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当视线掠过自己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萧凌恒眼神回应。
沈明堂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臣。三位重臣归位于下首第一排,众人落位站定,朝臣们整齐跪拜。
“岁末宴聚,既是君臣同乐之时,亦是回望得失之刻。今岁山河安泰,皆赖众卿勠力、百姓勤耕。佳肴在前,当思社稷不易;琼浆入盏,莫忘守土尽责。值此良辰,朕与诸卿同饮太平酒,共飨丰年馔,愿家国永昌,岁岁如是!”
沈明堂说着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脸上看不出情绪。
话音刚落,满殿大臣齐声高喊:“谢陛下恩典!”
“众爱卿平身。”皇帝抬手示意,声音不疾不徐。
众人谢恩起身,宫女们端着金漆托盘,左右两排步入殿内,开始布菜斟酒。
前排几位老臣笑着点头附和,后排年轻官员也跟着举杯示意。殿里嗡嗡的应答声、杯盏相碰声混在一起,有人小声议论着菜色,有人朝皇帝拱手讨好,原本安静的大殿一下热闹起来。
萧凌恒在武将席落座,位置恰好在任久言斜对面。他借着举杯的间隙,悄悄打量对面那人,任久言始终从未抬眼。
这时,礼官开始唱诵贺词,殿角的乐师们奏起《太平乐》。沈明堂接过内侍奉上的金樽,忽然开口:“今年边关安稳,众卿功不可没。”
他的目光在萧凌恒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萧爱卿,练兵有方。”
萧凌恒连忙起身行礼,语气平静,“臣惶恐,蒙陛下谬赞,实乃天大恩典,臣不过本分当差,相较诸位同僚仍有不足。往后定当加倍勤勉,肝脑涂地。”
沈明堂:“今日岁宴的统筹布防可是萧卿亲手部署?”
萧凌恒立即起身抱拳:“回陛下,是臣与封校尉共同部署。明德殿内外共设八——”
沈明堂挥手打断:“很好,爱卿入座吧。”
这没头没尾的问话让任久言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萧凌恒缓步退回到座位,坐下时与沈清安对视一眼,二人目光交汇,尽是猜测和警惕。
楚世安在萧凌恒右侧,他表情凝重,像是有心事,也像是在时刻准备着什么。萧凌恒看他,对视一眼后只见对方先是垂首,随后缓缓抬眸做了个奇怪眼神。
萧凌恒不解其意。
酒过三巡,萧凌恒借口醒酒离席。他在后廊找到正在巡视的封卿歌:“可有异常?”
“一切如常。”封卿歌皱眉,“出什么事了?”
萧凌恒摇头:“说不上来,总觉得”
这句话他没说完,便叮嘱道:“巡逻时再谨慎些。”
封卿歌:“好,你可是发觉了什么不对?”
萧凌恒摇头:“感觉而已。”
“这是你第一次负责宫宴兵力部署,紧张在所难免。”封卿歌安慰道,“不必想太多,无事发生最好,就算真的有事,总归有个解释。”
萧凌恒闻言垂眸,须臾,他开口:“我只是——”
话未说完,殿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同时变色回头,又同时疾步往回赶。
冲进殿门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只见西侧一座烛台倒在地上,火舌正顺着帷幔急速蔓延。宫女们尖叫着四散躲避,几位年迈的朝臣被挤得踉跄后退。
“护驾!”年逍的吼声压过混乱,只见他一把扯下殿侧的锦缎,指挥侍卫们扑打火势。
向子成和武忝锋早已挡在沈明堂身前,手中长剑出鞘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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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意外的是,沈明堂依旧端坐主位,甚至抬手制止了要扶他离开的内侍。火光映照下,皇帝的目光深沉如潭,静静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萧凌恒瞳孔骤缩,那倾倒的烛台,正巧是任久言身后那座,火舌已经窜上织金帷幔,离任久言的衣角不过三尺。
热浪灼得人脸皮发烫。
“取水!快!”萧凌恒厉声喝道,说着,他一把扯下殿侧锦旗浸入鱼缸冲了过去。
封卿歌也反应极快,抄起铜盆将养着水仙的水泼向火墙。
任久言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却仍死死护在沈清珏身前。萧凌恒看到他官服后摆已沾上火星,顾不得那么多,什么都没有想,用浸湿的旗幡裹住任久言,顺势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快走!”
