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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也小声一点。

    凑巧祁应竹也挂了电话,很自然地坐到旁边空椅上。

    他压低嗓音:“他们全在睡觉?”

    楚扶暄也把椅背放倒了点,显得有些松弛:“对呀,最近下雨容易打盹,你中午不休息?”

    祁应竹迟疑片刻,道:“睡不着。”

    楚扶暄轻哼了一声,循着他的目光,祁应竹看向墙角,那边映着两人背影。

    一时间,双方没有人率先打破安静,过了有半分钟,楚扶暄缓缓地开口。

    盯着比自己结实一圈的轮廓,他单纯好奇:“你个子那么高,青春期是不是很受关注?”

    祁应竹思索片刻,说:“透明人,可能有同学关注吧,但避开的更多,和我走近了也没什么好处。”

    楚扶暄顿了顿:“我也不困,给你讲个故事?”

    祁应竹以为他会分享过往经历,可楚扶暄灵活地比了个手势,双手在墙壁投下兔子的影子。

    “从前有只兔子,它要离开家,去外边觅食。”楚扶暄弯起眼睫,即兴地胡编乱造。

    “丛林那么危险,显眼的、温暖的洞穴挤满了小动物,它觉得很吵,所以不愿意每天躲在那里。”

    楚扶暄这么说着,墙壁上,那只兔子蹦蹦跳跳地绕了一圈。

    “都出发了,还是去冒险吧。”他雀跃安排,“给兔子找个小伙伴。”

    “老虎或者狮子?”祁应竹提议。

    楚扶暄反对:“太凶了,特别招摇,它又不打算做山大王。”

    怎么这么挑剔,祁应竹思绪发散:“大象?”

    “走得有点慢。”楚扶暄迟疑地说。

    祁应竹扯起嘴角,琢磨其他的可能性,随即余光有所动静,那只兔子不假思索跳到了自己肩头。

    “当然是透明人最好咯。”楚扶暄轻快地宣布,“不会吵,也不招摇,走的时候能把兔子揣在口袋里。”

    是错位吗?彼此应该没有碰到吧?祁应竹怔了怔,不禁走神地想。

    可在影子忽然一动,向他贴近的时候……

    他感觉到飘忽的心被牵引着落了地。

    第44章 童话脉络

    好奇怪,像掉进棉花里。祁应竹在心里说。

    胸腔内的脏器剧烈跳动,他却不由地呼吸放轻,整个人静止在原地。

    似乎他稍有动作,便会惊起周身的绒絮,越是伸手想抓,无意带起的微风越是将其吹远。

    “收养兔子很方便,路上吃草就行,用不着费心。”楚扶暄贴心介绍。

    “接下来你们去哪儿呢,要不要到你的高中逛一逛。”他思索。

    倒影中,兔子的耳朵竖了起来,左左右右地摇晃两下。

    楚扶暄说:“进学校了,能去哪里找到你?”

    祁应竹读的是省重点:“成绩榜?”

    楚扶暄皱起眉,嘀咕:“折磨眼睛,我不乐意看字。”

    “第一排就有,最差没有掉出过前五。”祁应竹认为找起来不算辛苦。

    楚扶暄问:“好没意思,图书馆、小树林、天文馆,你平时都不去?”

    祁应竹很无趣:“抱歉,我一般在班里窝着。”

    楚扶暄道:“那算了,兔子决定自行外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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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同学采访一下。”

    语罢,他用胳膊肘撞了撞祁应竹:“快,这个你来比划。”

    祁应竹不会做手势,勉为其难地屈起食指。

    “嗨,请问你认识祁应竹吗?”楚扶暄代入采访者的身份。

    对此,祁应竹用指尖充作脑袋,朝兔子点了点头。

    他以为楚扶暄会问他为什么被避之不及,可对方没有,仅仅是微微地颔首。

    楚扶暄道:“他是我的探险伙伴,我想问问,他对我满不满意?更喜欢动物还是同学?”

