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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苏相回宫了。”
母子俩四目相对, 确定没有听错。
“阿母方才还说,阿翁七八日后回来。”长生瞧过母亲手中的风铎,又看不远处案几放着的竹片、绳索等制作风铎的物件,小脸巴巴皱起来。
这本就才好了七八分的身子,虚白的脸蛋一皱便更不成样子了。江见月看着爬来贴入怀中的稚子,嫌弃地揉了揉他眉心,将手中风铎递给他, “这算你制的。”
孩子眸光中星辰璀璨, 眼睛眨得大大的,“啪嗒”亲了母亲一口。
江见月搂住他, 侧首往窗外望去, 亦是眉眼含情。
她早就想他了。
*
苏彦从北宫门入, 在经过“坐寐门”时耽误了一点时辰。
原是遇见了方贻。
方贻拱手向他致礼。
苏彦见他身后侍者捧着书册,便知是往石渠阁送书的。眼下已经申时四刻,外宫门即将下钥,入内廷的门禁更是已经开启。
方贻虽为内廷官员,但今岁开春后,方桐以他已经年十七,不宜再留内廷,遂一家人搬出了宫。
江见月念方桐这些年用心医治长生的功绩,特赐了北阙甲第的府邸给他们居住。加之方贻在正旦日辨经会上连赢三十六席名声大躁,方氏父子俨然隐隐成为一方新贵。
方贻平素乃在石渠阁处理公务,这个时辰该从里头散值出来才对,这会却是带人欲要入内。显然是休沐日,送书卷而来。
按他如今身份, 原也无需自个亲来送书,多来是有要事面圣。
苏彦笑了笑,还礼道,“正好,我们同行。”说着,示意禁军不必再查验,由他带人入内便可。
禁军首领见他,又见他腰间玉牌,自然放行。
“师父!”方贻唤了声,顿了顿改口道,“苏相,下官原也没有旁的事,不过是闻太子殿下病了,恐陛下劳累……”
“长生又发病了,几日了,严重否?”苏彦闻话,匆忙截断问过,抬步欲要往里走去。
他自六月离宫,至今百余日,同江见月书信不断,然没有一封书信里说孩子病了的。
都这么些年了,她还这般报喜不报忧!
“苏相莫急切!”方贻拦下他,笑道,“殿下是这月月初发的病,这会十来日过去,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下官原恐陛下劳累,想来分担些。前头两年帮着陛下照顾小殿下,也学了些推拿的手艺。这会苏相既回来了,下官便也不打扰了。”
少年面容清俊秀雅,话语亦平缓温和。
苏彦稍稍松下一口气,只略一点头,指了指随身的侍从,让他们接过石渠阁的书卷,温声道,“也成,天色不早,就不辛苦你了。”
方贻嘴角勾起一抹恭顺笑意,拱手目送青年丞相入内远去。
出了北宫门,转过两里路,便是北阙甲第。少了禁军往来巡防,说话便自在许多。
“纵是苏相回来了,大人去给陛下请个安,原也无妨的。”贴身的侍者道。
“师姐身侧,但凡苏相在,旁人便显得多余!”少年笑笑,抬脚踢去挡在道上的石子。
师姐生气时,也喜欢踢石子,他们有不少相同的地方。
方贻看着滚入一侧花丛中的碎石,笑意深了些。他长得本就容色昳丽,平素压着只端出同苏彦几分相似的端方雅正样,然只稍桃花眼中涌出一分阴翳,便陡然是另一副神色。
侍者陪侍了他多年,这会识趣地站在一旁。
即将入府门,方贻拾阶而上,侧首眺望未央宫一角。
举家住在宫中的数年里,他在石渠阁中,凭窗便能看见师姐的殿宇。内廷是他随意来去的地方,如今却是换了人。
他的眼前忽现出片刻前在坐寐门前的场景。
曾机何时,冷月清辉洒满宫阙。他伴着师姐品名下棋,禁军一趟趟送入苏彦面圣的请求,师姐却是看也不看。
若是这个世上,没有苏彦……
“大人!”侍者见他立在门前,迟迟不入,不由出声唤他。
方贻有些被惊到,然回神更是惊出一身汗。
苏彦,是他的师父。
待他也不薄。
他怎会怎敢生出这样的念头!
