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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4节(第1页/共2页)

    因为知道自己和长州派不可能变得融洽,所以山口和复出后的东条英教的往来倒是很密切,他需要通过东条来给自己找一条后路,假如在陆军待不下去了,他觉得去海军陆战队也不错,所以他其实对于海军陆战司令部的建设也提出过不少建议,甚至东条从海军中调动的那批年轻将校,他也推出了好几个自己人,所以他其实是了解东条英教去拜访林信义的事情的。

    这一次新年上门,他也是想要了解一下东条和林信义谈的究竟如何,这样他才能对海军陆战队的未来有着一个更加清楚的评价,毕竟这也关系到他的未来退路问题。

    不过当他看到东条英教的时候,还是颇为吃惊,虽然他不知道东条和林信义谈了什么,但东条的斗志显然是被激发出来了,就好像回到了陆大时期那种全神贯注的研究学问的状态。

    山口还是清楚的,东条英教被强行退役后,人的精神状态其实是很差的,哪怕之后被海军重新复役,东条也依然是忧心忡忡,生怕自己成为了海军用来对付陆军的一枚棋子,这样他的复出反而成为了一场闹剧,但是今天他看到的东条英教,精神状态显然是完全恢复过来了,那种眼神中含有的自信,是没法扮演出来的。

    于是在进入东条的书房后,山口便诚恳的向东条询问起了他对于林信义的拜访,到底得到了什么好消息,让他如此的精神焕发。

    面对山口这位好友,东条英教也没试图隐瞒什么,但他也不知该怎么和山口解释,毕竟现在对方还是陆军的一分子,他当然不能把海军的未来定位全盘托出。

    思考再三之后,他只能这样暗示道:“过去大家都认为国内能够看懂战争论的只有我一人,不过我拜访过林信义中佐后,我觉得我对于战争论的理解还是不够深刻,假如说日本真正有人读懂了战争论,我觉得那个人是林中佐而不是我。

    和林中佐的交谈,让我受益匪浅,也进一步明白了何谓军事从属政治一说。我这两天在家里,就是在重新考虑海军陆战队在国家对外政策中的定位,只有理解了国家需要什么样的对外政策,海军陆战队的未来也就明确了…”

    山口的思路果然被东条英教给带偏了,他忽略了林信义到底给了东条什么承诺这件事,反而和东条探讨起了林信义对战争论的理解,毕竟战争论这本书之所以在日本被流传开,其实正是陆大一期生的共同推崇,作为一名军人,他自然是对战争理论更为感兴趣。

    718章

    作者:富春山居 数字:4962 吐槽:0 更新日期:2023-08-27 12:54:37

    山口圭藏从东条英教府上告辞,上了马车后沉思了一会便让车夫改道去了田村怡与造的府邸,田村从德国留学归国担任过陆大顾问,实际上就是陆大的教官,也是山口等人的老师。

    儿玉大将还在时,正是田村为儿玉拉拢这些陆大毕业生,并护住了不受长州派待见的东条、山口,虽然长州派这一次对东条、山口动手时,田村保持了沉默,但山口也清楚当时田村也是如履薄冰,为的是想要把儿玉领导的泛长州派保留下来,所以没有和山县、桂太郎正面对抗。

    当然山口心中也不是一点都不介意这件事的,他很清楚田村终究不是儿玉大将,缺乏儿玉大将那种作为派系领袖的自觉性,对于派系斗争显得过于软弱了,这也是他为啥想要在海军这边图谋一条后路的原因,因为他真的不看好田村会为自己硬抗长州派的施压。

    虽然田村从参谋总长转任陆军大臣时表现出了一些积极进取的姿态,对于长州派的主张没有从前那么的忍让了,但山口依旧不能把全部希望放在田村身上,因为谁也不能保证田村到了关键时刻会不会再一次的软弱。

    当然,面对现在的田村大臣,山口还是希望能够保持一定的关系的,毕竟不是无路可走,谁会愿意换地方重新开始?而田村就任大臣之后,也表现出了有意革新陆军组织的一些想法,这让山口也对其抱有了一定期望,所以他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和田村建立其一定的联系。

    田村作为新晋陆军大臣,在过年时自然是忙碌的,大量的访客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但是听到山口上门,他还是抽出了时间和其单独谈了谈。山口也顺势把自己拜访东条的一些谈话汇报给了田村,试图把东条英教重新拉回陆军,这其实是田村对山口的要求。

    不过山口根据今天同东条的会面,对田村下了一个初步的结论,“从东条的立场来看,他对于自己现在的环境还是满意的,而他对于陆军处置不公的怨恨并没有完全放下,想要让他站在陆军的一方,恐怕没那么容易做到。”

    只是田村关注的重点却并不在这里,虽然东条英教如果能够放下对于陆军的成见,这能挽回陆军在海军面前丢掉的面子,对于他这个陆军大臣来说也是一份不错的功绩,但是他在谈话中听到的另一个人的名字,却把田村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他忍不住就打断了山口的话追问道:“东条说,林信义中佐看得懂战争论?他真的这样说?”