    祁应竹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很不讲校园情谊:“动物。”

    楚扶暄也颇为满意:“那我会继续友好联手,虽然回到他身边之后,我钻进口袋就隐身了,想来大家找不到我。”

    “但各位注意,我有在那儿。”他仿佛郑重地占领地盘。

    “兔子神仙在美洲传说里,带领人类重建了世界,而我专门负责看着祁应竹找回他的秩序。”

    祁应竹接茬:“神仙,你吓唬高中生?”

    楚扶暄横了他一眼,然后兔子调转方向,朝祁应竹动了动尾巴。

    紧接着,他松开手,那团轮廓随之消散。

    “这就是兔子的故事。”楚扶暄以此收束,“十二年过去,也不知道跟着你走了多远。”

    在早已落幕的校园时代,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但被插入一段童话幻想,他们好似互相产生倾向,隐隐约约有了联系。

    祁应竹察觉了,但他向来独来独往,这时却没有掐断那脆弱的脉络。

    “它藏得太好,我都没找到过,估计不小心就带到现在了。”他道。

    楚扶暄“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观察着祁应竹的神色。

    刚才随口打听对方的青春期,触碰了人家旧伤疤,他的内心其实很后悔。

    每个人都有秘密,包括楚扶暄也不例外,一分一毫不愿意被窥探,更别说是向外界袒露。

    因此,他以己度人,从没打算试探祁应竹的禁区。

    很多事情对方不提,他便装作毫无感知,比如掌心伤疤,再比如出身背景。

    并非楚扶暄对此畏缩或木讷,但双方不进犯,才能互相有保留,这同样是给自己留有沉默的余地。

    这种往来的平衡格外微妙,不过他觉得他们对界限有一定的默契。

    自己无意地走进一步,又匆匆退出一步,该轮到祁应竹掀篇了。

    然而,祁应竹没有像以往那般生疏,望着两人的影子,稀奇地回忆起了学生生涯。

    “我那时候起床就忙着做试卷,熄了灯又开始长个子,经常腿抽筋。”他道,“总是睡不够,第二天不想和人讲话。”

    他高中考的是好学校,风气相对积极向上,平心而论,祁应竹和大多数人没有矛盾。

    偶尔他顾不上去食堂,让同学带一桶泡面,或者同学懒得写作业,借他的本子拿去抄,两边的交集很浅,谈不上有机会产生过节。

    “不过有人觉得我拽臭脸。”祁应竹说,“怎么讲的来着,耍帅?”

    楚扶暄恍然大悟:“别人以为你在摆谱,实际上你饱受刷题的折磨。”

    “我花三年来念书就是想考进一个好大学,毕竟创业之类的很遥远,初中文凭很难赚到钱,靠谱的出路只有做学霸。”

    祁应竹是实用主义,补充:“学校统考前三有补贴,上清北另有奖金,按照招生名额,我对自己的要求是保持第一。”

    被压力追着,他自顾不暇,状况可想而知,根本没心思打理人际关系。

    年级里有人成群结队,便质疑他是端架子,这种敌意日积月累,很快在一次期中考试爆发了。

    那时候批卷放榜,祁应竹不出所料名列前茅,却被故意抹黑了名字。

    “那么幼稚?”楚扶暄吃惊。

    祁应竹冷静地说:“很正常,想做第一就要超过全年级的同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是垫脚石。”

    长相出众、成绩优异,如果是楚扶暄那样与人亲近,很容易收获羡慕和喜爱。

    反过来像祁应竹这般压迫感拉满,又表现出高傲和冷淡,周围要是有人心胸狭窄,八成会把他视为肉中刺。

    尤其那时候十五六岁,一些人的心智压根没成熟,不懂得收敛阴暗面,嫉妒的形式非常粗暴。

    “老师没查出他们是谁,不过我猜得到,他们也知道我大概清楚。”祁应竹说,“之后就没必要遮掩了。”

