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海里泡了一夜,衣裳湿透又被烤干,贴在身上穿了两日,海腥味都熏出来了。
回到船舱后便更了衣,换上扶茵随身携带的衣物,人总算清爽了一些,正打算好好睡上一觉,突然看到桌上摆着的一碗醒酒汤,疑惑道:“谁送来的?”
他没答。
她语气熟络,但明显与其保持了一段距离。
阿圆道:“七娘子的眼光一向很好,两年前如是,如今亦如是。”之后阿圆又问了他一句,“为何公子与七娘子再无可能?”
当年的教训两个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个人的力量无法与势力抗衡,支撑着家族和婚姻前行的东西,从来不是爱,而是利益的捆绑。
朴大公子含笑问:“药材拿上了?”
“放心,我不会走私。”钱铜知道他要说什么,保证道:“这是我送给朴家的最后一船茶叶,再说蜀州的茶叶今年都被崔家撸秃了,想买也买不到。”
阿圆问:“这就是七娘子将来的姑爷吗?”
钱铜对他摆手,“那我走了。”
“拿了。”
一字不漏,有点困难,一些私密的话无法传述,钱铜正回忆该从哪里说起,便又听他道:“他给你一条航线,容你运茶叶,布匹,以及任何东西,还给了你一艘战舰,这仅是你愿意告诉我的,之外还许了你什么我不得知,但仅凭这些,已经远远超过了一本账目的价值。”
是以,她绝非是以一艘茶叶,一本账目去谈的,他问:“你呢,许了他什么?”
朴家经商的时间比钱家还久,同样身为商人,谁也不会吃亏,谈判的筹码总得相等。他想不出来,钱家如今能以什么样的条件,换来这些好处。
他要知道她应承了大公子什么。
他看着钱铜的眼睛,等她给自己一个解释,钱铜也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珠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转了两下,神色颇为无奈,“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随即她面露苦恼,艰难地道:“他似乎,对我余情未了。”
第 44 章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宋允执没有喜欢过哪个姑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更不知爱而不得是何滋味,她与朴家大公子两人之间的情史,他已经听无数人说过。
此趟亲眼见证了她与朴承禹非同一般的关系,两人在一起时,他看到了其中的藕断丝连。
他本欲之后再与她说此事,她主动提了出来。
他没从她委屈又无奈的神色中看出了半点难为情,倒是看到了一丝得意,彷佛被人惦记是一桩值得她炫耀之事。
他与她成亲,本乃权衡之策,他无法左右,也无法去改变她的过去,但将来绝对不能容许自己的妻子心中惦记着别的男子,原由有二。
一,他的婚姻,需要彼此都忠诚。
二、个人感情会让整个局面不可控。
朴家大公子对她余情未了,那她呢,他问道:“你的余情何时了?”
她若是放不下,男未婚女未嫁,他成全她,至此他抛去与她成亲的念头,纵然麻烦了一些,但也能想到别的办法。
“什么余情?”少女面上露出惊愕与被误会后的焦灼,伸冤道:“世子明鉴,我与朴大公子真的都过去了。”
她眼神真切,说完后似是非得要解开这一场误会,推心置腹地问宋世子:“我与朴公子是如何相识,又是如何走到今日这一步,世子要听吗?”
他对她的过去,一点都不好奇,然而关乎着两人之后的信任问题,宋允执沉默半晌后,道:“想说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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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过程有点冗长,于钱铜而言,再去回忆那一段过往实则也有些艰难,但她也知道昨夜世子的那一碗醒酒汤是何意。
是在警醒她,世子妃并非非她不可。
宋世子就在她跟前,她确定要这么问?钱铜匆匆应付,“我们钱家何时做过违法之事了?”