任久言正被浓烟呛得踉跄后退,朝着沈清珏的方向摸了两把,没抓住衣袖。
萧凌恒见状,直接踹翻案几压住火路,在年逍到之前硬生生劈开条通道,“赶紧走!”
“散开!散开!”年逍与左延朝冲进火场,手持铜盆泼出漫天水花。
“护驾!护驾!”太监尖利的嗓音刺破喧嚣。
沈明堂终于起身,在向子成护卫下退至安全处,目光却始终盯着火源处,眼底神色不明。
萧凌恒同时厉声喝道:“磐虎营听令!东侧开道,护送百官退至偏殿!”
随后便与年逍并肩冲入火场最猛处,两人配合默契如沙场征战。
“内侧交给我!”年逍暴喝一声,抬脚踹翻正在燃烧的屏风。
萧凌恒会意,转身扯下自己的外袍浸湿,往外侧的火舌上扑。
一时间,殿内可谓是人仰马翻,左延朝带着楚世安和尹万秋忙着疏散朝臣,向子成和武忝锋死死护着沈明堂,年逍带着萧凌恒和封卿歌往火舌处泼水。
众人尽是杂乱声,宫人们的喊叫、朝臣们的求救、萧凌恒的指挥、年逍的命令,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一片混乱。
火势渐弱时,殿内已是一片狼藉。泼洒的酒水混着焦黑的织物残片在地面流淌,几位老臣的官服下摆都沾了水渍。礼部尚书正扶着柱子咳嗽,太师的胡子被燎焦了一截。
“任大人的手!”楚世安突然喊了一句。
众人这才注意到任久言的右手在刚刚护住沈清珏时被烫出大片水泡。
萧凌恒盯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喉结动了动。年逍突然重重拍他后背:“愣着做什么?还不帮忙收拾!”
这一掌拍醒了他,连忙指挥侍卫们搬运烧焦的案几。
第54章 新岁这些,就是提示
岁宴在一片混乱中结束,太医刚为任久言包扎完烫伤的手,皇帝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萧卿,”皇帝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此次岁宴火起,虽未酿成大祸,但终究是你监管不力。”
萧凌恒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臣知罪,请陛下降罚。”
一旁的任久言眉头微蹙,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沈清安站在侧首,目光微微闪烁。楚世安垂首而立,余光却瞥向萧凌恒。
“意外起火…”沈明堂轻笑一声,片刻,缓缓开口:“念在年关,大喜的日子朕便小惩大戒,廷杖二十,罚奉三月,暂留至正月十六执行。”
沈清安适时出列:“父皇,凌恒布防周密,火势能及时控制,可见”
“朕没问你。”沈明堂淡淡打断,突然话锋一转,“任卿的手如何了?”
被点名的任久言垂首上前,烫伤的手藏在袖中:“谢陛下关怀,已无大碍。”
全程没有看萧凌恒一眼。
楚世安平静的开口:“说来也巧,那烛台偏生在任大人身后”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任久言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色。沈清安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而楚世安则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思绪。
萧凌恒仍跪着,但脊背却微微绷直。
年逍站在皇帝身侧,闻言微微侧首,目光在萧凌恒身上停留一瞬,随即低声道:“陛下宽仁。”
沈明堂淡淡“嗯”了一声,随后起身:“今日就到这吧。”
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萧凌恒。
夜色沉沉,宫灯摇曳。年逍负手立于廊下,萧凌恒站在他身后三步处,沉默不语。
“陛下的话,听明白了?”年逍开口,嗓音低沉。
萧凌恒抬眸:“将军是说……‘意外起火’?”
年逍侧首看他,眼底锐利如刀:“你觉得是谁?”
萧凌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年逍盯着他,半晌才道:“陛下给你留了半个月,不是让你认罪的,是让你查清楚。”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刚刚殿内所有人的反应和神情你可都注意了?他们每个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陛下看了谁、问了谁,你可都记住了?岁宴之前谁分别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你可都悉数知晓?”
萧凌恒眸光一凛。
“这些,就是提示,”
年逍说完便直起身,随后淡淡道:“正月十六之前,若查不出个结果,这二十杖,你就得实打实地挨。”
萧凌恒深吸一口气,抱拳:“我明白。”
年逍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没入夜色。
萧凌恒站在原地,眸中冷意渐深。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任久言刚走出宫门,便“偶遇”了许怀策。
“许大人。”任久言驻足行礼,受伤的手下意识往袖中藏了藏。
许怀策呵出一口白气:“任大人的伤可还要紧?”
