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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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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刺入苏彦左肩的那截烛台, 原是捧在手中的小烛台,周身不足尺长,是故插蜡的尖端亦只有两寸, 虽尖锐但纤细。

    肩头骨骼尤硬,刺上去时,针入不到一半,便已经弯折。

    所以看着鲜血淋漓,但只是皮外伤。

    这点伤自然好处理。

    然此刻跪伏身前的医者若也是自然处之,那么一切便都好说。

    偏他极不自然,连随侍一旁的药童亦尴尬不已。

    因为掀开衣衫后, 苏彦身上暴露在外的除了这一处伤口, 还有从脖颈到胸膛的牙印齿痕, 甚至是指甲抓痕,道道鲜红醒目。

    若是在寻常夫妻间,这左右就是床帏间留下的一点恩爱烙印,厮闹时的一种情趣。纵是偶为旁人所见一星半点,也不过一句带着春意的调侃。襟口掩去,便依旧是清贵公子。

    但如今印在肌理, 刻在骨骼, 现入外人眼, 在这处囚禁的屋檐下,则彻底变了味。

    变成一种深刻的侮辱。

    一种撕裂魂魄的耻辱。

    “出去!”话从苏彦牙缝中挤出来。

    “止血散。” 医官听到他的话,但没有听他的话,只勉强镇定了神色,摊开手向一旁的弟子拿药。

    药童寻出药, 递上去。

    “出去!”苏彦蹙眉提声。

    医官低着头,将药撒上伤口。

    药童在一旁估量尺寸, 剪下一截缠身的绢布。

    无人应他。

    按理,侍奉他的人如此态度,他该习惯了。

    早在去岁六月,发现被囚在这处开始,这里所有的人,就都被换成了禁卫军和三千卫,连着侍者、医官、汤令官皆是两军中的人。

    他们直接受命于光禄勋夷安长公主,独尊女帝,根本无人理他。

    十个月,三百多个日子,他本来已经平复了心境,在盘算如何出去,然到这一刻,所有的从容和理智,再度崩塌。

    “滚出去!”他夺过药瓶砸向屋外,愤而起身转入了内寝。

    他在卧榻合眼,再睁眼时,屋中已经黑透,窗外星星眨眼,他避过月光重新合上眼眸。任凭身上伤口血渍黏腻,血腥在屋中弥漫。

    然而周遭实在太过安静,以至于他清楚听见旁人的呼吸声。

    他从榻上下来,转过屏风出来,黑暗中看见跪首的两幅轮廓,依旧保持着傍晚他拂袖离开时的模样。竟就这般跪着,一动不动。

    这总不会是他们自个的意愿。

    他的脑海中闪过少女姿容。

    一时间五指成拳,骨节“咯吱”作响。

    站了片刻,他在一旁席案坐下,启口道,“掌灯,上药。”

    光线亮起,他看的很明白,那两人如释重负,尤似劫后余生。

    所以,她不仅学会了囚禁,还学会了胁迫。

    扯着毫无相关人的性命,逼着他摧眉折腰。

    【朕不是变成这样的。 】

    【朕一直就是这样的。 】

    她在他身边长大,不为他知的另一面,竟是这样的。

    苏彦的伤口裂开来,医官吓了一跳,自认其错,慌忙重新包扎。

    在苏彦上药的时辰里,司膳带人将温了数遍的膳食奉来。

    他这会怎会有用膳的胃口,然看满殿木偶般的侍者,只得挪案用膳。

    膳毕,汤药熬好,他端起一饮而尽。

    然后去沐浴。

    医官叮嘱,他的伤口不能碰水,最好擦身。念他有伤在身,侍者入内帮他,被他赶出去。

    他脱下衣衫,然即便已经数个时辰过去,水雾缭绕的木桶中,还是倒映出他身上印记。

    他站在外头,怔怔看着水面,不知怎么就看到她的面庞。

    看了一会,他将手中巾帕扔入水中,水波荡漾,水花溅在他脸上,她的容颜破碎,消失不见。

    ……

    这日论政毕,江见月回椒房殿歇息,夷安给她送来这段时间苏彦的起居日常。江见月看了半月前她离开当日后的内容。

    至于后头的,大差不差。她略略扫过,丢在一处。

    “能吃能睡,有日照有书读,他过得挺好。”江见月冷哼了一声。

    “陛下!”夷安顿了顿,“臣闻您给丞相用了暖情的药。”

