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随后他一把将人推倒在榻上,床帐被扯得哗啦作响。
月光透过纱帐,映出任久言苍白的脸,萧凌恒的手按在他腰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凸起的肋骨,这人瘦了太多。
他犹豫片刻,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褪去对方的衣衫。
“叫。”萧凌恒突然掐住任久言的腰,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让人身上一阵酥麻带着痛痒。
任久言喉间不受控的溢出一声低喘,他茫然地望着压在身上的人,眼中满是困惑,却依然顺从地又发出一声呜咽。
萧凌恒盯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俯身咬住他的侧颈,牙齿陷入皮肉的瞬间,他感觉到任久言整个人都绷紧了。
“再大声点。”萧凌恒哑着嗓子命令,同时用膝盖抵开他的双腿,用力地前后摇晃着。
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任久言闭上眼,喉结滚动:“…萧…萧大人…”
这声称呼让萧凌恒动作一滞。
窗外树影微动,萧凌恒猛地回神,更加用力地掐住任久言的腰,逼出一连串急促的喘息。
同时,他也故意用力的将床榻摇晃得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舟,让门外人误以为二人在行欢。
“对,就是这样。”萧凌恒贴着他耳畔低语。
随后声音却故意扬高,“想我这样对你多久了?嗯?”
任久言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却一句话没有说。
床帐外,烛火将交叠的人影投在窗纸上,随着榻身的摇晃显得格外暧昧。
萧凌恒机械地摇晃着身体,手上也不停的掐着对方的腰,耳边是任久言压抑的喘息。
“你在沈清珏榻上就是这个模样的?”萧凌恒压着声音说道。
任久言依旧是没回答,他此刻只想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觉得这或许是唯一一次两人以这种姿态如此靠近,他只想将男人的样子死死刻在脑海里。
一时间他猜不到萧凌恒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猜到了,前方迎接他的或许是死亡。
对于此刻他甘之如饴,对于死亡他感到轻松。
他期待着解脱。
许久许久,窗外的树影早已静止。
萧凌恒停下了动作,僵在原地,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压在任久言身上,两人衣衫凌乱,呼吸交缠。
他猛地翻身下榻,背对着整理衣袍,身后传来窸窣的布料声,任久言正在默默系好散开的衣带。
萧凌恒回头看他,月光下,任久言安静地坐在床沿,领口还留着红痕,像朵被揉碎的玉兰。
“你……”萧凌恒想问为什么不反抗,话到嘴边却变成,“我们两清了。”
任久言看着男人翻墙离去,极轻的回应了一句:“好…两清了…”
第四日拂晓前,夜色仍浓得化不开,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入任府高墙,落地时连枯叶都不曾惊动。
为首之人摸到主屋窗下,取出一支细竹管,将迷烟缓缓吹入窗缝。
约莫半刻钟后,房门被薄刃轻轻拨开,几名侍卫蹑足而入,借着窗外残月微光,能看到床榻上的人影呼吸平稳。
为首那人试探着推了推任久言的肩膀,确认他已陷入昏睡,这才打了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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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前,用锦被将人裹住,另一人蹲下身,将昏迷的任久言背起。
他们行动极快,从进门到离开不过盏茶时间。
临走时,为首的侍卫还细心地将床帐理好,抹去地上所有痕迹。
府外停着的马车没有挂灯笼,车辕上也包了棉布不曾有声响,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任府已恢复寂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当任久言醒过来时不知已是何时,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阴冷石壁,他认得,这是沈清珏的私牢。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是他曾经替沈清珏审讯犯人时最熟悉的味道。
再定睛看向前方,沈清珏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右肘抵在椅子的扶手上,拳头支着鬓角。
“殿下。”任久言开口轻声称道。
沈清珏没有回头,沉默良久才开口:“久言,你还记得在我母妃灵前发过的誓吗?”
“记得。”
“还记得是谁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记得。”
“那你记不记得,”沈清珏突然转身,眼底布满血丝,“我最恨背叛?”