    未成年的恶意虽然直白,但祁应竹体会过职场凶险,那时候的风波就像打闹。

    嘲笑他经济上的窘迫,曲解他的一举一动,买普通的机械手表用来考试,都能被讲成是爱慕虚荣。

    类似的言语对于许多高中生来说,有可能引起委屈,可说实话,祁应竹不曾为此有过分心。

    他要负担的重量太多,聪明人不给自己添堵,处境中如何对自己有利,他早早地有了清晰的认知。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状态和成绩却是自己的东西,祁应竹心性执着坚定,没受到任何影响。

    除此之外,肯定免不了有抱团排挤,那些同学堪称刺头,许多人不敢忤逆,于是随了大流,看到祁应竹就绕路走。

    楚扶暄蹙眉:“这样你不告班主任?老师肯定帮着你啊。”

    比起厌恶或棘手,祁应竹对那帮人的态度更像是不屑一顾。

    “被避着走更好,我也不想借他们抄卷子,以前作业被传来传去,最后都不知道飘到了哪个班。”他道。

    楚扶暄叹为观止:?

    “反正小事而已,你不用觉得自己踩到什么雷区。”祁应竹打消他的愧疚。

    楚扶暄依旧不解:“好歹是北大预备役,他们有胆子欺负状元苗子,昏头了?不怕被学校发现?”

    “欺负?”祁应竹瞧着楚扶暄,笑了声。

    “那我觉得自己一个人孤立了他们,每次安排值日生,老师让我写名单,我就分配他们扫厕所。”

    楚扶暄睁圆眼睛:?!!

    “开家长会的时候,他们的爸妈特意来投诉,不过我家没人参加,想吵架也白搭。”

    祁应竹这么说着,恶劣地勾起嘴角,看来那帮人拿他无可奈何。

    也是,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吃亏?但凡真的被咬掉一块肉,转头就剥掉对方一层皮。

    楚扶暄顿时心里感慨,很佩服祁应竹的心理素质,也不知道究竟有谁能降服。

    话说回来,他以前就有所意识,祁应竹或许家庭背景比较复杂,而当下基本敲定了这个想法。

    极浅显的一条线索,如果父母基本和谐,不太可能缺席高中家长会。

    祁应竹虽然三言两语地概括了他提前独立,看似风轻云淡,但实际上,大概遇到过很大的难处。

    否则这种阶段,家里都是后盾,巴不得小孩一心扑在学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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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是你学弟,不会让他们把你涂掉的。”楚扶暄较真地说。

    祁应竹答复:“夜黑风高做的坏事,学弟拦不住,好好留学和深造吧。”

    楚扶暄没有打住:“那我把你照片贴在布告栏上,就耍帅怎么了,难道对面是弯的么,还怕爱上?”

    祁应竹听见后面这问题,倍感毛骨悚然,示意楚扶暄赶快停下正义的审判。

    楚扶暄困惑:“咦,之前觉得你差不多脱敏了,还这么抗拒我们同性恋群体?”

    放在一个月前,祁应竹百分百会大言不惭地附议。

    可此时被楚扶暄疑问,他先是愣了一下,再磕磕绊绊搪塞。

    他担心这时候流露出排斥,会惹得楚扶暄失落,但反过来扪心自问,他可以做Gy么?

    祁应竹何止没有搞基的经验,感情方面是一张白纸,搜刮半天也想不出确切答案。

    纠结半天,他愣是对楚扶暄说:“我很支持你们。”

    楚扶暄倒是不失落,对他属实无语。

    “打官腔干嘛,你连调侃都受不了,嘴上装个什么劲?”

    祁应竹说:“你看看你假设的方向有多离谱,人家针对我三年我无所谓,这下我半夜里真能做噩梦。”

    楚扶暄了解那句话是他理亏,模糊地嘀咕:“Rven,你要是不直,可以争一争圈内天菜的头衔。”

    “不好意思,已经是人夫,没进圈子就回归家庭。”祁应竹说。

    语罢,他回过味来,直勾勾地盯着楚扶暄。

    “我哪里在装,不是支持到结婚这个地步了?”