这日回屋,他抄了数十遍《弟子规》。
*
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暮色上浮,椒房殿中皆是稚子的声音。
“阿翁,你怎走得这样慢?”
“阿母瞧了好几回了。”
“阿翁,你看我做的风铎。”
“阿母她都没做呢。”
“阿翁,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苏彦迈入寝殿,孩子便绕过母亲膝畔,扑到苏彦身上去。稚子聪慧,知晓这处是在寝殿,没有旁人,如此阿翁不必向他行君臣礼,自个也能免了请安礼。
苏彦闻他生病,本就走得什快。这会更是三两步便走到孩子身边,将他抱起。待到殿中落座,便已经闻他喋喋不休问了这般许多。
能跑能讲,除了手上分量稍轻了些,确实无大碍了。
苏彦将他抱在膝上,正欲同江见月搭话,便见人接了他属官的卷宗道,“你俩玩吧,朕先看会政务。”
父子二人闻话,默契地道了声“恭送陛下”,遂黏在了一处。
“阿翁想你和阿母,便提前回来了,写信是为了给你们惊喜。方才在坐寐门遇见了方大人,所以耽搁了一点时辰。”苏彦对于孩子的问话,从来都是认真作答,亦是教导他平素要有倾听他人话语的耐心,重视他人意思、及时给予反馈的习惯,这是待人接物的基本礼数,不分君臣。
他接过孩子一直捧在手中的风铎,摸了摸他柔软光滑的五指,“长生做得?”
小儿眨了眨眼睛,顿下片刻嗯了声。
苏彦握着他的手,赞道,“做得真好看,届时都做完了,系在阿翁马车上,如何?”
长生点头说好。
未几宫人送药进来,苏彦给他喂药。
长生道,“我能自己喝。”
苏彦道,“阿翁许久没陪长生,长生可否许阿翁喂你一回?”
“自然许的。”孩子一下开怀起来。
喂完药,又喂蜜饯,然后漱口。父子两人玩完两局七巧方,便已经大半时辰过去,便到了长生晚膳的时辰。
依旧是苏彦喂的。
之后苏彦后给他沐浴,哄着入眠。
烛光幽幽,长生道,“阿翁,今日您开心吗?”
“当然!”苏彦颔首,“长生自己会吃药,用膳,沐浴也无需催促。然今日阿翁久别归来,思念长生,长生许阿翁喂药,喂膳,给阿翁陪着一道沐浴的机会,阿翁欢喜极了。”
阿翁这样想念自己。
自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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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阿翁做事的机会,这也太厉害了。
长生顺着苏彦的话这样想去,小小的人儿裹在被衾中,长而密的睫毛扑闪着,直到上下眼皮合起,嘴角还挂着笑。
苏彦眼中盈光,心中发烫,给他擦去一点流出的口水。临走时掖好被角,低头亲了他一下。
他亲在孩子左眼下方的泪痣上。
和他母亲幼时一般无二的一颗痣,似漂亮的眉眼下滴落的一刻晶莹泪珠,惹人怜爱。
只是他母亲的这颗,后来被他绘成了一弯新月,少去两分忧色,多出一抹娇妍。
仰躺在榻上的男人睁开双眼,细细抚摸着瓷白面庞月牙的轮廓。
“辛苦了。”他低声道,唇瓣轻阖过她的素指,然后根根落入他眼中,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复又重新吻过指头。