钱夫人显然不相信她,突然看向她身后的宋允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姑爷你来说,我相信你。”
世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钱家满门陪葬。
在到达扬州城之前,两人必须要做到相互信任,只有同了心,方能一致对外。她既然做出了选择,宋允执便相信她。
该谈的谈完了,已过午时了,她还要歇息,宋允执起身离开,“有什么事可随时商议。”
见识过她骂人,宋允执不觉又想起曾经在崔家茶楼,她骂崔万锺的那句,深吸一口气,提醒道:“注意言辞。”
宋允执瞥开眼,一面默然。
“那是自然。”钱铜自夸道:“我钱家世代良民,行商不奸,绝非仗势欺人之辈,世子也看见了,我对每个人都很好。”
船只还得行驶一日才能回到扬州城,眼下还有很多事情尚未确定好,宋允执趁此机会与她商议,“回扬州后便定亲。”
她垂下头,海风里的光线便荡漾在她的额间,如同一圈浮动的流光水彩,她陷入了回忆里,轻声道:“他是孩子王,自小饱读诗书,人又长得俊郎,会很多旁人不会的东西,再难解决的事情到了他那里,都能轻松化解,所有孩童都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崇拜,那样众人瞩目的人物,很难不让人喜欢。”
钱夫人既盼着人回来,又担心人回来了,钱家也就彻底完了,突然听到婢女冬枝唤了一声,“七娘子回来了。”钱夫人心头一跳,忙转过头朝府门外看去,便见钱铜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与她一道消失了五日的姑爷。
所以,这些就能让她喜欢上?
宋允执:
钱铜抬眸,乖乖点头,“放心,我会徐徐图之,听陛下的话,听世子的话,绝不谋私。”
钱夫人回过神,斥责道:“你到底去了哪儿,干了些什么,这些铁骑在你走后的第二日便围了上来,你父亲也被困在家里,门都出不去,也不知道外面的盐井如何了,还有你那些茶楼,我早”
“她问:你觉得你配吗?”她嗓音不觉变得很轻。
宋允执没说话。
铁骑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些铁骑,生怕他们突然冲上去逮人。
钱铜盯着钱夫人那只大胆的爪子,头皮都麻了。
片刻后铁骑纹丝不动。
此时与他说了也好,免得改日他从旁人嘴里听到了不一样的故事,又回头来质疑她,钱铜缓缓道:“崔家尚在之时,咱们四大家占据了扬州生意多年,家族彼此都有来往,儿时不知家族仇,钱家以我阿姐为首,崔家则是崔万锺,朴家是大公子,几人时常带着家里的弟弟妹妹出来玩耍,一群孩子吵吵闹闹,也算度过了整个童年,彼此相熟,后来慢慢长大,便有了懵懂的喜欢。”
钱铜粗鄙惯了,听他教训,及时想起自己将来的身份,苍白地挽救道:“我平时不骂人的。”
钱夫人正在门口与铁骑较劲,“四日了,你们就这般堵在我钱家的门口,只许进不许出,倒是给个准信,我钱家到底怎么了?你们如此把人困在里头,也没个说话,究竟是何意?”
听暗卫和卢道忠的证词,世子是被钱家七娘子推入了的海里。
钱铜见他一眼瞥过来,忙道:“我觉得应该要,不要白不要,一艘海鹘船价值数千贯,接下来咱们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为何要与钱过不去?”
确实,除了他之外。
不知道世子有没有相信,他转过脸,继续适才的话,“你已有盐引在手,再接下卢家的布桩生意,已足够钱家上下应付。”
那双眼睛一旦看着他,许下某种保证,宋允执不知为何,便会觉得不会省心,他警告道:“不可借我的势,行打压之举。”
她的故事也说完了,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的宣判。
这是要与她许好处了?钱铜趴过去,不由探出了自己的一截脖子。
“她站在我面前,没有一句废话。”
昨夜终于收到了世子平安的消息,王兆马不停蹄地赶去港口,亲眼确认人已经安全地下了船,方才松下一口气。
钱铜便知道他已经相信了自己。
钱夫人打定了主意要打破铁锅问到底,“她要是什么都没干,怎么可能会有这些官差过来把我钱家的门都给封了?”经过上回撞见自己的女儿在他房里歇了一宿之后,她早已不把姑爷当外人了,且铜姐儿这般走哪儿都带在身边,必然也没有避讳,她问道:“你们是不是去贩茶叶了?”