    见楚扶暄被问住,他更进一步:“我俩的正式文件在我家,前些天快递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楚扶暄硬着头皮说:“马上马上,你别急,我能不认文件吗?”

    附近全在午后小憩,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很快,有闹钟响起。

    楚扶暄被惊了下,随即推搡祁应竹。

    他不准备让旁人察觉蛛丝马迹,催人回办公室歇着,横竖与自己保持点距离。

    “别被他们看到了,谢屿刚在食堂问过我,为什么总和你讲悄悄话,再被逮到不太好。”

    祁应竹没买账:“他操哪门子心,怕我拐你做秘书?”

    总经理秘书是管理岗位,职责并非端茶倒水,论行政级别比主策划更高。

    “我高升?”楚扶暄唏嘘,“他怕我被你职场霸凌,你懂不懂自己的名声?”

    祁应竹被驱赶,没有与他生气,散漫地评价:“你这样子……”

    后面半句话被咽了回去,楚扶暄一头雾水,没明白祁应竹的画外音。

    祁应竹刚走没两分钟,周围陆陆续续开了灯,主程序到他这边来讨论需求。

    “咦,凳子怎么有温度。”主程序诧异。

    楚扶暄目光游离,扮傻:“照理不会呀?”

    主程序用笃定的语气说:“是不是有人过来坐过,你们刚散伙啊,好朋友大大方方晾出来嘛。”

    楚扶暄侧过脸,视线越过他,投向后方的位置,祁应竹正靠在门边喝咖啡。

    眼神在半空即将撞到,楚扶暄垂下眼睫,飞快地闪开了。

    电光石火的刹那,他迟钝地若有所悟,读懂了祁应竹吞掉的后半句话。

    好朋友是大大方方晾出来,他这样子潜意识地遮遮掩掩……

    像心怀鬼胎地偷情。

    第45章 升温预警

    不远处闹钟接连响起,逐渐有哈欠与交谈声,下午两点钟,楼层里逐渐吵成一片。

    周围传来喧闹,楚扶暄揣着沉甸甸的“偷情”二字,心里也有些发乱。

    感觉到祁应竹在注意这边,他默默别开脑袋,用后脑勺冲着对方,没有与之正面接触。

    他不觉得自己掩饰有哪里不对,什么暗度陈仓?两人不是幽会,他这个该叫做“避嫌”。

    另外一边,祁应竹看到楚扶暄转头,不禁感到疑惑。

    他好端端地杵着,也没有兴风作浪,楚扶暄干嘛故意躲着自己?

    冒出这问题后,他的脑海里浮现过《博弈论》、《厚黑学》以及《情商300练》,自认为没有对应的正确答案。

    好在祁应竹除了必修知识,某些闲书同样略有涉略,爱情小说里也有出现类似情节。

    哦,害羞。他进行诊断。

    祁应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一言不发折进了屋内。

    过后,助理拿文件找他审批,他差点又写个“楚扶暄”上去,硬是扭转了字迹方向。

    助理没察觉到他的迟滞,本人则是一清二楚,签完这个名字,他缓慢地把钢笔摁进盖子里。

    都怪楚扶暄,祁应竹凝重地想,入职三个月,心思不放在正事上。

    公开招聘的时候,人事看到楚扶暄的照片,确实半打趣半感叹地提过,会不会是友商派他来使美人计?

