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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枯枝萧大人是个葫芦
次日辰时三刻,萧凌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从城北往回走。刚经过西市拐角,就被楚世安“恰好”拦下,硬是拽进了路边的茶楼。
两人在一楼散座落座时,萧凌恒几乎是摔进椅子里的。他整个人瘫在桌边,活像被抽了骨头,连端茶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世安也不催他,慢条斯理地斟着茶。两人相对无言,只听得邻桌茶客的议论声清晰地传来:
“怪事,今早东城的人怎么都往西城跑?”
“你竟不知?辞家二公子来帝都了,正在西城府上设宴呢,那辞家什么地位?朝中大半文官都受过辞家指点,说是朝堂之师都不为过。他这一来,半个朝堂的官员还不得赶着去拜见?”
“年关将至,这位怎么突然来帝都了?”
“这谁知道呢。”
“那辞二公子年前还走吗?”
“我看啊,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何出此言?”
“听说那宅子是他新置办的,这几日连下人仆役都配齐全了,哪像是临时落脚的样子?”
“这下帝都可要热闹了,那些文人墨客还不得闻风而来?”
“嗨,这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了”
萧凌恒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他长叹一声,下巴抵在桌面上,抬眼看向对面的楚世安:“故意让我听见的?”
楚世安挑了挑眉,故作自然地转头望向窗外。
萧凌恒终于直起身子:“说吧,这次又想让我做什么?”
楚世安抿着唇耸了耸肩,依旧不发一言。
“只让我知道却不提要求?”萧凌恒气笑了,“这可不像是…那位的作风。”
“真没有。”楚世安终于开口。
萧凌恒眯起眼睛:“那现在跟我说话的,是楚大人呢,还是楚兄?”
楚世安闻言失笑,片刻后,轻声道:“萧兄?”
萧凌恒无奈的轻笑一声,随后狡黠的问:“既然楚兄不知情,那楚大人可知道些什么?”
楚世安将茶盏缓缓推到他面前:“下官的任务只是让萧大人知晓此事,至于其他人领了什么差事…”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就不是下官能过问的了。”
萧凌恒眸光一闪:“所以久言去了?”
楚世安重重地眨了下眼:“任大人好歹算半个文官。”
“可他从未在辞家求过学。”萧凌恒皱眉。
“若是…”楚世安一脸无辜,“收到请帖了呢?”
此刻的城西辞府门前车马如龙,将整条街巷堵得水泄不通。各路官员的轿辇排成长龙,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纷纷下车步行入府,朝中半壁江山的人物几乎尽数到场。
府内前院,辞霁川一袭月白长衫立于人群中央。这位年轻的贵公子举止从容,与往来宾客一一见礼。众官员无不恭敬回礼,丝毫不敢怠慢。辞霁川面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显得疏离,又不失世家风范,将每位来客都照顾得周到得体。
任久言随着人流缓步踏入辞府,虽久闻辞二公子大名,今日却是初次得见。前院人头攒动,他好不容易才挤进院内,只见一位年轻公子被众官员团团围住。那人气度清雅,举手投足间尽显文士风骨,想必就是辞霁川了。
任久言正欲上前见礼,奈何人群实在拥挤,根本近不得身。他没得办法,刚要退至一旁等候,忽听人群中传来一声清朗的呼唤:
“任大人?”
任久言闻声一怔,抬眼见那公子微笑着颔首示意人群,周围官员纷纷让出一条路来,眼中都带着几分诧异。
“辞二公子。”任久言拱手行礼。
辞霁川含笑回礼:“早闻任大人风骨峻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话时眉目温润,却自有一派清贵气度。
“二公子谬赞了。”任久言微微欠身,“在下不过一介俗吏,怎敢当风骨二字。”
辞霁川轻笑一声,“任大人过谦了。”
他说着抬手示意,“这边请,我们亭中细谈。”
任久言颔首,刚刚抬步,只见辞霁川快步走回人群中央,朝四方团团作揖:“诸位大人见谅。今日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先用些茶点,霁川稍后便来陪话。”
说罢,便转身回到任久言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任大人久等了,见谅。”
任久言颔首示意。
二人穿过回廊,来到一处临水的六角亭。侍女奉上清茶,茶汤澄澈,映着亭外残雪,别有一番清雅。
“听闻二公子此次入都,是为著书立说?”任久言轻啜茶汤,不动声色地试探。
辞霁川轻抚茶盏边缘:“不敢当的,不过是来整理些家父旧稿。”
他抬眸一笑,眼中似有深意,“倒是任大人,近来为西域之事奔波劳碌,可还顺遂?”