“你走了三个半月,长生只发作了一回。他愈发懂事了,和你一般,不舍得我受伤。不肯再咬我的手指。”江见月伏在苏彦身上,抽回手在他胸膛游走,摸过旧伤痕,停在肩膀新疤上。
其实算不得疤痕,就是被长担长久压印、尚未来得及褪去的红痕,有些处还被磨破了皮。
苏彦此番乃去了一趟青州,欲请已经避世的大儒殷济出山,此人乃同他父亲苏志钦齐名。苏志钦去世后,殷济亦对乱世失望,遂隐遁深山。
苏彦因败了名声,一时间难以请动八门大儒。而殷济此人,曾为前郢两朝帝师,后又因不满赵征的无道愤而退隐。其学识和风骨为天下赞,名声更在八门大儒之上。如此若能请来做长生的太傅,明华宫文官一派便可构建成功。且方贻可伴学之,待有个十年沉淀,便正好继任。
此等人,非利可惑,非威可压,苏彦此行艰难不比行军作战。
然行军作战,战场拼杀,刀斧折身也是历过的。在青州那一方山间竹舍中,这位半辈子高高在上的青年丞相算是又经历了一番别样滋味。
阴济年近花甲,同苏志钦交好,早年也算是看苏彦长大的,这些年也闻得苏彦诸事。这厢原是想看一看是否冰心依旧,是否态度谦卑,遂出题考教。
没出旁的,老人避世隐居,总也要烟火度日。便是让苏彦劈柴挑水。
只不过,干柴尚在十里外,有刀却钝绣;水之源头尚在半山腰,来回一趟半日过。
寻常农活,却着实有些为难了这位长安繁华乡里出来的天之骄子。尤其是挑水这处,讲究这个长担上肩平衡,且脚下还要走山路。
苏彦为保证每日两担水,充盈水缸,一开始半月间不分日夜练□□算琢磨出一点关窍。待能自如挑担后,老人指着屋舍前一畦菜地,让他挑金水浇养。
时值盛夏,苏彦也有过片刻迟疑,倒不是不愿干活。实乃待惯了冰屋香室,华裳披身,这会烈日尚可熬住,但是需要脱袍挽裤,坦胸露腹,便实在有些违了数十年接受的教育。却也不过一夜踌躇,天亮便顶烈日挑金水种植菜地。
七月过去,八月入秋。
阴济又道,山下村庄有农户十八家,儿郎入军中,所剩皆是老弱妇孺,让苏彦每日六户,帮他们劈足柴,挑满水。
每日六户,苏彦计算时辰,规划路线。遂每日寅时起身、戌时收工,八个时辰可完成。如此又一月过去。
这处的百姓,皆知有位青年帮扶农活,态度好,做工实,很是喜欢他;后来又知青年乃大魏丞相,便觉不可思议,一时又敬又叹。
八月结束的时候,阴济召回分散在各处的十八位弟子,持笔书名,愿入明华宫,辅佐国之储君。
“该是我说,辛苦了。”江见月吻过肩头伤痕,即便苏彦并没多言,然她派去保护他的三千卫回禀得清楚。
“是有些辛苦!”苏彦将她鬓发别去耳畔,“但非常值得。阴老先生如此作法,一则他看到我的诚心,愿来辅佐长生,乃最大之利益。二则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知晓我躬身所做事宜,慢慢的可复我名声。三来,我们在庙堂之上种种,说白了根本目的亦是为了天下百姓,那么我给他们挑水砍柴,也是在为他们,原也无甚区别。”
他摸着她面庞,“只是劳你带着孩子前往杜陵邑,祭拜阿母……”
“如何?”苏彦骤然顿话,江见月不免问道。
“没什么!只是到底先君臣,后天伦。”苏彦胡扯了一句。
江见月蹙眉瞧他。
“如今是愈发逃不过你眼睛了。”苏彦笑叹,“不过是想起当年你在渭河桥遇刺,所以一闻你去那处,莫名便有些心有余悸。”
“这有什么!前岁那处殿宇初成,我同长生便去过一回了。”
苏彦颔首,“明岁阿母遗骸便迁回洛州了,以后若要祭拜,且回洛州便好。平素我自个回去。逢五逢十大祭——”
他顿了顿,问道,“我可以带长生去吗?我阿翁也在那处。”
