酒店空调冷气也吹不散的闷热里。

    乔瑟夫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波鲁那雷夫的手腕，指尖用力到发白：“你被替身袭击了？幻觉？毒素？还是镜面干扰？”

    波鲁那雷夫摇摇头，喘了两口气，才勉强稳住声线：“没有光效，没有替身音效，没有冲击波……什么都没有。就……就是一头猪。真实得我能闻到它耳后褶皱里积攒的奶垢味。”

    方墨这时终于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像在叩问某扇尘封多年的门。

    “J·凯尔的‘倒吊人’，能力是操控镜面世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镜子只是媒介。真正的领域，是‘反射’——反射动作，反射情绪，反射记忆，甚至……反射‘期待’。”

    “期待？”花京院典明皱眉。

    “对。”方墨点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极深，“你最怕什么，镜子里就会给你什么。你最想见谁，镜子里就可能走出谁的倒影。你最羞耻的念头一旦浮起，下一秒，现实就会给你一个精准到令人作呕的具象化版本。”

    他停了一瞬，视线落在波鲁那雷夫仍紧绷的侧脸上：“所以你不是在厕所遇见猪。你是在镜子里，照见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被复仇烧得只剩焦黑残渣的、早已忘记如何像个活人一样呼吸的、连排泄都要提防被偷窥的……波鲁那雷夫。”

    波鲁那雷夫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胸口，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你恨J·凯尔。”方墨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冰面，“你恨他杀你妹妹，恨他毁你人生，恨他让你每次照镜子都忍不住检查自己右臂——生怕哪天醒来，那只手臂也诡异地多出一根骨头、一条血管、甚至一只不属于你的、带着冷笑的眼睛。”

    波鲁那雷夫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无意识地死死扣住左小臂，指腹在袖口下疯狂摩挲，仿佛要确认那里是否真的光滑如初。

    “你恐惧的从来不是猪。”方墨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每一次颤抖，“你恐惧的是——自己正在变成他。变成那个以他人痛苦为食粮、以扭曲为乐土的怪物。而印度，这片信仰与荒诞共生、神圣与污秽同浴的土地，恰好成了你内心地狱最完美的……投影幕布。”

    空气凝滞了。

    连窗外鼎沸的人声都退潮般远去。

    波鲁那雷夫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他想反驳，可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化作铁锈味的苦涩。他想起妹妹临终前沾着血沫的微笑，想起自己这些年握刀时掌心渗出的冷汗，想起昨夜睡前，自己竟对着酒店浴室那面蒙着水汽的镜子，下意识模仿过一次J·凯尔惯用的、那种带着怜悯的、蛇类般的歪头角度……

    “所以……”他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那头猪……是我自己？”

    “不完全是。”方墨摇头，抬手，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是你潜意识里，对你自己的审判。它没舔你，但没咬你。它叼着香蕉皮，而不是你的肠子。它打嗝，而不是狞笑。它甚至……在你尖叫着逃出来时，还慢悠悠翻了个身，露出粉嫩的小肚皮。”

    波鲁那雷夫一愣。

    “它在嘲笑你。”方墨嘴角微扬，那笑意却毫无温度，“嘲笑你连面对自己最不堪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靠尖叫和逃跑来证明你还‘正常’。”

    “你闭嘴！！！”波鲁那雷夫突然暴喝，一拳狠狠砸向墙壁！

    “砰！”

    plaster簌簌落下，几道裂痕蛛网般蔓延开。

    可就在拳头触壁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从他身后传来。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那面被波鲁那雷夫背靠过的、原本普普通通的酒店墙壁，此刻正中央，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中心，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墙皮悄然剥落，露出后面……并非砖石，而是一面幽暗、平滑、泛着水银光泽的……镜面。

    镜面里，没有波鲁那雷夫惊怒交加的倒影。

    只有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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