任久言执盏的手微微一顿,辞家素来不涉朝政,这位二公子却对朝中动向如此了解。
任久言滴水不漏:“左不过是协助安排一下帝都内的西域商人,何谈劳碌二字?”
他抬眼望向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辞二公子今日邀我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辞霁川垂眸浅笑,“任大人可知,这冬日里的蛇,都藏在何处?”
见任久言不语,他又徐徐道:“表面上看是销声匿迹了,实则…都盘在暖处,伺机而动呢。”
任久言听得出来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此刻还不清楚对方的底,所以他只能装傻:“二公子是说…?”
“不过随口一提罢了。”辞霁川笑意清浅,“这茶要凉了,任大人请用。”
茶已经换过一盏,亭中却陷入微妙的静默。二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既不愿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又不敢贸然捅破那层窗户纸,字字句句都只能是试探。
新茶入盏,须臾,辞霁川终于开了口,打破了僵持的局面:“说起来,我前日出府闲逛,帝都新岁,各街尽是朱幡映日、熙来攘往,连东市都出奇热闹。这百官与百姓们都有年味儿。”
任久言颔首而笑,对方的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实际表达的东西太多了,但他依旧表面温和道:“辞二公子还是虚怀若谷,早听闻浔州最是重礼念俗,此刻的浔州定是锦里飘香、骈阗喧豗吧?”
“任大人才是不矜不伐,”辞霁川依旧笑着应答:“浔州比不得帝都的,更多的还是我这般只会读书之人,难免清冷。”
任久言:“辞二公子过谦了,世人皆知辞府的门,堵的尽是门内的文儒洪流,门外更是门庭若市,天下文士心向往之,怎会冷清?”
“世人谬赞罢了,府内外没什么不同的,只不过是人头顶上的一片天大小不同而已。”辞霁川抬眼望向亭外天色,“倒是帝都这天前几日下雪,白日里也都是乌云密布的,昨日才见晴,今日又见浮云蔽日。”
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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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言微微颔首:“想要云开见日,有时也要看天意。”
辞霁川不动声色的微笑:“也不尽然,世间万事还是…事在人为。”
两人相视一笑,对着彼此心照不宣的目光。三言两语字里行间,他们都已知晓彼此的态度和目的,句句不提政,事事皆是政。
又是半盏茶的沉默,任久言起身踱至廊下,满园红梅在素雪映衬下含苞待放,那点点暗红虽不惊艳,却透着凛冽生机。
辞霁川也随之起身,不疾不徐地跟在任久言身后。二人停在一株梅树前,斜出的枝桠上光秃秃,无一朵花苞,枯枝突兀地横在满园春意间,显得格外扎眼。
任久言正暗自揣度这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只见身后那人伸手将那枝了无生气的干枝折了下来,任久言回身,两人距离不过一肘,任久言看着辞霁川,做出个“请说”的神情。
辞霁川笑笑:“这园子无人时,枯枝败叶倒也无妨。但既然任大人今日驻足于此,它这般模样,就太不成体统了。”
任久言听得懂这话的言外之意,顺水推舟的问:“那依二公子之见,这园中还有多少这样的枯枝?”
一阵风袭来,斜展的梅枝随风轻晃,二人终于掀开了那层客套的薄纱,辞霁川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入座。
二人坐回亭内,待茶香重新氤氲开来,辞霁川才缓声道:“左右金吾卫各设翊府,分领蟠龙、磐虎二营。如今磐虎营在萧大人的统领下兵力日渐强盛,可左卫的蟠龙营却是日渐衰颓,任大人觉得是何故?”
“萧大人为右卫翊府中郎将,带领着右卫的磐虎营,”任久言思考着措辞:“左卫的蟠龙营自然也由左卫的中郎将统领…”
他刻意把这个话一收,话锋一转:“许是二营各司其职,职司不同吧。”
辞霁川只抓重点:“那任大人认为,倘若萧大人疏于练兵和管理,磐虎营当是如何?”