任久言尚未反应过来,一叠密信已狠狠砸在他胸口。纸张散落,露出上面熟悉的字迹,竟是他与陈节度使“密谋”的证据。
“殿下,此事——”
“啪!”一记耳光打断了任久言的话,打得他偏过头去。
沈清珏揪住他的衣领,将他重重撞在石壁上:“各州节度使倒戈,陈敬先的叛变,都是你干的好事!”
任久言喉间泛起腥甜,“…殿下…此事须得从陈——”
“还敢跟我演?!?!”沈清珏抄起墙上的铁棍,狠狠抽在他腿上,“萧羽杉昨夜去你府上你们做了什么?嗯?说话!”
铁棍带起一道血痕,任久言闷哼一声弓起身子,却在这时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彻底激怒了沈清珏,他掐住任久言的脖子,将人拖到刑架前:“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些刑具硬!”
沈清珏一把扯过铁链,任久言的手腕被粗暴地扣在刑架上。
生锈的铁铐深深勒进皮肉,很快磨出一圈血痕。
沈清珏拿起烧红的烙铁,“为什么背叛我?就为了萧羽杉?!”
烙铁按上肩胛的瞬间,任久言浑身绷直,灼刺的疼痛让身体不受控的痉挛。
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伴随着白烟升起,他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出声。
“好,很好。”沈清珏怒目横眉着取来盐罐,将粗盐一把按在伤口上。
任久言眼前一黑,差点往前栽下去,撕裂般的疼痛令他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任顷舟!”沈清珏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上一提,迫使他抬头对视,“我最亲近的人就是你,连你也背叛我?!”
“我……”任久言破碎的想说点什么,“我……”
浸了盐水的皮鞭打断了任久言的支支吾吾,每一鞭下去都带起一道血痕,任久言的手指在刑架上抓出了血,当第三鞭抽裂了烙伤时,他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以为萧羽杉会来救你?”沈清珏掐着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省省吧,他正踩着你的骨头往上爬呢。”
说着,刀尖贴着肋骨划开皮肉,贴着骨头来回剜动,任久言疼得浑身抽搐,他感觉半边身子都碎了,匕首勾住骨头往外拽时,他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闷哼,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槽牙咬得几乎碎裂,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沈清珏见他一声不吭,反而更加恼怒。他扯住任久言的头发猛地往后拽,又把带着铁锈味的盐水狠狠泼在伤口上。
腌渍伤口的剧痛让任久言弓成虾米,喉间溢出的惨叫卡在半途,眼前炸开无数白芒,剧痛像无数钢针钻进骨头缝里,直到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
当任久言被冰水泼醒时,他看到沈清珏拿起了那把他最熟悉的剔骨刀。
“你说我该从哪开始剥?”沈清珏往他面前走着,语气狠戾的问道。
任久言咽了咽,“随…随殿下……”
刀尖顺着他的锁骨缓缓下移,在心脏位置打了个转。
“你对萧羽杉还真是死心塌地啊。”沈清珏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任久言涣散的目光落在刀刃上,他想起这把刀曾经剜出过多少人的舌头,都是经他之手。
第64章 漂萍他没有家,他从未有过家
萧凌恒正在府上擦试着一柄剑,忽然听到前院一阵喧闹,只见年逍不顾下人阻拦直接进到后院。
萧凌恒起身示意下人不必拦,他恭敬行礼:“师父。”
年逍没理他,直接把“千嶂沉”拔了出来直冲冲的向萧凌恒刺了过去。
剑锋破空而来,萧凌恒侧身闪避,鬓边几缕发丝飘落。
他反手抄起案上未擦完的长剑格挡,两刃相击,火花迸溅。
年逍手腕一翻,剑身重重拍在萧凌恒持剑的手腕上,骨节发出脆响。
正当萧凌恒吃痛间,只见年逍第二剑横扫他的下盘,萧凌恒跃起躲避,年逍却突然变招,剑柄狠狠撞在他胃部。
这一下打得萧凌恒弯下腰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不等反应,年逍又一脚踹在他肩头,萧凌恒被踹的后退,年逍的剑锋已追至咽喉,他仰身避过,剑尖在颈间划出一道血线。
萧凌恒抹去血迹,刚撑起身子,年逍突然一记肘击打在他胸口,萧凌恒踉跄后退。
年逍趁势抬腿横扫,萧凌恒撞在长廊柱子上。
未及起身,年逍的剑柄已狠狠砸在肩胛。
