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副死皮赖脸的样,与跟前如寒松一般气质的姑爷相比,立见高下。
他转过头,看着从他肩头慢慢退开的小娘子。
他又才发现,几日不见,这位七姑爷似乎愈发轩昂贵气。
“我不认识。”
卢道忠不是个会当众撕破脸皮的人,但不想听她多说,“多谢七娘子关心七娘子今日来知府也是想看个热闹?”
卢家家主摇头,不太想与她多谈,“七娘子看笑话了。”
在新朝建立之前,天下的皇帝贪图安逸,作风奢靡,提倡及时行乐,永安侯府作为百年世家,也曾得到过赏赐。仅一小盒,便让侯府上下都前来观之品尝,然而今日在一个富商眼里,不过是解渴的饮品,敛财的招牌。
他转过身,步伐极快。
她可真敢开口。
说完,便用一道你想不想知道,想知道就来求我、问我的眼神看着他。
卢道忠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肥胖的身子从人群里挤过,脸色黑成了碳灰,熟悉他的人险些都没认出来。
逐渐凌乱的气息分不清是被她所说的话所震惊,还是被小娘子的放肆所撩拨。
卢道忠一愣。
她人还挂在他的肩膀上,下颚轻抵着他的肩头,耳侧的灼热尚在,灼烧着他的皮肉,他心跳骤然窜动,又酥又痒。
蓝小公子一味的摇头。
他压制住心绪,偏头闭上眼睛,决定不再搭理她。
马车到达知州府时,正好是升堂的时辰,围观的百姓众多,钱铜拽住宋允执袖子,带着他一路挤到了前面。
在世子的身份未暴露之前,他只能先敷衍应付,“就说我今日事情太多,明日再说。”茶楼的事他先问问世子,再做定夺。
宋允执回以额首。
宋允执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低头,但她的手攀住他的肩头,嗓音成功地撩到了他的耳畔,她道:“朴家二公子。”
卢家没惹她啊。
崔家的家产被查封后,其中酒楼茶楼乃最大的利润。
卢道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钱铜便也看到了走出来的卢家家主,瞬间换成了一张关怀的面孔,关心地问道:“怎么回事?”
案子已经结束了,卢家家主走了,蓝小公子也被带了下去,没什么热闹可看,人群逐渐散开。
宋允执眼皮子颤了两颤。
她道了一声‘哦’,便认真听里面的动静,王兆正在会审,指着跪在堂内一位手腕红肿得抬不起来的男子,问蓝小公子:“是他吗?”
堂内正在办案。
宋允执侧目看她。
掌心有些凉,宋允执低头,方才瞧见自己紧绷的手背,而被她气息拂过的颈侧,滚烫之意迟迟不散
跪在大堂内的年轻公子,两人都认识。
“困了吧?都与你说了,早上不用起那么早,多睡会儿,我钱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又不用你去老祖宗那里请安”
人群中有百姓认出了她,上前来热情地同她打起了招呼。
卢家家主心里都开始骂娘了,她莫非真以为他是个蠢货,不知道是她把那蓝小公子从码头上接回来的?
王兆一听到钱七娘子的名头,眼皮子就跳,即便她与世子的关系是一方被迫,可眼下两人名义上乃未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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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道:“告诉你一件辛秘。”
卢家正是攀附朝廷的时候,这当头竟摊上了蓝小公子,卢家家主简直要喊天爷不公了,一大早不得不赶过来,对着蓝小公子,险些给他磕头了,“蓝公子你说,到底是谁嘛。”
王兆没扣押他,给了他三日的时间,再找不到主谋,便拿他是问。
接下来的一幕,宋允执再一次涨了见识,只见前一刻还对着他说人家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的少女,此刻贴心地安抚着对方,“卢家主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我信卢家主,这事儿定与您没有关系,别急,清者自清,王大人乃朝廷命官,公正无私,定会还您一个清白。”
卢家家主一出来,便看到了人群前方的钱铜。
她侧身踮起脚尖,察觉还是够不着,便用手压住他肩膀,拍了一下,“你太高了,低一点。”
蓝小公子坚持道:“我要见卢家家主。”
好在她总算闭了嘴。
宋允执前夜听卢道忠说她七娘子不简单,今日又听她说卢道忠不善。
“卢家主这么说就见外了。”
说话声传入耳朵,钱铜很是不屑,头靠过去与身旁的公子道:“你可千万别被他外表所骗,此人善会面子功夫,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人是鬼谁知道呢?”