任久言:“虽说军营里由中郎将直接指挥,可总归也不是单独管辖,军中尚有副将、校尉层层协理。”
辞霁川:“正是。”
任久言听明白了辞霁川的意思,蟠龙营积弊至此,有问题的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中郎将?
任久言话锋一转:“二公子对十六卫建制,倒是如数家珍。”
辞霁川微笑垂首,随即又抬眸看向任久言:“任大人不必试探,我知道的又岂止十六卫?”
辞霁川见任久言垂眸思考,他便抬头望向满园的红梅:“帝都的梅花开得比浔州早些,家祖常说,赏梅要趁花开三分时,太满则失其韵。”
他忽然转头,“任大人觉得呢?”
任久言凝视那些半开的花苞:“花开三分,留白七分,辞老高见。”
“是极,”辞霁川轻轻颔首,袖中手指微抬,做了个“收势”的手势,“故而有些事,贵在适可而止。”
这话说得含蓄,却再明白不过,就是既要剜去腐肉,又不可伤及根本。这分寸的拿捏,比根治更需要火候。
任久言踏出辞府大门时,日头已近正午。他刚低头整理了下衣袖,抬眼便瞧见萧凌恒懒散地倚在府门石狮旁。那人见他出来,眉梢一挑,唇边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抓到你了”。
“今日不用练兵?”任久言缓步走近。
萧凌恒直起身子,掸了掸衣袖:“练啊,可练着练着发现主帅都要被人拐跑了,这兵还练得下去么?”
任久言无奈摇头,转身往街上走:“今早辞府递了帖子来。虽说素无往来,但辞家声望在外,于情于理都该来见一见。”
他顿了顿,“也想看看这位名满天下的辞二公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萧凌恒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他:“见着了?感觉如何?”
任久言脚步未停:“深不可测。”
他略一沉吟,“他的目的是什么还不好说。”
“哦?”萧凌恒来了兴致,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都聊什么了?”
任久言这才驻足,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聊你。”
“我?”萧凌恒手上力道一紧,眉峰高高挑起,“聊我什么?”
“聊萧将军治军有方,麾下兵强马壮。”任久言将话说得一本正经。
萧凌恒闻言,嘴角立刻扬起得意的弧度:“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他松开任久言的衣袖,转而搭上他的肩膀,“怎么,辞二公子对我很感兴趣?”
任久言轻轻拂开肩上的手:“辞二公子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自然要了解手握重兵的萧将军。”
萧凌恒不依不饶地凑近:“那他可打听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萧将军希望他怎么打听?”任久言侧目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警告,“是听坊间那些风言风语,还是”
“当然是听你亲口说。”萧凌恒突然正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怎么介绍我的?”
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推车经过,吆喝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任久言借机移开视线:“我说萧将军是”
“是什么?”萧凌恒追问。
“是个葫芦。”
任久言说完,抬脚便走。
第52章 克制我们家久言说我是,那我就是……
沈清安的书房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酸味。萧凌恒斜倚在窗边,把玩着一只精巧的葫芦挂件,葫芦上刻着个“和”字。他嘴角噙着笑,一脸春光。
“凌恒,”沈清安放下茶盏,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何时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了?”
“久言送的。”萧凌恒头也不抬,指腹摩挲着葫芦上的纹路,“他说我是葫芦,就给了我这个。”
沈清安挑眉:“为何说你是葫芦?”
“谁知道呢。”萧凌恒终于舍得抬眼,眸中漾着细碎的光,“我们家久言说我是,那我就是。”
沈清安被这腻歪劲儿激得打了个寒颤,突然捕捉到关键信息:“等等,你们家?你下手了?”
“没…没有。”萧凌恒指尖一顿。
沈清安了然一笑:“是任大人不给你碰吧?”
