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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高香越是复杂的局越是要简单破
萧凌恒猛地攥紧拳头,他死死盯着任久言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找出半分说谎的痕迹:“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我…”任久言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根本解释不出任何,当时不知道又如何?是他带人去的山庄,最后动手的命令是他下的,人确确实实是死在他手底下,他无法不认的。
“好,很好。”萧凌恒突然笑了,那笑容看得任久言心头一颤,“沈清珏让你杀你就杀?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任久言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甚至不敢看眼前的这个男人。
萧凌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张叔看着我长大,他是唯一……”
声音突然哽住,他猛地松开手,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任久言踉跄着靠上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说对不起,他想说他当时真的不知道,想说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后山…有棵老槐树,葬在那里了。”
“闭嘴!!”萧凌恒突然暴怒,一拳砸在任久言耳畔的门板上,“任久言!!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凭我心悦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不爱我没关系,你利用我也无所谓,哪怕你想杀我都行!但你为何要这么对张叔?!他与党争何干?!?!”
他根本压不住怒火:“任久言!你有心没有?!?!”
任久言看着萧凌恒眼中灼烧的愤怒,还带着求而不得的苦楚,他恍惚想起今天替张陆让合上眼睛时,指尖沾到的血也是这般温热。
须臾,他突然颤抖着深呼吸一口,说道:“你杀了我吧。”
“你当真以为我不舍得?!”萧凌恒抽出佩剑抵在他颈间,剑尖微微发颤。
任久言仰起头,喉结在剑锋下轻轻滚动:“动手吧。”
“你——!”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分,一缕血丝顺着任久言的脖颈滑下。
萧凌恒呼吸一滞,他没有想到任久言竟会如此决然。
任久言微微往前一迎,剑剑扎进皮肤里,鲜血瞬间沿着刺尖渗出,
“别犹豫,”
“杀我。”
萧凌恒脑子里不停的过着曾经二人出生入死的画面,
他死死盯着那处血迹,
那血迹的位置,他曾经吻过。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萧凌恒后退两步,声音嘶哑:“任久言…你是好样的,”
他忽然轻轻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做大事。”
任久言没动,只是静静望着他,眼里盛着化不开的痛楚。
二人沉默片刻,萧凌恒再次自嘲地笑了,他轻轻点着头:“任久言,你赌赢了,你猜对了,我杀不了你。”
他咽了一口,继续说:“但你记着,你我二人之间,还没结束,”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未见分晓,你可别死了。”
说罢,他重重擦过任久言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踏门而去,独留任久言在冷风中恍惚。
少顷,任久言也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他多想刚刚就死在萧凌恒的剑下,多想萧凌恒再多用一寸力,多狠一分心,这样,他便再也不需要维持这痛苦的生命了。
这狗/屎一般的人生他早已厌恶至极。
烂透了,臭透了,他觉得恶心,觉得反胃。
他按住心口,心跳透过衣衫传达至掌下,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节奏再次自嘲,他嘲笑自己竟然真的曾有过瞬间奢望过春风,奢望过月亮,奢望过世间的希望与明亮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他笑自己不自知的愚蠢。
他也笑自己起心动念的妄想。
他更笑自己试图抓住的那缕阳光终将成为幻痛。
次日辰时,萧凌恒推开沈清珏书房的门,他径直走向太师椅里的花千岁。
“你上次说的计划,我同意了。”萧凌恒俯视着窝在椅子里的男人。
花千岁嗤笑一声:“想通了?”
萧凌恒语气冰冷:“不光如此,我们还要想个办法,把他的职革了,否则老五不好动手。”
话音落地,连花千岁都愣了一下,他缓缓扭头与沈清安对视一眼。
两人震惊的眼神在空中交汇过后,花千岁又转过头看着萧凌恒:“你想让他死?”
“你不想?”萧凌恒依旧没有任何感情,语气极为冷厉。
花千岁做了个“揶揄”的眼神,片刻,撇了撇嘴:“我…”
他眼珠转了转:“我可没想过。”
萧凌恒片刻不等,立即接上:“那你现在可以想想了。”
花千岁挑眉道:“你认真的?”
萧凌恒:“你觉得我此刻,有几分像在跟你逗闷子?”