他们在一起,无论有多少孩子,都只能冠她之姓。苏门之中,他之一脉,便算断绝。
“自然可以。”江见月贴面枕上他胸膛,“明岁送长公主遗骸回洛州,若朝中平顺,我和长生陪你一道回去。”
三重帘帐层层落下。
一点烛影摇晃,一点间隙显露。
乃鸳鸯绣被翻红浪。
是久别重逢的好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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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论起好时光, 江见月细细地想,这一生实在太少。但庆幸,尚且拥有, 且来日漫长,会有许多。
她看着自己一双手,手心手背地看,然后捧上枕畔男人的面庞,用一只手仔细描绘他轮廓。
九月入秋时节, 屋中还没烧地龙。双手在被衾外搁了许久,这般贴上肌肤, 沉睡的男人眉间微皱。
却也只是一瞬,随眉宇舒展,带出一抹清浅笑意。
苏彦数日舟车劳顿,委实累了, 昨夜两人没闹多久便合了眼。然这会纵江见月不逗他, 他也要醒来了。
“不闹了。”长臂揽过俯趴在身侧的人,星眸睁开扫过门边滴漏。
果然,即将寅时,再过大半个时辰便要早朝。
今个乃九月十五,逢大朝会,且他正好归来,需将阴济入明华宫为太傅的事提上日程。奈何小姑娘虽止住了描他面庞的手,只以头蹭上他衣襟翻敞的胸膛,三千柔软又丰茂的青丝铺陈半身,一缕弯在他脖颈,惹得他一阵阵发痒,然而被衾中一只手还在揉握,不曾松开。
苏彦亲了亲她发顶,嗓子有些哑,“这个时辰,来不及了,一会要上朝的。”
“不早朝。”小姑娘往他身上拱去,脑袋埋得愈发深,像一只小猫,面上温顺,爪子尖利,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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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都会咬人。
譬如这会,话落,随掌心施力,牙齿便磕上他胸脯,咬上细碎皮肉。
苏彦嘶了声,拍了她一下,发出一记生脆的声响。他还在吻她发顶,手掌滑上她脖颈将她头仰过些,面对着自己,从眉眼一路吻下去。
换成他,入她怀中,闷闷嗓音中缱绻发出两字“当真”?
“君无戏言。”小姑娘将手探入些,重新握住,“方才让容沁去传话了。”
苏彦点点头,摸索着欲脱她小衣,却被止住,小姑娘咬着他耳垂,“师父,先品一品我的琵琶技艺,精进否?”
苏彦埋在峰峦雪玉中,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许久尤觉雪峰化云团,随鬓边汗生,发出一声喟叹。
“如何?”她在他耳畔呢喃。
“青出于蓝。”苏彦难得拖出尾音,语不成调。半晌才睁眼,将风流郎君重新变作端方公子,起身给她净手。
“怎不唤宫人?来来去去都不暖和了。”江见月眨着一双杏眸,看外头天光未亮。
“这个时候,不想见到多余的人。”苏彦重新躺下,捞来小姑娘,投桃报李。
江见月原就水亮的大眼睛,随着男人的举止,睁得愈发大了,仿若不可思议,又咿咿呀呀、装模作样问他累不累?可要补一补眠? ”