至于卢道忠,他已经知道了世子的身份,在不确定世子的下一步计划之前,王兆没敢放人,暗中关进了知州府。
她抬头看着侧耳倾听的公子,毫不介意地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后来,我去朴家找他,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若是放弃了,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免得我一个人徒劳,我没见到他人,等来了他的母亲,朴家大夫人。”
甚至在两人踏进府门的一瞬,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似乎还看到那铁骑头子额首行了一礼。
钱铜本想先逃走,她不敢看钱夫人作死的样子。
钱铜应道:“好,我不贪。”
但他把坐下的位子移了移,以身体替她挡住了那道时不时晃到她眼睛的光线。
“没事。”钱铜打断她,“待会儿就撤走了。”
莫不是被官府抓住了把柄。
仿佛在她尊严面前,这世间所有的感情都一文不值。
宋允执回头,便见她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海鹘船,咱还要吗?”
他的语气不是问,而是告之。
少女仰起头,那张脸正好落在晃动的海水浮光中,她眸子不畏光,直勾勾地迎着太阳,光线照出里面琥铂色的瞳仁,她眸底有不甘,有被侮辱后的反抗和倔强,或许还有几分痛心。
“世子。”钱铜突然叫住他。
唯独没有难过。
她早说过,她胆子太大,迟早会惹出祸事,派人出去打听,带回来的消息也只是知道她去了海上。
钱铜赞成,“我本也没想贩茶,手头上两船茶叶,一船投入到了茶楼,一船给了朴家,就算将来谁要,也拿不出来了。”她老实交代道:“我千方百计从朴家手里拿到航线,还不是为了向世子投诚,想让朝廷看到我钱家的实力,别去选卢道忠那遭老头子。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老东西是不是先前对你说过我坏话?”
宋允执大抵也没想到钱夫人会逮住他,被抓住的那只胳膊僵了僵,倒没有去拂开,也没有露出嫌弃之色,回答道:“没有。”
她道:“什么都没干。”
钱铜求之不得,点头,“好,都由世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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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执便是在此时,将她的这一双眼睛刻在了脑海里,再也无法忘记,包括她今日所说的话,他也时刻铭记在心。
钱铜:
她说完了,眼里的所有情绪一瞬间泄去,恢复了平常的笑颜,她问正默默看着她的宋世子,“世子觉得,我还会与大公子有可能吗?”
想起她最近搞的那些茶楼,钱夫人心里直打鼓,生怕她一个想不通,在这节骨眼上去接了崔家的生意,替朴家去走私。
宋允执眸子微动,不由侧目。
钱家的铁骑他没有及时撤。
大局面前他不在意自身得失,他面色肃然,“茶叶生意,你暂且不能碰,朝廷一日拿不到战马,对茶叶的管控便一日不会松懈,蜀州的茶库已被清光,届时对方必会打建茶的主意,事关家国战事,你最好不要沾染。”
钱夫人心头早已有了猜测,此时一定和铜姐儿有关,她头一天走,第二日钱家便被知州府围住了。
她眸子里含着星辰一般的兴奋与期待,宋允执偏开头,继续道:“卢道忠,我会想办法送出扬州。”
王兆先前才对那位七娘子有所改观,不明白她为何会犯如此糊涂之事,一面派人在海上寻人,一面派铁骑把钱家围了起来。
那死丫头,也不知道干了什么。
说完他抬头看向正欲遁走的钱铜,唇角微弯,淡然浅笑的神色分不清是在讥讽,还是真心想要骗钱夫人,“铜儿她一向遵纪守法,断不会做那些事。”
等世子一声令下,他即刻拿下钱家,是以,等钱铜和宋允执一行回到家时,便看到了被铁骑包围的钱府,连人进出都得受限。
船只在第二日早上达到的扬州。
都以为她钱家要倒了吧。
宋允执看了她一眼倾过来的脑袋,这两日受条件限制,她一身清淡,没有过多的珠钗,满头发丝被一根发带绑在后腰,松散的青丝犹如一把流光锦缎所制的伞面,盖过了她半张侧脸,桃红色的眼角半遮半掩。
钱夫人将信将疑,低声问道:“真的?你没干那违法之事?”