该轮到她办正事了,钱铜收了面上的笑意,整理好仪容带上钱家姑爷,去了内堂,递上名帖,“我乃钱家七娘子,王大人曾见过民女,劳烦官差替民女通禀大人,民女今日为茶楼而来,给出的条件,大人必会满意。”
可他不能说,一旦说了,便彻底与朴家结了仇。
卢家主的态度诚恳再三保证,“草民把赌坊内的所有人都叫来,让蓝小公子认,蓝公子若是认了出来,无论是谁,卢家绝不包庇,定会把人交到大人手上,还蓝公子一个公道。”
她便转过身去,与几位妇人闲聊了起来,她一身价值千金的浮光锦,立在一群粗布之中,有说有笑,竟看不出半点违和。
“蓝公子不可含血喷人。”卢家家主一头是汗,他不信蓝翊之不认识朴家二公子,他这不是吃柿子照软的捏吗。
卢道忠心头再次对钱家的七娘子生出了佩服。
这便是商户,相互攀咬。
宋允执自认为是个冷寂之人,可自从遇上妖女的那一刻起,他发觉只要与她说话,他的情绪便很容易起伏。
卢家主哭着个脸,“你,你不认识,你找我来也没用啊。”
她正抬起眼,眼眸里送着秋波,波光粼粼。
他既不能怠慢,又不能纵容。
卢家家主唯有磕头,“大人,小的真不知情,愿意配合官府彻查。”
她仰头起,骄傲地冲他眨眼,“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
想盘茶楼无非是砸钱。
她从寨子里买了两船茶叶?段元槿竟然会卖给她?
他还没有缓过来呢,对面比他小了一轮不止的小娘子神色扭捏起来,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侄女还想着过两日去一趟卢家拜访卢叔叔,我钱家刚拿了盐引,接下来得拓宽盐井,眼下又接了茶叶生意,手头没那么多本钱,卢叔叔若是宽裕,先借我一点银子,我周转一二”
“我看卢家家主为人谦和,不像是睚眦必报之人”
眼里写着:看吧,就知道你会震惊。
不知道她从谁手里得来了一把鲜花编制成的团扇,挡在面上,回过头来露出一双奸计得逞的眼睛,贼溜溜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此时是何心情吗?”
卢道忠可没有她想的那么大度,会为她高兴。
钱铜没把他当外人,低声与他分享自己的喜事,“不瞒卢家主,我从段少主手上买了两船茶叶,这不,本都下了,没有地方卖岂不是要砸在手上,崔家的茶楼被封,总得有人接手,我来找王大人买楼”
盐引给了钱家,卢家的好处还没许,茶楼这一块不急。
报信的官差却在他耳边低声道:“世子也来了。”
王兆便不能不见了。
很快三人坐在了议事堂内,王兆看着世子爷手里拿着的那把鲜花团扇,费了好大劲才把视线挪开,“不知钱娘子说的是什么条件?”
钱铜对他比了个巴掌,“五百人。” 她问道:“崔家牙行救出来的百姓,大人是不是还没有安置?无论缺胳膊还是少腿,我照样雇佣,余下的我再替大人消化部分流民。”
第 34 章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从崔家牙行逃出来的人,均是从外地谋生而来,一部分乃家中无人,另一部分乃家里唯一的希望,也有年纪轻轻,想来扬州发大财的,遭遇了此次劫难后,好手好脚的人早已离开了此地,余下的人要么受了伤,要么身子残缺。
当今世道弱肉强食,好手好脚的人,尚且讨不到一口饭吃,何况是缺了手脚的。
此时官府若放这些人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是以,那些身体残缺,身上还有伤的人,知州府至今收留着。
但将来总得有个去处,知州府并非慈善,不可能一直养着。
王兆前几日还为此疼痛。
没想到钱家七娘子竟主动提出了雇佣这些人,任何形式上的施舍,都比不上给他们一份能长期养活自己的活计来得强。
酒楼茶楼乃富商敛财的地方,所需要的人都是最机灵的,没有几个商家愿意雇佣身体上有残缺的百姓。
王兆有些意外,心头对这位钱家七娘子的印象突然有了改观,颇有些刮目相看,问道:“所有人你都能雇佣?”