“闭嘴吧。”苏彦将人托起靠在迎枕上,吹过箫,弹完琴,掀帘看晨光已经撒遍朱檐廊下,方重新回来她身侧,晲她一眼,“臣若不及时连本带息还给陛下,陛下还不利滚利追着臣讨。”
被衾中的女君面上拢着一层春意,眼中水雾迷蒙,长睫眨了两下,将眼角的湿红一直晕染到面颊,细细地喘息,“苏相要这样论,您这走了百余日,欠的不是一星半点。”
“陛下容臣慢慢还!”苏彦手中缠着一缕她的乌发,合眼在鼻尖轻嗅。
片刻,待彼此气息定,江见月便不安分起来,苏彦捉来双手扼住,将人抱过来,又翻过去。
似酒宴开场歌舞罢,主膳珍馐方上场。
是蓬门今始为君开,咬定青山不放松。
是他入她骨肉中,神魂精血俱交付。
然而这日鱼跃江海,鸟翔云天极致的欢愉,却在最后女郎的呢喃中,让青年郎君冷下了脸色。
以至于晌午长生过来向父母请安时,破天荒看见阿翁对阿母冷着脸,阿母更是难得熄了气焰,巴巴用着一盏药。
“阿母,您是不是病了?”长生看了眼正在挑蜜饯的父亲,靠去母亲席案边,学着以往母亲的样子,摸她的额头。
“一点风寒,不碍事。”江见月掖过身上的披帛,捏了把孩子粉嫩的面庞。
“那阿母快喝药。”长生将药盏推去,眨着眼道,“我去给您多要些山楂蜜饯。”稚子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阿翁,是不是阿母不肯喝药?”他甩着小短腿又跑去丈地外坐在桌案旁的父亲身边,声音更低了,“您多给几颗阿母,她可爱吃了,长生不吃,给阿母。”
夫妻二人显然将孩子前后话语都听在耳中,不约而同抬眸看了眼对方。苏彦伸手揉了揉孩子脑袋,用银钗挑了一颗喂他,“有好多呢,不拘你吃。”
他原就没动气,这会一笑,容色便是一片温煦柔软,只一手抱起孩子,一手端着蜜饯送来江见月处。
江见月用过药,分长生一半蜜饯,母子二人笑盈盈用着。
待用毕,江见月道,“今儿阿母给自己休沐,还有两个风铎,咱们一起制了吧。”
长生闻这处,转向一侧屏风外,看坐在书案上整理公务的父亲,小脸有些垮下来。
“怎么了?”江见月疑惑道,“你不会制,阿翁不会生气的。”
长生摇摇头,低头搅着手指,凑近阿母低语。
江见月闻话,眼中慢慢凝起骄傲色,垂首与他抵着额间,“那你自己去,与你阿翁说。”
长生颔首,转来苏彦跟前,跪在地上。
苏彦吓了一跳,赶忙扶起他,问过缘由。
长生看他一眼,垂下眼睑,“其实长生不会制风铎,昨个的风铎是阿母制的。长生说谎了。”
孩子抬眸望着父亲,“阿翁讲过《韩非子》中乐洋和秦巴西的故事,巧诈不如诚拙。”
苏彦握着他两只柔嫩无骨的小手,眼中聚起同江见月一样的神采,温声道,“阿翁昨个就知道了,要是你制的,你这手怎会如此光滑!”
“阿翁也要同长生道歉。”苏彦笑意愈盛,“阿翁原是晓得那风铎不是你弄坏的,是阿翁惹你阿母生气被扔的。”
长生想了想,皱着眉头道,“但我还是说谎了。”
“是阿翁起的头,阿翁的错。以后我们都不这般了。”苏彦顿了一会,心道孩子原比他想的还要纯稚许多,原也分不清哄逗还是教导,只反省以后再不能随意玩笑,以免误导他。
遂又道,“前头我们一笔勾销。但还是得夸赞长生,竟已经将《韩非子说林》这课,记得这样好,“巧诈不如诚拙”也理解的通透。你说吧,想要何奖励?”
长生闻言,认真想了会,“阿翁,你还没有与我一道过过生辰。以前你不在,今岁你在了,又去办公务了。”
“阿翁……”长生见人久不应声,以为这是个极难的事,遂低声换了个自己觉得稍微简单些的,。
他拉了拉苏彦衣袖,“阿翁,那不然您带我骑马吧!”