    江见月抬眼看她,不置可否,“朕想要个孩子。”

    皇朝需要,她自己也想要。想要在这世间,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

    夷安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您用这样的药,和苏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吗?”

    江见月眉眼覆上一层寒色,“阿姊若是当说客的,就该去抱素楼给他分析,去问问他是否要转圜的余地。”

    夷安原就是从抱素楼来。

    她叹道,“陛下,容臣多说一句,您同苏相十余年的情分,您五岁时就与他连在一起了,若他只是一句气话,您能不能再给他个机会。”

    “说到底,也不是给他机会,是给您自己机会。”她顿了片刻,“爱与恨之间,总是爱更好。阿姊希望,有人能好好爱你。”

    “昨夜,陛下还在睡梦中哭泣。”这句前日里阿灿背着江见月偷偷告诉夷安的话,夷安看少女犟着头,便没有说。

    但她这日来时,去了趟抱素楼,同苏彦说了。

    故而,五月中旬,暌违一个多月,江见月再入抱素楼的时候,彼此的态度有过一刻柔和。

    是傍晚时分,初夏晚风徐徐。

    江见月道,“朕还未用膳。”

    她愿意先开口,是因为那日夷安走后,她回想她的话,断断续续想了几日。有一回半夜,梦见苏彦。

    竟是四月午后潮生堂满园春色的场景。

    他盛怒中将她推到,但用一条臂膀搂住她脑袋,隔绝了冷硬的紫檀木案面。

    那样自然的动作,已是他本能的护佑。

    江见月醒来,抱了那个四方温酒器半宿。

    膳食已经摆上案,苏彦没有说话,但是拨了一半的汤饼给她。分完,又盛回自己碗中一些,只添了一勺汤在她的碗盏里头。

    自从幼时被诊出脾胃不好后,她一直少时多餐。

    尤其晚膳,都是定时定量。

    两人无声用完,江见月道,“苏相伤好些没?”

    苏彦颔首,半晌道,“陛下近来睡得好吗?”

    他记得夷安的话,陛下在夜中哭泣。

    江见月眉眼弯下,嗯了声。

    苏彦观她神色,缓声道,“除夕见陛下,不曾问安,问了旁人。是因为陛下就在臣面前,而旁人总是因臣牵涉期间,臣方急问他们。”

    这是在解释当夜对她的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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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见月眼神聚起一点光。

    “臣能问问陛下,您是如何安置他们的吗?”苏彦足够坦承,“臣就是求个心安,说到底是你我二人间的事。论错也是臣的错。”

    “温氏弟子仅仅罚俸待职而已。”江见月望向苏彦,“至于苏瑜,官降两级,朕让他去了荆州,没有伤他。”

    苏彦眉心跳了跳。

    荆州是新得的地界。

    夹在南燕和东齐中间,苏瑜从未有守边的经验,如何能放置那处。何论他左手有疾,若遇战事,地利、人和皆不占。

    他这样想,便这样说。

    不想,江见月一句话挡了回来,“从未有经验,便养一养经验。那处守将又不止他一人。”

    她不想论政,更不想提苏瑜。

    然苏彦这会,满脑子都是苏瑜和军政。

    江见月看了他一会,勾起唇角,“苏相,您功在社稷,按理朕不该这样待您。原也不想这样待您。朕说个折中的法子,您看可好?”

