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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做大做强,教老阎做人(求订阅)(第2页/共2页)

素芬那边推了推。灯光骤然明亮,映得她眼角细纹里仿佛也流淌着温润的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刘素芬就穿戴整齐出了门。她没骑车,而是步行穿过整条胡同。路过贾家时,听见里面传来婴儿细微的啼哭,秦淮茹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轻轻拍打;路过傻柱家,门虚掩着,灶膛里余烬未熄,一缕青烟袅袅升腾;路过刘铁柱家,院门开着,他正弯腰往平板车上码煤球,脊背在晨光里绷成一道有力的弧线。

    她走到胡同口,回头望去。灰墙黛瓦的四合院静静伏在薄雾里,烟囱陆续冒出炊烟,像一支支缓缓升起的、沉默而坚定的号角。

    永定机械厂在门沟桥外五里。刘素芬走了近四十分钟,额角见汗时,终于看见那扇巨大的、刷着墨绿色油漆的厂门。门楣上,“永定机械厂”五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右侧挂着一块崭新的铜牌:“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六一八军工厂”。

    门卫是个戴蓝布帽的老工人,检查了介绍信和澡票,又仔细核对了刘素芬的学生证,才挥手放行。进去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将初冬的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路尽头,是一座三层红砖楼,墙上刷着大字:“自力更生,奋发图强”。

    接待她的,是厂技术科的王工程师,四十岁上下,左袖管空荡荡地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布满细小的烫痕和划痕。“刘同志,久仰大名!”他握手时力气极大,掌心厚茧硌人,“牛段长夸你,说你是‘机务段的活图纸’,今天可得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开开眼!”

    参观从铸造车间开始。巨大厂房里,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铁水与焦炭混合的灼热气息。十几米高的砂型模具静静矗立,像一尊尊沉默的青铜巨人。王工指着一台正在浇铸的中型齿轮:“看那内壁纹理,光洁度,几乎不用二次打磨。这模具,是我们厂钳工班用三个月时间,纯手工研磨出来的。带头人,叫谭若光。”

    刘素芬心头一跳。她记得那个名字——那个在煤油灯下反复描摹垫片图纸的年轻人,那个把公差刻进骨头里的学徒。

    接着是机加车间。这里安静许多,只有机床低沉的嗡鸣。王工带她停在一排崭新的万能铣床前,其中一台操作台前,站着一个穿藏青工装的年轻人,正俯身校准夹具。他侧脸线条分明,眉骨高挺,耳后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转身微笑——正是谭若光。

    “刘同志,久等了。”他声音清朗,目光澄澈,不见丝毫拘谨,“王工说您今天来,我就把这台刚调试好的‘永定一号’留着,等您来看。”

    他推开防护罩,露出铣床上那枚刚刚加工完毕的圆形零件。刘素芬接过,指尖触到金属表面,冰凉、光滑,毫无毛刺。她凑近细看,边缘一圈细如发丝的刃口,竟闪烁着幽微的蓝光——那是高速钢刀具在极限切削下产生的氧化膜。

    “这是……航空仪表支架?”她脱口而出。

    谭若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刘同志好眼力。三天前刚接到沈飞的加急订单,要求公差±0.015mm。我们班昨晚通宵,七遍试切,终于达标。”他顿了顿,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垫片,表面蚀刻着极细的十字线,“这是我昨天做的样品,用您之前提过的‘双基准定位法’。您看看,还差多少火候?”

    刘素芬接过垫片,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眯起眼。十字线精准交汇于中心,毫厘不差。她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金属,仿佛能触摸到无数个夜晚,那盏玻璃罩子灯下,青年额角渗出的汗珠,和锉刀在铁坯上发出的、细碎而执拗的“沙沙”声。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陈卫东为何能在一年内升任科长——不是因为学历,而是因为,他早已把整个时代的脉搏,锻造成自己掌心的温度。

    参观结束时,王工递给她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印着“永定机械厂技术交流手册(内部)”。翻开第一页,是手写的目录,字迹遒劲有力。而第二页,竟是一幅完整的、比例精确的“万能铣床主轴结构分解图”,图旁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其中一行赫然写着:“关键轴承预紧力调整——参考刘素芬同志于机务段提出的‘阶梯式加载法’,已验证有效。”

    刘素芬怔住了。

    谭若光站在她身侧,声音平静:“您上次在技工夜校讲的课,我听了三遍录音。后来试着改了主轴装配流程,省下两小时工时,厂里奖励了我一斤白糖。”他笑了笑,耳后那道旧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红,“糖,分给了领弟儿和傻柱。他们帮我家抱孩子,值一斤糖。”

    刘素芬合上本子,喉头微哽。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本子紧紧抱在胸前。那硬壳封面棱角分明,硌得胸口生疼,却又奇异地熨帖。

    走出厂门时,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六一八”三个字上。刘素芬没急着回去,而是沿着厂区外围的土路慢慢走着。路旁野草枯黄,却倔强地顶着几粒褐色草籽。她忽然停下,蹲下身,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纸笔。

    铅笔在纸上沙沙移动,勾勒出的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床图纸,而是一幅速写: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巨大的铣床前,侧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远方起伏的山峦轮廓里。他脚下,是无数细密、坚韧、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的平行线——那是铁轨,是电缆,是正在铺设的公路,是无数双手共同丈量着的、新中国的尺度。

    她画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远处传来悠长的汽笛声。刘素芬收起纸笔,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与泥土气息的冷空气,转身,朝着胡同的方向,稳步走去。

    那晚,四合院灯火次第亮起。陈金趴在窗台上,数着天上最先亮起的三颗星;贾东旭在灯下教棒梗写自己的名字;傻柱和领弟儿合力把一块旧门板改造成简易书桌;而刘素芬坐在灯下,把永定厂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一笔一划,誊抄进自己那本厚厚的《技术笔记》里。墨水在纸页上洇开,像一株株悄然萌发的、倔强的幼芽。

    窗外,北风渐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青砖院墙。墙头之上,一弯新月悄然升起,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在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双尚未合拢的眼睛之上。

    这光,不刺眼,却足够明亮。它照见昨日的泥泞,也照亮明日的轨道——那里,有无数列看不见的火车,正载着滚烫的梦想,呼啸着,驶向不可计量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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