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战法,府上自然不缺。
数年来,一个个小家伙的修行,多在内功身上,每日打坐,伐筋洗髓,开悟道藏。
那才是修行之根本,道路之源头。
当然,平日里也有教导小家伙们一些简单的攻伐之道,各...
“住口!”
一声低喝如寒铁出鞘,冷冽刺骨,瞬间压下满庭喧嚣。
话音未落,庭院中原本或坐或立、或焦躁踱步、或拍案而起的数十人,齐齐噤声,脖颈微僵,目光齐刷刷投向正堂高座之上——那里端坐一人,青布直裾,腰束玄革带,左腕垂一截乌木节杖,眉宇间不见怒色,却自有山岳沉压之威。他并未起身,只将节杖轻轻一顿,青砖地面无声震颤,檐角铜铃嗡鸣三响,余音未散,庭外溪水忽滞半息,继而倒流三寸。
此人,正是巨野泽九姓十二寨共尊的“擎天柱”——田儋。
他不开口时,众人尚敢私语;他开口之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扈辄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汗,垂首退后半步,不敢再言。方才那句“狗娘养的嬴政”,此刻听来,竟如悬于头顶的断刃。
田儋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堂下诸人:有蓬头垢面却目露凶光的草莽豪杰,有锦袍裹身却手指蜷曲的商贾巨擘,有腰佩短剑、神情阴鸷的游侠死士,亦有手持竹简、蹙眉不语的旧楚儒生。他们来自不同郡县,背负不同过往,却因一个共同名字被绑在这条船上——“反秦遗脉”。
可如今,“反秦”二字,早已不是旗帜,而是枷锁。
“扈辄。”田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似钉入石,“你可知,上月廿三,咸阳廷尉署新颁《连坐补律》?”
扈辄一怔:“……不知。”
“不知?”田儋唇角微掀,竟似笑非笑,“那便教你知——自今往后,凡聚众逾十人、无官府印信而议军政者,不论是否成事,为首者斩,从者黥面徙边,亲族三代不得授爵、不得入仕、不得贩盐铁。”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节杖:“尔等方才所言,已够杀三次。”
满堂死寂。有人腿软欲跪,被旁人死死拽住胳膊。
田儋却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西窗。窗外,一株老槐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龟甲,新抽的嫩芽却鲜绿欲滴,在风中微微摇曳。他凝视良久,忽道:“去年冬,我遣人往琅琊台,送了一匣海盐、三卷《越绝书》、七枚东夷古币。”
众人愕然。琅琊台?那是始皇帝东巡驻跸之地,守卫森严如铁桶,岂是区区盐币所能近身?
田儋却自顾接道:“匣底夹了一张素绢,写八个字——‘沧海虽阔,不载逆舟’。”
“……”扈辄嘴唇翕动,终究没敢出声。
“那匣子,昨夜送到了。”田儋终于收回目光,眸底幽深如古井,“由少府丞亲自签收,当场焚毁素绢,命人将盐分予戍卒佐餐,书与币,赐予随行博士讲学所用。”
他停顿片刻,声音渐沉:“尔等以为,嬴政为何不诛送匣之人?”
无人应答。
田儋自己答了:“因为他知道,送匣者,不是来求饶的,是来问路的。”
“路?”扈辄喃喃。
“对。”田儋颔首,“一条活路。”
他忽然起身,缓步走下丹陛,青履踏过青砖缝隙,每一步都似踩在众人心尖之上。至庭中槐树下,他仰首,伸手抚过一道新刻的刀痕——那是三日前,一名醉汉持斧劈树泄愤所留,树汁殷红,犹未干涸。
“此树,三百二十七年。”
他声音平静,“昔年楚宣王伐宋,败归于此,见此槐而叹:‘吾兵虽锐,不如槐之韧也。’遂植碑为记,令军士绕树而行,以砺其志。”
众人屏息。
“后来呢?”田儋反问。
“后来……”一位白发老儒颤巍巍开口,“后来楚亡,秦并天下,此地属薛郡,槐树数遭雷击、火焚、虫蛀,皆未死。前年大旱,百里焦土,唯此树根下三尺,湿泥犹存。”
田儋点头:“树不死,因根深。”
他转身,目光如电,掠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尔等可知,为何巨野泽九姓十二寨,百年不散?非因田儋能打,非因扈辄善谋,更非因尔等手中刀剑锋利——而是因尔等祖上,皆曾受过同一份恩。”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缕青气自指尖升腾,旋即化作虚影——一方残缺玉圭,纹饰古拙,隐有“大禹治水图”轮廓。
“夏后氏之圭,传至周公,封于鲁,后散佚于泗上。秦灭鲁,此圭入咸阳太庙,三年前,始皇帝亲赐于我父——时任泗水亭长、护送琅琊贡船有功之田氏。”
满堂哗然!
泗水亭长?那不是个管缉盗、修桥铺路的末流小吏吗?怎会得赐夏禹之圭?!
田儋却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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