    “臣洗耳恭听。”

    “朕放你出来,您还是大魏的丞相,亦做我堂堂正正的皇夫。我们要个孩子,好好教养他。这般,朕便召苏瑜回京,如何?”

    江见月想了想,笑道,“朕在说什么胡话,这分明是条条利于您的好事,您当无甚好考虑的,一言以应之。”

    只是苏彦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然顿了片刻还是点头应了。

    少女良久看他,笑出声来,“朕想问问苏相,您这会应朕,是为你侄子安全多些,还是为你自个得自由多些?”

    “长兄为臣而死,臣自当护他遗孤。”

    话落,尤见少女脸上的光寸寸退去。

    “朕以为会是因为你想和朕在一起。你才点的头!”她攥住他衣襟,咬牙道,“为了您侄子,您怎么就不怕礼法流言了?怎么就不怕中伤朕了?怎么不秉持你一身傲骨了?枉朕还听阿姊的话,试着退一退,试着能不能给你我一点转圜的余地!”

    “枉听长公主话的,不只陛下一人。”咫尺的距离,苏彦亦有他看法,“臣原以为是臣一时误解,陛下在臣手中长大,不该是行胁迫逼压之举的人。结果是臣看走了眼,不说这满殿侍者,受你淫威,便是此时此刻,您为达目的,亦是这般胁迫交换!您可有半分仁君明帝的模样?”

    屋中静下,空气中浮游着细小的尘埃,在夕阳晚照中,尤为明显。

    未几,余晖敛光,日暮落下。

    两个三千卫近来,灌苏彦一盏药。

    殿门合上,便是一片漆黑。

    屏风外厮缠,不知是谁先扶上的一截画栋,之后便再未躺下。

    少女背脊抵在鎏金刻文的廊住上,喊了一声疼,于是便被换了个位置。

    但还是疼。

    她一疼,所幸又将他咬出满身齿印。

    最后在激浪冲天,云巅折翅的一瞬,她勾在他舌尖,咬得有点狠,血腥味一下在彼此口中弥漫。

    “疼吗?”她伏在他肩头,喘息问他。

    药效已经褪尽,青年面上尽是不正常的潮红,箍在她腰间的手还在用力,似要折断她不堪一握的寸腰,“就当被蛇咬了一口。”

    少女便又咬他一口,扯下他皮肉,“养蛇的被蛇咬,是常有的事。”

    这日之后,连夷安也不能再入抱素楼。

    这处的三千卫和禁军首领,直接向江见月汇报事宜。

    而她,按照太医署的调养和推算,只在每月特殊的两三日来抱素楼。

    每次来,事后便留给苏彦一句话。

    六月十五,她说,你知道安雍二王,是怎么死的吗?

    七月初十,她说,你知道先帝是怎么死的吗?

    八月初四,她说,你知道薛谨是怎么被朕扶上位的吗?

    八月廿八,她说,你知道陈章为何要提前乞骸骨吗?

    九月廿二,她说,你知道陈婉在上林苑是怎么中箭的吗?

    十月十七,她说,我就不告诉你。

    十一月初十,她说,朕和你无什可说。

    十二月初五,她来了,不说一句话。走时又道,前头说了,和你无话可说。

    十二廿九,除夕夜,她又入抱素楼。

    相比去岁来时,单衣赤足,这会她穿着保暖的鹿皮短靴,披着厚厚的雀裘,宫人打伞,侍女引路。

    直到潮生堂前,方将手中暖炉递给婢子,接过一盏孤灯,推门入内。

    被这半年间,每月从她口中吐出的一句话勾缠,几经崩溃的青年,这会一把冲上来,拽住她,“今夜总能说了吧?”

