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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明月悬心
一同回到家里,保洁刚来打扫过,洗了两盘水果放在桌上。
冰箱里的枇杷剥皮切好,凉丝丝散发着甜意,楚扶暄叉了几块,再看祁应竹吃掉套餐。
先前有关饭局的交谈被电话打断,此刻被重新提了起来。
“那么多同行凑一起,你有听到八卦吗?”楚扶暄竖起耳朵。
祁应竹没有直接回答,略微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他表示大家多是交流行业动向,比如版号审批效率,或是各个游戏品类的在研情况。
“这帮人过得都很无聊,能讨论哪些东西,饭桌上唯一劲爆点的应该是……”
说到这里,祁应竹拖长语调,楚扶暄倾身过去:“什么什么?”
“他们知道我成家了。”祁应竹答。
楚扶暄感到上当受骗:“。”
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拖着椅子带着果盘,作势与祁应竹离远了一点。
祁应竹请教:“你干嘛,关上门还要装不熟?”
楚扶暄磨了磨后槽牙,要与他势不两立。
“不想和你讲话,一开口就是挖坑,谁信你到处宣传这个啊。”他无语。
祁应竹蒙受冤屈,但克制了没有试图澄清,反正不相信就不相信,世间自有清白和公道。
他一边吃夜宵,一边观察楚扶暄的神色,沉默地揣度半晌,顺势旁敲侧击。
“捷达的老总跟我聊了两句,私下里两个人说说,好像你和他以前认识。”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头部企业会进行交流,有交集很正常,谈不上是朋友,但互相有点印象。
“嗯,他来参加过VQ的开放日,一般是我招待国内厂商,所以我俩说过话。”楚扶暄说。
“他好像是被塞到加州参加的活动,顶着黑眼圈来陪笑,我记得我请他去咖啡店喝了热可可。”
怪不得那人说楚扶暄看着比他开心,祁应竹在心里想。
当时楚扶暄在生病吗?大概是的,明明自身的状态糟糕,却还会照顾其他人。
祁应竹接话:“饮料好不好喝?”
楚扶暄托住下巴:“涮锅水,人家本来就心情差,差点被齁到高血压,这家店要是开在这边,早八百年前就倒闭了。”
铺垫到这里,祁应竹看着他,状似无意地说:“听起来加州水深火热,你去待了那么久,烦心事可能不少。”
这会儿彼此闲聊,不用讲究周密,只是楚扶暄移开眼,几乎无法被察觉地迟滞了下。
祁应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不过转瞬,楚扶暄便恢复以往的伶俐。
楚扶暄笑起来:“还行,我生命力旺盛,用涮锅水也能养活。”
尽管他语气很轻快,可祁应竹感觉得到,话题的方向让人产生了抵触。
原先祁应竹朝前迈了半步,看对方有些排斥,便不动声色地撤到原点,没有试图刨根问底。
楚扶暄拆了瓶鲜牛奶,咬住吸管说要去歇下,与祁应竹含糊地说了句“你也早点睡”。
望着楚扶暄的背影,祁应竹小幅度地皱起眉,但没有喊住对方,很快便收拾好餐桌,熄灭客厅和过道的灯光。
在他摁开关的时候,客卧凑巧先熄了灯,留下一地的漆黑。
祁应竹没有立即转身回屋,立了一会儿再去书房。
他重新去翻了楚扶暄的面试评价,有几轮环节问到异国生态,抑或在VQ的压力与起落。
毕竟是招聘,肯定包装得滴水不漏,其实没有值得回看的地方。
祁应竹对此很清楚,却还是忍不住打开,想着,万一多点信息呢?
而他这时候盯着页面,唯有一种强烈的感想,楚扶暄办正事没掉过链子,不止话术严谨,还能讲得饱满又生动。
是不是捷达弄错了,哪来的假消息,祁应竹思索。
不过无论他如何琢磨,都是凭空猜测而已,除非问楚扶暄揭晓答案。
祁应竹这么考虑过,但很快便打住,楚扶暄的态度显而易见,摊牌不会有好结果。
当然,楚扶暄有权力选择是否分享,祁应竹不认为自己作为上级,就有身份去强求回应和剖析。
并且他要是刨根问底,仿佛预设了楚扶暄有隐患,可他没有把对方视作负担。
思及此,他忽地感到奇怪。
双方可以保持相安无事,为什么他依旧下意识地探究,差点打破了平衡?