感受到了他墨眸里的坚决,钱铜不敢表露出半点惊愕,彷佛她有半点犹豫,宋世子又要开始怀疑她的诚信。
钱铜早看到了钱夫人,到了跟前才唤了一声,“母亲。”
王兆那夜收到暗卫的消息,立马出海,等官船赶到海峡线,只剩下了一艘被炸毁的卢家货船。
刚回来,钱铜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想听她叨叨,如钱夫人所说,官府的人马围了钱家四日,外面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如今怕是什么样的风言风语都有了。
——
他一时没有收回目光,温声道:“照你所说,我可以为你登录造簿,让钱家入布行,但如今扬州的布匹生意都在卢家手里,即便没有了卢道忠,也有卢家族人在,你需要通过正当途径争取而来,不可肆意妄为,更不能违法犯忌,扰乱市场次序。布桩在所有大事上的决定权归朝廷,出口的地方,数量都会有规定,你需严格执行。”
“两年前,我与他约好去求朴家长老,想让他成全我们,为我们主婚。”钱铜叹息,“我好不容易从钱家逃了出来,却没见到人。”
听到那声称呼,脚步生生顿住。
钱夫人得到了自己想要听的,一颗心到底安稳地落了下来,松开宋允执,嘴里还在嘀咕,“姑爷如此说,我倒是相信了,可这些官差又是怎么回事,怎无缘无故把我钱家围起来了”
她说完,想再问,姑爷已经不在跟前了,熟门熟路地上了左侧的长廊,去往自己的院子。
钱夫人又回头,“铜姐儿”
“母亲我累了,您有什么问题,容我先回去换身衣裳,再慢慢问,还有,以后你离姑爷远一点”
第 45 章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如钱铜所言,围在钱家的铁骑当日下午便撤走了。
看热闹的没了看头,暗中盼着钱家步崔家后尘的人难免有些失落,卢家二爷在茶楼里坐了好几日,日日盼着官兵冲进钱家府邸,抄家灭族,最后听到的却是撤兵的消息。
他纳闷,问传信的小厮,“钱七娘子回来了?”
小厮点头,“回来了,带着钱家的姑爷,一早便上了港口。”
话音刚落,便听到楼下一道嗓音,“限量供应,明码标价,无论是谁来都是一样,今年茶叶紧缺,警醒些”
是钱家三爷。
看来钱家真解封了。
卢二爷伸出去的脖子还未来得及收回来,三爷突然抬头,捕捉到了他的窥视,愣了愣,像是看到了稀客,“哟,卢二爷。”
卢二爷不得不现身,笑了笑,故作好奇道:“钱三爷今日怎么出来了?围在钱家外面的兵都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害得咱们在外面也跟着瞎担心”
钱三爷心中骂了一句狗娘养的,烂心肺。
他担心什么?担心钱家没被官府捉拿?钱三爷面上和气地道:“这不是官差怕崔家有余孽前来报复咱们,特意派人护着钱家。”又问道:“卢二爷觉得比起崔家,咱钱家的茶,可有香一些?”
抢来的自然香。
听他如此语气,那便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白高兴了一场,卢二爷皮笑肉不笑,“香是香,可惜太少了,如此好的行情,钱三爷还是让钱七娘子赶紧想些办法,多弄些茶叶来卖,蜀州的茶没了,这不隔壁还有建茶吗?何不趁机多捞一笔。如此说来,我可真是羡慕三爷,一家子靠着个小娘子,这些年可谓过得风生水起”
布料染成的那一日,她穿了一件杏色的短臂,去见了宋世子,关起门来问他:“世子觉得好看吗?”