    上回她走前多留了一句话。

    她说,待除夕,除夕我们总要一起过的。长夜守岁,我同你慢慢说。

    然这会,少女在黑夜中摇头,“近日有些累,不想说那些事,多来带血或不干净,说来晦气。朕同你说说别的吧,朕得了一桩喜事。”

    “你——”苏彦忍无可忍,一把扼在她脖颈,“我不要听。”

    “苏相,这样会一尸两命的。”少女仰首,黑夜中与他四目相对,将他的手从脖颈挪下,慢慢移到自己尚且平袒的小腹上,“朕有身孕了,尚不足两月。”

    她凑身他耳畔,轻声道,“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4-01-21 02:08:35~2024-01-21 23:43: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周小椽、如古涵今的特级肥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多谢。

    少女口中吐出的这两个字,带着讥诮与讽刺,从青年耳朵贯入,击打到心脏。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猛地攥起,有一瞬前倾欲推的姿势,之后极快地松开,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然整个人还是往后踉跄地退了两步,手连带袖摆甩落在身上。是被面前的少女猛推了一把。

    她抓在他腕间的手, 感受到了那瞬间的姿势, 即便他只攥到了雀裘襟口的一点边沿,收的那样快, 不曾伤害到她半分。但敏感如她, 感知得清清楚楚。

    “我——”

    苏彦没有否认自己电光火石之间的动作, 他实在是气急了。

    自今岁六月开始,整整半年的时间, 她来时无声, 走时留一句寥寥数字的话。

    中间灌他一盏药。

    留一日,灌一次;留两日,灌两次。

    他们的交流只有肌肤骨骼的撞击声,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再多便是他足腕间的镣铐声。除此,再无其他。

    每一次纵情都在提醒,她四月里说的不是气话。

    她当真将他当作物件一样索取。

    他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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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是他有错在先,无视她的意愿将她割让,是他该受的。

    然她每回留下的话,从明光末年到如今景泰六年,数年间的朝野政事纠葛勾缠着他,让他变的暴躁易怒,不断地回想自己到底养了一个怎样的人,又是扶上了一个怎样的人上位,他亦不愿好好说话。

    至此一句“多谢”……

    苏彦喘着粗气,疲惫地坐下身去,两手捂着额头,在黑夜中垂首。

    “陛下,既然有了孩子,你就放苏相出来吧。”

    “朝政需要他,孩子也需要他。”

    “明明可以父母双全的孩子,何至于你一人去养大他。退一步讲,苏相为人父,他就有责任教养抚育他。”

    “他不会不要这个孩子的,你们萍水相逢,他都愿意带你回家,你听话。”

    “到来年开春,你关他就两年了,这样下去,他会恨你的。”

    数日前,知晓有孕后,夷安如此劝江见月。

    所以今日来,她本想试着与他好好说的。

    但是他一下扼住了她脖子,急于要一个真相。

    真相是什么呢?

    无非就是他面前人,非他想象的旧时人。

    她一声“多谢”刺激了他,也得到了他最直接的反应。

    孩子,他也是不想要的。

    那一推虽未成动作,但已经现了他本心,后面只是他的理智而已。是他的教养和品性做不出这样的事,和爱没有关系。

    他视这里为耻辱。

    这样想开去,江见月突然便瑟缩了一下,尤觉脖颈间还有他指腹的冰冷。

    “你、要他吗?”许久,江见月控制自己平静下来,往前走了一步,鼓起勇气。

    屋中的滴漏声,外头的风雪中,格外清晰。清晰到除此之外,再没有旁的声音。

    殿内烧着地暖,灯笼里的烛火短去一截,落下些许泪珠,江见月开始觉得冷。

    她在黑夜中看他,眼睛亮的吓人。

    不知怎么就笑了一下,笑的是自己。她低眉看小腹,本就是她强要来的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就不该生妄念。她摸了摸自己脖颈,一步步往后退去。

    “阿姊,我们颠倒了因果。他愿意带我回家收养我,是因为我们萍水相逢,是他的悲悯。可是现在,我们生出怨恨,他不要我,也不要孩子。”

    “他已经开始恨我了。”