任久言:“劳大人挂怀,不打紧的。”说着,他微微侧身,示意一同走。
两人一同没走出两步,许怀策便开口:“今日这场火,可是烧的众人措手不及啊。”
任久言温雅回应道:“意外起火,谁也没有料到的。”
“意外?”许怀策驻足侧目,忽然话锋一转:“听闻任大人前几日去了辞府?”
任久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蒙了,第一时间没有能应答。
许怀策见任久言不语,便继续说道:“辞二公子算个妙人,是有想法的,任大人跟他聊聊,想必定有收获吧?”
任久言突然想起那日辞霁川同他提过的“左金吾卫”,他当初不解其目的,如今突然才明白,那是在为今日做的提示。
“下官愚钝,不知”任久言装傻。
许怀策突然打断,抬手掩住个似是而非的哈欠,“累了累了,折腾累了,这个岁宴呐……回府歇着了。”
他临走前深深看了任久言一眼,“任大人也早些回府罢,这雪怕是要下到正月十五呢。”
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开,独留任久言一人在原地深思。
烛火幽幽,明灭摇曳,御书房内一片寂静,沈明堂坐在书案后闭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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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几。武忝锋跪在下方,年逍、向子成、左延朝、楚世安四人垂首立于两侧。
武忝锋:“老臣监管不力,请陛下降罪!”
沈明堂抬手示意他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没有说话。
武忝锋起身后与旁边的几人对视一眼,几人心里都心如明镜。
少顷,沈明堂缓缓开口:“你这个左金吾卫监管的,确实该罚。”说罢,他便抬眼看了武忝锋,“存着害人的心思,却只敢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像极了阴沟里的老鼠。”
武忝锋扑通又跪了下去:“臣知错。”
沈明堂懒懒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升得太快难免招人眼红。”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儿,太过平坦的道路最容易摔跤。”
向子成:“不知小任大人是否将……”
他没说下去。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年逍实在是累了:“哎烦死了,我就说我不乐意呆在这宫里,尽是些腌臜心思!带兵打仗都没这么累!”
沈明堂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他忽然看向楚世安,“楚卿觉得呢?”
楚世安不卑不亢,平静道:“臣以为,既然有人想试探陛下的底线不如就让萧将军好好查一查。”
沈明堂轻笑,缓缓看向窗外:“你们说,这放火之人此刻是睡得正香,还是”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啊?”
与此同时,西市的缘尽酒肆二楼雅间内,乔烟尘正摆弄着桌上的肉菜酒茶,三副碗筷,八碟荤素,旁边还摞着六个雪白的大馒头,地上足足摆了十坛酒。
戌时末,木梯传来脚步声,乔烟尘抬头,见任久言面露难色的掀帘而入。
乔烟尘立即察觉异样,迎了上去:“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任久言微微蹙眉,抬头看着他,不语。
乔烟尘神情微变:“这么严重?到底出什么事了?”
任久言:“岁宴上走了水,萧大人监管不力,罚了二十廷杖…”
乔烟尘闻言,瞪圆了眼睛:“啊?好端端的怎的走水了呢?”
任久言垂眸,须臾,摇了摇头:“或许……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而为。”
乔烟尘追问:“可有怀疑对象?”
任久言缓缓抬眸直视着他,随即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证据。”
乔烟尘看得出来任久言的想法,他倒抽一口凉气:“任兄,你不会……要替他找证据吧?”
任久言再次垂眸,少顷,再次抬眸:“我知道是谁,可他不一定知道,他没有方向的。”
乔烟尘想劝:“若是让老五知道,怕不是——”
话未说完,楼梯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萧凌恒掀帘进来时还带着夜风的寒气:“等久了吧,我来晚了,一会自罚。”
乔烟尘看到萧凌恒完好无损的样子,震惊说道:“你不是罚了板子吗??”
萧凌恒面上不以为意,“陛下说过了正月十五再打。”
说着,他便轻轻拉起任久言的手:“对不起,都是我没护好你,是不是特别疼?”