花千岁挤了挤眉头:“那你怎么不亲自动手?”
萧凌恒怔了一瞬,随后坦诚而言:“我下不去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想让他死在我手里,我要让他死在他最爱的人手里,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老五杀了他。”
沈清安见情况不对,适时轻咳打断:“呃凌恒啊,你先坐,坐下喝杯茶聊。”
说着,他伸出手,指尖朝下在空中往下扣了扣。
萧凌恒没有理会沈清安的示意,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如刀:“先从西域的账目入手,任久言经手过老五西边走私,那里最容易做文章。”
花千岁挑眉:“你想把他们走私的事捅出去?可陛下知道这事儿,这不会——”
萧凌恒打断:“不是走私,我要撅的是他统筹调度的帝都内所有西域商人的账。”
花千岁眯起眼睛:“你是说…栽他个贪墨西域商贾交易的罪名?”
“不必栽赃。”萧凌恒冷声说,“去年多勐死后,他便同新上任的商贸外使交接和安排大褚同西域的商联,其中,地毯和香料的进口额数他克扣了两成,虽说是奉了老五的命,但账面上可都是他的印鉴。”
沈清安倒吸一口凉气:“这罪名若是坐实…”
“轻则革职,重则流放。”花千岁接话,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不过老五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坠下去的。”
“那就让他根本没精力保。”萧凌恒说,“在这件事发的同时,你那个计划也要开始,要让老五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非常想要看看,兵权崩塌、正巧身边人也出了事,正当他四面楚歌恼火之际,突然发现节度使的事尽是出自这位心腹之手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沈清安看的明白,此时萧凌恒的怒火已然顶入整个大脑,人在不好的情绪条件下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他此刻的所有安排虽然可行,但绝对会后悔。
沈清安缓声道:“凌恒啊,那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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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坐,喝口茶先。”
“我就不坐了,我还得回军营,”萧凌恒转身往外走,“花小姐,别忘了你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说罢,人便消失在门口,只余下两人面面相觑。
申时末,任久言独自坐在城南桃花林边缘的石亭内,当初茂盛的桃花树如今一片萧索,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上面还挂着残雪。
偌大的林子空无一人,只能听见阵阵寒风呼啸吹动枝条的声音。
天气很冷,任久言的月白大氅并不抗风,他戴着帽子,帽边上的毛絮挡住了他一半的脸。
乔烟辰踏雪而来,径直走向石亭,任久言正垂眸深思,并未察觉脚步声。
乔烟辰见人未抬头,便轻声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
都说夏不坐木冬不坐石,这石头凉的乔烟辰差点蹦起来。
乔烟辰没有立即说话,只是静静的呆在任久言身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但这几日观察到任久言的情绪和萧凌恒的状态他也能猜个大概了。
天色渐沉,任久言始终未抬头,他心口憋闷,却连一声微重的叹息都没有,任由苦楚在心中蔓延,即便是四下无人时,他也习惯于将所有事情压在心底自我吞咽。
又是半晌,任久言忽然被身后乔烟辰的声音拉回现实:“大冬天的,任兄独自赏雪可赏出什么了?”
任久言转头,眼中却不见惊愕和疑惑,只有不达眼底礼节性的笑意:“乔公子何时来的?”
乔烟辰胡扯道:“你流下第一滴泪的时候我就来了。”
任久言这才露出个不坦然的神情,但随即又被微笑掩盖:“乔公子那么早就来了?这么冷的天,怎的跑到这空无一人的桃花林来了?”
乔烟辰都没想到这还真让他诈出来了:“为什么哭?”
任久言微微颔首,旋即摇摇头笑道:“天寒风大,吹得眼睛发涩罢了。”
“任兄,”乔烟辰合起扇子,正色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
任久言望向远处枯枝,“我……”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我做错了一件事。”
“关于萧大人?”