钱铜点头,兀自算了起来,“大人共捣毁了崔家五个牙行,若我没估错的话,共计有五百余人,其中离开知州府的占七成,余下三成妇人与身体残缺的,可有一百余人?”
王兆道:“钱娘子算的没错,如今留在我知州府的,还剩下一百二十五人。”他不太确定她是不是完全清楚这些人的情况,提前说好,“七娘子要不要先去看看人?”
“不用。”钱铜道:“人如何,那夜我与姑爷都亲眼目睹过。”
王兆倒是一时忘记了,当初崔家牙行便是她牵头捣毁的。他余光瞥了一眼宋世子,世子与他一样,目光也落在钱七娘子脸上。
他眸色沉静,不知在想什么,但王兆看得出来,他对七娘子的条件也有些意外。
钱铜道:“所有人我都要,另外我再雇佣三百余名流民,人到了我手里,我自会发挥出他们的用处,保准每个人都能靠自己的本事,在扬州谋一份生计。”
甚至还有鳕鱼,丹虾
钱铜并不知道,此刻她在宋公子的心里又得到了一次豁免,且评价如此之高,若是知道,她可能还会多要一些别的。
秀色可餐,她连饥饿都变得迟钝了。
——
全是一些昂贵的海产。
等待的功夫,钱铜为他倒茶,嘴巴也没停,“白楼的菜品贵在海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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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这里的茶倒是一般,都是些散茶,你想啊,客人喝茶喝够了,哪里还能吃得下东西,所以,这一行有一行的门道在,昀稹没经过商,不知这里头的名堂,等以后得空,我带你去各行各业走上一圈,你便知道这个世上,赚钱的手段五花八门”
她喋喋不休,宋允执便默默地看着她。
原来宋公子不带讽刺,真心笑起来是这等模样,钱铜盯着他唇角,像是看到了天上的明月,公子的笑颜当真是干净得如清泉冲刷下的初雪。
她饿了,宋公子应该也饿了,钱铜让车夫就近择一家酒楼,“找个贵点的,好吃的,我与姑爷过去。”
这一刻的宋允执,又一次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只要她之后不走上歪路,他想他可以当先前的一切伤害,从未发生过。
王兆不是蓝明权,不贪图钱财,可没有哪个当官的不图名。
即便是她给他下了蛊,即便她曾一度想过要他的命,利用他拿到了账目,再去与朴家交易,拿下与朴家的茶叶生意,她千方百计地算计与他,然而至今为止,她所做的每一件事,从未触犯过哪一条律法,反而她在造福百姓。
扶茵不在,马夫不了解她,自然也无法揣摩透她的心思,照得她字面上的吩咐,选了一座最贵的酒楼。
钱铜又道:“大人放心,酒楼与茶楼的价格,照时下市场价格来算,我不会少给一分,不过大人若是能再宽限我一个月,我感激不尽。”
白楼的店小二也认出了她,愣了愣,忙与身旁的人吩咐一声后,上前笑脸相迎,“哟,稀客,七娘子今儿怎舍得来这儿了?”
看来这两年在海上捞了不少东西,发财了。
他以为,那只是安抚。
陛下曾道:“口不言利,口不言钱的思想,只会让人们停止前进的步伐,商户不可耻,赚钱更不可耻。”
在她提出条件之时,他不得不想起那夜,少女一身是血,安抚着倒在她怀里的妇人,她许了她将来,给了她希望,让她在美好的幻想中死去。
等候了一炷香,菜终于上来了,但比钱铜点的那些多出了许多。
看了一场热闹,又谈了一大笔买卖,从知州府出来,已经过了正午的点了。
便是这样的一抹笑,钱铜看愣了。
矫枉过正,便会走火入魔。
温和的宋公子很好说话,也很好打发,“足够了。”
钱铜看到了他面上的防备,无奈道:“肚子饿了,吃顿饭。”仅此而已。
钱铜一愣,看向店小二,“我点错了?”