萧凌恒神色微僵,瞥了他一眼。
“别想太多。”沈清安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我没多想。”萧凌恒摩挲着葫芦,声音低了几分,“久言若不愿,我自然不会勉强。”
沈清安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
萧凌恒听明白了沈清安的意思,“我相信久言,他没必要骗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他不会骗我。”
沈清安轻叹一声:“但你可曾想过,若是老五察觉你们的关系”
萧凌恒沉默地攥紧了手中的葫芦。
“从前也就罢了,”沈清安压低声音,“那时你不在意他们之间如何。可如今不同了,若老五知道你们的事,以他的性子,任大人会是什么下场?”
萧凌恒思索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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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眼中寒光乍现:“倘若他真的敢对久言动粗或是用强,我定然会提刀去砍了他。”
沈清安正色:“说是这么说,我也知道这事你干的出来,但你有想过后果没有?你们两个谁也活不了。”
他顿了顿:“听我一句劝,在任大人离开老五之前,你们的事最好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话音落地,房间内陷入寂静。
须臾,萧凌恒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久言为难。”
他小心翼翼地将葫芦挂回腰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我会等,等他心甘情愿离开老五的那一天。”
沈清安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实在是不敢对萧凌恒说出口,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明日就是除夕了,这次岁宴的部署你可都安排妥当了?”
萧凌恒颔首:“封卿歌负责明德殿防务,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他顿了顿,“况且,我不也在殿内吗。”
沈清安:“嗯,那岁宴结束后,今年你可还来我这里?”
萧凌恒回避视线:“…自然…自然是来的。”
沈清安挑眉:“当真?”
萧凌恒:“当然……”
沈清安见对方这个样子,心中了然,他嗤笑一声,“算了吧,今年我不欢迎你,别来烦我了,让我清静清静吧。”
萧凌恒自是明白沈清安的意思,但他不忍心:“可你一个人——”
沈清安打断:“我府中这么多人,你还怕我孤独不成?倒是听闻任大人府中向来无人,到底是谁更需要人陪?”
萧凌恒心头一紧,垂眸不语。
“但我说的话你得往心里去啊,”沈清安用手背拍了一下萧凌恒的胸膛,“收敛一点。”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知道了,”萧凌恒点头:“我有分寸。”
沈清安再没有讲话,萧凌恒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前几日年逍找我了。”
沈清安闻言一怔,“年将军?”他眉头微蹙,“说什么了?”
“他要收我为徒。”
“那位可是连圣旨都敢当耳旁风,竟会主动收你为徒?”
萧凌恒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可不是,每日天不亮就把我拎到城北校场,已经五六日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说是受人所托,却不肯透露是谁,这几天忙的我根本没精力想。”
“受人所托?”沈清安突然嗤笑一声,“这朝中能使唤得动年逍的,除了父皇还能有谁?”
“我怀疑过,”萧凌恒说,“可我想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倘若真的要提拔我,那这储位倒也不用争了。”
“也不能这么…”沈清安目光深远:“你可知当年父皇为何能立储?”
不等回答便继续道,“正是靠年逍与花太空麾下的铁骑。可如今大褚九关将士多有空悬,花太空已逝,年逍又不肯接手,军中便再无一个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名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凌恒,“父皇这是在为将来筹谋。”
“你的意思是”
“北羌向来虎视眈眈,西域那几个大国虽然同我们交好,但周围部族太多,诸部皆蠢蠢欲动。”
沈清安轻叹,“父皇这是要培养新一代的将才。”
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年逍此人桀骜,能让他点头教你,说明他确实看好你。”
萧凌恒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腰间的葫芦挂件:“所以陛下心中当真已经选好储君人选了?”
他忽然眼光一闪:“清安,我们——”
“凌恒——”沈清安打断,“父皇没下旨的事情,任何猜测都不做数。况且无论将来谁入主东宫,良将总是社稷所需。”
萧凌恒从沈清安府中出来后,径直往西市方向走去。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做瓢的作坊门前。
推门而入时,铺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掌柜一人仰在躺椅上打着盹,连门口的铃铛响动都没能惊醒他。
萧凌恒轻叩柜台:“掌柜的——”
那掌柜一个激灵从躺椅上滚落,慌忙爬起来:“客、客官要买瓢吗?”