任久言没有回答,他垂眸,看着地上的浮雪被风吹的薄薄的一层飞卷起来,随即低下了头。
乔烟辰叹了口气:“任兄,你总如此,于人前虚伪,落泪都不曾大方,”
他轻轻将手搭在任久言的肩膀上:“我虽不知具体发生什么了,但见你这般模样,我倒是想起一句话,”
任久言闻言抬眸看他一眼。
乔烟辰字字清晰的说:“执念成缚,方寸之间尽桎梏”
任久言怔了怔,随后也叹了口气:“执念吗?”他自嘲的轻轻一笑,“我倒觉得是贪念。”
“贪念就贪念,人向来是舍不断贪念的,”乔烟辰收回手,折扇轻敲掌心,“久旱盼雨,雨至嫌吵;久别思见,见了又怨物是人非,所以那些智者才整日念叨着要无欲无求,”
他嗤笑一声,“好像这样就能避开世间所有祸事似的,可我只知有散总有聚,有哀且随乐。这俗世百态沧桑,怎会由一人做因,换天地为果?”
任久言摇摇头:“不该有的情,倘若任由其支配,便是愚蠢,不该动的念,倘若任由其疯长,便是堕落,不该望的人,何必——”
乔烟辰也摇摇头打断道:“不,这与对方是何人无关。”
他俯近:“动了心,就注定要受委屈,这是无解的局。情愫一生,欲望便起,想白头,盼偕老,这些念头自然会打破你从前的平静。心中生了情愫,心间便有了数不清的盼期,情之一字,从来不由人。动了心,就注定要尝尽酸甜苦辣。想与那人白头是真的,为此受尽煎熬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既然尝过相悦的甜,随之而来的定然就是相思的苦,这便是福祸相依,这是天道,不是凭人力可改变或避免的,”
他郑重严肃的字字清晰:“但即便如此,万万不能忘的是,缘,最为不易。”
任久言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若明知是错,还要继续吗?”
“错?”乔烟辰笑了,“情之一字,哪有什么对错?只有甘不甘心罢了。”
任久言唇边泛起一丝苦涩,“我哪有资格谈甘心与否…”
他忽然抬眸,“乔公子,若有人伤你至亲,当如何?”
乔烟辰闻言手中折扇蓦地停住,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大道理突然都哽在喉间。
半晌,乔烟辰才轻声道:“这问题太重了。”
任久言望向远处,暮色中最后一缕天光正缓缓消散:“是啊太重了。”
他转头看乔烟辰一眼,随*即笑笑:“回天乏术的,这变数算不尽修不得的,不过是引颈就戮一场豪赌罢了,宿命缠缚终无归处,一往情深又如何?一意孤行又如何?越是如此,越是天诛。”
乔烟辰缓了片刻,继而开口:“任兄,语言太平,无法表达人内心万一,可我懂一个道理,越是复杂的局越是要简单破,倘若苦楚终究被屠戮,缘分沉浮,那不如就荒唐。倘若情意终究被掩盖,悲欢尽尝,那不如就争抢。去赌,去逐,去追赶虎口一息尚存的桃花。”
任久言望着渐沉的暮色:“过往种种,对错恩怨…如今再辩也是徒劳。当年虔诚的誓言既已立下,总要独自走下去的,不容我复回…”
乔烟辰轻叹一声:“可人活着总要有些己欲的,若真活得无悲无喜,与那石头又有何分别?况且,你分明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过自己,”
他折扇轻点石桌,“无论对他们两人谁而言,你的那些真心,唯天地知。”
任久言垂下眸,缓缓说:“我…只愿与往事两清,与故人…无怨…”
他声音越来越低:“至于他们知晓与否…我无权,亦无力左右。”
第62章 承让我的徒弟我了解
短短五日,整个帝都城都变了天。
先是西市绸缎庄的掌柜在酒肆哭诉,说任大人克扣了商队三成货款。接着茶楼的说书先生开始讲“贪官巧取豪夺”的新段子,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是在影射谁。
“听说了吗?任大人府上连夜往外运箱子呢!”