乔烟尘见状赶紧去关门,任久言看着萧凌恒满是愧疚和心疼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乔烟尘示意:“坐下聊吧。”
三人落座,萧凌恒装作轻松的倒茶倒酒,余下两人皆不语,他举起酒碗,“来!年末了!我们先——”
任久言轻声打断:“我知道是谁,辞二公子提过的,”他顿了顿,“是左金吾卫。”
萧凌恒表情微滞,刚要开口,任久言便继续说道:“前几日辞府宴请时,辞二公子特意拉与我私下交谈,起初我并不解其意,只是觉得他欲借我之手搅动朝堂棋局,但如今想想他确实不必如此,陛下礼贤下士,辞二若想入仕翻动朝堂风云,无论是以辞家的名声还是靠自己的实力,都轻而易举。今日这场火,倒让我想通了。他或许早已知晓左右金吾卫的立场和处境,也已经猜到那边会为了拉下你,而在岁宴动手脚。”
“辞二?他怎会知道?难不成……”萧凌恒顺着逻辑往下猜测道:“今日陛下的反应也不对,像是提前知晓一般……”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总感觉,陛下镇静之余,还有些许无奈。”
任久言点头:“或许陛下也猜到左金吾卫会搞风波,但走水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若真伤了陛下,那便是死罪,必会彻查。所以他们只能把握这个分寸,既不伤到陛下,又要足以让陛下惩戒你。可即便是这样,这手段也不可谓高明,陛下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最不喜这种肮脏又畏手畏脚的手段,所以,与其说是无奈,更多的是嫌弃。”
“怪不得年将军在岁宴结束后会拉着我说那些。”萧凌恒顿了一顿:“陛下今日以‘意外起火,监管不力’为由处罚了我,这其实就是提示。我猜测,或许陛下也是想借此打磨我,他明知道今日会有事发生,却仍任由他们动手,为的就是让我长个教训。”
任久言点头:“年将军他们的反应都不正常,分明是提前做了准备的,”他顿了顿,“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走水这种手段,我认为,陛下他们的猜测或许是刺客或下毒这一类的方法拖你下水,所以年将军、向太尉还有武将军这些武将会随同陛下一起进殿。为的就是万一有人要行刺,随时可以护驾。”
萧凌恒若有所思:“既然有了方向,那就不愁揪不出证据,老鼠都是有尾巴的,他们既然动了手,那便是给我机会扳他们,他们敢放火,就别怪我把他们烧干净,”他冷笑一声,“我何时怕过挑战?况且陛下给我半月时*间,也是为了让我查明真相。”
任久言:“方向和真相是一回事,如何打开缺口是另一回事,岁宴走水一事背后到底是谁操手、牵连到哪些人,咱们尚且不清楚,况且陛下到底想要查到哪一步、需要你挖到什么深度,也都还没有了解,所以,还是不能太过激进。”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日辞二还特意提了一句,左金吾卫的蟠龙营,绝不止一个中郎将的问题,或许,左金吾卫,已经烂到根了。”
乔烟尘听着二人毫不避讳地剖析朝堂局势,眉头越皱越紧。他们谈论的每一句话,若被有心人听去,都足以招来杀身之祸。更令他心惊的是,任久言和萧凌恒即便是有那层关系,可毕竟身处于对立势力阵营,这两个立场相悖的人,此刻如生死与共的同谋般密不可分。
“你们……”乔烟尘喉结滚动,突然拍案笑道:“要不先吃饭吧!今儿可是除夕,再不吃菜都凉了。”
萧凌恒挑眉看他,忽而朗声大笑:“乔兄说得是!”他一把抄起酒坛,拍开泥封,“今夜只谈风月,不论朝政!”
任久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微微颔首。
“尝尝这个。”乔烟尘夹了块蜜汁排骨放进任久言碗里,“西市张记的招牌,我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到。”
萧凌恒突然凑近任久言:“我也要。”
“自己夹。”任久言头也不抬,却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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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烟尘看着萧凌恒得逞的笑容,摇头叹道:“你俩真是……”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爆竹声,紧接着是孩童的欢呼。
“子时了。”任久言望向窗外,漫天烟火恰好照亮他清瘦的侧脸。
萧凌恒悄悄在桌下勾住他的小指:“新岁喜乐。”
任久言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萧凌恒凑近任久言的耳畔,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又说:“久言,新岁自在。”
任久言怔了一瞬,“自在”二字对他而言最是难得。
他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那人眼中亮晶晶,闪耀的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他不由的看入了神。
须臾,任久言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也是。”
三人就这样听着满城的爆竹声,在酒香氤氲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第55章 难伐这就是你的答案?
