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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6章 总后大院,安全标准的意义(求订阅)(第2页/共2页)

8500牛·米,还要通过-40℃低温试验——全国能造这种轴的厂,不超过三家。能配套生产专用钻头的,只剩咱们永定厂和沈阳第一机床厂。而沈阳厂上月刚被抽调去支援东风导弹基地……”她忽然停住,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巨幅厂区平面图,最终落在西北角一片空白区域,“你们的钻头车间,是不是还没建好?”

    崔映国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是啊……图纸刚批下来,土建队明天进场。可部队催得紧,说‘八一’前必须交付首批样车。”

    “那就先用铁路的办法。”田秀兰解下自己腕上的机械表,表盘玻璃下,秒针正一下下叩击着薄薄的钢壳,“铁路机车轴承座镗孔,以前也常遇到高硬度合金难加工。后来我们把群钻的月牙弧槽加深0.15毫米,再在刃背开三条微槽——散热快了,排屑顺了,寿命翻了三倍。”她转向赵慧敏,“把你们现有钻头的失效断口拍成照片,今晚十二点前发到铁道部技改办邮箱。我让我的徒弟,把改进图纸画出来。”

    陈金一直站在母亲身后,此刻悄悄攥紧了拳头。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育英中学,杨云托腮叹气说“怕冷所以不敢去炼钢炉旁”,而此刻母亲站在这间弥漫着金属腥气的实验室里,说话时睫毛都没颤一下。他看见赵慧敏双手捧着那本烫金册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锭。

    中午在食堂,田秀兰没去干部小灶,而是拉着陈金坐进了工人打饭窗口。铝制餐盘里,是二两白面馒头、一碗土豆烧肉、一小碟腌萝卜。陈金盯着馒头上那圈均匀的褶皱——整整十八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妈,铁路师傅蒸馒头也讲究数?”他小声问。

    “不讲究数。”田秀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仔细剔掉上面的筋膜,“讲究的是,每一克面粉吸多少水,揉多少次,醒多久。就像理化室那台示波器,跳一下,就是千分之一秒的误差。”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你记得傻柱叔教妞妞唱的歌吗?‘劳动的快乐说不尽’——可真正的快乐,是把千分之一秒的误差,变成千分之一秒的准。”

    下午参观铸造车间,巨大的砂型在天车吊运下轰然落地,灼热气浪扑面而来。陈金被熏得睁不开眼,却死死盯住砂型侧面——那里嵌着几枚小小的铜钉,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妈,那是做什么的?”

    “定位浇道。”田秀兰的声音被机器轰鸣吞掉一半,“砂型合箱时,靠铜钉对齐。差一毫米,铁水就会从缝隙喷出来——那不是事故,是烈士陵园里多一座新坟。”她忽然握住儿子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滚烫的砂型外壁上,“感觉到了吗?温度正在传导。所有技术,归根结底,都是在和温度、时间、压力打交道。它们不讲人情,只认数据。”

    陈金的手心瞬间沁出汗水。他想起早晨出门时,许大茂蹲在院中,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捻起一小撮蜂窝煤末,凑到鼻尖闻了闻,说“这煤渣里硫含量高,烧起来呛人”。当时他觉得爷爷迂腐,此刻才懂,那是在用身体丈量世界的精度。

    傍晚回程的通勤火车上,倪志福一直沉默着整理笔记。田秀兰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掠的田野。暮色渐浓,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成一道淡青色的线。陈金掏出铅笔,在作业本空白处画了一把钻头——刃角、弧槽、排屑槽,线条稚拙却执拗。他忽然问:“妈,如果……如果我以后也来这儿工作,能帮您改钻头吗?”

    田秀兰没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画着钻头的纸页上。车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刺破云层,将母子俩的影子长长投在车厢地板上,影子边缘清晰如刀锋。那影子里,仿佛已经叠印出无数个未来:穿着油渍工装的青年俯身调试机床,戴着防护镜的工程师在图纸堆里勾画曲线,还有白发苍苍的老技师,用放大镜检查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齿轮咬合间隙……

    火车哐当哐当驶过铁道岔口,广播里响起甜美的女声:“前方到站,七四城站。请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物品……”田秀兰这才转过头,从布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是永定机械厂刚给她的《军工质量体系改进委托函》,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厂党委公章。她将纸递给陈金:“回家后,抄三遍。第一遍写正楷,第二遍写行楷,第三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儿子沾着炭灰的指甲缝里,“用你最工整的字,抄在作业本第一页。就当,是你给未来的自己,写的第一份保证书。”

    陈金郑重接过。纸页微凉,却仿佛带着钢铁的体温。他忽然明白,母亲今天带他看见的,从来不是什么高精尖的设备,而是另一种更坚硬的东西——它藏在钻头刃角的0.15毫米里,藏在砂型铜钉的北斗七星中,藏在母亲腕表秒针每一次叩击钢壳的声响里。那东西不发光,却比探照灯更亮;不发声,却比汽笛更响。它叫“准”,叫“韧”,叫“钉在哪儿,就长成哪儿的钢”。

    火车进站时,站台上已聚起一群等车的人。贾张氏提着空菜篮子,正跟人唾沫横飞:“……许大茂那孩子,天生坏种!前日还偷我家半块蜂窝煤!可您猜怎么着?今儿一早,他竟揣着三斤白面,去卫生所给秦淮茹送鸡蛋羹去了!”人群哄笑,笑声里裹着冰碴似的恶意。

    田秀兰牵起陈金的手,稳步走下火车。寒风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抿了抿,动作利落如关上一扇精密仪器的舱门。身后,永定机械厂的方向,一盏孤灯悄然亮起,像一枚嵌在夜幕里的铆钉,牢牢钉住大地与星空之间,那条永不偏移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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