此刻的他尚未明白过来,这番滋味不过是人间七情六欲中的一种,很早之前便出现在了书籍记载之中,乃期待。
卢二爷便应道:“钱娘子既然亲自跑这一趟,这点生意我还是能做主,布匹在库房,七娘子可随时来取。”
“我身上这个颜色”钱铜顿了顿,抬眸轻轻看向他,腮边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似乎颇有些难以开口,垂目道:“母亲已经为我们选好了定亲的日子。”
她一口一个奸商,彷佛她并非其中一员。
钱铜走到他跟前,抬起衣袖,对着他使劲拉拽了一下袖口,“世子瞧,京都来的,多好的东西,便宜又耐磨,被这一群奸商给糟蹋了,为了垄断扬州的布匹生意,宁愿压在箱底,做成丧服卖,也不愿意拿出来便宜了百姓,要不说咱扬州为何物价这么贵,便是被这些奸商把价格哄抬起来的”
钱家一门没有一个男丁,倒是出了个女妖,也不知道这七娘子到底是怎么摆脱官府的,崔万锺那么厉害的人物,去了一趟海上,也死无葬身之地,怎么偏偏就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卢二爷满腹郁气回了卢家。
卢家除了卢道忠之外,能支撑起生意的便是卢二爷了,家主的几个儿子继承家业还可以,可要应付变故,还是嫩了一些,卢二爷闻言忙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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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的不适合我。”钱铜直接道:“听说你们布桩有一批白棉?”
钱铜逗了两下便没了兴致,安静地等着卢二爷回来,许是看出来她不喜欢孩童,二公子便招来了奶娘,让她把孩子抱走。
平日里卢家家主甚是喜欢孩童,时不时向前来的宾客炫耀自己家族的兴旺,久而久之,底下的人便默认了此举,一有人来,便营造出一种卢家子嗣繁荣的景象。
然而就算是再高贵的丧服,一年到头家里又能死几个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批货物一直压在卢家库房,脱不了手。
钱铜笑道:“二爷误会了,二爷也说了我拿到盐引,又有了茶楼在手,底下的仆人越来越多,青衣到底是粗糙了一些,给最底层的人用适合,却难以区分贤能之才,听说这一批白麻的质感好,我愿意出同等的价格,买你所有库存。”
卢二爷见还真是她,穿金戴玉,容光焕发,哪里像是被打压的样子,心头愈发失落,问道:“七娘子今日卢家,不知有何事?”
自从回来那日他唤了她那声‘铜儿’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各忙各的,她忙着搞垮卢家,宋允执则说话算话,这几日为她登记造薄,已办好了布桩的公凭,刚拿到手,正搁在木几上,闻言朝她瞧去。
钱铜正逗着二公子膝前的一位两岁稚童,问卢二公子:“这位是七少爷?”
少女卸下了身上奸诈,身上释放出了令人动容的善意,让宋世子又想起了曾经被她关照过的那些百姓与孤孀,心随之柔和下来,应道:“好。”
谈个生意,卢二公子都带着孩童。
谁?卢二爷没反应过来。
卢道忠为了摆脱官府的人找上门,独自一人悄咪咪地去了港口,只有卢家船上的那些仆人知道,可惜如今都不在了。
所有?
莫不成她要走私布匹?
——
卢二爷一愣,她要买布去卢家外面的铺子里买便是了,用得着上他这儿来,“七娘子在铺子里没挑到适合的?”
奶娘刚抱着娃出去,卢二爷便进来了,看了一眼围在门前玩耍的孩童们,斥责道:“这是前厅,不是孩童的嬉戏之地,这般打闹,成何体统?”