大年初一的清晨,鹅毛大雪铺满了西城的街巷。萧凌恒踏着积雪来到辞府门前,朱红的府门上铜铆钉覆着一层薄雪,檐下还垂挂着冰凌。
他刚要抬手叩门,厚重的木门却“恰巧”从内打开。
老管家揣着手立在门内,呵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出霜:“萧大人安好,我家公子已在书房候着了。”
萧凌恒眉梢微动,抖落大氅上的雪粒子:“辞二公子倒是料事如神。”
“公子说,大雪天最适合煮茶论道。”老管家引着他穿过回廊,靴底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转过前院,忽见几株老梅从雪堆里探出殷红,花瓣上的积雪簌簌掉落。书房的雕花窗棂里透出暖黄灯火,隐约可见一道清瘦身影正在煮茶。
“萧将军踏雪而来,有失远迎。”门内传来清润的嗓音,辞霁川推开木门,手持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正巧,第一泡的雪水茶刚刚煮好。”
萧凌恒接过茶盏,随同辞霁川步入书房,老管家将门静静带上。
书房内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东侧整面墙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竹简与线装书,案几上摊开一卷《孙子兵法》,书卷旁搁着笔墨,批注的墨迹还未干透。案下的炭盆里火光微微,映得满室生辉。
萧凌恒随手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案上书卷:“辞二公子好用功,大年初一还在研读兵书?”
辞霁川拂袖坐下,拎起茶壶续水:“将军冒雪前来,想必不是为了谈兵法的吧?“
蒸汽在他眉眼间弥漫开来。
“那就不绕弯子了。”萧凌恒直视对方,“岁宴那场火,公子似乎早就知道?”
辞霁川没有回答,执壶的手依旧很稳:“将军可知左金吾卫将军徐寄珩上月纳了第七房妾室?听闻徐府回回纳娶妾室的当夜府内都会传来哭声,也不知那些姑娘们……”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萧凌恒目光一闪:“辞二公子的意思是,徐寄珩强抢民女?”
“这没证据的话也不能乱讲的,”辞霁川轻轻摇头,“是否是强抢空口无凭,但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是真的。”
“这把火是他放的?”萧凌恒身子微微前倾:“辞二公子对这些事倒是了如指掌,莫非辞家在帝都的眼线,比天督府还灵通?”
辞霁川不慌不忙地轻声说道:“萧将军既然来找我,想必任大人已经告诉过将军我们二人之前的谈话,既然如此,将军何必还试探我?”
“不是试探。”萧凌恒直视对方,“我只是好奇,辞二公子为何能未卜先知?又为何要帮我?”
辞霁川神色如常:“肃清军中败类,不仅是我的愿望,更是百姓、将士,乃至陛下的期盼。”
他顿了顿,“将军难道不痛恨这些蛀虫继续把持兵权?蟠龙营腐败至今,如同烂了一条腿,难道将军不想剜去腐肉,重整城防?”
萧凌恒沉思片刻,开口试探:“那依辞二公子之见,左金吾卫只腐烂到徐寄珩?”
辞霁川执壶续茶,唇角微扬:“将军之上有大将军,之下有中郎将,再往下还有各级郎将。萧大人以为,这腐烂的根须该延伸到何处才算合理?”
不等回答,他继续道:“以萧大人如今中郎将的官职,要动一位将军已非易事。更何况,徐寄珩是左金吾卫的将军,本就不在右金吾卫的管辖范围内,若贸然将手伸到更高处,恐怕就是……”
“就是自寻死路?”萧凌恒接话。
辞霁川轻轻颔首:“不如先从能斩断的枝节入手。”
他取出一卷名册推过去,“徐寄珩这些年强占的民田、收受的贿赂,都在这里,至于更上面的根须……”
他指尖在名册上轻轻一点:“等将军坐到他这个位置时,自然能看得更清楚。”
萧凌恒凝视着案上的名册,沉默的思考着,他知道,只要徐寄珩屁股不干净,那顺着辞霁川提供的方向查下去,就绝对可以摸出铁证,强占民田、收受贿赂、强抢民女,随便哪一条都够那厮喝一壶。
可问题在于,即便靠这些顺利拿下徐寄珩,岁宴走水这桩事依旧无从查起。辞霁川从始至终绝口不提岁宴一事,徐寄珩究竟如何导致了火灾,仍然丝毫没有线索可探。即便打掉了徐寄珩,那二十廷杖也免不了。毕竟,揪出个贪腐的将军是一回事,查明岁宴失火的真相又是另一回事。
他抬眼看向辞霁川,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品茶,这态度再明显不过,对方愿意提供徐寄珩的罪证,却对火灾一事讳莫如深。辞二这个态度实在奇怪,为何他帮着自己拿下徐寄珩却不提供走水证据洗脱罪责?