苏彦是从江见月身上移回的目光,垂眸哽咽道,“以后每个生辰,阿翁都陪你。待你身子好些,阿翁教你骑马射箭,然后让你阿母每一年都举行狩猎。”
“那阿翁,我还想要个姐姐,妹妹也行。杜陵邑的阿音姐姐就很好,还有夷安姨母家的七妹妹,我也喜欢,我同阿母说了,但阿母说这事她一个人做不成,得同你一起……”
这一日,未几太阳便从东头滚去了西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江见月靠在苏彦怀中赏月,挑眉道,“这会知道了,是你儿子要个手足,晨起还凶我。”
自去岁除夕和好后,两人间欢好并没有太多。每回,苏彦都是控着时辰抽身,恐她有孕,又不想让她用汤药避孕,是药三分毒。
今日久旷兴起,江见月在他耳边呢喃,问他想不想要个女儿。浪潮激勇至最高处,本是分离时刻,然她身体紧锁,话语勾缠,在一个瞬间击垮他的信念,让他溃不成军,失了分寸。
所以才有了长生后来看见的那盏药。
原也不是什么治疗风寒的药,乃一盏避子汤。
“某些人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实诚的很。你分明也很想再要个孩子。”江见月将手里的石榴递给他,“不然,早晨那会,你那样激动!”
苏彦慢里斯条地剥开石榴,掰开鲜红水透的果实倒入铜碟子喂给她,“多子多福,人丁兴旺,自是好的。我也是个俗人,脱不了俗念。但你身子骨弱,幼患顽疾,这两年好不容易修养回一些,还是罢了吧。再者,我们已经有长生了,他也不曾彻底康复。待过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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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过两年……”苏彦忽就想到当年她生长生的场景,不由揉了揉眉心,“待过两年也不要了。养大你,再养大长生,我也再养不动旁人了!”
“成吧!”江见月上下打量他,喂他一口石榴,“师父老了,弟子不敢为难师父。”
男人一口石榴梗在喉咙,将人盯了半晌,起身抗去了汤泉苑。
“苏相是要弑君吗?”
“苏相不老……”
“还是长安无数女郎的春闺梦里人!”
汤水沸涌,鸳鸯成双。
确乃好时光。
转眼年关,景泰十一年就要过去。
封朱笔开年假后,又是各种年终祭祀,独江见月一人忙碌的时候。苏彦便全身心照顾着长生。
自九月初发病后,这个冬日长生又发作一回。
是腊八日,这年初雪来的晚些,长生盼了许久,待到雪至,得意忘形,乐极生悲。苏彦也有些懊恼,索性连陪了两个昼夜,测烧推拿,第四日时孩子便复了大半胃口,十日过去已经痊愈。
小年这日,苏彦阅完九卿的年终计,招来太医署复盘长生这一年的病情状况。连带着前三年的脉案都传了过来。
是可喜的变化。
婴四月,确诊病乃痫症,无预见性的发作,十五个月,累计发作十七次。
十六月大,稍好,受惊心绪激昂方发病,至两岁半,十四个月中共发作十次。
两岁半至三岁余,逢换季时发作,十个月来,发作六次。
故判定,控制吃药、定时调理,可维持一月定点发作一次。
三岁半至四岁,定点发作两次,后九月初因为劳累发作一次,腊月初因风寒发作一次。
方贻道,“太子殿下的病情已经大有好转,待明岁再养一年,若是依旧这般状况,便算稳住了。左右适合殿□□质的汤药,丸药如今都配制了出来,日后按时服用,慢慢减少也是指日可待的。”
“用些药不要紧,左右是用的起的。”苏彦照顾至今才不到一年,中途又离开了三个多月,已觉养育一个身患疾病的孩子是多么艰辛。何论前三年他还更小,病得更重,都是她一人抚育。
每每想起,对他们母子二人,总是又愧又痛。
“本相记得,去岁时医嘱道,未来一两年内控住这般状况,如此日后只要他不患旁的大症,不受伤,便可同其他孩子一样,年寿可常。可对?”