那种难以放下的感觉,既然不是因为警惕,又到底源于什么心理?
祁应竹对楚扶暄的认可并非是表面说说,平心而论,楚扶暄曾经或许有低谷,也早就靠自己一步一步地爬出来了。
从层层的面试到转正考核,每个环节全部拉满了压力,楚扶暄但凡情绪管理不好,光是硬扛不可能撑那么久。
过度焦虑的本质是失调,而他有能力掌控自身,在演讲台被众人审视,言行举止可谓是生来就要在聚光灯下。
尽管祁应竹不是答辩评委,但如果那天让他出席,他很愿意写上最好的分数。
是的,他明知道楚扶暄是这样的人,出类拔萃、游刃有余,完全可以被交付重担。
可他久久悬着心,为什么落不下去?心没有在自己的身上么?
祁应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找到谢屿发了个红包。
谢屿婉拒:[不吃嗟来之食。]
祁应竹自然不做慈善:[有事问你,你遇到过焦虑症么?]
谢屿收下红包:[见过,做游戏就是工伤多,我已经算半个医生了,你有什么问题?]
祁应竹常年在管理线,如今与高管接触最多,那些人被千锤百炼地筛选过,心态大多是修炼成功的老狐狸。
但谢屿不同,底下项目组的人员形形色色,有的被当众批评嬉皮笑脸,有的被喊去会议室私聊,能直接在工位上哭崩。
祁应竹描述:[和我没有关系,我有个朋友,他工作很努力,日常里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但可能有生病的倾向。]
谢屿心态包容,示意他继续倾诉。
祁应竹解释:[他主要是胃不太好,饭量也比较少。]
谢屿:[你和这位朋友够亲的啊,吃饭都有心盯着,你的勺子兜进了人家嘴里吧。]
祁应竹跳过他的问题,沉浸在纠结之中。
[我想知道他会不会需要帮助,我朋友看着挺好,你说有没有可能被误诊?他甚至有较高的人类情感需求。]
谢屿挤出最后的耐心,问他是这需求具体指什么,会不会是他的脑补。
祁应竹斟酌:[他拉着我结了婚,暗恋我有一段时间了。]
谢屿退掉红包,备注“别医闹”,再真诚地进行叮嘱。
[我怀疑你有分裂症,领证什么的都是幻想,为了鸿拟一大家子,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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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你早点去挂号吧。]
结婚文件一式两份,祁应竹的保险箱里也有一份,连夜拿出来拍了张照。
他没暴露楚扶暄的信息,发过去以示这件事并非吹嘘。
谢屿:[?]
谢屿梳理情况:[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人家办过手续,也在公司里炫耀过一波,甚至大半夜搞咨询,但对方属于单相思?]
他凝重:[不是我瞎说,我真觉得你有癔症。]
祁应竹:[别因为自己没有就觉得别人不行,你品德出问题了,下次X17团建我要跟着去,免得带队的酿出错误。]
谢屿幽幽地说:[听着也像黄鼠狼拜年,你所谓的老婆在队伍里?想混进来开餐了是不是?]
这人不愧是真的有谈恋爱,嗅觉居然那么敏锐?祁应竹立即替楚扶暄打掩护。
他打字:[是对面在追我,按你的说法我跟在他后面跑?你癔症比我严重。]
搪塞了几句,双方不欢而散,都不愿意互相多说。
很难得,或许是今晚专注地想着一件事,思绪缥缈又遥远,祁应竹居然没有失眠。
他忘了和楚扶暄约定明早的行程,另外一边,楚扶暄罕见地没有困意。
“离八点还有九个小时,别担心!”楚扶暄闭上眼。
过了会儿,他用被子蒙住头:“马上星期一了,能不能快点睡?刚来没半年,总不好经常迟到。”
如此不到十分钟,有点呼吸不畅,楚扶暄磨磨蹭蹭地探出脑袋。
他撩开眼皮,把八点的闹钟改成八点半,不久再痛苦地挪到九点钟。
食堂有自助早餐,从八点提供到九点半,太晚过去的话轮不上。
但沉默半晌,楚扶暄抿起嘴角,艰难地把闹钟推到了九点半。
这么鼓捣了会儿,他终于萌生一些困意,不过休息得没有很踏实,第二天赶在闹铃响起之前便醒了。
楚扶暄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挂钟指向九点二十,慌慌张张地穿衣服梳头发。
匆忙推开门,他险些撞进祁应竹的怀里,两人堪堪地止住脚步。
祁应竹开口:“看你没起床,我刚准备叫你,早……”
话说到一半,楚扶暄仓促打断:“一点也不早,我要赶紧走了,打的车还有五分钟到门口。”
祁应竹道:“等等,我们不是一家公司?你打车做什么?”