萧凌恒认为,这原因无非两种,要么是徐寄珩上头的人是连辞二都不想得罪的,要么是龙椅上那位不想让他挖这么深。
房内陷入寂静,少顷,辞霁川忽然笑笑,轻轻将茶盏推过去,窗外的雪光映在茶面上,晃动着细碎的光影:“茶要凉了,将军趁热喝。”
萧凌恒出辞府时已至午时,他回想着辞霁川刚刚的提醒,左金吾卫其余的人,得等他爬得更高时才能触及,这份名册既是助力,也是警告。至于徐寄珩在岁宴搞事的证据,如果执意要查,那只能从徐寄珩本身打开豁口了。
但其实除夕那夜明德殿内,最灼痛萧凌恒的不是那场大火,而是任久言的反应。他记得清楚,当他冲到任久言身边拉着他走时,对方死死护住沈清珏的动作。
他实在是不想面对那个问题,可内心的猜忌和醋意疯狂交织,他如此狂傲的一个人,如今在他眼里,自己甚至连一个“外室”都算不上,男子之间的感情本就不算太能被众人接受,可他如今的处境,比这单纯的断袖更加见不得光,像个偷人夫君的娼/妓,连争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午时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在沈清珏的书房里投下光影。棋盘上黑白交错,沈清珏执白,乔烟尘执黑,两人对坐无言,只有棋子落在枰上的清脆声响在室内回荡。
任久言静立在沈清珏身侧一步处,目光低垂。窗外偶尔传来街市的喧闹声,更衬得书房内一片沉寂。
沈清珏忽然落下一子,白玉棋子与棋盘相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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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嗒”的一声轻响,任久言抬眸瞥了眼棋局,又迅速垂下眼帘。
少顷,沈清珏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岁宴走水一事,我们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这句话令任久言心尖一颤,他抬眸时刻意掩去眼底的神色:“殿下打算如何做?”
沈清珏:“他不是想查吗?那就让他查,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好查到封卿歌头上。”
任久言不语,乔烟尘见状接上话解围道:“殿下是想让他亲手把自己的副将送进死路?”
沈清珏嘴角一勾,点了点头:“是他自己非要查,没人逼他。若他老老实实认罚,这事就到此为止。若他执意深挖”
他顿了顿,语气阴狠继续说道:“那就让他自己掘出封卿歌的罪证,亲手折了自己最信任的羽翼。”
乔烟尘皱眉:“封卿歌是他最得力的副将,若真让他亲手这招,诛心。”
沈清珏慢条斯理地摆弄棋子:“他萧凌恒不是一向自诩游刃权术吗?那就让他看看,查到最后,究竟是谁更痛。”
任久言沉默片刻,继而平静的说:“若他中途察觉,反咬我们一口”
沈清珏嗤笑:“我都安排好了,届时给他送份大礼,让徐寄珩亲口指认,是封卿歌带着磐虎营的侍卫帮他安排的纵火。”
他看向任久言:“你那日座位后面不是正巧站了两个磐虎营的人吗?”
任久言抬眸:“徐寄珩会认吗?”
沈清珏不疾不徐:“他强占的百亩良田地契在我手里,他那个在江南养的外室和孩子”
他忽然抬眼,“你说他认不认?”
乔烟尘皱眉:“可这栽赃太明显,陛下未必会信。”
沈清珏轻笑:“不需要父皇全信,只要让萧凌恒百口莫辩就够了,到时候——”
他指尖重重敲在棋盘上,“要么他认下这二十杖,要么拖着整个左金吾卫下水。”
任久言沉默片刻,开口:“若他宁可受刑也不肯背这黑锅”
沈清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众叛亲离。”
暮色渐沉,二人踏出沈清珏府门时,西天最后一缕残阳正隐入山脉,任久言始终低垂着眼帘,脚步比平日更沉三分,乔烟尘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跟着。
路上积雪未消,踩上去咯吱作响,两个人一路同行,却始终无人开口。
直到任府门前的灯笼映入眼帘,乔烟尘终于忍不住拽住任久言衣袖问道:“任兄,你打算……如何?”