    那会儿祁应竹听到一耳朵,还朝人事冷嘲热讽,多么老掉牙的套路,谁中招了该被驱驱邪,生怕缠着前朝余孽。

    如今,祁应竹却陷入动摇之中,感觉二十八年以来的世界观被推翻了。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能惹事,一只手打理工作,另一只手不忘伸到他眼前来。

    嘴上做单身主义,实则是花花蝴蝶,搁大后方扰乱军心,祁应竹批评。

    他内心将楚扶暄剖析了一番,之后两人撞上,那些咄咄逼人的判词却半个字也没透出来,光是客气地喊“Spruce”。

    “你在啊。”楚扶暄左顾右盼,再问,“这比赛有什么奖励?我的组员如果报名,问哪边要资源支持?”

    先前一次内部学习分享,他俩一起在当观众,因为演讲者的能力不错,楚扶暄盘算过如何重点培养。

    大概是猜他在计划,祁应竹透露过后续有活动,公司会开放最新版本的虚幻引擎,以供参与者做minigme。

    门槛是在员工里优中择优,给他们崭露头角的平台,更容易受集团高层青睐,但过程不是脱产,肯定要占用业余时间。

    楚扶暄不想让下属白费力气,单单是被欣赏有什么用?总要拿到实际的好处。

    “每个岗位都配了资深顾问,中间遇到问题,找他们麻烦就行。”祁应竹说。

    “前五名会评奖,记入晋升的资料,年底绩效也可以额外加分。”

    年底绩效与分红息息相关,说白了多发钱,鸿拟向来出手不会小家子气。

    这样的条件没有问题,楚扶暄搭话:“要是被选进人才储备的名单,你们打算怎么用?”

    祁应竹说:“方便直属上司定位,开新项目优先选拔。按照集团的意思,如果作品非常优秀,我们可以扶持立项。”

    发觉楚扶暄怔愣,他补充:“这是理想化的打算,从我的经验来看,五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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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上一次黑马,都算是董事们积德了。”

    楚扶暄感触:“这边培养机制做得很好。”

    一家公司能够成为行业龙头,除了有出色的产品作为护城河,管理体系必然非常精巧。

    “团队扩张得太快,人多了很难是一条心,想让业务保持活力,各维度的奖惩肯定要到位。”祁应竹道。

    看向楚扶暄,他说:“比起你之前在的VQ,这边的体量大很多,应该是两套运营思路。”

    VQ以小而美著称,上线的游戏品类不多,研发队伍也非常精简,但款款属于业内精品,拥有一众知名设计师。

    双方的管理思路确实不同,一个像传统作坊,一个是工业产物。

    楚扶暄说:“那边讲究辈分,不像这里年轻化,不过大师们对游戏追求很高,进去锻炼三年,能学到十年的东西。”

    祁应竹好奇:“那边的教学氛围那么浓厚?”

    “不,多出来的七年是加班时长。”楚扶暄讲冷笑话。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走,到了场内再分开,楚扶暄坐在同组的专家身边。

    台上开始讲解赛制,让大家多多发动一线员工报名,职级和年龄在主管之下没限制。

    提到激励,楚扶暄刚被透露过一遍。

    只是祁应竹讲话很牢靠,不会把八十分包装成一百分,肯定能落地的东西才会说,无法保证实现的则提醒。

    而眼前的讲解更讲表面工夫,乍听具有迷惑性,凡事都往最好的方向设想。

    提到出彩的作品可以被立项,主持圈了个重点,希望主管们广而告之。

    楚扶暄有两个推荐名额,选了冯书航和山奈,回去之后他转发通知,让他们没有疑问就填表报名。

    “那么砸血本,做得好有机会对外上线?”冯书航吃惊。

    楚扶暄说:“对的,但光是内部得奖还不够,这个要被二轮评估,有商业潜力才行。”

    他向来实事求是,尽量为下属争取到切实利益,不想给一些缥缈的泡沫美景。

    失望这种情绪消磨斗志,有的从高空摔下,就很难爬起来了。他宁可一步步铺台阶,好让他们踏踏实实地迈步。

    “我了解。”冯书航道,“万一遇到困难,可以找你讨教么?”