楚扶暄道:“和你一块儿上班,被同事撞见没办法解释,而且这太麻烦你了,衣食住行,岂不是就差你给我穿衣服?”
他三步并两步,绕过祁应竹出门,之后顺利坐上网约车。
从泰利公馆到鸿拟一路畅通,即便正处早高峰,驾车不到二十分钟,交通规划得非常平顺。
提前到公司,只是赶不上食堂自助,
楚扶暄昨天尚且盘算着,往后要仔细料理生活,今天已然顾不上那么多。
来到位子上开机更新,他还思索要不要去买点面包,但口感有点干,售货机也离得远,实在没什么食欲。
楚扶暄犹豫片刻,扫到一眼身后的办公室,似乎从而想起自己正在被督促,最终飘去自助售货机,买了袋虎皮面包。
饮料正好卖完没补货,他倒了杯白开水,将就着埋头吃掉半袋,剩下的塞也塞不进去了。
“Spruce,下楼了不?”庄汀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附近。
待会儿有一场培训讲座,他们在名单内,要去隔壁楼的报告厅。
看他如同做贼,楚扶暄差点被噎到,连忙放下面包:“你怎么贴着墙根走?”
“自从上次被Rven揪住,我心有余悸啊,都不敢和你勾肩搭背了。”庄汀沉痛。
楚扶暄失笑:“嗯,防止被恐同上司误会,你别挂我肩膀上比较好。”
“Rven恐同?那不会,害怕怎么可能和男人结婚?我觉得他是不解风情,也不配合同事相亲相爱。”庄汀道。
语罢,有声音插进来:“你们相亲相爱,我负责做话题,是这种配合么?”
忽地听到这句,庄汀已经不用转头,面如死灰:“老板,这次真的错了。”
“没关系,同事一场确实该体贴。”祁应竹皮笑肉不笑,拿着的保温杯似乎有些沉,“我帮你们去倒水?”
庄汀拿着透明水壶,楚扶暄同是保温杯,闻言不想同意,但也不是很有胆子拒绝,纷纷上交了手上的东西。
待到祁应竹接完回来,他们逃也似的溜了。
到报告厅落座之后,庄汀注视着水壶里的咖啡,表示颜色那么浓稠,祁应竹会不会趁机下毒?
楚扶暄揣摩:“他更可能放了感冒灵和康复新液,或者溶解了逍遥丸。”
庄汀吃惊:“茶水间的医药箱里,能有那么多材料供他发挥?”
随后,他悲壮地尝试了下,似乎没察觉出异常。
“你喝喝看。”庄汀说,“他泡的咖啡还可以,最近豆子也没那么酸了。”
被真诚推荐,楚扶暄拧开盖子,却扑面而来别样的热气。
楚扶暄:?!!
然后他垂下眼睫,避开庄汀的探究,维持着寻常姿态,不可思议地微微喝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换过豆子?”庄汀道。
楚扶暄扯起嘴角,硬着头皮说是,继而又喝一口,目光游离地在内心嘀咕,祁应竹给他泡的和咖啡没有关系。
保温杯里……
是一碗被暗中调换的燕麦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个大活耽搁精力,今天下午被例假带着痛经突袭,没能赶得上零点不好意思(跪。
感谢大家的包容,我非常想把这篇故事写好,明白大家愿意追连载都是因为信任以及喜欢小芽和Rven,更新上一直有在努力,这几天被打乱了节奏会尽快调整,不加班就尽可能多写一点!!
我也很喜欢小芽和Rven,所以熬夜都是开心的,会自己注意身体,大家不用担心!