方桐拱手道,“确乃如此。殿下这病暂时除不了根,是故纵是控住了,这味病到底潜在。再者他的根子比寻常人弱些,若是患了旁的病症或是受了重伤,极易引出旧症,届时数病齐来,便是艰难。”
方桐回禀毕,又说了些旁的,苏彦皆一一记下。入夜后,整理成册,只自己和江见月,还有太医署为数不多的几位医官记下,小心照养孩子。
又是一年除夕至,这年宫宴上,最为引人注目便是名儒阴济的现身。由丞相在城郊亲迎,女帝于未央宫前殿执镫引路,直至昭阳殿赴宫宴。
席案设在太子下首第一位,后随十八子弟皆入席。
翌日,景泰十二年正旦会,阴济于未央宫前殿参拜女帝,受封太子太傅一职。而原该入明华宫再受太子的拜师礼,被女帝改成了亦在未央宫行礼。
于是本只为一宫所见的储君拜师礼,这厢为整个朝野俱视之。
众目睽睽下,一国储君三拜,见师恩,问师安。乃给足了阴济面子,亦现了女帝十足的诚心。
至此,明华宫文官一派构建完毕。
从雍凉宗亲,到世家高门,再到前郢赵氏,皆俯身拜贺。肉眼可见,大魏开国至今历经两代君王,十五个春秋,俨然似旭日东升,稳步向前,根基愈发巩固。
有一刻,前郢赵氏亲贵的眸光,以舞阳为主,扫过殿上幼子,那个大魏未来的第三代君主。
正月过去,新的一年开始,朝中如常运转。
尚书台开年论政会上,提出的五年计中,乃皆针对军事。
一处是冀幽两州迟迟不曾平定的叛乱,去岁苏瑜攻下幽州四郡,原幽州处的郑峰投向冀州唐毅,唐毅遂以冀州上党郡为大本营,携十六郡之地,自立为宋王,彻底同大魏分庭抗礼。
一处便是南燕,根据暗子带回的消息,钟离筠筹备的第四次北伐已经过半,估计两年内边境又将不安。
故而,尚书台定下的未来五年规划,简而言之乃平东防南之策。
江见月没有异议,观阅过卷宗后准奏。后将事宜下达到丞相,太尉,楚王三人处细化实施。
而苏彦在处理这处军务时,分化出一个支点,便是为明华宫添置兵甲人手,择一位禁军首领。
这原是很简单的事,三千卫,羽林卫,乃至苏将军,煌武军等这些军队中,皆可择选,无需特议。
这样提出,江见月在宣室殿闻过,须臾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亦同意了。
彼时,其他朝臣已经退下,苏彦有些讶异道,“你不听听我的缘由吗?”
四月天,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
今岁自开春后,长生还未发过病。细算,除了一点风寒,已经半年没有发病了。江见月心情愈发舒畅。
只凭窗观春色,满面春风道,“你不就是想打算让苏瑜回来吗?一来给他设个职位,乃是为长生的明华宫内,武官的构建。同时亦是为了苏家军的走向,师兄去岁年末收了幽州四郡,战绩不俗,你想要慢慢将兵权渡过去,可对?”
“陛下英明至此,那觉得还有旁的缘故?”
江见月接来他奉上的茶,上下打量他,“苏相徇私。”
苏彦但笑不语。
“是你阿姊求你的吧!想要师兄回京,让她女儿女婿绕在膝下,不去那至东苦寒之地。”江见月瞧着苏彦错愕神色,谴退侍者,将窗牖合上,走来他身前,“去岁在杜陵邑祭拜长公主,迎君宴上,朕便看出来她母女两有事相求。为此,苏亭还给长生试毒呢。只是她们未提,朕便也不曾理之。”
“陛下神算,如此应否?”苏彦避过些,蹙眉道,“这是在宣室殿。”
“举手之劳的事,有何不应的。再者——”江见月饮来一口水,拉过他衣襟,踮足渡给他。
待口中水尽,她捏了捏男人红透的耳根,素指触在他唇瓣,“苏相夙兴夜寐,白日处理公务,晚间照顾小儿,这样辛苦,四月天上火起皮的,朕如何忍心拂你意!”