    楚扶暄当然乐意指点,可是出于公平性,参与程度非常有限。

    他说:“你们定好了顾问,平时也可以多和山奈聊聊,他策划经验丰富,你又有程序基础,两个人正好互补。”

    “做完了给我玩玩,我对虚幻引擎比较熟,说不定能给你别的参考视角。”他含蓄地说,微笑。

    他做的足够地道了,冯书航道谢,再看楚扶暄整理桌面。

    “你待会儿有事?”冯书航八卦,“兰铭刚才还在嚷嚷,说要出去聚餐。”

    “嗯,大家去哪儿吃?记得发个小票过来,你们老大买单。”楚扶暄道。

    冯书航道:“干脆一起去吧,这段时间没开始忙,好不容易攒个局。”

    楚扶暄为难:“要搬家,约了司机来帮忙,实在不好放鸽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的门敞开着,祁应竹听到了一耳朵。

    随后,冯书航唉声叹气,依依不舍地与楚扶暄告别。

    祁应竹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假惺惺地开始在内心唏嘘。

    一边是正常同事一边是芳心暗许,优先级怎么可能相提并论?幸亏这男的没有挣扎,否则自取其辱多尴尬。

    他感慨之际,楚扶暄有些懊恼,但凡冯书航再劝几句,他心里一软,指不定就要与司机更换时间。

    毕竟他入职以来,没怎么和他们出去玩过。

    自己一空降就遇到春节版本,收拾完烂摊子就操心着转正,现在好不容易有空档,过段时间又该忙起来了。

    楚扶暄沮丧地颤颤眼睫,不过没有为此纠结,与祁应竹发消息表示自己稍后挪窝。

    他俩没差几步路,楚扶暄回头就能喊话,然而他想到自己即将借住,脸皮变得有些薄,非要委婉地隔空传话。

    不到半分钟,身后有脚步声离近,楚扶暄循声望去,怀里被抛来一张门禁卡,用于进出公寓和电梯。

    祁应竹很直白,口头告知过家里的密码,示意他到时候直接进去。

    他们约好是工作日挪窝,前些天细雨绵绵不太合适,一直拖延到周五。

    好在今天难得放晴,温度还很凉爽,再过不久该升温了,美中不足是祁应竹晚上有会,两桩事情撞上了时间。

    “我打过招呼,你等下给门卫报门牌号,会有管家替你收拾。”祁应竹道。

    楚扶暄本来想说不添麻烦了,但张张嘴,突然记起了那套房子的物业费。

    “好,我到时候找他们。”他郑重地说,试图让这笔费用可以回本。

    祁应竹日程紧凑,要去研究院开会,这时候嘱咐过重点,别的没有与楚扶暄多讲。

    乘车到院里,他落座没一会儿,却收到了楚扶暄的转账。

    一万四,并且没有备注。

    以楚扶暄的性子,不好意思白住,这笔钱估计是租金。

    “兄弟,你这是什么?”旁边,集团的高管瞥见一眼。

    祁应竹睁眼说瞎话:“家里人给的零花钱。”

    高管吃惊:“我司亏待过你么,你还需要被养着?”

    祁应竹皮笑肉不笑,与他胡扯:“你不知道了吧,男人结婚之后,赚的工资都该攒起来了,不过平时表现好,就会有零花。”

    “在外面好歹能拿封顶的年薪,为什么关上家门沦落成了每月破万?”高管难以置信,“你回到家不够使劲?”

    祁应竹嗤道:“还不是你们排期那么急,周五的晚上,知道是什么性质么?”

    “把我扣在这里听你们念报告,我没被离婚都是人家太痴心,如果哪天有感情危机,在座的比我更有责任。”

    高管被几句话砸得哑口无言,说以后少设置这种刁钻日子,尽量不卡着周末和假期。

    果然婚姻改变人啊,他暗自吃惊,以往祁应竹就差住在工位,如今居然惦记着下班?