任久言并未抬眸,依旧看着地面,须臾,他缓缓摇了摇头,“不知。”
乔烟尘喉结滚动,终是松开手:“罢了罢了,你要如何便如何,我不阻拦你,但你做事之前,一定得想清楚。”
任久言始终没有抬头,片刻,他点了点头:“嗯。”
这声应答轻得几乎散在风里,乔烟尘望着他走进府门的背影,忽觉这暮色比往日更暗了几分。
是夜,任久言坐于书案前沉思,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案台,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起身,决定要去寻萧凌恒,阻止他继续查下去。
手刚触及门扉,院中便传来熟悉的落地声。任久言动作一顿,缓缓拉开门扉,正对上萧凌恒悬在半空的右手。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月光下,那人眼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饮酒了?”任久言轻声问。
萧凌恒沉默地望着他,眼底似有千言万语。
任久言侧身让开:“进来说。”
门扉刚合上,温热的掌心便覆上后颈,任久言被迫转身,撞进一双盛满痛楚的眼眸。
他看到萧凌恒的眼底翻涌着破碎的温柔,眷恋与苦涩交织,目光似要黏在自己身上,极度深情却又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忧郁,眉间藏无可藏的透露着化不开的落寞与黯然。
“怎么了?”任久言问。
萧凌恒仍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的那么看着自己。
“凌恒,岁宴走水一事……”任久言顿了顿,“你不要查了,好不好?”
萧凌恒闻言怔了一瞬,继而轻轻苦笑一声:“老五做的?”
任久言摇了摇头:“你别问了,总之,不要继续查下去了,好吗?”
萧凌恒抬手抚上他颈侧,拇指摩挲着跳动的脉搏:“那日你拼死护在他身前,”
他声音哑得不成调,“可是给我的答案?”
任久言听到这句话,忽然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萧凌恒见任久言不语,便认定了对方已是默认,他的手缓缓垂下,在袖中攥成拳。
须臾,他猛地攥住任久言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碾碎。
还没来得及挣扎,带着怒意的呼吸已经扑在任久言的脸上。萧凌恒扣住他的后脑勺,唇畔重重压下来,牙齿磕得他嘴唇生疼。
任久言刚想推拒,却被对方死死箍在怀里,带着血腥味的吻混着喘息落下来,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怒火都一股脑发泄出来。
“萧凌…恒…你……”任久言刚挣出半句话,就被狠狠按在门板上。门框撞得他脊背生疼,萧凌恒的膝盖强势地抵入他双腿之间,将他牢牢禁锢。
挣扎的过程中,萧凌恒的手指粗暴地扯开任久言的玉带扣,锦缎外衫滑落在地。
任久言被这一系列的动作和对方的力道吓坏了,他无法控制的颤抖着,用力地反抗和挣扎,可他却不知,自己越是拒绝,对方越是恼怒。
萧凌恒忽然一把攥住任久言的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越吻越用力。他感受着萧凌恒的吻从嘴唇往下,延伸到侧颈,继而到耳后……
就在萧凌恒剥开任久言里衣,手掌滑入扣住任久言的后腰时,任久言突然停止了反抗,任由对方侵城掠地,他仰着头靠在门板上,喉结剧烈滚动,被扣住的手腕微微发抖。
这个认命般的姿态让萧凌恒动作一顿。
第56章 罢局不必委屈自己同我周旋
萧凌恒的额头轻轻抵在任久言眉骨处,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温热的吐息扑在颈间,任久言能感觉到对方胸腔剧烈的起伏。
许久,萧凌恒缓缓抬头,与他额首相贴,颤抖的指尖抚上任久言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能…能告诉我…为什么骗我吗?”
他声音微微沙哑,任久言的睫毛在他掌心颤动,不语。
“是为了利用我打探清安这边的消息吗?”萧凌恒的拇指擦过他下唇。
随即又自嘲地摇头,“可你从未问过我这些。”
夜风拍打窗棂,烛火忽明忽暗。
萧凌恒继续轻声问道:“是为了利用情感让我保护你吗?”
任久言闻言重重深呼吸一口。
“我心悦你”四个字于任久言而言太重太重了,“我没办法”四个字对萧凌恒而言又太轻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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