第52章 清者不清
他们的作息里,早饭和中饭离得近,保温杯里粥没有很稠,楚扶暄不知不觉喝完,浑身暖洋洋地陷在软椅里。
这边对员工的成长投入很完善,各阶段均有针对性的扶持,线下讲座是其中之一。
新人课程会广泛一些,从如何推演规划到结构化表达,模板式灌输基础技巧,而主管们已经完成专业积累,设置的课程更为精简和前沿。
上面提倡持续学习,底下很配合这类培训,有意识地做好相关协作,不会挤占正常的工作,大家因此接受度较高。
楚扶暄被人事安排去参加,起初想找借口翘掉,但日程被分出了空档,便当做是临时放风了。
这期总共是五节课,都在两个小时左右,结业的时候会发证书,据说可以写到季度总结凑字数,也算是一种上进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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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
楚扶暄以为会很无聊,没想到讲师颇有水平,看得出来大家时间都很紧凑,尽可能地压缩了信息,又能让所有人听懂。
讲师在聊最新的光线追踪技术,在游戏里是什么原理,又该如何应用,切入的非常务实,往常大家确实会用到。
楚扶暄听到一半,低声问庄汀:“这边讲师是哪里请来的?他介绍的时候只提了名字,我看着有点面生。”
“这儿大佬扎堆,内部就玩得转,外面的会来上课,很少是我们花钱出去。”庄汀道,“你没有见过Shimmer?”
PPT上落款的是“沈光意”,楚扶暄全然没印象,这会儿听到英文,他隐约地觉得有些耳熟。
“之前没见过,我知道了,听你们提过Shimmer,技术中台的一把手。”
“自打上任主策被带走,你们那儿乱成一锅粥,都换程序组去和中台沟通,你来了以后还没交接过这块。”庄汀说。
“最近两边联系得不多,上周程序还在叫,说要找个日子带你去组外走走。”
技术中台是一个支撑部门,说白了哪边需要往哪边救火。
往常他们承接业务上的疑难杂症,若研究院有什么成果进展,也交给他们对接项目辅助落地。
他们一般与新项目往来更密切,参与立项的实现评估,《燎夜》平稳运营那么多年,技术架构已经很成熟了,难得会主动寻求帮助。
“我们程序组没工夫解决的问题,能找沈光意对吧?”楚扶暄略有耳闻。
庄汀发觉他跃跃欲试,立即给他打了预防针。
“组里可以选择发包,但接不接看那边意见,程序经常吃闭门羹,半点便宜没占到过,就哭着回窝里独立行走。”
楚扶暄道:“中台不想变成堆废料的地方,肯定会强势一点,但事情多谈谈总能有余地,他们怎么碰到壁就放弃。”
程序那边普遍内向些,被拒绝就默默消化了,而策划是诸多部门里的大甲方,论向外组织合作,属于他们的强项范畴。
“敲代码的不太会表达,纠缠起来理亏。”庄汀说。
他举例:“给中台开了单子,就说要优化交互,中台问往哪儿改,他们憋半天挤出一句页面看起来优雅,被沈光意拒绝后截图给谢屿,配了张表情包。”
说到这个,他翻出那张表情包,香槟杯倒了白开水,这情调确实优雅过了头。
楚扶暄忍笑:“正好让程序感受下,策划写需求文档也费脑子。”
好在组内近期能够自给自足,没有闹出什么问题,如今策划部门步入正轨,是时候重新揽到手上,多一条协同的路径就是多一点资源。
这种事情不用别人布置,楚扶暄现在有个切入口,便趁此机会搭上线。
休息的间隙,庄汀陪他与沈光意打招呼。
“我组策划有新老大了,这次绝对雨过天晴,沈老师,我们来交朋友。”庄汀打趣。
“看来贵部门时来运转,也是血条够厚,把不靠谱的熬走一个又一个。”沈光意接话,与楚扶暄礼节性地握了握手。
他五官出挑舒展,气质有着精致的锋利感,是一种冷色调的安静与从容,
“我听过你答辩做得很好,之后估计有跨部门对接,多多指教。”沈光意道。
楚扶暄弯起眼睫:“我们接下来有周年庆,保不齐要开始抓壮丁,不知道改天上门会不会排队?”