萧凌恒闷哼一声,咬牙抬眸,只见年逍眼中寒光更甚,剑招陡然加快,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萧凌恒勉强招架,虎口震得发麻。
年逍突然变招,剑身横拍在他膝窝,剧痛之下,萧凌恒终于跪倒在地,长剑脱手飞出。
年逍的剑尖抵住他咽喉,力道大得刺破皮肤,血珠顺着剑锋滚落。
萧凌恒喘息着抬头,看到师父眼中翻涌的怒火。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萧凌恒沉重的呼吸声,汗水混着血水,在他身下的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暗色。
二人对视,须臾,年逍收剑入鞘。
从始至终年逍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刚转身打算离开,萧凌恒突然喊住了他。
“师父…”他喉结滚动一下,“师父不是告诉过我,心狠时剑*才会快吗?”
年逍没有转身,只是偏过头:“那你可还记得,我前面一句说的是什么?”
萧凌恒怔了怔:“心静时…剑才会稳…”
年逍冷冷问道:“你心静么?”
萧凌恒不语。
年逍补了一句:“记着小子,”
“剑不稳时,越快越是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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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静时,越狠越是死路。”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良久后,萧凌恒仍跪在原地,每处伤都在隐隐作痛,肩胛被剑柄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手腕的淤青开始泛紫,颈间的剑伤结了薄薄的血痂。这些疼痛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畅快,仿佛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郁结终于找到了出口。
年逍的每一剑、每一拳,都像是把他从混沌中劈醒。
暮色渐沉,萧凌恒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腿,却仍不急着起身,他就想这样跪着,直到身上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
这顿打,他挨得心甘情愿,挨得痛快。
御书房内,沈明堂见年逍进来,快步上前:“如何?可探出他把人关在何处了?”
年逍摇头:“没问。”
“没问?”沈明堂瞪大眼睛,“那你这一趟……”
“揍了他一顿。”年逍掸了掸衣袖。
“啊??”沈明堂倒吸一口凉气:“没打死吧?”
“我有分寸。”年逍瞥了皇帝一眼,“自己的徒弟,我还能真下死手?”
“可打他一顿有何用?”
年逍走到茶案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他若心里没那孩子,这顿打确实白挨。”
他抿了口茶,继续说,“但既然心甘情愿受着……”
他没继续往下说。
沈明堂皱眉:“所以现在只能干等着?”
年逍沉吟片刻,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的沈清珏私牢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任久言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手腕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他被折磨的气若游丝,身上已经有无数的鞭伤和烙铁伤。
七根骨钉深深钉入他的身体,两根钉在肩胛,一根钉在手臂,两根在肋骨,还有两根钉在后背,每根钉子周围都凝结着黑红的血痂。
沈清珏站在他面前,靴底碾过地上混着血水的盐粒,“从前倒没看出来,你这张嘴这么硬。”
他一把扯住任久言的头发,“都这样了还不认?”
任久言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几个气音,他的喉咙早被烙铁烫伤,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好,很好。”沈清珏突然拽着他的头发往后一扯,任久言的后脑重重撞在木架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那你敢不敢说——”沈清珏贴在他耳边,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对萧凌恒没有半点情意?没有半分真心?”