    他感觉到祁应竹此刻有些烦闷,不过这种情绪说实话,并非因为眼前安排有多么枯燥和紧凑。

    主要是楚扶暄最近瘦了不少,本来就没多少力气,之前腾出宿舍,还拜托自己搭了把手。

    现在虽然有其他人帮忙,但不知道他们是否靠谱,楚扶暄脾气太好,估计还是自己出力更多。

    祁应竹没有收下那笔转账,很快,楚扶暄写了一串解释。

    [你真的租出去绝对不止这个数,但我想稍微补贴点,当是付了日常开销。]

    趁着会议休息,祁应竹匆匆看了眼,没有立即回复,打算与楚扶暄当面交涉。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楚扶暄说:[我进门啦,你把风信子放到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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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开得真好。]

    [两个管家帮我拎了很多东西,我没能插手,待会儿我慢慢整理下。]

    [看到结婚文件了,你怎么摆在我床头?]

    毕竟来到别人的屋檐下,他叽叽喳喳地汇报进度。

    屏幕时不时亮起的时候,祁应竹瞄到了,但这个场合不太方便打字。

    房子里多了一个人,就是这么吵么?他对这份陌生感到困惑。

    他怕届时真的不能适应,很认真地为此担心,觉得自己难免会有些别扭。

    没办法,总不能不管楚扶暄死活?祁应竹烦恼着,他大概要努力地去习惯了。

    可边上的高管对他的神游忍无可忍,小声道:“Rven,他们在聊电商流水暴跌……”

    “你能不要笑得那么灿烂吗?”

    第46章 软磨硬泡

    上一次在祁应竹家醒来,楚扶暄酒后理亏,几乎是仓促地逃走。

    他彼时垂着脑袋,连过道的油画都不敢直视,出去又忙着赶路,也顾不上四处张望。

    如今再度来到泰利公馆,终于慢下脚步看清周围画面。

    临近晚上七点,附近亮起路灯,气候还没来得及回暖,这边却提前步入春天,园林景色葱茏繁盛。

    几栋高楼建筑密度很低,以至于环境格外清幽,穿过物业会所放眼望去,视野里一大半是摇曳的草木与花影。

    两位管家推着行李车,其中有个热情地搭话。

    “这边有水吧、酒廊和餐厅,有空可以来坐坐,需要的话我们厨师也能上i门i服i务。”

    楚扶暄以为他们做了病号餐,接茬:“唔,前段时间祁应竹刚喊过?”

    “没有,祁先生经常周末来吃简餐,最近很少来了,似乎比较忙吧。”

    管家回答着,道:“他爱清净,节日送礼之类的也默认不要,我们很少到他那里打扰。”

    楚扶暄一愣:“这样啊。”

    他自幼条件殷实,住过的房子都很安逸,但与国内顶尖的豪宅肯定有差距。

    因为物欲保守,他往常没什么感知,面积宽敞、床榻温暖,不是够舒服了么?还要如何享受?

    不过现在,楚扶暄暗自欣赏着,直观地体会到了区别。

    除了户型和地段更稀缺,配套设施丰富太多,绕过喷泉和假山,寸土寸金的地方竟能开辟一大片网球场。

    这里出租或许值七八万?祁应竹倒贴给自己蹭住,是不是太没心眼?楚扶暄思索。

    继而他忍不住吸气,替人觉得牺牲颇多,再为自己接下来的去处感到失真。

    “楚先生,喜欢打球?”管家圆滑地询问。

    “稍后我加您好友,把开放时间发过来,另外有游泳和羽毛球馆,您可以明天逛逛。”

    楚扶暄笑道:“我不爱动弹,以前上过课,勉强能挥两下拍子。话说祁应竹过来打么?”