闻言,沈光意撇过头,朝庄汀调侃:“能放晴的策划是不是一个样,刚见上先把人接下来两年的档期都想好了。”
庄汀摊手:“反正我的工作台是排到了三年后,无法拒绝帅哥的下场,不知道要给X17卖命到什么时候。”
沈光意看向楚扶暄:“排单找我们的PM就可以,当周反馈可行性,加急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不过我或许擅长拒绝帅哥。”
楚扶暄说:“好啊,我们能内部处理的肯定不会甩出来,让我去把程序压榨完了再说。”
他年纪比沈光意和庄汀都小,又懂得如何讨巧,言语不沉闷也不出格,很容易建立好感。
花一上午来听课,顺道用十分钟扩展了交际,与中台之间往后难免有沟通,打过招呼总比横冲直撞来得好。
沈光意并非热衷人情的性格,楚扶暄也不刻意拉拢关系,两边简单认识过便收住,没有互相深入了解。
离开报告厅,庄汀与楚扶暄去食堂吃饭,提到《燎夜》的开发期多亏中台倾力援助,否则应该会拖个半年一年再上线。
“他们接这边的活也熟,好多功能是他们做的框架,近些年虽然离得远了,但还有感情基础,差不到哪里去。”
楚扶暄听到这里,困惑:“我们和哪里不算好,我感觉X17算是吃得开?”
“毕竟流水高,出去一般会给面子,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惯,有时候偏要使绊子,显摆自己有能耐卡住你。”
庄汀说着,再道:“你来了那么久没感觉么?不过你很少接触商务和市场,反正他们的态度是能不帮就不帮。”
“陈丹启好像就是管那块?”楚扶暄问。
“对啊,他不喜欢我们组。”庄汀没避讳。
楚扶暄说:“我不太理解,X17赚的钱不是独吞,整个公司跟着有好处,为什么总裁会看不爽。”
庄汀说:“神仙打架我也不懂,所以我一直觉得谢屿揍过陈丹启,他们碍着面子没有爆出来。”
楚扶暄:“……”
这理由太离谱,看来庄汀确实是没搞懂内情。
他吃过饭,回九楼洗完保温杯,再敲了敲总经理的门:“可以进来吗?”
“稍等,远程开会。”祁应竹说。
楚扶暄没有进去,再看到秘书路过,随口问祁应竹是不是会议没停过。
祁应竹不是爱摆架子的上级,也不需要被照顾,他在里面听多方争执,秘书用不着候在旁边,早早地被放出去午休了。
秘书吃着沙琪玛,开心地分楚扶暄一些:“Rven有点忙,我问过他要不要沙拉,他说待会儿自己买。”
忙一上午,下午大概也不消停,吃什么绿叶菜?楚扶暄去买了份便当。
可惜祁应竹这场会拖得太久,刚一结束便要去其他地方,甚至是司机过来提醒时间紧凑。
祁应竹走的时候,楚扶暄碰巧在工位上,尽管盯着屏幕没有扭过头,但他莫名感觉得出来,对方似乎特意停留了一下。
楚扶暄瞄了眼便当盒,碍着司机和秘书全在边上,不太方便递出去。
他要是现在送饭,不出半小时,上上下下都能听说这件事,自己该怎么解释?貌似抖落不出合适的出发点。
秘书发现会议冲撞得那么厉害,自然准备好了简餐,楚扶暄握紧鼠标,终究没有动。
之后,祁应竹发消息:[中午有什么事?我在车上,急的话你手机里说。]
楚扶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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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没正经事,就是粥很好喝,我感觉亲口道谢比较好。]
他摁住语音话筒,说了句“谢谢”发出去,备注:[感恩时代的进步,请戴耳机。]
祁应竹:[我本来就吃早饭,多做了不想浪费食物。]
楚扶暄:[起得来就是好,我有次都穿好衣服了,坐床上又不小心睡过去,幸亏我每天订十来个连环闹钟。]
祁应竹:[之后你带上早饭再走,上周你买的豆沙包保质期很短,明天要蒸掉几个。]
路上稍有颠簸,秘书坐在副驾驶,偶尔往后排瞥去,发觉祁应竹居然在争分夺秒地打字。
真是劳模,秘书在内心诧异,虽然众所周知祁应竹年薪高昂,但这种时候总觉得鸿拟还是给少了。
他琢磨日程,纳闷,好像没什么事情值得那么赶,犯得上实时回复?祁应竹竟顶着晕车的风险摆弄手机。
抵达现场,秘书接过食品袋:“贝果还剩下点?”