    景泰六年的除夕夜,江见月在抱素楼只留了一炷香的时辰,狼狈逃回九重宫阙。

    天上飘着雪花,人间盛开烟花。

    寒冷,易逝的东西,不知为何都要在每一个团圆日出现。

    她在北宫门前,看夜光下被冰雪覆盖的重重宫阙。上有朱楼飞檐,龙盘凤翔;下有沧池粼粼,龟鹤长生。

    巍峨庄伟,深幽孤寂。

    这里不是她的家,但是她要在此过一生。

    她看着为她掌完除夕宴正要离开的夷安,垂眸摸了摸小腹,“罢了,也不是养不起他,先挑个日子同臣民说一声孩子的来由。我要他,是要带他见天日的。”

    她想,来日漫长,她和孩子也能生活得很好。

    当下,除了太医署和夷安,朝臣尚不知她有孕。

    法子有几。

    最直接的,便是从闻鹤堂拎出一人,说他是孩子生父。但是也得挑一挑,是择雍凉之处的人,还是择世家儿郎。定下了,还得看哪家最合适,对权衡朝局最有利,将风浪控制到最小。当然,闻鹤堂中还有第三股势力,那便是三千卫的人。脱离于寒门和世家之外,这处最为忠心,但是择他们得有个更好的说头,堵住两头的嘴。或许可以让雍凉和世家相互牵制,夷安不善此道,但这个方子江见月用过多回。夷安整理着方案,想等她身子好些,让她自己拿个主意。

    尚不足两月,江见月还没有坐稳胎。且她的胎相较寻常有妊的妇人都要差些。

    除夕夜回来就见了红,卧榻近半月才有所好转。

    太医令惶惶回话。

    概因是一来陛下幼年有疾,虽这些年一直调养,但到不曾彻底康健过。再来便是政务缠身,思虑太过,得不到静养。

    “行了,说完症状讲办法。”二月二龙抬头之后,江见月终于可以下榻,在椒房殿翻阅夷安呈给她的卷宗手稿,“你们治病,朕治口舌。”

    到底是一国太医署,杏林的圣手,经年的经验,开方配药,甚是有用。

    三月里,江见月的胎相终于稳住,除了依旧吃什么吐什么,稍有梦魇,旁的总算都还好。

    如此,她决定向朝野宣告这桩事。

    毕竟已经显怀,冕服宽大可以遮挡,但是配套的大带、革带皆有尺寸,已然围不住她腰身。她也不愿束腹,折腾自己,委屈孩子。

    已经注定了要一人教养他,旁处总是尽量补足他。

    这日早朝前,夷安问她,是否放出苏彦?

    夷安道,“既然陛下已经决定按照自己的打算昭告天下,那么孩子同他已经没有半分关系。但是您身子愈重,孕后期到月中,您都不可费神,需要有人统领百官理政,苏相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眼下纵是朝臣不言,九卿上的几位心照不宣,但外头已经起了声音,尤其是苏相的胞姐新平翁主寻他已久,苏氏宗亲连带苏家军的将领也出了声音,再关下去怕是会闹起来。”

    “闹什么?人是在温氏子弟和他侄子手中丢的,闹起来就让他们自个压下去。”江见月站在铜镜前,看镜中微隆的小腹,面上有温慈笑意,却是很快压下了眼皮,合住眼中一丝惶恐。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除夕夜回来后,她总是梦见那年的渭河畔。

    梦中,她跌在冰中裹尸、雪里埋人的道路上,纷纷扬扬的大雪很快就要将她同那些尸体连成一块时,她看见一架马车遥遥向她驶近,停下,然后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风朗月般的面庞。她好高兴,向他伸出手去,但是车中的少年只是提灯看了她一眼,然后落帘离开。

    她在梦中惊醒。

    脖颈间依旧残留着他指间的微凉触感,低眸看胎腹,也能看见那只修长的玉竹手。

    她告诉自己只是梦,他不会的。

    但是她觉得冷,后背空空。

    “等生下孩子吧。”她重新看镜中人,“生下孩子后,我就放他出来,也就再几个月的功夫。”