    管家有印象:“最开始他会来锻炼,每次不带搭档,跟我们约一个陪练一个球童,这两年很久没见到过。”

    楚扶暄温和地说:“他越来越忙嘛,午休清闲的时候,健身房去得还挺多。”

    他自身过得精打细算,虽然惊讶这边的铺张,但从不是没有眼界的愣头青,与管家交谈间,他的言行并不局促。

    他们闲聊着,刷卡来到室内,楚扶暄望着屋内的陈设,倒是终于睁圆眼睛,无声地晃了晃神。

    之前他光是盯住地板,头也不肯抬,压根没留意这里具体长什么样。

    以祁应竹平时的无趣,他以为这里装修该和市面流行的差不多,没想到实际上别具一格。

    那家伙看着古板又单调,背地里蛮有个人品味的嘛,楚扶暄暗自嘀咕。

    在他打量之际,管家们作势要帮忙整理东西,他不喜欢被别人碰私有物品,礼貌地推拒了好意。

    客气地与两位告别,楚扶暄转而向祁应竹报备进程,不过对方忙着开会,没有立即回复。

    楚扶暄不太在意这个,可他之前发的红包迟迟没被收下,这让他有些难为情。

    两边隔着屏幕,自己也不好劝说,他趁着这会儿先收拾行李。

    常年在外,他身边往往精简,父母塞的瓶瓶罐罐吃完了,后续没主动添置过,衣服也照旧是那么几件。

    楚扶暄三下五除二,飞快地打点好这些,继而逛了逛这里的公共区域。

    家里是什么样子,很能反应屋主的状况,毕竟是隐私空间,流露出来的信息更加真实。

    日常用品档次寻常,证明祁应竹别说精致,主打用公司超市解决一切,甚至不考虑使用感,效果能用就行。

    楚扶暄刚看见花盆里有鱼油:“你过的还挺糙,合着风信子最讲究?”裙⑥扒嗣岜⑧⑤依碔硫

    墙纸这类硬装很有格调,家具搭配风格适宜,可除了基本陈设,冷冰冰的没有其他点缀,透着一股匆忙的敷衍。

    哪怕楚扶暄在出租屋凑合,也知道往桌上铺块布,然而祁应竹完全没装饰。

    楚扶暄巡逻着,可以对此笃定,但凡不是房子默认该有沙发和茶几,祁应竹的客厅恐怕会成为荒地。

    这里乍看惊艳,细瞧却显得空洞,稍微满当一点的地方是书房,只因为祁应竹经常需要办公。

    除此之外,很多家具都没磨损痕迹,仿佛昨天刚从展示厅里抬出来。

    靠枕标签是曾经的年度限定款,三年过去了,轮廓压根没有变形,这会儿被楚扶暄抱在怀里。

    一路上走马观花,新奇之际,他还没消化自己真的搬进了这里。

    来沪市前,楚扶暄搜索热门楼盘,被泰利的价格吓到过,感觉这块地方与他没有任何关联。

    当下,他身处均价最贵的那一栋,坐到真皮沙发上,姿态有些紧绷,怔怔地望着窗外江景。

    尽管他生性纯真,可着实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年了,按照他的阅历与认识,从天而降的馅饼绝对掺着蒙汗药。

    楚扶暄不由地琢磨,眼前这件事情能有什么代价?

    思来想去,他也没哪里能损失,皆是祁应竹被占便宜,世上真有白赚的买卖。

    安静地恍惚了一会儿,防盗门传来了输入密码的声音,楚扶暄迅速地站起身。

    “我在阳台找到一些空的架子,把衣服挂柜子里了。”他拖鞋啪嗒啪嗒跑到门口,率先交代。

    望着祁应竹在玄关换鞋,楚扶暄的动作比以往生硬,不过他克制得非常好,很难被人察觉。

    “阿姨给我准备了牙刷毛巾这些,正好我自己有带,那些新的没有拆封,你看看放在哪里?”

    他说话也有些拘谨,生活上独来独往久了,眼看两人就要朝夕相处,难免有一些生涩。

    楚扶暄仔细地解释着,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才恰当,指尖绞了绞卫衣衣摆,嘴角也腼腆地压下去,实在挤不出笑意。

    祁应竹一样没同居经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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