“你的葫芦都是自己种的?”萧凌恒单刀直入。
掌柜抹了把冷汗:“是是啊,都是自家后院种的”
“很好。”萧凌恒从腰间解下钱袋,“我要买你的葫芦。”
掌柜瞪大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掌柜领着萧凌恒穿过铺子,来到后院。只见满院藤蔓缠绕,大大小小的葫芦垂挂其间,最大的也不过算盘大小,且多数生得歪七扭八。
萧凌恒看了一圈,皱眉:“就这些?”
掌柜震惊的发懵*:“这这还不够您挑的?”
“我要最端正的,”萧凌恒目光如炬,“要最大的。”
…………
约莫一刻钟后,铺门“吱呀”一声推开。只见萧凌恒抱着个硕大无比的葫芦迈出门槛,那葫芦大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大到足以装下个成年男子。亏得萧凌恒身形高大,否则抱着这葫芦,怕是连路都看不见了。
萧凌恒抱着巨葫芦回到府中,葫芦大的让众下人皆说不出话,全部目瞪口呆。可他视若无睹,径直踏入书房,将葫芦往书案上一搁,仰头一看,比自己还高出两个头。
“啧”,他皱眉咂舌,这么高根本没办法刻画,只得又抱起来放在了地上。随即他便一屁股拍在地上,盘腿而坐,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对着葫芦开始细细雕琢。
三个时辰过去,窗外日影西斜。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脖颈酸了都不曾抬头,全神贯注地在葫芦表面刻下一道道纹路。
是夜,夜色沉沉,任久言从沈清珏府里回到自己府上,岁末的文书格外多,淹没了他那张小小的书案。
他整理着杂乱的文书,忽闻院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叩门声,他指尖一顿,警觉地放下文书,提灯往院门走去。
拉开府门,门扉开启的瞬间,一个骇人大的巨葫芦赫然映入眼帘。任久言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萧凌恒从葫芦后探出头来,眉眼含笑:“久言,你猜这是什么?”
“莫不是葫芦成了精?”任久言侧身让开,嘴角不自觉扬起。
萧凌恒抱着葫芦跨过门槛:“你既说我是葫芦,那我便要做最大的那只。”
烛光摇曳的内室里,任久言绕着葫芦细细打量:“这般稀罕物,你从何处寻来的?”
“这不重要,久言,”萧凌恒献宝似的指向葫芦腹部,“你先看这个。”
任久言俯身望去,只见月光透过窗棂,将葫芦肚子上刻的诗句映得格外清晰:
逐舟千重云雨间
惊尔一笑渡万年
千秋山河倾作酒
唯生长慕惟久言
任久言的指尖轻轻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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摹过葫芦上深刻的字迹,月光为那些笔锋凌厉的刻痕镀上一层银边。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他声音有些哑,“刻了多久?”
任久言的手指还停留在葫芦的刻痕上,萧凌恒却已经按捺不住。他忽然伸手扣住任久言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挣脱不得。
“你…”任久言刚启唇,就被封住了声音。
萧凌恒的唇比他想象中热一些,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温暖,不容拒绝地压了下来。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却在感受到对方没有抗拒后,骤然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任久言的唇形,像在临摹一件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又像是要把三个时辰的专注,内心的觊觎和执念,都倾注在这一刻。
任久言被抵在葫芦前,后背贴着冰凉的葫芦壁,前胸却烫得要烧起来。他不自觉地攥紧了萧凌恒的衣襟,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鼻息扑在自己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这气息太过熟悉,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唇缝。
这个细微的让步立刻被萧凌恒捕捉,他顺势长驱直入,温柔又不失强势地探索着任久言的每一寸领地。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分不清彼此。任久言只觉得头脑发昏,像是坠入了一场温暖的梦境,唯有唇上传来的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
萧凌恒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任久言泛红的耳垂,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他的后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直到任久言因缺氧而轻轻推拒,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却仍保持着鼻尖相贴的距离。
“换气都不会?”萧凌恒低笑。
任久言蹙眉看他一眼,却不知自己眼尾泛红的样子毫无威慑力。他刚要开口,又被一个温柔的轻吻堵了回去,这次的吻轻柔如羽,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承诺。
分开时,萧凌恒的拇指擦过他湿润的唇角:“刻在葫芦上的诗,久言要不要刻在我心上试试?”
任久言害羞不接茬,他扯开话题:“明日除夕,岁宴的部署可都安排妥当了?”