    山口沉默了数息后,谨慎的回道:“东条的原话是,如果说日本国内真的有一人能真正看懂了战争论,那么那个人就是林信义中佐而不是自己。我觉得东条或者有些言过其实了,应该是他对林信义中佐抱有不一般的好感,才会说出这样过分的赞誉吧…”

    田村看着山口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你觉得东条是那种肯违背自己的心意称赞别人的人吗?”

    山口这下被问住了,他想了好一会才认真的说道:“好像不是,如果东条愿意放低身段的话,也就没必要和桂太郎、长谷川等前辈闹的这么僵了。难道说林信义中佐真的能看懂战争论?那可太不可思议了,他似乎都没有出过留学过,他怎么能够看得懂…”

    田村看了一眼这位学生,叹了口气说道:“有的人确实是天才,对于平常人来说难以理解的学问,他们只要翻上一遍就能理解的七七八八了,林信义应当也是这类天才吧。

    东条在为人处世上过于刚直了,但是在学问上却不是泛泛之辈,他能够认可林信义中佐对于战争论的理解,那么这样的评价就不会是一种对于后辈的期许和鼓励。

    难怪他能够对欧洲人的战术那么的了解,这一点倒是说得通了…”

    山口迟疑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就算林信义中佐是天才,但老师您是不是太重视他了?他和老师您之间的地位差距,应该不值得您这么关心他吧?”

    山口的想法其实倒是很直接,现在陆海军之间发生了分歧,但这是组织和组织之间的对抗,田村的对手应当是山本首相和河原大臣,把目光注视在一个中佐身上,这显然对大局无补啊。

    田村对于山口在政治上的敏感性也大为失望,这大约就是长州派把东条降职,而将山口免职的原因,因为山口做事总是直来直去,完全没有拐弯的念头,所以反对派系虽然是东条英教提出的,可跳的最厉害的却是山口,因此山口反而最让长州派感到不满。

    他思考了片刻,就对山口提点了一句道:“陆海军之间的分歧,现在的焦点是双方的国防方针,而不是之前的军费比例。海军中现在有两个读得懂战争论的人,而陆军有几个?双方要是围绕国防方针争辩起来,你觉得我们能辩的过海军吗?最糟糕的是,其中一个还是我们陆军培养出来的,要是在御前争论起来,陆军的脸可就一点都不剩下了…”

    山口这下有些醒悟了,他惊讶的说道:“海军把东条弄回现役,莫不是就是为了在御前打陆军的脸?这么恶毒的计策,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看着田村的脸色,山口又情不自禁的改口猜测道:“难道是这个林信义?这小子有这么大的野心,只不过是个中佐,居然都敢算计陆军了?”

    田村摇了摇头说道:“未必是在算计陆军,也许只是他顺手为之,海军的新路线才是他的杰作,没有海军新路线的话,山本也组不了阁,山本不进步,这个大臣的位置也落不到河原的手中。

    不过这才更让人警惕,因为海军要是专心针对陆军,我们还可以见招化招,可海军只是在自己前进时随手给陆军挖了几个陷阱,就算我们防住了,也被牵扯了精力,无法拦阻海军的前进了。陆海军之间的差距会不断的扩大,最终完全的分道扬镳啊。”

    看到田村情不自禁的吐露自己的苦恼,山口这下倒是真的感受到了田村对于海军新路线的忌惮,这显然不是过去那种军费之争的意气,那种争斗在军费比例定下后也就平息了,就算有些怨气,也会放到下一次的军费争论上挽回面子。而田村现在对于海军新路线的忌惮,则表现出了一种追赶者的心态,生怕一眨眼前面的人就跑没了。

    做为陆大一期的精英,山口对于战略还是有着一定认识的,他很清楚,所谓的海军新路线,实质上就是一份完整的海军战略。战略在欧洲古典时代称之为将道,1770年法国人将这一名词翻译成了战略,于是战略就成为了欧洲近代军事的一个名词。