“我侄子在衙门当差,说查抄的清单都拟好了……”
“呸!平日里装得清高,原来也是个贪心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这些虚实相生的闲言碎语像长了腿,从茶楼酒肆传到街头巷尾。
往日任久言行路过市总有百姓拱手问好,如今才到街口就能听见“贪官来了”的窃窃私语,连常去的笔墨铺子,伙计递东西时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一时间,昔日被众人捧于高夜的明月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任久言在短短几日之内身败名裂。
第六日大朝会,金銮殿上的气氛格外凝重。
三名御史捧着联名奏折出列,字字铿锵地列举任久言“克扣商税、贪墨税银、以权谋私”等五项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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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低着头,谁都不敢抬眼,众人都清楚这银子绝不是任久言吞的,但奈何他背后那人是断断不能担责的,所以他只能背锅。再加上人言可畏,任久言自然而然成为了炮筒所指,众矢之的。
几名御史齐刷刷出列,联名递上的奏折在御案上堆成小山。户部尚书季千本捧着账册,手指点在那些被朱笔圈出的数目上,声音越说越低。
满朝文武无人不晓西域商税那些亏空,到底是进了谁的府邸,可谁也不敢往那上头扯,反而都极有默契的刻意避过了这条线。
毕竟龙椅上的那位正阴着脸按太阳穴呢。
“臣等恳请陛下明察!”
“任顷舟身为朝廷命官,贪墨渎职,罪证确凿!”
“请陛下即刻革职查办!”
沈清珏袍袖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可此刻他只能死死低着头,听着朝臣们一声比一声高的“请陛下明察”。
沈清安偷偷抬眸看了一眼高座上的沈明堂,随后又偷偷转头看了一眼武官之列的萧凌恒。
萧凌恒立于列队中始终垂眸不语,他一直看着地面上反映出的玉阶高台,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但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而站在殿尾的任久言,他官服依旧整洁,腰板挺得笔直,仿佛那些戳脊梁骨的话不是在说他。
直到皇帝沈明堂降旨“革职查办”时,他才缓缓摘下官帽,领旨谢恩。
退朝时,同僚们像避瘟神似的绕着他走,有个年轻给事中想上前说句话,立刻被上司拽着袖子拖走了。
任久言独自站在台阶上,看着宫门外指指点点的百姓,听着朝臣们的窃窃私语,心中却意外的自在松闲了几分。
退朝后的御书房罕见的陷入沉寂,沈明堂单手支着龙案抵着眉心,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事态有些失控,此刻眉宇间竟也流露出一丝焦躁。
年逍、向子成、许怀策、赵平洲、武忝锋、左延朝屏息立在屏风旁,谁都不敢先开口。他们心知肚明,这场风波看似是任久言贪墨案,实则牵动着两位未来肱骨之臣的性命,可如今的变数却恰巧出现在日后的两位“重臣”之间。
不仅如此,五皇子的处境也很尴尬,无人牵扯到也罢了,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多说那么一嘴,那便是万劫不复。
房内气氛一片肃杀,令众人感到压抑。
许久许久,沈明堂沉着声音开口:“年逍,你说。”
年逍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陛下想让臣说什么?”
沈明堂缓缓抬头看向他:“你说你这个徒弟,到底要怎么教?”
年逍护短:“陛下,我与那小子只不过相识半年,却自认为比陛下更了解他。”
沈明堂:“何出此言?”
“陛下当真觉得,那小子会将小任大人赶出朝堂?”年逍做出个不以为意的神情,继续说,“与其担心这个,如今倒不如多考虑考虑他后手会冲着谁去,毕竟……”
他没有再将这个大逆不道的话说下去。
沈明堂冷哼一声:“他与清珏的恩怨朕清楚,他们的矛盾不是一两日了,这问题只能依托于清安破局,此事急不得。但眼下朕担心的是——”
他声音突然压低,“他会不会真要了那孩子的命!”
年逍不慌不忙:“那就不必担心了,我的徒弟我了解,他骨子里存了几分善几分恶,做事时因着几分恼怒几分情义,我都明了。”
他顿了顿,走上前一步,胸有成竹的说道:“他或许会伤那孩子,但绝不会杀那孩子。”
沈明堂眉头紧锁:“朕不是怕他亲自动手,是担心——”
年逍打断:“担心日后他借他人之手?”
他放轻了语调:“那便是日后的事了,于咱们而言是如此,于那小子而言也是如此。”
他语气变得类似劝说一般轻缓:“眼下那小子正在气头上,但过个几日,即便是顶天的恨泼天的怨也该消了,等他冷静下来便绝不会看着小任大人陷入绝境而无动于衷,届时他若禀什么陛下听着就是了,他就想做什么陛下顺水推舟,也就结了。”
沈明堂依然不淡定:“你说得倒是轻巧,若他当真袖手旁观呢?朕这一年的布局岂不付诸东流?那孩子也是个难得的苗子,若有个闪失,西边的差事谁来接手?”