若是扬州这一趟他跟着宋世子做出了政绩,一道名扬万里,是多少银子也买不到的功勋。
先前应承卢家的盐引给了钱家,王兆原本是想把酒楼茶楼作为补偿,转让给卢家,可还没来得及与卢家家主谈,他倒是先惹上了一门官司。
马夫已随小二拴马去了。
王兆起身,亲自送两人出去。
一路上宋世子都没有回头,王兆便知道此事多半成了,崔家的酒楼茶楼,明日便会归在钱家七娘子头上。
一对比,王兆觉得钱家七娘子给出的条件,无可挑剔。
崔家的酒菜和茶楼都可以给她。
店小二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话,客客气气把人请了进去,带她上了楼上的包房,“七娘子想吃什么,随便点。”
钱铜也不急,“成,民女等王大人的好消息。”
王兆觉得可行,“钱娘子的条件本官已经知道了,钱娘子先且回去,待本官与上头商议后,明日再给钱娘子答复。”
宋允执对她毫不避讳的目光,宽恕了许多,没出声制止,也没有转过脸,她实在盯得太久,他便问道:“想吃什么?”
店小二笑了笑,躬身道:“七娘子没点错,大公子正好在酒楼,听闻七娘子来了,这些都是大公子送您的,只要七娘子吃得满意,今日点多少菜品,小的们都给您送上来”
钱铜没客气,她是真饿了,点了自己喜欢吃的几样后,问对面的宋公子,“还需要别的吗?”
路上钱铜问身侧沉默了一路的宋公子,“你想吃什么,待会儿随便点,我缺的是大钱,从不缺小钱。”
宋公子知道再说下去,她会更饿,温声道:“再忍忍。”
意识到这一点,宋世子对她便再也没有理由恨下去。
今日她的行为,再一次让宋允执反思。
出手还挺阔绰。
他没料到她会以牙行那些残缺的百姓给为筹码,去拿崔家的酒楼。
宋允执今日对她难得没有冷脸,唇角微展,“好,你喜欢就好。”
她却去做了。
崔家的酒楼一倒,便只剩下了朴家的白楼和一些散商开的小酒楼。车夫听说她要找贵点的好点的,便径直去往了朴家的白楼。
既然有如此利刃,平日里他牙尖嘴利干什么呢?
一百多名残缺难民,加上三百多名流民,于一个商户而言,不是一个小数目。
来都来了,就进去吧。
不要钱的东西最香,送来了总不能浪费,钱铜道:“替我多”
今日的七姑爷很讨人喜欢,钱铜决定听他的话再忍忍,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挨饿,似乎也没那么难熬,马车很快停了下来。
“松花鱼,口水鸡,烤鸡烤鸭烤羊。”她觉得她能吃下一头牛。
宽限一月,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君子论迹不论心。
当看到‘白楼’二字时,钱铜一愣,看向马夫。
“不必。”
钱铜‘谢’字还没说出来,便见宋允执起身,从袖筒内掏出了一叠二十两的银票,当着小二的面,清点好了数目,正好五百两,抬手递给对方,“多出来的不用找了。”
对面的店小二愕然地看着他。
不明白这是何意。
钱铜看着一板正经的宋公子,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引来公子一记审视,她忙摆正脸色,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一叠银票,塞到了店小二手里,“姑爷说的对,咱们今日带了银票,替我谢谢大公子,多的就不用找了,当是钱家七姑爷赏给你的小费。”
第 35 章 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店小二最终拿着那一叠五百两的银票,禀报去了。
给了钱更不能浪费,钱铜招呼对面的公子,“昀稹多吃点,五百两呢。”
想起他适才甩出那些银票,眼睛都没眨一下,钱铜觉得这人的性子应该是那种为了一口气,宁愿被打断骨头,也不会低头的人,她好奇问道:“你一分都没花?不是让你去资助亲人吗。”
她给他五百两救助亲戚,他全拿来为自己结账了。
宋允执:“不急。”
钱铜也不能当真用他的钱,“放心,我再给你赚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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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铜喜欢有问必答的宋公子,贴心地为他布菜,“尝尝丹虾,这个头只有深海里才有,上回咱们在海里捞的那些,同它相比,都是小鱼小虾。”
可惜两个人就两个肚皮,撑死了也塞不下那么多东西,想起了那五百两银票,钱铜心疼,招来了店小二,让他备了个食盒,把余下的东西都带上,拿回去给钱二爷和钱夫人。
朴家深海里的东西,一般人可吃不到。
阿金提过去给钱二爷和钱二夫人,两人一看那菜品便知道不简单,心下有了猜测,问送菜的阿金,“七娘子在哪儿用的午食?”