    日本人虽然引进了战略和战术等近代军事思想,但是日本真正称得上是战略规划的,其实只有日清战争,1886年长崎水兵事件之后,日本即开始谋划日清战争,用了将近十年时间完成了战争准备工作,虽然这一战略规划看起来非常的幼稚,只要清国稍稍关注一下日本的动向就能先发制人从而打断日本的备战规划,但无能而腐朽的清政府却选择了视而不见,从而让日本人完成了这个拙劣的战略规划。

    面对蓄谋已久的日本发动的战争,清政府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从而也让日本享受到了战略规划带来的巨大胜利成果。于是在对俄战争上,陆军试图再来一次,不过日本人对于战略不完善的理解,使得日俄战争的结果和预期大相径庭,简单的说日本对于战果的设想过于美好,以至于没法在战略规划中体现出来,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日本其实压根就不知道如何让俄罗斯帝国承认失败,并接受自己的狮子大开口。

    简单的说,按照日本人对于战果的设想,那么日军显然要打到彼得堡才行,但实际上日本没有这个国力,英美也不可能投入这么多资金来支持日本,而仅仅是为了把俄国驱逐出朝鲜半岛,甚至是满洲地区,那么日本制定的战争赔款计划又太过荒谬了。

    而日清战争的规划之所以能够取得预期的成果,是因为日本发动战争时制定的目标其实就是把中国从朝鲜半岛驱逐出去,至于马关条约中要求的赔款金额及辽东半岛的割让,完全属于大胜之后的冲昏头脑的狮子大开口,这种失去理智的要求,直接引来了三国干涉,差点就让满清翻盘了。

    事实上日本人其实都不理解,既然满清愿意把关东州和胶澳割让给俄国和德国,那么为什么还要履行马关条约,实际上满清完全可以通过这种利益交换,换取俄国和德国的支持,重整军队拒绝履行马关条约,那么英国人肯定不会站在日本一方和俄国、德国展开东亚对抗,日本将会因为一无所得而被迫撤出朝鲜半岛。

    但是日本在马关条约上的冒险成功,使得日本人压根没去进一步研究何谓战略思想,依旧做着只要打赢战争就能为所欲为的美梦。但是像山口这些陆军精英们其实还是知道的,没有一个战略思想来统筹全局,发动战争等于是自取灭亡。

    为什么陆军不能放弃大陆政策,实在是大陆政策是经过日清、日俄两次战争的检验,是陆军眼下最为可行的战略思想,只要在这一思想上修修补补,那么陆军就可以不断的扩张下去。要想更换一个其他的战略,先不说能否成功,光是说服政府和国民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海军提出的南进政策,在取得棉兰老岛之前,其实就是海军的一厢情愿,除了少数在东南洋有投资和生意的商人,日本的政客商人压根就不认为海军的南进战略能够实现,毕竟现在占据南洋的都是老牌的欧洲列强,也就荷兰人看起来好欺负,但荷属东印度群岛早就被英国和美国看上了,压根不会允许日本入侵该地区。

    也就是美国人主动让出了棉兰老岛,在非战争状态下让出了这样一个大岛,可谓是和法国人、俄国人向美国出售北美土地相当的奇迹,这才支撑起了政客和商人对于海军南进战略的信心。南进战略才从海军的一厢情愿,变成了和大陆政策地位相当的另一个选择。

    海军新路线,在陆海军战后就国防方针展开讨论后,逐渐浮现在了陆军面前,这一新路线实质上就是为了保证南下战略的顺利实施而制定的海军革新计划。虽然陆军对这一新路线还只有一个大概的理解,海军方面虽然不能把新路线完全的隐藏起来,毕竟海军体制的变革是没法隐藏的,但海军把核心计划还是死死的掩盖住了,可即便只是大概的理解,陆军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山口虽然在陆军中边缘化,但作为陆大一期毕业生,他在军中还是有着一批关系密切的后辈的,这些军官把军中的一些传闻都会及时的汇报给他,比如对于海军新路线的讨论,陆军的青年将校就有一个基本的共识,认为陆军方面对于大陆政策的推动做的实在是不够,虽然高层天天把大陆政策挂在嘴边,可却没有如海军这样,对整个体制进行变革,以适合于大陆政策的实施。

    虽然海军新路线为的是完成海军制定的南下战略,但陆军将校们对于海军新路线却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感到了惊叹和赞赏之言。山口倒是能够明白这些将校的心情,因为战争是指挥的艺术,一份好的战略规划对于军人来说,就是一副让人着迷的艺术杰作。

    海军新路线虽然侵害了陆军的利益,但海军终究还是日军的一部分,陆军将校们终究还是会从陆军的本位主义跳到日本的立场上去看待这一战略规划,从日本的角度去观察的话,就会觉得海军新路线简直就是可以和海权论相媲美的另一经典,日本在战略思想上终于有了可以和列强一较高下的东西。