任久言涣散的目光突然颤了颤,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那个“不”字。
一滴混着血的水珠从眼角滑落,不知是汗是泪。
沈清珏松开手,任久言的头无力地垂下来,嘴中的血水挂着丝往下滴,身上的鲜血也顺着钉子的边缘缓缓渗出。
沈清珏见他默认,眼中腾起暴怒的火焰,厉声喝道:“来人!上拶指!”*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拶指的刑具套上任久言的手指。
任久言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受刑时自己掐出的血痕。
“拉!”沈清珏一声令下。
绳索骤然收紧,任久言的手指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剧痛如汹涌岩浆瞬间喷发,那是一种尖锐到能穿透骨髓的痛,好似无数钢针同时扎刺,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颤抖。
任久言的身体猛地绷直,青筋在脖颈上暴起,可他已经发不出惨叫,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破碎的喘息,冷汗混着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用力!”沈清珏厉喝。
木棍被拉得更紧,任久言猛地仰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铁链哗啦作响,钉在肩胛的骨钉被牵动,涌出更多鲜血。
“继续!”
侍卫们再次用力拉紧。
钻心的痛如潮水般袭来,手指仿佛要炸开,任久言眼前发黑冷汗直冒,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这难以忍受之苦。
少顷,指骨终于断裂,任久言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头无力地垂下,可侍卫们仍在继续收紧绳索。
碎骨刺破皮肉,八根手指已经扭曲变形,鲜血顺着拶子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滩。
沈清珏上前扳起他的下巴,发现人已经昏死过去。
“泼醒。”他冷声道。
当冰凉的盐水泼在伤口上时,任久言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剧痛中,他缓缓睁开眼,视线里血色模糊。
恍惚间,他看见萧凌恒就站在面前,正满眼星光的望向他,温柔地拂去他眼角的血渍,那幻象如此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
视线再一转,他又看见十五岁的沈清珏站在雪地里,朝他伸出手,笑容干净明亮,就像当年把他从雪堆里拉出来时一样,再次来接自己回家。
可他没有家。
他从来就没有家。
盐水渗入骨钉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幻想中的这两个男人,此时此刻,都要他死。
他感受到自己不成形状的双手,那曾经执笔、落子、抚琴的手指,如今像是只剩血肉模糊的一团。
任久言目光涣散半垂着眼皮,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血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十岁那年他问莫停大师的问题如今仍旧是没得到答案,他存在的意义,他从未明了。
在奄奄一息的时侯,幻象中他见到的仍旧是萧凌恒和沈清珏最温柔最美好的样子。
他确实曾有瞬间以为自己抓住了神明。
他被永远的困在了那些时刻。
戌时末的校场空无一人,萧凌恒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光。他已经练了两个时辰了,早已筋疲力竭,可他仍旧不肯停下。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剑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寂静的军营中格外刺耳。突然一个转身劈砍,剑刃深深嵌入木桩,他猛地发力拔出,木屑四溅。
明明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各州节度使已经开始动摇,沈清珏也如他所料对任久言起了杀心,可此刻他的胸腔里翻涌的却不是胜利的快意,而是蚀骨般的绞痛。
“为什么?”
他咬着牙低语,剑锋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为什么…”
不知他在问什么,或许是问任久言为何要这么对他,也或许是问任久言那晚为何用那种眼神看他,又或许是问自己此刻为何如此苦痛。
他的掌心早已磨出血泡,混着汗水将剑柄染红,可他还是不愿停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压制住冲去救人的冲动。
突然,一柄长剑从黑暗中破空而至,他反应迅速腾空闪避。
落地后回眸定睛,楚世安从暗处走来:“萧大人如此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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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还在练剑。”
萧凌恒整理好情绪,回应道:“楚兄这么晚来寻我,有事?”
楚世安:“下官昨日刚办完差回帝都,听了件趣事,特来说与萧大人听听的。”
“什么趣事?”萧凌恒席地而坐。
楚世安却没有坐下,他俯视着萧凌恒说:“听闻城郊铸剑坊内的老匠总在淬火时反复观察火候,可他回回都将半通红的剑身浸入冷水。”
萧凌恒闻言挑眉:“为何不等烧透?”
楚世安也挑眉:“小学徒也是这么问的。”
“他怎么回答的?”