“扔了吧,吃不掉了。”祁应竹面不改色,光看表情非常高冷,实际和楚扶暄聊多了有点晕车。
秘书以为自己买的不合胃口,在心里困惑,领导变得比以前难揣测了些。
另外一边,楚扶暄推拒了冯书航的食堂邀请,表示自己不巧提前买好了晚饭。
去微波炉加热便当,口味还不错,他吃完收拾好桌面,慢吞吞地扔去垃圾桶。
折返的时候,半途撞上了祁应竹,对方刚从外面回来。
“你去了面包房?提拉米苏和布朗尼是招牌,你怎么只盯着全麦吐司。”楚扶暄搭话。
祁应竹提起上周的夜宵:“为了给那一袋炸鸡赎罪。”
楚扶暄:“……”
这个人的自觉时有时无,这下又管得住嘴了。
他们路过测试部门,在那边吵得很热闹,谢屿在和一个主管拌嘴。
“你把宣传册藏到哪儿去了?我在给你们挑旅游的去处,你们造反干嘛?”谢屿道。
部门有专门的团建费用,为了确保落实在大家身上,不能挪用做其他支出。
每周一次下午茶,每月一次聚餐,以及每年一次旅游,按人头数批的资金,整体预算非常充沛。
下午茶由行政来打点,投喂得非常准时,聚餐则是部门自行计划,不强制当月必须用掉额度,小金库可以一直累计。
楚扶暄先前来不及安排,下属们表示多攒几个月去消费米其林,于是拖到现在没正式到外面吃过。
至于旅游,公司要求以项目为单位,就是谢屿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合作的旅行社列出清单,给到各组的HRBP,然后让制作人敲定两条路线,大家从中自由选择。
旅行社提供的是热门景点,随便选哪个都不会出错,不过,测试主管有话说。
“让我们先看看单子上有什么!你每次都选一些约会圣地,我们有的时候也想去沙漠之类的地方。”
“或者去滑雪,还有雨林越野。”有人凑热闹。
谢屿道:“知道滑雪骨折率多少么?到时候你们集体病休,我去做测试?”
那人背过手:“问我没用啊,总之宣传册不在我这里。”
“快点交出来,忙着挑呢。”谢屿催促。
“刚是看到几个约会圣地,还没仔细瞧过,吃顿饭的工夫被你们给偷走了。”
“也不在我这儿,你怎么笃定是我们的锅,可能美术那边拿的呢?”测试主管说,“他们想去印度采风。”
楚扶暄:?
谢屿挑的多半是海岛,好歹可以放松度假,测试和美术是不是嫌平常过得太舒服?
谢屿搜了一圈,无语:“我不信是美术拿的册子。”
桌面被扫荡过了,那帮人为了打发谢屿,纷纷从外套里面拿出纸巾、钥匙以及口香糖,期间还混了一支润唇膏。
“哟,草莓味,女朋友给的啊?”旁人起哄。
谢屿抱着胳膊:“你女朋友不会想去印度的,知道卫生和治安有多差么?我去出差没敢大口呼吸他们的空气。为了你们好,赶紧供出同伙。”
那人道:“唉,我是随便路过,扶暄老师在那边杵着,你不觉得他可疑?”妻淋就肆溜3起散邻
闻言,大家齐刷刷朝楚扶暄望过来。
楚扶暄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支持谢屿的规划,藏他宣传册干什么?又不是中学生抢着看小说。”
他主动掏口袋以示清白,里面只有一张收银小票。
“话说你中午买盒饭干嘛?不是和庄汀去吃了么?”有人注意到付款时间。
紧接着,其他同事纷纷“哇哦”了一声,仿佛无意挖出天大的娱乐新闻。
谢屿挑眉:“付款是下午一点钟,你投喂谁啊?有人这个点没吃过么?”
楚扶暄噎了下,搪塞道:“只是我肚子没饱。”
“没成功投喂出去,我目睹到他拿着去微波炉加热了。”有人告状。
话音落下,其他人似乎替他心碎,不约而同地用夸张强调唉声叹气。
楚扶暄如同炸毛,没有去看祁应竹,慌慌张张地解释。
“我是当时没吃饱,但买来又嫌多,而且Rven的秘书送了我沙琪玛,所以把这个当成晚饭了。”
别人不了解他的胃口,被轻而易举地应付了过去,而祁应竹看向他,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真的。”楚扶暄在注视下,暗落落补充。
祁应竹没有拆穿,但很轻地朝他嗤了一声。
楚扶暄戒备:“你也有嫌疑,为什么突然晃悠来西边,是不是绕路拿了谢屿的东西?”
