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

    东京塔的电梯里。

    江夏从天而降，一头朝她撞过来的时候，库拉索视野里只剩那张迅速放大的脸——一瞬间，游戏里各种恐怖的CG涌上心头，彼此叠加，惊悚画面打破次元，变成现实，直直撞到了...

    电梯下坠的瞬间，库拉索的指尖猛地扣进金属轿厢内壁——不是抓握，而是指甲硬生生凿进钢板，刮出四道细长刺耳的尖响。她腰腹肌肉绷成一张反弓，膝盖微屈，整个人像被无形巨力压向地面，却死死钉在原地。失重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紧接着是轰然巨震——电梯重重砸在缓冲弹簧上，又弹起半尺，再沉落。整座东京塔仿佛打了个冷颤，玻璃幕墙嗡嗡震颤，连带观光台地板都在发麻。

    “咳……”妃英理被震得眼前发黑，一手撑地一手捂嘴，指缝间渗出血丝。她抬头时，瞳孔骤缩——朱美正站在三米外，小熊被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脸上没有一丝惊惶，只有纯粹的好奇：“妈妈，电梯是不是在学小熊跳跳？”

    库拉索缓缓直起身，围巾松垮滑落半截，露出锁骨处一道淡青旧疤。她没去扶妃英理，反而垂眸盯着自己右手——四道血痕从指尖蜿蜒至虎口，钢屑混着血珠簌簌落下。刚才那两秒里，她竟本能地想把朱美拽到自己身后，可身体比意识更快：左手已掐住小女孩后颈软肉，五指收拢的刹那，指尖触到的却是异常温热的皮肤，以及……某种细微的、类似电路板通电般的微麻震颤。

    她猛地松手。

    朱美毫无所觉，转头冲她咧嘴一笑，小熊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库拉索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将围巾重新裹紧，遮住半张脸。

    电梯应急灯幽幽亮起，惨白光线下，妃英理终于看清了轿厢里的人。除了自己和朱美，还有两个中年游客瘫在角落干呕，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死死扒着门缝，而那个“白井大姐”……正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起伏。

    “白井小姐？”妃英理撑着墙壁站起来，“您没事吧？”

    库拉索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电梯停了。”

    话音未落，头顶通风口突然传来窸窣声。三人同时抬头——一只灰猫倒挂在格栅边缘，尾巴尖轻轻甩动，琥珀色瞳孔直勾勾盯着朱美。它忽然张开嘴，喉咙里滚出一串不成调的咕噜声，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

    朱美眼睛一亮，踮脚挥手：“咪咪！你躲在这儿呀！”

    猫尾巴倏然竖直，前爪一蹬，轻盈跃下。它没落地，而是精准踩在朱美伸出的左手上，肉垫陷进掌心软肉，留下四枚微凉的梅花印。朱美咯咯笑起来，用脸颊蹭猫下巴。那猫却突然偏头，湿漉漉的鼻尖抵住她耳垂，喉间震动陡然清晰——这次是人类能听懂的短促音节：

    “……三十七。”

    妃英理皱眉：“朱美，别随便摸野猫，脏。”

    朱美却像没听见，专注盯着猫眼：“三十七什么呀？”

    猫没回答，只用尾巴扫过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粉色细痕，形状像半个残缺的字母“R”。

    库拉索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得这痕迹——八年前横滨港爆炸案现场，死者手腕内侧全都有同样的灼痕，法医报告称之为“热塑性化学灼伤”，但没人能解释为什么所有痕迹都精确复刻同一字符的笔画走向。当时负责档案加密的乌佐，在结案报告末尾手写批注：“非人为制造，系特定频率声波共振所致。”

    电梯井深处，忽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三人脚下一晃，轿厢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上升。

    “这不可能！”眼镜男嘶吼，“缓冲器已经完全压缩，液压系统全毁，它怎么还能动？！”

    妃英理脸色发白：“有人在操控？”

    库拉索盯着猫。灰猫正舔舐朱美手腕上的粉痕，舌尖掠过那道“R”的末端时，朱美腕骨下方皮肤下，竟浮现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随舔舐节奏明灭。

    ——不是幻觉。库拉索的义眼在暗处自动启动夜视模式，红外扫描框里，那光点正释放着0.38Hz的微弱生物电脉冲。

    她忽然想起葛飞磊最后那句低语：“……他们总以为陷阱在电梯里，却忘了，真正的引信，从来都在人心里。”

    “妈妈，”朱美仰起脸，睫毛扑闪，“咪咪说，三十七层有星星掉下来啦。”

    妃英理刚想摇头，余光却瞥见轿厢顶部应急灯管内壁——本该均匀的荧光涂层，此刻正沿着某条隐形轨迹，缓慢析出结晶状星芒纹路。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连接，逐渐拼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螺旋符号。

    库拉索一把攥住朱美手腕，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骨头：“谁教你说‘三十七’的？”

    朱美困惑地眨眨眼，小熊被夹在两人之间，绒毛被挤得蓬乱：“咪咪呀……它一直在数数，从一数到三十七，然后就跳下来找我了。”她忽然指向电梯门缝，“你看！”

    门缝外，观光台走廊的灯光正诡异地明灭。每一次熄灭的间隙，黑暗中都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数字，由远及近，整齐排列如墓碑：

    【37】

    【36】

    【35】

    ……

    【1】

    数字尽头，是东京塔主结构钢梁的阴影轮廓。而在最底层阴影里，静静蹲着一个人影——穿着深蓝工装，双手插在裤兜，仰头望着电梯方向。他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右手食指正一下一下，轻轻叩击左膝。

    库拉索的呼吸停滞了零点三秒。

    葛飞磊。他根本没离开。

    电梯猛地一顿，停在标高37层的位置。门缝透进来的光线骤然变亮，照见那人影抬起的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字母：R-037。

    “叮——”

    电子音清脆响起，电梯门无声滑开。

    门外空无一人。走廊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螺旋符号，也倒映着电梯里三个人僵立的身影。唯独朱美脚边，那只灰猫蹲坐如仪，尾巴尖点着地面，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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