前段日子,从京都来了一批质地高的白麻,比普通白麻质感好上许多,造价依旧比绸缎低,东西一到,又被扬州布行全数收购,制成了高端的丧服,丧帽,以供家境好一点的人家使用。
她规划道:“等这一批赶工出来,咱们再买一些,分配给那些流民,夏季要来了,流民扛不住热,衣不蔽体,游荡在街上像什么样”
钱铜早听到了他的声音,等人进来,主动招呼道:“二爷。”
卢二爷没了心思与他阴阳,匆匆应付几句,出了茶楼。
她要问好不好看,宋允执便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认真打探,在她噼里啪啦说完之后,点头回了她一个字,“嗯。”
钱铜似乎也没指望他能做主,有些不太想等下去,问道:“卢家家主不知何时回来?待家主回来,我再跑一趟。”
钱铜忙乎了好几日,忙着染布。
倒是能染,但不确定能卖出去,怕到时成本增加了,又砸在了手里。
卢二爷整日被这些孩子闹得头疼,把人赶走后,抬步进屋。
她要这些作甚?
卢二爷不如卢道忠能忍,当下讽刺道:“七娘子拿到了盐引,又拿到了崔家的茶楼,如今这是要插手布匹生意?心真不小啊”
他一心想要看钱家自己走上死路,谁知道官兵却撤了回来,眼下七娘子主动找上门来,她想走私,他为何不能帮一把。
还怎么谈。
钱三爷倒也没有恼,讥讽道:“卢二爷不必羡慕我,卢家也有小娘子,这些年忙着为卢家开枝散叶,功不可没。”
虽是权衡之策,跟前的少女,却是要与他实实在在走过一辈子的人。想到此处,心头突然蔓延出了一股麻麻的痒意,像是被羽毛扫过,心悬着,吊着,彷佛在等什么东西落地。
一个麻衣局的计谋,拿来效仿了无数次。
她有多少仆人,能穿多少?
一上马车,卢二爷立马变了脸色,钱三爷那话不就是讽刺他卢家的女子只会生娃?
他听她柔声细语,缓缓地道:“半月后,六月初六,我生辰,母亲说找人算过了,乃良辰吉日,届时在钱家为咱们办一场定亲宴,我想在定亲宴上,让婢女们都穿这个颜色,想借此告诉扬州的百姓,此等布料并非布商们所渲染的那般晦气,反而很吉利世子觉得如何?”
钱铜已与二公子说过了,来意明确:“买布。”
还真是没人清楚。
宋允执听她在问他什么,答:“好。”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扬州布行以卢家为首,这些年几乎垄断了市场,只许自己的布料出去,不许别人的布料进来。
卢家家主早前便在打点朝廷的关系,也不知道进展如何了,这几日连人都找不到,卢二爷撩起帘子不耐烦地问小厮:“人找到了没有?一家之主去了哪儿,没人清楚?”