    田村所忌惮的也正是这一点,作为陆军大臣他很清楚,陆军到现在为止都还拿不出完善大陆政策的方案,毕竟涉及到对陆军体制的变革,必然会遭到长州派的阻扰,所以没有得到长州派认可的陆军新路线,就不可能得到长州派的支持。

    陆海军坐在一起讨论国防方针,陆军这边只能拿着过去的计划和海军进行讨论,虽然大陆政策是江户时代开国派提出的,维新志士们加以完善的,但是大陆政策依然是错漏百出而难以施行的计划,只能说大方向上勉强说得通,可在国际上根本得不到支持,因为大陆政策不仅得罪了近邻,也侵犯了欧洲列强的利益。

    所以,大陆政策只能在日本内部喊喊口号,真要让举国投入下注,都会遭到许多反对意见。日清、日俄两次战争,日本内部的反战声音并不小,只不过因为战争最后都打赢了,所以反战的声音才被平息了下去。

    但是相比起大陆政策的最终目标,山县有朋认为的大陆政策的终点是占据满洲地区;军中的激进派将校认为应当占据中国关外的所有地区,即满蒙地区;至于浪人们则臆想着要占据整个东亚大陆,和满人一样入主中国,成为新的东亚宗主国。

    可日本连朝鲜半岛都控制的有些吃力,甚至不得不观望欧洲各国的脸色,生怕再遇到一次三国干涉事件。日本弱小的国力,让日本压根就不敢把自己对于满蒙地区的野心表现出来,这就意味着陆军的大陆政策实际上能够公布的部分就是占据朝鲜半岛以保障日本列岛的安全,后面就没有了。

    而海军的南进战略在修正之后,已经公然对外表示,要关注亚洲各民族的自由和民主需求,并和中国、印度民族密切联系,维护亚洲人民的基本人权。虽然海军的主张引起了列强的关注,可是列强内部的报纸并非全然是一边倒的批评,一些欧美报纸认为日本海军或者对海外殖民地有着野心,但至少日本海军的主张并无不妥,难道亚洲人的基本人权就不能得到保障了吗?比利时人在刚果制造的恐怖罪行,就是刚果人民基本人权得不到保障的后果,日本人提出这样的主张,自然是有其合理性的。

    所以,海军公开宣言的新路线和陆军不能宣传的大陆殖民路线,一旦发生碰撞,陆军在御前丢脸也就是理所当然的。山口意识到,自己不是田村,所以没法感受到海军带给陆军在政治上的压力。

    第719章

    作者:富春山居 数字:5084 吐槽:0 更新日期:2023-08-28 14:12:22

    其实明治新年的习俗和中国相差不大,应该说儒家文化圈子里过年的方式大同小异,核心就是一个辞旧迎新,家人团聚休息的假日。当然明治维新带来的西洋气息,对于日本的新年习俗有了很大的冲击,比如以公历取代了农历,用明信片问候取代了亲自上门拜访。

    维新政府这些对于新年习俗的改变,本质上就是为了表达日本接受开化的一种象征性行动,但和日本人的性格差不多,虽然变化不小,可本质却没怎么触动,无非是更换了时间和利用了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但没有去改变新年文化的内核。

    林信义其实也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享受新年的乐趣,过去他没这个条件,不过1909年的新年来临时,他倒是可以享受一下一个正常人在这个时代的家庭生活了。虽然他对于日本的新年习俗不是很了解,不过木子在这方面倒是相当的熟悉,即便是从小作为艺妓培养,木子也还是接受完整的日本式的贤妻良母的教育。

    所以他只要照着木子的吩咐去做就好,木子对此也是兴趣盎然,过去她可没有机会主持一个家庭的生活,虽然她接受了贤妻良母的教育,但只有在这个家里才能行使女主人的权力,木子对林信义说过,“…成为一个家庭的女主人,这是她小时候最大的理想了。”

    林信义倒是能够理解木子为啥会有这样的理想,因为大部分艺妓都不太可能从良,即便从良也只是当一名外室,甚至连妾的身份都未必能有,像伊藤博文和桂小五郎等维新豪杰的艺妓夫人,只是凤毛麟角的传说,如果不是那个大时代,就很难出现这样的故事。

    所以对大多数艺妓来说,她们的理想不是成名,而是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家庭主妇,从而脱离这个圈子。面对沉浸于家庭生活中的木子,林信义自然不会去对她的安排指手画脚,除了新年参拜一事,其他都遂了她的意。&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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