阿金道:“白楼。”
两人脸色一变。
阿金又道:“朴大公子送的。”
天大的喜事,钱铜迫不及待地去敲宋公子的门,“昀稹,昀稹”
钱夫人紧张问:“有遇上吗?”
第二日王兆便派人传来了消息,茶楼的事情有眉目了,让钱铜过去一趟。
他想什么办法,是去官府自首,说是他朴二公子绑的人?
他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钱老爷问:“姑爷也去了?”
钱铜从公子的肩膀上惊醒,一脸茫然,“抱歉,最近太累了,不小心睡了过去。”她抹了一把脸,似乎清醒了一些,起身先下了马车。
宋允执立在廊下目送了一段,从身后看,她脚步趔趄,困得快要倒下去。
两家不联谊,各自都安好。
她总是这样口无遮拦,宋允执无可奈何,制止道:“不可胡言。”
“昀稹也累了,早些回房歇息。”太疲惫,她与宋允执打了声招呼,连逗他的精神都没了,紧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半晌没听到动静,才侧目望去,便见到正在打瞌睡的少女,马车颠簸,她睡得不安稳,头枕在车壁上来回摇晃,眼见头要跌下来了,他移了过去,半边肩头及时撑住了少女下坠的头。
奈何那夜前来救人的武夫,在动手时戴上了面具,认不出到底是谁,本就在气头上,卢家家主还有脸跑过来要他想办法。
开业的那日,一切井然有条。
听阿金道:“蓝小公子死咬着不放,卢道忠没了法子,暗里去找过朴二公子,让他想想办法,堵上蓝小公子的嘴,人好好的进去,出来时眼眶乌了好大一块,多半是被朴二公子打的。”
且她从知州府带回来的那一百多人,也没法待在一个曾给过他们心灵创伤的地方。
想起当年自己跪在她面前相求,要她以家族为重时,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又惊愕,至今都抬不起头,“怪就怪咱们没儿子,若是有个儿子,也不至于把她给绑在家里”
事情都过去了,谈这些有何用,且以眼下的局面来看,当年的抉择是正确的。
两年了,她一次也没去过白楼,说到做到,再也不与大公子有任何瓜葛,今日突然前去,也不怪两人紧张。
不用挨打,不用去行骗,只要安心做事,便能拿到工钱。
钱铜看着这张脸,又愣住了。
卢道忠觉得冤枉,朴家二公子还觉得他窝囊没用,一个赌坊,竟让人视若无人地进出,把他的人给劫走了。
——
钱铜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从账房上支出一千两,坐上马车时交给了他,“给昀稹的,拿好了,下回别再花在我身上。”
宋允执也回了屋,但他并没有困意。
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异常和睦,她做什么宋公子都会在一旁默默相助。
钱铜回了神,仰头笑道:“好消息,咱们的茶楼盘下来了,你陪我一道去画押。”
钱老爷越想越觉得心慌,怕两人旧情复发,与钱夫人道:“她不是派人去京都打听姑爷的家人了吗,这都一个月了,该联系到了对方的家人,既然姑爷是她选的,便把亲事定下来,届时派一条船去京都,甭管多少人,把姑爷那边的亲戚都接过来,就在扬州成亲,免得夜长梦多”
两人脸色更不对了。
卢道忠两头都没讨到好,惹了一身骚,应接不暇。
房门很快打开,宋允执昨夜歇息的也不错,刚洗漱完,水汽蒸腾后的面孔还残留一层薄薄的雾色,肌肤白皙如薄胎瓷器,与他眼眸里的清波一衬,透出几分微凉的孤绝来。
心头也有了感触,他的幼妹从小到大从未操心过半点家中之事,而身旁的少女却已经肩负起了整个家族,乃至百姓的生存。
钱铜忙了七日,带着姑爷在几间酒楼来回跑,亲自设计了茶楼的布局。
茶叶往外输出,银子哗啦啦地流进来,钱铜一面算账,一面还不忘打听卢家的事。
钱铜一愣,捂嘴笑道:“扶茵要是知道姑爷记住了她的名字,不知道有多开心,你别瞧她炸呼呼,凶巴巴的,实则就是个小姑娘,脸皮薄得很,当初我从人群里一眼就挑中了她,便是看上了她的实诚,不怕苦,咱们在城西忙,她一人去了城东,那里人杂,事情也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开业的那天,已是半月后。