楚世安放缓了语速,字字清晰的说:“老匠轻抚剑身裂纹说‘火过旺,钢会变脆,等裂了纹路,便来不及了。’”
萧凌恒听的明白,他怔了一瞬,随即缓缓垂下眼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楚世安的话像一滴冷水坠入滚油,在他心底炸开无数记忆的碎片。
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无数场景,任久言执笔时微蹙的眉心、抚琴时垂落的鬓发、被自己质问时紧抿的唇角、还有最后那次相见,他抚过自己衣襟时颤抖的指尖……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刺目。
楚世安这才坐了下来,坐在了男人的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兄,冷刃斩情易,覆水难收迟,莫要等错过时机,醒悟时徒留悔念。”
萧凌恒突然又回想起那人所有的神情,含笑的眼尾的角度、愠怒时脸颊嘟起的弧度、甚至望向自己时呼吸的频率……
每一个细节都深刻得心颤。
当任久言再次被盐水泼醒时,他已经不再敏感的能察觉到疼痛,他已然虚弱的与死亡并无隔阂,仅一步之遥。
他费力的抬起眼皮,看见沈清珏正站在面前。
他此刻想最后再跟对方说点什么,对节度使一事的应对之策也好,未来之路要注意什么也好,他都想跟对方讲,可嘴唇张张合合,仍旧是发不出声音。
“啪!”
一记耳光落在他的左脸上。
“任顷舟,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
“啪!”
一记耳光落在他的右脸上。
“你清高什么?你就是一个被男人玩的货色。”
“啪!”
又是一记耳光。
“叫啊!怎么不叫了?!被那条疯/狗/操/的时候不是叫的挺欢的吗?!”
“啪!”
……
不知是第几个耳光过后,任久言垂着脑袋,嘴里拉下血丝,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往日的一幕幕,儿时被继父侵犯时的恐惧、刚进王府那三年的快乐、看着沈清珏破碎痛哭时的心疼、爱上萧凌恒后的温情与苦楚……
曾经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
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他觉得,这痛苦的人生,这如同一叶漂萍的生命,终于要结束了。
正当他弥留之际,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类似于破门的巨大动静。
“殿、殿下!不好、不好了!那那那个、那个萧羽杉带人冲进了王府!”暗牢外连滚带爬的进来一个小厮喊道。
“你说什么?!”沈清珏惊慌说道,“他想干嘛?!”
话音落地,任久言就听见沈清珏的脚步声匆匆的出了暗牢,侍卫随从们也都跟了出去。
“金吾卫翊府中郎将萧羽杉,前来捉拿涉案官员任顷舟。”
外面萧凌恒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传入耳朵,可任久言已然没有一丝力气支撑他抬头。
“萧大人好大的官威!好大的胆子!这是本王的王府!你想造反吗?!”
沈清珏的声音也传来。
“五品以下官员,先拿后奏,皇命特许,殿下这是要阻止本官拿人?”
“你——!”沈清珏噎住,“先拿后奏也是需要给出个合理的缘由的,萧羽杉,你可想好了。”
“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事后我自会跟陛下禀明缘由,至于夜闯王府惊扰到殿下,要弹劾要治罪,朝堂上殿下尽管开口便是,但人我今晚是一定要带走的。”
第65章 歧辙求先生救他
当萧凌恒带人进入暗牢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刑架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微微晃了晃,却没抬头。
任久言被铁链吊在十字木架上,左臂不自然的扭曲着,显然已经脱臼,散乱的黑发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下巴不断滴落的血珠。
中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衣襟半开,浑身浴血导致根本看不清身上哪里有伤口。
最最触目惊心的是两侧的手部,有八根手指明显被折断,泛着紫红色肿胀着,有几处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碎骨刺破皮肤。
血水顺着任久言的脚尖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听到脚步声,他的身体本能地颤了颤,却没有抬头。
萧凌恒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眼前的任久言哪还有半分人模样,曾经被众人捧于高阁的明月谪仙,此刻却像条被活活打残的野狗一般狼狈。