年逍依旧不疾不徐:“陛下,臣还是那句话,我的徒弟我了解,倘若他真是铁石心肠赶尽杀绝之人,那陛下从一开始就不必磨砺他了不是么?”
沈明堂眯起眼睛,目光如炬:“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年逍答得干脆利落,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皇帝突然上前攥住年逍的衣袖,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执拗:“你给朕保证。”
“臣保证。”年逍的声音沉稳有力。
“那你发誓。”沈明堂不依不饶,此刻倒像个讨要承诺的少年郎。
年逍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郑重其事地竖起三指:“臣发誓。”
在这偌大皇宫里,能让一国之君放下威严的,除了已故的花太空,便只有眼前这个年逍了。
无数次无数次,无论是登基前还是登基后,每当朝堂风波骤起,总是这两个人三言两语就能让沈明堂平息思绪。
而此刻,年逍又一次稳住了这位已经在龙椅上坐了十九年,坐拥天下的君主,就像当年在王府时那般自然而然。
沈明堂缓缓松开年逍的衣袖,谈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他目光转向武忝锋:“武卿,那孩子的官职暂且保留,他手头的差事你亲自接手,暂不另派他人。”
武忝锋躬身应道:“老臣明白。”
皇帝又看向赵平洲:“赵卿,十日之内,朕要看到市井流言平息,百姓情绪安抚妥当。”
“老臣领命。”赵平洲沉声应答。
“左卿,”沈明堂看向左延朝,“那小子那边你多盯着些,别让他再闹出什么乱子。”
左延朝抱拳:“臣必当谨慎行事。”
目光转向许怀策时,皇帝语气缓和了些:“许卿,那孩子那边…你暗中留意着,但切记不要露面,一切等那小子下一步动作再说。”
许怀策深深一揖:“臣谨记圣谕。”
沈明堂最后看向向子成。
向子成上前一步抱拳立定:“臣在。”
皇帝沉吟,觉得没什么要交代的了,须臾,他开口:“回府吧,都回府吧。”
说着,他还摆了摆手。
“……”
众臣齐声告退,唯有年逍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晨光中,帝王的身影显得格外疲惫。
雏鸟终究会长大,驯鹰人最怕的事莫过于雄鹰翱翔前先啄碎人的眼睛。
沈明堂原本的谋划堪称精妙,以情丝为索,让任久言拴住萧凌恒的锋芒,再以恩义为契,借沈清安之手保全沈清珏。如此,待来日沈清安继承大统时,这四个孩子都得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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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这第一步棋就走偏了,萧凌恒对任久言的决绝,让这场精心设计的局出现了裂痕。
沈明堂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若萧凌恒连心上人都能狠心舍弃,来日又怎会因沈清安的恩情而放过仇敌?当初设想的两全之策,此刻看来竟有些天真。
城外西山庄后山的老槐树下,萧凌恒靠着墓碑坐在地上,手中小刀飞快地削着一截木头。
他手中的小刀越来越来块,木屑簌簌落下,原本成型的匕首渐渐变得扭曲。
“张叔,”
木屑纷飞。
“快了,”
木屑纷飞。
“害你之人,”
木屑纷飞。
“都跑不了。”
话音消散于风中时,突然刀尖一偏,狠狠划过他的虎口,鲜血顺着木纹渗进去,将那些刀痕染成暗红。
无论他承认与否,他此刻其实是在责怪自己。
他盯着那片鲜红,缓缓抬手抹在墓碑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随即将前额轻轻抵上冰冷的石碑。
“张叔……”萧凌恒哽咽着,“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他抽了一口寒气,但无人知晓他是否流泪。
沈清安站在十步开外的松树下,望着自己的挚友此刻正在坠入深渊的边缘徘徊,他太熟悉这个背影,当年萧家满门被屠,十六岁的少年也是这样挺直脊背跪在灵堂前,一滴泪都没掉。
他方才好几次想走上前去,但却哑然,他知道此刻任何劝慰都是徒劳。就像当年他守在灵堂外,最终也只等到一句“不必劝”。
他太了解萧凌恒了,敢想又敢做,敢杀也敢死。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当血债真正讨回的那一刻,这个看似决绝的人会坠入比现在更深的痛苦。
他实在不忍看几人走入不可挽回的局面,陷入万劫不复,可此刻那紧绷的肩线,那越削越狠的力道,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人正在被自责和怨恨啃噬。
他本打算今日带萧凌恒去泮清寺见莫停大师的,可对方执意要先来这荒凉的山庄。他没有立场开口劝挚友放下仇恨,因为刀子不划在自己身上都是不知道疼的,他无法大义凌然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此刻能想到的,唯有陪伴,和适可而止的劝阻。
半晌,萧凌恒对着墓碑磕了个头,转身走向沈清安:“清安,回城吧。”
沈清安欲言又止,聆听大师教诲是需要心诚的,此刻即便是去了,也是徒劳。
“好,回城吧。”沈清安说。
两人踏着积雪往山下走,沈清安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开口:“千岁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许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不如再观望几日?”