萧凌恒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自然,我的任大人在殿上,岂敢有半分疏漏?”
“那岁宴过后”任久言声音渐低,“你有何打算?“
“清安今年嫌我烦。”萧凌恒故作委屈,手指缠上他一缕青丝,“不知任大人府上可还收留无家可归之人?”
任久言抬眸,正撞进他含笑的眼里:“我这里清冷,你…同我一起去乔公子那里吧?”
萧凌恒低头蹭了蹭他鼻尖,语气宠得能滴出水来,“久言想去哪,就去哪。”
萧凌恒凝视着怀中人微微泛红的耳尖,指尖悬在他腰际玉带寸许之处,终究没敢落下。他多想就这样把人揉进骨血里,让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眼睛只看着自己。萧凌恒将人按在怀里,把翻涌的渴望硬生生压回心底。他宁愿等,等到春雪消融,等到对方愿意的那天。
任久言感受着萧凌恒温暖的怀抱,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他多想就这样沉溺在这个拥抱里,可那些不堪的记忆总会在最甜蜜的时刻翻涌上来,继父浑浊的酒气、撕扯的疼痛、还有永远洗不净的肮脏感。他不是不想亲近,只是每次肌肤相触,那些尘封的恐惧就会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去缘尽酒肆,挺好…”任久言勉强弯起嘴角,垂眸掩饰眼中的挣扎。
萧凌恒永远不知道,每次看到他克制欲望的模样,任久言心里无法言说的苦闷有多么窒息。萧凌恒的温柔像面镜子,照出任久言支离破碎的灵魂。他多希望能开口说出苦衷,可光是想象对方可能露出的怜悯或嫌恶,就仿佛又回到儿时那些无助的夜晚,终究只能把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53章 除夕修不得定数,修变数
腊月三十,除夕。
城南的泮清寺的后院内,任久言心中苦闷,正与莫停大师对坐弈棋,前者执黑,后者落白。
黑白纠缠至中盘,莫停不再落子。
任久言困惑:“大师?”
莫停:“施主,此局已败。”
任久言垂眸看了一眼棋枰上交错厮杀的玉子,黑者虽落下风,却处处留有机会:“大师…我……”
“棋落偏生畏,障自心中来,这局棋,输在怯懦。”莫停双手合十,“怯懦困心城,终将空无一物,施主的这局,是死局。”
任久言苦笑,“从来空无一物…死局…便死局…”
“阿弥陀佛。”莫停悲悯,“施主既恐负恩,又惧伤情,可踌躇止步只会满盘皆输。”
他忽然指向光秃秃的银杏树枝:“你看这新雪压旧雪,可分得清孰轻孰重?”
任久言垂首,“是弟子贪心了,只是……”
他声音渐低,“终究意难平。”
莫停见任久言还是不解其意,便轻轻一叹息,“施主可知,为何观音菩萨三十三化身中,有一尊唤作能静观音?”
他佛珠轻转,“众生之苦,往往始于口不能言。”
任久言指尖一颤,黑子“嗒”地落在不该落的位置。
“看,又失一城。”莫停拾起那枚错子,“世人常道要阅尽山水,却不知,万般通透皆始于足下寸土。”
他忽然将棋子尽数拂乱,“山关之后复见山关,深潭渡尽仍是深潭,但其实山并不高,高在你心间。”
任久言望着散乱的棋局,苦涩道,“弟子非畏险惧高,弟子…只求问心无愧,可即使如此,也仍无法求来所求。”
莫停颔首,叹了口气,说道:“无求便无失,无失便已得。江河、山川,遇见哪个便是哪个,路既已在眼前,推拒无用,逃避更是无果,如此世人便举步维艰进退维谷的半推半就,却无人迫使,遇山则攀,逢水则渡。既已在途中,何须问前程?最终江海竭山水尽,悟出哪个便是哪个,定然不会两手空空。”
他见任久言仍垂眸不语,便继续问道:“施主可曾见过春日融雪?”
任久言抬眸:“大师是说……”
“积雪看似厚重,”莫停指尖轻点杯沿,“可只要春日一来,该化的终究会化。”
他忽然话锋一转,“施主可知道为何老衲总在棋枰边煮茶?”