任久言向来是最讲究的,发髻永远纹丝不乱,衣襟永远平整如新,举手投足间都是从容不迫的气度,可如今连抬头的气力都没有,被吊在架子上苟延残喘。
他看着任久言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一寸寸凌迟,心脏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烤一样疼,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飞刀子。
这明明是他亲手布下的局,可当真正看到任久言破碎的模样时,胸腔里翻涌的痛楚几乎要冲破喉咙,差点在顷刻间将他自己杀死。
片刻,萧凌恒深呼一口气,“解…”
他喉咙沙哑,随后轻咳一声,“解下来。”
他朝身后侍卫摆了摆手。
两名侍卫上前解开镣铐时,任久言无意识地闷哼一声,萧凌恒立刻上前接住坠落的身躯,当任久言的身体被触碰时,外力导致了身上很多地方开始渗血。
触手黏腻的鲜血让萧凌恒心脏痉挛,却还要维持面上冷静。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惨白的脸,指尖在对方颈侧停了停,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萧凌恒脱下大氅裹住那血淋淋的身体。
“走。”
他打横抱起昏迷中的任久言,可抬手便怔了一瞬,他发觉怀中的重量比记忆中轻了许多。
走出地牢时,月光照在任久言脸上,映出几道未干的血迹,脸颊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萧凌恒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大步走向马车。
车帘放下的瞬间,萧凌恒终于皱了皱眉,他完全不敢触碰任久言身上的那些伤口,他小心翼翼的将人安置在软垫上。
任久言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破碎的指尖微微抽动。
“请个大夫,”萧凌恒克制着情绪对车外驾马的侍卫说道,“找个嘴严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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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萧凌恒又补了一句:“西市和平医馆的那位老先生就行。”
“是。”
回到府上,萧凌恒将任久言轻轻放在床榻上,血立刻浸透了锦被。他站在榻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伸手想擦掉任久言脸上的血污,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活抬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怨恨,亦或许是因为不敢。
中衣黏在伤口上,不能硬撕,只能用剪子一点点剪开,萧凌恒每剪一下,手就抖得厉害一分。
看到任久言这浑身的伤,他像是被给了一闷棍,打得他头昏眼花,打得他呼吸困难,打得他像是筋骨寸断一般浑身疼痛。
当最后一块布料揭开时,萧凌恒的手无法自控的颤了颤,眼眶瞬间蓄满红润,任久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鞭伤叠着烙伤,骨钉处还在渗血。
这两天他设想过无数次任久言会受的苦,可亲眼所见还是让他窒息。
“久……”他的声音哑在喉咙里,“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任久言断裂的指节,他不敢去想这一身伤该有多疼,更不敢承认这些伤全都来自他的算计。
但同时他也怨,他怨任久言为什么要帮着沈清珏杀了张叔,张陆让是萧府最后一个疼他的长辈,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没有办法不怨恨。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萧凌恒第一次体会到何为“恐惧”,他恐惧的发疯,恐惧的窒息,他怕任久言真的会死,他怕二人之间的仇怨永远的横在了他们之间,他更怕直视自己那颗狡诈又割裂的心。
恐惧袭来时,人总会本能地逃避,可萧凌恒此刻最怕的、最恨的,偏偏就是他自己,他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紧接着,悔意就像是汹涌的洪流一般瞬间漫涌至他大脑的每一根神经,像是长满荆棘的藤蔓一样极速收紧捆裹着他的每一寸骨肉,死死缠住了他,疼得他喘不过气。
世上最最要命的情绪就是悔,这比其他任何都来的绝望,别的痛苦还能安慰自己“尽力了”,独独后悔无可说,明明自己有机会避免,明明就那一念之差,可自己的双手唯独选择了这最致命的一条路。
此刻的萧凌恒整个人都被悔恨啃透了,他的心肝脾肺在此刻全都悔烂了,每一口呼吸都是自作自受的苦果。
他怨恨,他恐惧,他后悔。
他矛盾,他挣扎,他割裂。
忽然,窗外传来脚步声,大夫到了。
“大人。”侍卫在门外低声喊着。
