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height: 0px;">
为他做最后一件事
训练馆偌大的空间裏,只有冰刀反复切割冰面发出的“嚓……嚓……”声,单调、锐利得,如同时间本身在寂静中被凌迟。
何煦站在冰场中央,像一座孤岛,冰面倒映着他模糊的身影,像另一个被困在寒冷深渊中的自己。他脚下发力,冰刀刮过冰面,身体开始加速滑行。风声在耳边呼啸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肋骨。他猛地拧身,点冰起跳——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一周、两周、三周……时间仿佛被冻住,世界只剩下旋转的眩晕感。就在第四周快要完成时,一股细微但清晰的失重感攫住了他。
“咚!”沉闷的撞击声,何煦整个人侧摔在坚硬的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眼前瞬间发黑,半边身体都麻木了。他缓慢地爬起来,心脏在胸腔裏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內心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不是训练的疲惫,不是摔倒的淤青,是一种更深更空的东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慢慢远离,只留下他一个人搁浅在这片寒冷的白色荒漠上。凌琤那些细微的温度和声音,曾是这片寒冷裏唯一的薪火。可现在,指尖下只有一片冻透骨髓的坚硬和死寂。他背靠着挡板,身体缓缓滑坐下去,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原来最深的孤独,不是身处无人之境,而是你曾拥有过星辰环绕的宇宙,如今却被放逐到了连回声都拒绝返回的深渊。
八月初,全队正式进入封闭训练,备战九月中旬开始的各项比赛。整个花滑队几乎全员归队,除了尚诗淇和廖川。尚诗淇退队后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廖川的假期无限延长,已经有新人顶替了他双人滑的位置,所有人心裏都明白,这种情况几乎是默认退队了。
何煦几乎过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日子,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但他对外界的消息也不再感兴趣了。亲人、爱人和朋友他都没有了,外面的世界即使天翻地覆又和他有什麽关系呢?封闭训练的日子漫长而单调,他像是训练馆裏的幽灵,游荡在冰场边缘。“凌琤”那个只是想想都会让他痛彻心扉的名字,像一个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的呼吸。何煦只要一想到自己用了自己最讨厌的方式——不告而別、不了了之——来结束他们这段感情,他就抑制不住心底对自己深深的恨意,想必,凌琤也是一样的吧!
窗外的蝉鸣依旧嘶哑,和上周、上上周听起来一模一样,单调得令人心慌。凌琤瘫在沙发裏,目光空洞地看着桌上那几袋已经过期的零食,都是何煦喜欢吃的。他依稀还记得那天,何煦走的时候,他让他带回训练基地,但何煦说“下周回来吃吧,基地不让带零食”。但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过这个家裏。凌琤拿起遥控器,无意识地换着台,体育新闻裏播报着几天前的赛事结果,他却觉得那仿佛是上个世纪的旧闻,熟悉又遥远。他感觉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黏稠的琥珀裏,外面世界的光影流动都隔着厚厚的松脂,缓慢得令人窒息。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月,他却感觉像是跋涉过了一片无边无际、荒芜而寂静的沙漠。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凌琤茫然地环顾四周,有那麽一两秒,他甚至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最终,他在沙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被自己遗忘已久的手机,来电显示章皓,他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章皓略带急切的声音:“凌琤,你能联系上何煦吗?我打他电话,一直关机状态。”那个名字像一柄沉重的钝器,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在了凌琤的心口,让他几乎喘不上气。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绪才缓缓开口:“他开始封闭训练了,不能带手机。”
“我这边有他妈妈的消息了,在滇城边境的一个小村子,还不确定是不是她,可能会有点麻烦。”从章皓急切的声音裏可以听出,应该是个不小的麻烦。
凌琤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裏像是堵了一团浸湿的棉花,他用力吞咽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滇城边境?具体什麽情况?”
电话那头的章皓似乎犹豫了一下,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具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情况有点复杂,我现在马上回律所,一会见面说吧。”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焦灼和谨慎混合的意味,“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应该和人口买卖有关,而且那边环境比较偏远,信息不畅。我这边托人查到的线索指向那裏,人目前应该是安全的,可能需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