任久言摇头。
“因为茶凉了可以再续,”莫停斟了新茶推过去,“可若执着于第一泡的滋味,反倒尝不出此刻的茶香。”
任久言握紧茶杯:“大师是劝弟子……随缘?”
“非也。”莫停忽然将棋盘转了个方向,“老衲是说,换个方位看,黑子未必是绝路,”
他轻叩棋盘:“恩义与情爱就像这黑白子,施主总想着非此即彼,可曾想过……”
他忽然将两颗异色棋子并排而立推过天元,“各安其位?”
“…各安其位,便不会辜负任何一人吗…”
“阿弥陀佛,”莫停双手合十,“老衲已言明,无论缄默或坦言,皆是苦厄。这痛楚深浅,端看施主抉择。”
他看了一眼任顷舟,已然猜到对方心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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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于是继续说道:“命虽定,运却如流水。修不得定数,修变数。”
任久言手中黑子映出黯淡天光:“可纵使穷尽变数,终究殊途同归”
“痴儿,”莫停无奈叹息,“得见明月是得,不见明月亦是得。”
他指向棋枰,“譬如这纵横十九道,看似万千变化,实则不过一气流转。施主若只盯着结局,反倒看不见棋理了。”
任久言垂眸沉思,他不敢面对,但又深知自己逃避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后方传来敲钟声,已至未时,莫停望向皇城方向:“阿弥陀佛,肖想不足,施主该回城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一片忙碌景象。御膳房内热气腾腾,香料与肉香在空气中交织。尚衣监宫女捧着绣着金线的吉服穿梭在各宫之间。
明德殿外,工部营造司的工匠们踩着高梯,将绘着祥云的宫灯高高挂起。礼部官员手持名册,反复核对座次。内务府总管来回踱步,不时叮嘱各处细节。教坊司的乐师们在偏殿调试乐器,琵琶声、笛声断断续续飘出,为这庄重的除夕岁宴奏响前奏。
萧凌恒身着甲胄,在明德殿内外来回巡视。他步履生风,磐虎营的精锐们随着他简短的指令迅速就位。
殿角暗处伏下弓弩手,廊柱后藏着短刀卫,连殿顶的瓦上都埋伏着瞭望哨。
“内殿只留三十人。”他朝副将比了个手势,“要最精锐的暗卫,换上禁军侍卫服饰。”
殿外广场上,封卿歌正指挥着金吾卫布防。两队铁甲兵在丹陛两侧列出雁形阵,所有将士腰间的佩刀连角度都一样。
“所有进出通道都要双重岗哨。”萧凌恒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进入殿内,他忽然驻足,望向今晚任久言的位置,他眸色一深,不露痕迹地在那处多安排了两名侍卫。
萧凌恒转身扫视殿内,三十名侍卫已各就各位。他抬手试了试烛台的角度,确保不会在宴席上投下阴影。
“将军,礼部的人来了。”亲兵在殿外禀报。
萧凌恒最后看了眼更漏,刚刚申时,距离岁宴开始还有一个半时辰,随后他应了一声:“知道了。”
说罢,他便离开了明德殿。他路过将士们时朝着封卿歌飞过去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封卿歌会意,飞回了一个“去吧”的眼神。
酉时末的明德殿灯火通明,殿内人头攒动。各路绛紫朱红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烛火映照着他们腰间的玉带,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沈清安站在大殿东侧,正在与太师交谈,萧凌恒站在他身侧,目光却频频穿过人群,往西侧瞟去。
沈清珏正与兵部尚书交谈,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任久言却始终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他手指微蜷,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中衣边,在满殿华服中显得格外素净。
萧凌恒的食指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腿侧,正想借故过去,忽听鼓乐声起,所有人立刻停下交谈,整齐地转向正殿方向,皇帝要到了。
须臾,沈明堂迈着威严的步伐从大殿门外走进来,但奇怪的是,他身后跟着的并非惯常的太监仪仗,而是向子成、年逍与武忝锋三位重臣。
这不同寻常的组合让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更令人诧异的是,皇帝今日未着正式的礼服,只穿了平日的明黄色便袍,腰间连玉带都未系全。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连太师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萧凌恒注意到年逍今日也未着戎装,一袭靛蓝常服站在皇帝右后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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