萧凌恒决然:“拖不得,此事务必要快,如今已打草惊蛇,切勿拖沓,以免夜长梦多。”
沈清安谈了一口气:“老五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反应,或许——”
萧凌恒冷声打断:“他能有什么反应?硬保?他敢吗?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银子到底是谁吞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自作孽不可活,这才到哪,现在就着急了?后面还有大礼等着他呢。”
山风卷起浮雪,在两人身后打着旋儿,沈清安看着挚友决绝的侧脸,终是没再言语。
与此同时的任久言正在府中接待一位“贵客”。
辞霁川坐在棋枰对面执白,任久言神情平静的落黑,二人皆不语,只能听见落子声。
棋至中盘,黑白交错,纠缠厮杀,难解难分。
又是半晌,左上方星位绞杀阵成型,白子尽数被屠戮。
辞霁川垂眸看着自己的失城区域,须臾,他自嘲一笑,
“输了。”说着,他摇摇头,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到棋奁中。
任久言也缓缓将棋子放于棋枰边缘,微笑颔首:“辞二公子,承让了。”
辞霁川手腕一甩,折扇展开:“任大人的棋艺辞某早有耳闻,只是时至今日才得以领教。”
“世人谬赞罢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任久言将剩余的黑子一颗颗拾回棋奁。
“过谦了,”辞霁川合起折扇,轻轻点着自己的眉心。
须臾,他故作无意地说道,“其实最让在下佩服的,倒不是任大人的棋艺。”
任久言抬眸看他。
“而是这份定力。”辞霁川的折扇轻点棋盘,“此番灾祸横于眼前,任大人竟还能如此气定神闲,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份心力和从容,当真世间少有。”
二人对视,点到为止。
少顷,任久言缓缓开口:“辞二公子今日来访,想必不是为了夸在下的棋艺。”
第63章 何咎叫!再大点声!
辞霁川用折扇点了点任久言的手背,轻声说:““在下今日来,是想问问任大人可有自救之策?”
任久言唇角微扬:“辞公子说笑了,证据确凿,朝廷自有法度,岂能徇私?”
“是啊……”辞霁川摇着扇子,“这案子最多查到任大人这里,再往上……谁也动不得。”
他忽然倾身向前,“可若是连大人都查不出问题呢?”
任久言不卑不亢:“流言既已四起,再找人顶罪委托责任,怕不——”
辞霁川打断道,“只要让百姓发现自己骂错了人……”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愧疚之心,有时比真凭实据更好用,任大人这般聪明人,如今身陷囹圄却不自救,何故啊?”
话音落地,任久言没有立刻接话,垂眸须臾,他缓缓起身走向窗边,伸手推开窗棂。
辞霁川的目光跟随着男人的身影,窗户推开的瞬间寒气涌入,窗边人的身影格外单薄,但背影中却透露着若有似无的决然。
又是少顷,任久言轻声开口:“算日子,结香快开了。”
那夜在山庄内,任久言在前院的结香枝头前站了片刻,他依稀还记得当初满枝头待放的花苞在风中轻摇的样子。短短几日,雪化尽了,天气也不再刺骨的寒,他想,山庄内的结香应该是开了。
辞霁川微微蹙眉,起身走到窗边,顺着任久言的目光望去:“任大人这院落倒是清孑,既喜欢结香,何不栽种几株?”