    孩子在腹中,她总需要小心翼翼。生下他,便又可以无所畏惧。

    而夷安给她的几个方案,她挑来拣去最后一个也不曾定下。

    景泰七年三月十八,未央宫前殿的大朝会上,她同百官说,乃天赐子,受孕于天,传帝国之国祚,神也,圣也。

    面对如此荒谬的说法,满殿文武愣了一刻。

    最先有反应的是楚王章继,简直当场气笑,但忍着没出声,只将朝笏微移,遮住面容,深吸了口气。

    因为他的缄默,尚书台的声音稍微小些。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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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台显然没这般好说话,直谏女帝未婚先孕,乃失礼于天下,损君之德,恐四方臣民不服也;又言岂能以这般荒诞之语敷衍之,实在有损大国颜面,恐贻笑四海。

    这处是不怕被罚被砍的,以死谏君本就是他们证道的无尚荣光,他们怕的是为后世所鄙,畏权而禁声。

    女帝高坐龙椅,并不应答。

    唯太仆令跪首回话,以开年至今三月来的天象作释,道确乃天降祥瑞,福泽大魏。之后当场卜卦,得出皇城西南角有天示。

    后羽林卫在长乐宫最西边的寒翠阁长亭里,在盛开如火海一般的朱色榴花丛中,寻道一朵金色榴花。此花垂直而下处,竟是黑土泛光,白芒璀璨。羽林卫按照太仆令指使,挖开土地,得一六星石,上刻“天子诞子天之子,十月临凡八月间”十四字。

    如此又得太医署回话,女帝如今有孕四月有余,而产期正在八月中旬。可见确乃天赐之。

    因这日动了长乐宫的地,惊到久居深宫养病的太后,又事关女帝身孕,大魏国祚,陈婉遂撑着病体,入了未央宫前殿。

    没说旁的,只提了那朵金色榴花。

    她道,“乃去岁中秋,先帝入梦,道是来年此时福至大魏。后十月赏花,便发觉此朵金色花。前头未曾多想,今日前后思来——”

    她看着殿上少女微微隆起的肚子,避过她眼神,“当是先帝报喜,只是劳陛下艰辛,孕育我大魏祥瑞。”

    少女勾起唇角,笑意恭顺满意。

    陈婉往前踏出一步,面朝百官,看着是将少女掩于身后的姿态,“往后诸卿还要多承国事,为陛下分忧,为我大魏效力。”

    如此,朝中声音稍息,但坊间并未绝声。

    也不知何人起头带的节奏,道是女帝跋扈专|制,控国母之口,迫太仆令之手,妄称天象,不遵天道。

    他日,必遭天罚。

    声音渐起的时候,江见月控制自己不去理会。

    太医署千叮万嘱,要她控制心绪,不理杂音,以安神养胎。尤其是齐若明,遥想陈婉当年,金尊玉贵养着的胎,本是康健安好,后来因多思伤神生生累成难产,险些母子俱亡,这厢遂格外关注江见月。

    好在江见月比之陈婉,心性要强上许多,当真未将坊间言语放在心上。如此三月很快过去,四月也平安过渡。

    到五月初夏,江见月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脉象和胎相都很好。只是太医署上下依旧绷着一根弦,半点不敢放松。

    因为边地又起战事。

    战报传来的时候,是五月初六夜中,江见月因胎动厉害,入暑后脾胃又差,折腾半宿将将合上眼。却闻未央宫驰道钟声四起,宫门六处鼓声不绝,只匆忙披衣起身。

    小半时辰后,中央官署值守官员,尚书台,九卿尽数汇聚未央宫前殿,江见月比他们到的稍早,已经阅过卷宗。

    暌违四年,钟离筠第三次征伐,兵指荆州。

    这个时机,挑的这个地界。再明显不过的意思,大魏国中丞相失踪,女帝有孕,时机利他;荆州乃新得地界,又处两国夹击地带,地也利他。

    钟离筠攒了四年的粮食,养了四年的兵甲,统兵八万以突袭之态,连下巴东、涪陵、宜都三郡,而镇守此间的刺史苏瑜退去长沙郡防守,只是长沙郡背靠扬州,乃东齐地界,若是此刻东齐出兵,他手中两万兵甲怕是撑不了太久。