萧凌恒深呼一口气,直起身,抹了把脸,转身去开了门。
老大夫推门进来时,烛火正照在任久言血肉模糊的身上。老人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萧凌恒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
“这…这…”老大夫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攥着药箱带子,“公子怎会…怎会…”
萧凌恒无颜回答,他喉结滚动一下,沉默地低下了头。
老大夫踉跄着走到榻前,药箱“砰”地掉在地上。
“造孽啊…这是谁把公子害成这样的啊…好狠的心啊…”
他掀开被血浸透的衣料时,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这是要人命的手段啊…”
萧凌恒的头根本抬不起来,须臾,他哑着声回应了一句:“…是我…”
“啊——?!”老大夫猛地回头,皱纹纵横的脸上满是惊骇:“你——”
“求先生救他。”萧凌恒打断了老人家的话。
说着,他深深弯下腰双手作揖:“任何亏欠,我愿还,任何罪责,我愿担。”
他再次恳求:“烦请先生,救救他吧。”
老大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长叹一声,颤巍巍地打开药箱。
整整一夜,萧凌恒府上烛火未熄。
萧凌恒按照老大夫的指示,一遍遍换下染血的纱布,小心涂抹药膏,任久言的手指已经无法复原,他只能用夹板固定断骨,缠上厚厚的绷带,每缠一圈,心就沉一分。
这双手,再也不能抚琴,再也无法写出那般风骨峻峭的字了。
萧凌恒单膝跪在榻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默默的递剪刀、递热水、递药粉。
“哎…这是被泼了多少盐啊…”老大夫摇头叹气地处理着烙伤。
老大夫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萧凌恒心里,他递剪刀的手猛地一颤,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把翻涌的愧疚和心疼一起咽下去。
换药时任久言疼得抽搐,萧凌恒的手下意识伸过去试图安抚,却在快要碰到时僵住了,最后只是虚虚护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不敢碰任久言,他没脸碰任久言。
东方泛白时,老大夫终于直起酸痛的腰。“能做的都做了…”
他抹了把汗,声音沙哑,“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萧凌恒盯着任久言缠满绷带的身子,喉结动了动。
“哎…”老大夫收拾药箱时又叹了口气,“就算活下来…这满身的伤,往后阴雨天…”
话没说完,摇摇头,“得遭大罪啊…”
萧凌恒闻言,心脏像是被什么撕扯下来一块血肉一般,疼的他无法呼吸,疼的他胸腔灼烧般的疼。
少顷,萧凌恒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锭,双手捧着递到老大夫面前:“先生大恩…萧某…没齿难忘…”
老大夫看着那袋金子,又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任久言,最终只是摇头叹气,将药箱背好:“公子好生照料着吧,三日后老夫再来换药。”
说罢,老大夫便拎着药箱离开了,独留萧凌恒一人钉在原地。
萧凌恒望着榻上的人,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任久言那个他始终没读懂的眼神。
此刻看着那些纱布下的伤口,他终于明白那晚任久言为何那么听话那么顺从。
“所以…你那时就想好…了…是么…”萧凌恒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滚下来,砸在地上。
他下意识朝前伸手,手指在半空中蜷缩又展开,像是要抓住什么,可双脚却像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
他不敢。
他没脸。
当日卯时的金銮殿上,沈清珏手持玉笏出列,声音响彻大殿:“启禀父皇,昨夜萧大人擅闯儿臣府邸,纵兵伤人,请父皇明察!”
沈明堂目光扫向站在武官队列末位的萧凌恒,那人垂首而立,既不出列辩解,也不抬头申冤。
沈明堂这才明白任久言这两日的去向,“萧爱卿,可有话说?”
萧凌恒出列跪拜:“臣无话可说,甘愿领罚。”
沈清安低着头,悄悄往后瞥了一眼,他看见萧凌恒决然的认罪也只是默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朝臣们见状纷纷大感诧异,以萧凌恒平日的辩才,若真想开脱,至少有十种说法,可此刻他跪得笔直,仿佛那些罪名就该落在他头上。
于是,圣旨颁下,萧凌恒被罚俸半年,停职思过,他平静地叩首领旨,脸上看不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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