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面食品厂原本归食品工业部管理。

    原食品工业部管理的制糖、油脂、酿酒、罐头、烟草、盐业等食品工业职能，去年，也就是1958年，统一划归新的轻工业部管理。

    方便面厂的秦总工正在拿着陈卫东之...

    清晨的阳光斜斜铺在永定机械厂老厂区斑驳的红砖墙上，铁灰色的厂房顶棚泛着冷硬的光，几根粗大的烟囱静默矗立，只余一缕青白烟气缓缓升腾——那是昨夜加班炉火余温未散的呼吸。田秀兰跟着倪志福穿过两道岗哨，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实回响，鞋底沾着昨夜落下的薄霜碎屑，咯吱作响。她没穿工装，而是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列宁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铁路徽章，袖口磨出了毛边，却熨得一丝不苟。陈金跟在母亲身侧半步之后，小皮鞋擦得锃亮，书包带子勒进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书包搭扣上那一小块铜皮——那是刘素芬亲手钉上去的，说“走远路，要结实”。

    厂门口那块褪色的木牌上，“永定机械厂”五个红漆大字已有些剥落，右下角一行小字却清晰如新：“军工代号：618”。倪志福压低声音：“陈科长，待会儿进理化实验室，手机、钢笔、笔记本，都得存进柜子。咱们厂的理化室，比军区医院的手术室还严。”

    田秀兰点点头，目光扫过门卫室玻璃后那个戴眼镜的老兵——他正低头擦拭一把黄铜钥匙，动作缓慢而专注，像在擦拭一枚勋章。她忽然想起许大茂前日蹲在院中修自行车时，也是这样用一块旧棉布，一遍遍擦辐条上的锈迹，擦得指节发红也不停手。

    理化实验室在厂区最深处，三面厚墙，一扇铅玻璃窗，门楣上悬着一块搪瓷标牌：“材料性能检测中心”。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乙醚、硝酸与金属微尘的凉意扑面而来。白炽灯管嗡嗡低鸣，六台显微硬度计整齐排开，旁边是几台刚调试完的X射线荧光光谱仪，操作台上摊着三份尚未干透的《高锰钢热处理金相分析报告》——纸页右下角，赫然盖着一个鲜红印章：“永定机械厂理化室·绝密级”。

    “陈工，您来得正是时候。”一位戴黑框眼镜的女技术员快步迎上来，胸前工牌写着“赵慧敏，理化室副主任”，她将一份烫金封皮的册子递过来，“这是上月我们送检的T-59坦克履带板基体材料复验数据。三次取样，抗拉强度波动值达±18MPa，超出国标允许误差的2.3倍。厂里开了三次会，可谁也说不清是冶炼环节出问题，还是热处理参数飘移……”

    田秀兰没接册子，反而径直走向第三台硬度计旁的操作台。那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灰黑色试样，断口呈细密锯齿状，边缘有细微的蓝色氧化膜。“这不是淬火冷却速率不均造成的马氏体分布异常？”她指尖虚点试样边缘，“看这里，蓝色氧化膜宽度只有0.12毫米，说明局部冷却速度超过300℃/秒；可断口中心区域的贝氏体团簇尺寸达42微米——这说明同一块板坯，不同部位冷却梯度差了近十倍。”她顿了顿，从自己随身的牛皮工具袋里抽出一把游标卡尺，轻轻卡住试样厚度，“你们测过每块履带板的实际厚度公差吗？图纸要求±0.3毫米，可我猜，实际加工中，最厚处和最薄处差了至少0.8毫米。”

    赵慧敏愣住了，下意识翻开手边记录本——果然，第三批次的抽检记录里，第7号板坯实测厚度为58.2毫米，而第15号仅为57.4毫米。她喉头滚动了一下：“陈工……您怎么知道？”

    “因为铁路机车锅炉板也犯过这毛病。”田秀兰终于接过那本烫金册子，指尖抚过封面上“绝密”二字，“去年我们在蒸汽机车12锰钢锅炉筒体焊接时，发现焊缝热影响区硬度骤降。查了三天，最后发现是轧钢厂送来的钢板，同一卷料里头尾厚度偏差超标。后来我们逼着他们改了辊缝自动补偿系统。”她忽然抬头，目光如刃，“你们的履带板，是不是也用同一条轧制线？”

    赵慧敏张了张嘴，还没答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崔映国厂长亲自来了，身后跟着卫东和两位总工。老人军装笔挺，肩章上的五角星在灯光下灼灼生辉，可一开口，声音里却带着熬夜后的沙哑：“陈工，您真是一针见血！我们昨天刚接到长安那边电话，说这批履带板在装甲兵某部做极限越野测试时，连续三块出现微裂纹……”

    话音未落，理化室角落那台老式示波器突然发出尖锐蜂鸣。赵慧敏脸色一变，冲过去按下暂停键——屏幕上，一组跳动的波形正剧烈震荡，峰值反复突破红色警戒线。“糟了！是昨天送检的合金钻头应力测试数据！”她手指发颤，“这批钻头……是给咱们新研的5872装甲输送车传动轴加工用的！”

    田秀兰快步上前，盯着那组波形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她转身，从陈金书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竟是七把大小不一的钻头，刀刃泛着幽蓝冷光，柄部刻着极细的编号：“铁道部技改办·1959-07”。她拿起最小的那把，对着顶灯眯起眼：“你们的钻头，刃角设计太激进了。5872传动轴要用40CrNiMoA合金钢，这种材料导热性差，你们却按普通碳钢的切削参数来——高速旋转时，刃口温度瞬时突破650℃，晶粒就烧‘熟’了。”

    卫东猛地抬头：“陈工，您……您连我们新车型的材料牌号都知道？”

    “不是知道。”田秀兰将钻头轻轻放回布包，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钢板上，“是算出来的。5872要承载28吨全重，传动轴必须承受最大扭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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