    “新城和襄阳的兵甲呢?”江见月看着高挂的地图,问向章继。

    去岁五月,在抱素楼与苏彦提过一回苏瑜后,江见月并非无动无衷,回来便同章继商议,遂在北线的新城、襄阳,西线毗邻南燕的巴东、涪陵共四郡增兵,按理钟离筠不该如此仓促出兵。

    且按呈来的战况显示,钟离筠占巴东、涪陵二郡,遂为突袭之,但损兵近五千,我军伤亡七千多。从这个战损比,其实钟离筠未占到多少便宜。

    江见月拢在广袖中的手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不由暗思,到底是因她有孕给其时机因此共伐,还是出兵故意乱她心绪?

    “回陛下,这两处兵甲尚在,但这两处兵甲一时间无法增援。”章继指着沙江线,眉头紧蹙,“主要问题出在江陵、江夏这两个沿江防线上。钟离筠声东击西,以正兵突袭巴东、涪陵,以奇兵将这两处占了,如此我军援兵难以渡江,荆州沦为孤岛。”

    章继半生戎马,久经战场,一昼夜后领雍凉武将给出了退敌之策。

    围魏救赵。

    便是让在阴平镇守的梁王范瑛,出兵攻打交界处南燕的梓潼、文山两郡,直入其都城成都,以此逼钟离筠退兵救主。

    这的确是一个上佳的法子,但是举兵共伐,并非一朝一夕的事,需集粮草,调兵甲,如此下来,待皇命传达,集兵出发,最快需要二月的时间。换言之,苏瑜领两万兵甲,面对钟离筠八万人手,需至少守长沙两月,方能得一生息。

    五月初八晌午,江见月在宣政殿批准了章继的战略,集兵攻伐南燕。论政毕,诸人没有立时离去。章继同夷安、薛谨数人面面相觑,最后夷安以目示意她来开口,遂两人拱手离去。

    江见月犯困得厉害,整个人昏昏欲睡,但还是撑出一分清明,“阿姊也退下吧,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朕稍后便去。”

    事关荆州两万将士性命,苏彦又深知钟离筠布兵习性,多番与之交手,遂这日午时,宣政殿理政结束后,江见月去了一趟抱素楼。

    去时,她补了妆,用了一盏安胎药。然踏上车驾时,许是因为日光刺眼,整个人头晕目眩,遂招来齐若明要了两枚参片抵在舌尖。

    是积年的老参,味道格外苦。

    于是途径朱雀长街时,她让人去买了串糖葫芦。她这日因实在觉得仪仗繁琐,不曾銮驾出行,只私服出宫。

    马车停在道上的功夫,两耳便听来不少闲话。

    大抵是,今有战事,祸出今上,乃昔日妄称天象违了天道的惩罚。

    江见月低头看已经隆起许多的胎腹,她只是想要个亲人,这也有错!

    侍者将糖葫芦奉给她,她拿在手中看了会,咬下一颗。同样是用山楂挂了糖浆做的,但到底不是当年的那一碟山楂蜜饯。

    她坐在马车中失神,直到糖葫芦从手中落地,才猛地回神,愣愣看着滚在地上的果子。

    “陛下,可要出发?”羽林卫的首领在外问话,又将她惊了一回。

    她生出一层冷汗,含糊着点了点头。

    车驾在抱素楼门口停下,因她以往都是自己行过石径小路去后院的潮生堂,这会自也只在前楼歇下,但她却久未下车。

    “陛下!”迎她的三千卫尉官出声唤她。

    江见月怔怔回神,又顿了片刻,向其交代了一番,方往潮生堂走去。

    又是四个多月未见面,苏彦见她时只觉百感交集,她当真孕育出了一个生命。

    五月入伏,她穿着薄纱禅衣,身形愈发明显,侍者在门边设了席案,她跽坐在前。

    “前日半夜钟鼓声,想来苏相也已听到了,钟离筠突袭荆州,朕来同苏相论一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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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说着,让侍者将整理好的卷宗捧给他。