后厨浆洗的居多,腿脚不便的便坐在那负责刷碗,缺了双手的以脚来控制井水辘轳,一日下来,人手竟安排得满满当当。
宋允执没解释什么,她给他便接了。
直到被钱七娘子带着他们,走完了整间茶楼,一个个地替他们安排好了活计,才彻底相信,钱家七娘子当真雇佣了他们。
阿金:“姑爷没领情,付了银票。”
世人皆爱颜色,何况当初她劫他不就是因为自己的这张脸。
阿金点头,“小的照娘子给的单子,分配到了各家茶楼,两船茶都发完了。”
“好——”钱铜嗓音拖长,坐正了身子,垂下头的一瞬,细声似低语地道:“我知道,姑爷心里只有我。”
朴家公子去往海州,占了黄海海峡的位置,把海上的航路守得死死的,这些年没少赚,而他钱家,如今也度过了最关键的坎,拿到了盐引,接下来便是接手崔家的茶楼。
宋允执点头,进屋理了理尚未穿好的长袍,后又抬手压了压头顶的发冠,一回头便见少女立在那歪着头,眼珠子黏在自己脸上,一动不动。
他问:“何事?”
她要喜欢谁,都随她。
钱夫人看了一眼那食盒,心头有些泛酸。
钱铜觉得她的姑爷变了,变得尤其体贴,为了珍惜这样的时光,接下来的日子她走哪儿带哪儿,从官府王兆手中拿到几家酒楼和茶楼的契书后,便开始张罗办茶楼之事。
察觉到最近跟着她的都是阿金,许久没看到她的那位婢女了,他问道:“扶茵呢?”
她突然凑近,看着他的眼睛,捉弄道:“姑爷要是想她了,明日我把她叫回来?”
那就好,两人松了一口气。
但时间不等人,他唤了一声,“娘子,到了。”
为此马车停下来时,他并没有立即叫醒她,想等她多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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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有了,但她不喜欢崔家的摆设。
阿金不知情,撩开车帘便看到姑爷正偏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肩头上熟睡的小娘子,一时愣住,不知道主子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只有靠乞讨,或是等死的伤残百姓,没想到还能有一份活儿,个个将信将疑。
崔家茶楼被查封后,城内只剩下了一些散商开的小茶馆,或是路边的茶肆,富家子弟们没了地方消遣,待钱家的茶楼一开,位子全被一扫而空。
雇佣的头一批工人便是知州府的那一百余人伤残百姓,钱铜让他们自荐,擅长什么便安排去哪儿,“我不会给你们特殊,你们也不能认为自己特殊,尽最大的能力活在这个世上,今日你们便选一样自己能干的活,只要能干完手里的活儿,工钱与正常人一样。”
钱铜笑道:“难怪给他发了帖子,他也没来。”这几日太累,她揉了下酸胀的胳膊,搁下笔回头冲宋公子道:“不算了,今夜咱们早点歇息吧。”
他没出声。
他展唇一笑,“走吧。”
话音传入宋允执耳朵,像是一股烈火撩过来,他耳根一烫,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在起来,想去否认,但一想越是理她,她越来劲。
这几日他一直跟着她在茶楼里跑,亲眼目睹了她的辛苦。
茶楼即将开业,后堂内一箱一箱的茶叶堆放在了一起,看不清数目,钱铜问阿金:“两船茶叶都运出来了?”
阿金点头又摇头,“姑爷去了,朴大公子没出来。”
他的任何回话都会助长她愈发肆意。
众人回过神,要感谢时,钱铜已经离开了。
今夜月光朦胧,显得黑夜格外安静,他心头到底生了怀疑,唤来暗卫,吩咐道:“去城东钱家新开的茶楼,查查七娘子的婢女扶茵,有没有在那。”
——
与此同时,一道角门内,适才还困得走不动路的钱家七娘子,身穿深色劲装,外披一件鸦青色披风,踩着浅淡的月色,匆匆出了钱府。
夜风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面色沉静,无一丝倦怠之意,吩咐阿金,“走。”
那日在红月天赌坊,朴家三夫人开出了条件,“我要一船茶叶,送到海上,钱娘子能做到吗?”