发现脏水准备泼过来,祁应竹往后挪了半步。
“面包房离西三电梯近,和我没关系。”
他摆明抗拒被审查,楚扶暄感觉自己揪住了小辫子,随即朝他凑近半步。
“总经理,你有秘密哦。”楚扶暄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他。
“藏着什么呢,一问就要开溜?不像是你的作风。”
祁应竹避开楚扶暄的眼神:“这件衣服挂在架子上,我也是出门才发现……”
这句话含糊说到一半,他道:“清者自清,不多解释了,办公室突然有点问题要处理。”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随身物品,也带着润唇膏?也是草莓味?”谢屿迷惑。
大家显然已经不再排查疑犯,一个两个全在八卦,也把自己亮得清清楚楚,私下里胡乱打闹,不需要讲什么分寸。
祁应竹散漫说:“芦荟味,行了吧?你们非要搜,我可不管埋。”
如果他再理直气壮点,楚扶暄也不会捣乱,可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罕见地流露了难以被察觉的迟疑。
而他的结婚对象捕捉到了,并且最喜欢和他对着干。
“你别恐吓大家,让前线记者小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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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晓!”楚扶暄黏着他,不让他走。
见口袋隐约有方块轮廓,他略微晃神了下。
脑海里意识到哪里不妙,身体却匆匆做出了下一步,两人实在没有距离感,以至于他没有踌躇,伸进祁应竹的口袋里。
无关书册,那是个盒子。
楚扶暄下意识以为是香烟,还想说祁应竹什么时候有抽烟的恶习,准备待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皱着眉严肃批评几句。
然而,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之后,他巴不得和祁应竹一起埋掉。
为什么上周买的避孕套,居然还留在衣服里?!!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你没和你老公没有用呀(恨铁不成钢)
第53章 与心与魂
周围场景聒噪嘈杂,要么争辩不休,要么互相揶揄,搅成一团炸开了锅,各自为阵地折腾。
当下,注意到楚扶暄这边的走向,散乱的局面忽然达成统一,视线齐刷刷地凝固在紫色盒子上。
在场的成年已久,哪能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公司里乍然瞧见,冲击力不亚于嘴里被塞进一颗核弹。
尽管核弹没有引爆,但大家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措手不及,而在兵荒马乱之际,表情足够代为精准地发出声音:
“草。”
最先转过弯的是楚扶暄本人,手忙脚乱地把盒子塞回去,抚了抚祁应竹身上那件外套,弄平被微微弄乱的衣料。
随着他的动作,僵局顷刻打破,同事们仿佛被解冻。
腼腆点的捂嘴憋到窒息,靠在桌边的已经笑弯了腰,画面瞬间沸腾,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我们不会被灭口吧?老板,你都持证上岗了,这种事不必跟我们装纯!洞房花烛能不知道么?”
“是的,大家上过生理课了,别当回事,都不见怪哈哈哈哈,不过你不是分居么?没耽误你享受生活哈哈哈。”
“Rven你冷静,共事那么久,都是一家人,早知道那么劲爆我就找媒体了,不对,我肯定拦着扶暄老师嘛!”
众口纷纭地开解着,不如集体保持沉默,楚扶暄倍感画面混乱,此刻心在不停滴血。
他屈起指尖搓了搓,懊悔地埋低了脑袋,想找条缝隙赶紧钻走。
随即,他的肩膀一沉,是祁应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放在别人眼里,这个动作像好心安慰,看他局促难安,示意不用为此太自责。
然而楚扶暄明白,祁应竹其实在隐晦地提醒。
——我发觉了你的羞恼和退却。
众目睽睽之下,对方在挑衅?亦或是品尝更为精确,他在品尝自己种种反应。
流氓,楚扶暄掐住袖子,无声地骂了一句。
不过从行为上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抱歉,我不小心闯祸了。”楚扶暄硬着头皮说,“可不可以别介意?”
祁应竹风度翩翩地回复:“我不怎么要紧,就是这么被挖出来,希望我老婆别生气。”
楚扶暄:“。”
他循声瞪过去,祁应竹虽然讲得无关紧要,但细究的话,神情和脊背略微紧绷,并不是表现的那样风轻云淡。
眼前闹剧来得荒唐,谁也想不到路过测试部门凑个热闹,两人竟发展得一地狼藉。
论祸根是如何埋下,那天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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