    他的桌案本是屋中陈设,在出内寝靠近屏风处,这边原设有两座,乃夫妻对案。这会呈来的除了卷宗,还有沙盘图,要商讨之,自然两人隔案对坐更方便。

    但她坐在门边的位置,离他很远。

    “劳苏相莫分神,荆州两万将士尚困其中。”跽坐的姿态,对于这会的江见月已经有些吃力,她没坐多久,便觉腰腹泛酸,人又开始犯困。

    这是寝殿,卧榻就在里间,她很想去睡一会,但只是这样一想,便打了个激灵,清明了一分神思。遂勉励撑开眼皮,安抚腹中闹腾的孩子。

    日影偏转,夕阳晚照,不知过了多久,在数次余光悄看后的一回中,苏彦发现她伏案睡着了。军情很急,但他静不下心来,只无声望着她。

    卷宗落地的声响将她惊醒,她望着直直看向自己的人,不知怎么便豁然起身,冷声道,“苏相想到法子了吗?”

    苏彦摇首,“兹事体大,容臣……”

    “那你慢慢想,朕明日再来。”江见月喘息踏出门外,对着三千卫道,“给他上副手铐。”

    “苏相,待朕诞下孩子便放你出去。还有数月,且委屈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有红包哈……

    第63章

    “陛下!” 苏彦闻她话语, 不由眉心紧蹙。

    他起身追来,因足下步子快了些,走到距离门边半丈处,被铁链拉回。冷硬的咣当声刺激他耳膜,让他一股心火窜起。

    这数月来,他满脑子皆是关于她有身孕的事。

    恐她身子不好,忧让她如何面对朝野黎民, 想要劝她放弃孩子免受流言侵扰引朝局动荡, 又想既决定要生下来且与她谈一谈如何给天下交代,毕竟关系孩子的一生……然整整四个月, 她都不曾出现一次, 而这处的禁军和三千卫, 亦皆如木偶泥塑般。

    苏彦几经崩溃。

    从未想过,她竟能如此磨人心志。

    “磨人心志”四字在脑海中闪过, 因被她孕事冲击而一时压下的她在大半年里说的话, 重新在他耳畔浮起。

    于是,他便又想。

    他到底养大了一个怎样的人?

    他到底扶了一个怎样的人上位?

    却终究没有脱口,换成了一句, “你到底在闹什么?”

    江见月回头看他。

    到底在闹什么?

    两人僵持的片刻,三千卫的首领已经入内给苏彦戴上手铐。

    相比他足腕间以精钢坞特制的脚铐细长隐秘,平素行走间袍摆还能勉强遮掩,这幅手铐则是三千卫寻常审讯犯人的,坚硬而明显。这般猛地在手腕间落下,格外刺眼。

    尤似耻辱又加。

    “罢了。”江见月开口,“朕不在时, 不必给他带了。等朕来时再戴不迟。”

    她没回答他的话,转身离开。

    “皎……陛下!”苏彦亦不再提此间事, 压下怒气转过话头拦下她,“有一事,劳您分神处理下。”

    “臣的胞姐苏恪,您也知晓她的,她从来张扬惯了,但其实胆子很小,又没什么心思。说是臣的阿姊,却如同臣幼妹,往昔都是臣护着她。如今臣已经两年未露踪迹,三五个月还好,这厢太久了,她一个和离归来母家的妇人,又带着个孩子,能倚靠者唯臣罢了,如今定是着急的。”

    苏彦缓了缓,继续道,“许是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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