第 36 章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夜里不知哪里来的一声狗吠,宋允执的精神越来越清醒。
他坐在星豆灯火前,看向屋外漆黑的夜,彷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战场上,像是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靠着自身的敏锐去感知周围。
半个时辰后,他先后收到了暗卫们的回复。
“七娘子身边的婢女不在城东茶楼,半月前便出了城。“”
接着又收到消息,“七娘子不在屋内。”
宋允执分不清此刻的情绪到底是失落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在往下坠,但也仅仅也是在那一瞬,有了些微的遗憾,很快他的面色恢复清冷,洁净的眸子内,容不得一粒沙子
她是商女。
这样的结局,彷佛又在情理之中。
当第三批暗卫带回消息,“七娘子去了港口。”时,宋允执毫不犹豫地起身,“通知王兆,备战船,封锁黄海。”
他带上余下的暗卫先行一步,“去最近的卢家港口,征一艘卢家货船。”
崔家的十艘货船被炸之后,官府的战船每日都在海面上巡逻,待王兆找到战船再去追人,只怕她早已逃之夭夭,再用借口蒙混过去。
最快的法子便是征用卢家的货船,先去追。
他比她晚了大半个时辰,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但他会尽一切能力,拦截她。
他戴上了面具,不再隐藏自己的暗卫,一行人从钱府的屋顶越过,月色隐入云层之后,唯有都市的喧嚣之光,从脚底下蔓延上来,宋允执先跃上轻骑,马蹄敲打在深夜的青石板上,发出了一阵似风一般掠过的震动。
就是为了这么一天,偷偷运出一船茶叶出海,她要运去哪里?又是给谁?
“哦~”钱铜脸上终于出现了惊愕,随即拖长了嗓音,问道:“就是那个文韬武略,传言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貌比潘安,出身矜贵,令京都无数少女日思夜想的宋世子?”
新帝登基时为了稳固天下,不计前嫌给了钱家五年的盐引,倒是不用高价去买,但条件是在先前的利润上多征收两成的税额。
发现了对面的一点亮光后,所有人开始戒备,能靠近黄金海峡线的船只,除了如今的三大家,便是官船了。
先喊话的人是卢道忠,他身子肥胖,立在青年的身旁矮了一大截,面色着急地道:“钱娘子,官差办案,我也是没办法,你就让官差搜一下船,我相信七娘子一定是清白的,我已与官差说了,钱家一心为民,在扬州做了那么多好事,绝不会做违纪犯法之事。”
他都快累死了。
阿银一愣,没反应过来,大抵没料到卢家会突然进攻,且还有这样的能力。
钱铜沉默着看着对方,等船只靠近,等对方开口。
这也是皇帝为何要最后一个收复扬州的原因。
便是如今的二八分。
崔家没了,只有卢家。
两船距离逐渐拉近,能彻底看清对面船只上的人,是几名身穿夜行服的护卫,没露出脸,更像是暗卫,身后扶茵也看出了不对劲,“娘子,不是卢家的人。”
蓝小公子和朴二竟然都没缠住他?
钱家的盐引却限制在了扬州,即便出海也无用。
卢家的船只乃空船,而她钱家的船重,应该能赶上。
钱铜起身,走去船舱外,深海里一片漆黑,唯有她所在的船只散发出了星火光芒,她从未走这么远的路。
钱七娘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思索片刻后,点头道:“成吧,横竖我钱家做的都是正当生意,没做亏心事,不怕搜。”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卢家港口。
钱铜吹了一会儿海风,进屋准备过走廊。
他踏上了艞板,从灯火的间隙内盯着小娘子,察觉到她的嘴角在慢慢上翘,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正欲飞身跃过去,便听到一声轻柔的嘱咐声,“昀稹,慢一些。”
她语气诚恳,面上的一抹关心发自肺腑,仿佛真在担心宋世子的安危。
卢道忠一愣,急忙道:“真不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双手在嘴角做成了一个喇叭,与她喊着‘悄悄话’:“他,他是世子爷。”
“宋世子啊。”卢道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要钱家七娘子死在这儿,怕她不相信,他说得更详细一些,“长公主的独子,宋世子。”
对方打断道:“开船。”
单是那样的猜测,便让卢道忠软了腿脚,他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钱家今夜要完了。
她接受了崔家的茶叶生意,必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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