管家道:“半柱香前到的,二公子正在接待。”
真能生。
卢家有两兄弟,卢二爷至今没成亲,但卢家家主完全弥补了这一块儿的空缺,生了三子五女,三个儿子娶妻纳妾不说,五个女儿全都养在了卢家,不外嫁,招上门女婿,一家子枝散叶的本事了得,从钱铜进来,耳边便充斥着孩童的嬉闹声,没有停过。
一进门便听管家汇报,“七娘子来了。”
卢二公子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中却又藏不住的骄傲,答道:“行八了。”
钱铜以为他在回应自己的观点,便与他汇报了这几日的战况,“我把这些布匹都买了下来,染成了各种颜色,黑色的料子我让人裁剪成了对襟半臂,夏季就要来了,粗布容易刮皮肤,酒和盐桩的人干的都是一些粗活儿,穿这个料子能吸汗,还凉快”
钱家脱了困,卢家便没了机会。
两人的亲事本就是商议好的,没什么可意外,然而少女此时瞳仁里的羞涩太明显,宋允执不觉也有了几分赫然。
卢二爷也想知道家主去了哪儿。
今年的茶叶没了,她刚从朴家手里拿到了航线,怎可能甘心走空,钱家的盐倒是能走海,可钱家的盐场出来的盐有限,即便是想走私,也没有多余的东西出去。
钱铜得到了他的肯定,立马唤了外面的扶茵进来,“抓紧让人裁布,用我身上的布料裁,钱家所有婢女,人手一件,待我与姑爷定亲时,你们都穿上。”
扶茵正等着她的信,忙点头,“好,奴婢就这去。”
扶茵一走,钱铜也起身离开,“那我去知会外地来的布商,这料子有多少咱们买多少。”
“等等。”宋允执叫住她,起身把木几上的凭证递了过去,“已经办好了,记住先前我与你交代的,使计谋可以,但不能违法犯纪,不可胡来。”
“好好”钱铜敷衍地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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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接过凭证来翻来覆去地瞧了一番,而后抬起头,眼里便冒出了点点星辰,崇拜地道:“世子真厉害,这些年卢家因为手里握着这么一张纸,不知道有多嚣张。”
第 46 章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卢家再嚣张又如何。
如今她也有布匹凭证了,钱铜头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给人带来的便利与愉悦,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跟前的宋世子,只一个劲儿地夸他,“我能遇到世子,定是钱家祖坟冒了青烟,若让钱夫人知道,她有个世子女婿,只怕会当场要厥过去”她说着,便与世子学起了钱夫人的嗓音,“死丫头,你胆大包天!”
她神色惟妙惟肖,学得七分像,宋允执不由勾了勾唇。
钱铜再次看到了那抹神仙笑,人又成了痴呆状。
两人即将订婚,关系便与之前不同,未婚夫妻之间该有的一些暧昧情愫,宋允执并不排斥,她喜欢看,他没阻止,但她似乎忘记了还有一事,他提醒道:“把药给我。”
钱铜一愣,恍然从梦中醒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我早该与世子说清楚。”
她道出了真相:“金蝉根本就没毒,是我骗世子的,那夜世子之所以中毒被我擒住,是因吸了我灯芯里的药物,且先前我给世子的那颗药丸,也不过是平常的补药。”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脸上神色的变化,越说越心虚,最后抿唇道:“对不起了。”
宋允执在听到这样的真相后,不可控制地拧了一下眉。难怪连京都来的大夫,也瞧不出他身体内的毒素。
他本能地朝她瞪去,她目光小心翼翼窥来,生怕他发怒,连脖子都缩回去了不少。
纵然有被戏弄后的愤怒,可此时两人的立场已经不同了,他不能再拿先前的过节,再来引起没必要的仇恨。
宋允执忍了忍,最后化成了一句,“既然给了你一条明路,往后便不许再行这些手段。”
钱铜如释重负,连连保证,“好,有世子在身边,我再也不会做坏事了。”
然而她不做坏事,却有人来主动招惹她。
五日后,她买的那一批布料,成功投入到了酒楼和盐桩,夏季的酷热正好降临,工人们穿上了新衣,很快便发现了新料子的好处。
有武功高强的宋世子在,钱铜完全不用担心安危问题,对方一靠近,宋世子便察觉到了,他在外面的黑巷子里与死士厮杀,钱铜便撩起帘子提灯为他照着光,紧张提醒他,“注意身后,左边又来了一个,姑爷小心”
富贵险中求嘛,为商如此,办案不也一样?
卢家的绸缎彻底卖不出去。
宋允执对她动不动的喊打喊杀,头疼至极,“我给你的凭文,盖的是大理寺的章,他要查,也只会查到王兆头上。”
任何事若先去预估了坏的结果,谁还愿意冒险?