任久言摇摇头:“我若照顾不好,也是误了它,何必做这个孽?”
辞霁川沉吟片刻,终是无可再劝,他最后问了一句:“不怕?”
任久言回眸看着他,眼中释然:“不怕。”
辞霁川无奈的点了点头,他觉得总归也不会丢了性命。
随后用折扇敲了敲任久言的胳膊,说道:“既如此,今日辞某便不再打扰了,任大人有何需要或是所托,尽管去府上寻我就是。”
任久言颔首:“那就多谢辞公子的美意了。”
话音落地,辞霁川便转身朝门口走去,任久言跟随相送。
就在对方踏出门槛时,突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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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任久言说了句:“你那个大葫芦倒是稀罕物,不知是哪里寻来的?”
说着,他还用折扇指了指角落上摆放的大葫芦。
任久言回眸看了一眼,缓声说道:“送错府宅的旧物罢了。”
寒风吹过,辞霁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拱手告辞。
任久言站在阶前,看着那道身影上了马车,才缓缓合上房门。
短短数日,浮生阁的暗桩在各州悄然散布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节度使们私下传递的密信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驿站的快马日夜兼程,马蹄声惊碎了许多人的醉梦。
任久言倒台的消息如同一记闷雷,震得各方势力心头颤动。那些原本依附于沈清珏的节度使们,此刻都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与此同时,漫州的商队借着贩货之名,悄悄向西陲去了,陈节度使府上近日访客不断,后院的灯常常亮到三更,逐步显现出倒戈的意向。
随之而来的就是沈清珏麾下的节度使纷纷自危,开始摇摆不定。
沈清珏的书案前,节度使的信件堆成了小山,每翻开一封,都能嗅到背叛的气息,那些曾经殷勤的将领们,如今连请安的信函都写得敷衍了事。
更可怕的是,连他最信任的监军使,奏报中都开始出现可疑的停顿与空白。
而帝都的茶楼里,说书人已经换了新词,昨日还在痛斥贪官的故事,今日就变成了“良禽择木而栖”的典故。
一时间,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然而,就在沈清珏四面楚歌之际,一封不知从何处寄来封信落在了他的案头。
第三日入夜,任久言独自在府中抚琴,琴音如流水,萧凌恒按计划翻入院落内,特意将府门门闩松了松。
院墙外,树影间隐约见盯梢的人,正潜伏在暗处。
月光下,萧凌恒往房门走去,他看见案旁那人消瘦的轮廓,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房门被推开时,琴声戛然而止,任久言抬头望见突然出现的萧凌恒,指尖还悬在弦上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就被萧凌恒一把拽起。
“别动。”萧凌恒压低声音,手掌却用力扣住他的后颈。
这个角度,刚好能让墙外的窥探者看清他们亲密的姿态。
任久言瞳孔微缩,显然察觉到了对方举动的不合理,但他没有挣扎,任由萧凌恒将他抵在榻边。
萧凌恒盯着他眼下的青黑,此刻那人乖顺地仰着头,喉结在月光下脆弱地滚动。
“你在沈清珏面前也这么听话?”萧凌恒贴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冷硬,随后他故意抬高声调:“久言,想我没?”
任久言浑身一僵,随即苦笑起来,他抬手抚上萧凌恒的衣襟,指尖在暗处轻轻发着抖,声音却平稳带笑:“萧大人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萧凌恒的手指在任久言后颈处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这副美丽的容颜,看着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深吸一口气,突然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他的牙齿磕破了任久言的唇。
任久言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只是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萧凌恒的衣襟。
任久言感受着对方的舌尖不停的攻城略地,与以往不同,这个吻带着深深的苦痛,不知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像是分歧中的质问,又像是离别前的不舍。
任久言不由自主的将人往身前拉了拉,就当是告别,容许自己放纵这一回,容许自己随心所欲这一回。
他也意识到,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真听话,”萧凌恒贴着他耳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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