出冬开春,暮春入伏,换季的日子里,苏彦每日夜里,都宿在明华宫,一夜两次的看顾长生。
江见月在椒房殿中,很是心安。相比前些年,气血好了许多。
“过两日,臣便搬回来了。”苏彦吻过她素指。
时间不禁数,窗前杨柳色萋萋,迎来菡萏正芳,池塘蛙声一片。
苏瑜同苏亭的婚事,经太常推演吉时,定在了七月廿十,江见月遂传他于六月初回京。不想归来时,已是六月末。
他在宣室殿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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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苏彦和长生都在。一个是论政,一个是听政。
此间政务,谈的便是苏瑜回京任明华宫禁军首领一事,不想他却拒绝了。
苏瑜给女帝奉上带回的卷宗,拱手道,“臣离京近七年,从荆州到幽州,一路东去,数年未归,京中之人事,已经多有生疏。然在幽州边地上,却越发熟稔。陛下请观臣所绘地图卷宗,乃幽州地貌,风物,以及部分冀州的内容。大魏开国十余年,东地一直未平,今总算有些精益。臣不谦说一句,明华宫处多有人才可用,然幽州处此刻除臣外,难寻第二人。恳请陛下留臣在那处,臣一样尽忠陛下,定我大魏山河。”
江见月阅过卷宗上细致的地图,整洁的标注,密密麻麻的纪录和心得。又看他被边地风沙吹拂的黝黑面庞,面庞眉宇里隐去的年少矜贵温雅,多出的铿锵坚毅,最后目光落在他那条臂膀上,只笑了笑,让人将卷宗挪给苏彦看。
“师兄旧伤安否?”苏瑜说了那样多,江见月最后问了这样一句。
“谢陛下关心,臣很好。”苏瑜面上多了抹笑,坦然道,“秋冬季遇阴寒偶有隐痛,但陛下昔年赐了方子,臣一直用着,甚好。”
想了想有些报赧,微一低头,“亭亭还学了针灸,效果也可。”
江见月闻言,目光同苏彦接上,“如此,朕自然尊重你的意思。你且去同你未来新妇解释吧,可不是朕不体恤臣下。”
“多谢陛下。”苏瑜拱手告退。
“你、也是苏大人吧?”长生突然开口,“苏大人请留一留。”
稚子骤然出声,殿中三位尊长都有些讶异。
“臣在。”苏瑜朝他行礼,“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长生在这处听了半晌,大抵听明白一些,就是这人不愿去他宫中当官,但是具体缘故他还没有听懂,遂问道,“苏大人为何不愿来孤宫中?可是觉得孤有失当之处,你说,孤自省之。”
椒房殿中有生父教养为人为君的礼数,明华宫中得名儒教学百书千经,小小的孩童,言行已经有了储君的轮廓。
“殿下言重了,非殿下之故。乃臣之因由,臣在边地多年,一时无法胜任殿下宫中之职。”苏瑜恭敬道。
长生闻这话,稍稍理解些,遂仰头瞧他,觉得同自己阿翁有些几分相似,很是亲切,“既非孤不当,那孤请你赴孤的生辰宴,可好?”
“七月七,还有数天尔。”
这是长生五周岁的生辰,近来他亲自邀请了许多人,杜陵邑的阿音,太常家的陆九郎,夷安姨母家的三哥哥和七妹妹,这会又邀来一个。
“臣自然来的。”苏瑜看过江见月和苏彦,含笑对着孩童道,“那臣礼尚往来,请您赴臣的婚宴,殿下可赏光?”
长生频频颔首,掰着手指计算。
生辰宴,婚宴,还有送祖母回洛州的临行别宴……
他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那孤的祖母回家,还有宴会,苏大人也来吗?”
苏瑜顿了顿,笑意愈发明朗,“来的,那也是臣的祖母。”
长生“啊”了一声,直待人都走了许久,还觉脑子打结。终于在晚膳时,在阿翁口中,理清了些关系。
但这会,他最期盼的还是即将到来的生辰宴。
这是第一个,阿翁阿母都在的生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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