碍于保密,王兆屏蔽了所有人,单独留下了卢二爷,不用多说,把钱家经营布匹的凭证,拿给他看,“钱家没有走私。”
钱铜道:“那就确保不会失手啊。”
卢二爷击鼓,举报钱家目无法纪,无证贩卖布匹,背着官府谋取高额私利,破坏了扬州市场次序。
也不知道宋世子用了什么法子,两日后还真有了成果。虽说还是没找到二公子,但找到了与其一道潜逃的二少奶奶。
王兆接的案子。
不让她插手,钱铜便作罢,横竖打架的人又不是她,刺客来了有他宋世子保护着,她毫发无伤。
王兆乃朝廷派来整顿扬州的官员,他有权没收或给予商家一定的特权。
宋允执却不能当做没听见,见她偏过头,脖子都快扭断了,知道短时间内要改变她身为商户的秉性,很难做到,便从侧面试图引导:“万一失手,当如何?”
因料子并不粗糙,许多家境尚可的人也看中了此料子的轻便,为图凉爽方便,加之瞧见钱家上下都在穿,普普通通的料子,经染坊一染,再裁剪出不同的花样,时尚又新奇,改变了众人心目中对麻料的固有印象,个个都动了心,开始囤货购买。
此料子的风靡,不仅让钱家赚得盆满钵满,还带动了扬州的剪裁铺子和染坊。
卢二爷直接粗暴,暗中派人行刺。
两人结盟之后,王兆暗中再来找宋允执,宋允执便对钱铜不再回避,两人在外面谈话,钱铜坐在马车内全都听见了。
当年卢家为了这一张凭文,不知道交了多少银子,一层层递上去,最后能做决断的是户部。
因她这一句嘀咕,身旁的世子神色顿时紧绷,感受到他都快被气得冒烟了,她及时认清了自己的立场,服软道:“世子说的对,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稳中求稳,咱们慢慢找,不着急,他卢二公子莫不成长了一双翅膀,飞了不成?定不会逃出世子的手掌心。”
成,他说什么都对。
听到卢家的名头,钱铜一点都不意外,与身旁的人状告道:“世子不让我动手,可人家安耐不住,要治我于死地,怎么办?”
人被关进了牢狱,私养死士,公然行刺,两桩罪行叠加在一起,按律法当论斩。
钱铜倚在柱子后,看着卢二爷魂不守舍地走出了知州府,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世子,卢二爷此人心思缜密,安全起见,我建议灭口。”
宋允执看出了她的心思,“此事自有官府去查,你不可生报复之心。”
不可能发生的事,去想那后果有何用?钱铜忍不住嘟囔一声,“说了不会失手,你偏要往坏处想,我无话可说。”
钱铜点头,“有啊,不过世子不会同意。”
接连袭击了三次后,宋世子揪出了背后的主谋,主使者为卢家二公子。可等官府的人去抓人时,二公子早就跑了。
王兆轮流召见了卢家的人,无论怎么恐吓威胁,都问不出下落。
宋允执知道她脑子聪慧,鬼点子多,抱着试试的态度问:“你说说看。”
钱铜第二次被带去了大堂,听卢二爷细数了她的无数桩罪状后,她淡然与王兆道:“钱家到底有没有走私,还请大人明察。”
钱家是如何拿到凭证的?
钱铜被他一吼,心头也不舒服,暗道狗咬吕洞宾,嘴上敷衍道:“世子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确保。”他问道:“倘若那孩童因此死于刀下,你我将如何安生?”
钱铜自信满满地献上计策,“这位卢二公子喜欢孩童,几年里生了一个又一个,尤其是最小的老八,被他当宝贝一样宠着,世子把卢家八少爷抓来,佯装威胁,不怕卢二公子不现身。”
这大抵就是官商之间的代沟。
布行的人再欲从外地的商户手中购买,却被告之,钱家已先一步,把他们手头上所有的布料都买完了,等同于如今扬州城卖得最火的料子,全被她钱铜攥在了手里。
宋允执问:“你有办法?”
行刺不成,眼见要搭上家人的性命了,卢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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