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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紧，“江夏现在在哪？”
“还在考场。”高木美和子顿了顿，“但他发完消息就关机了。不过……他最后一条语音留言是——‘告诉低木，别信电梯里那个孩子说的话。他不是被困住的。他是钥匙。’”
钥匙？
低木猛地抬头，再次看向缝隙里的孩子。对方依旧静静回望着他，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牵起一个弧度，像博物馆里陈列的、釉彩剥落的瓷娃娃。
就在这时，身后楼梯传来急促奔跑声。柯南气喘吁吁地冲上来，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汗：“低木警官！我刚从消防署借到便携式激光切割仪——但需要固定支点！这层楼的承重梁在……”
他话没说完，突然僵住。
因为低木正死死盯着电梯缝隙，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
“……妃英理。”
柯南呼吸一滞。
妃英理？那个在爆炸前一秒，本该在东京塔顶层录制节目的律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部故障电梯里？！
可低木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他忽然扯下自己领带，将手机塞进内袋，然后一把抓住柯南手腕：“跟我来！现在！立刻！去第七层！”
“可是电梯里的人……”
“他们撑得住！”低木声音斩钉截铁，却在转身刹那，眼角余光扫过电梯顶盖——那缕青烟不知何时已停止升腾，而原本插在男人颈侧的金属断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回轿厢内部。
像活物在吞咽。
柯南后颈寒毛倒竖。
两人狂奔下楼。第七层是设备间与维护通道交汇处，走廊空荡，只有一盏应急灯滋滋闪烁。低木踹开标着“HVAC”的铁门，里面堆满通风管道与线路箱。他径直扑向西侧墙壁——那里嵌着一块半人高的观察窗，正对着下方那部悬停的电梯。
窗玻璃布满蛛网状裂痕，但勉强透光。
低木扑到窗前，手电光柱颤抖着扫过下方——
电梯轿厢依旧静止。
但轿厢顶部，多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圆形孔洞。孔洞边缘整齐光滑，仿佛被什么高温器械瞬间熔穿。
而就在孔洞正下方，那个浅栗色头发的孩子，正仰着脸，朝第七层的方向，无声微笑。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观察窗。
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缓慢弯曲。
当第四根手指蜷起时，低木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掏出一看，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您猜，第五根手指落下时，会响起几声枪响？】
低木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转身撞向门口，嘶吼：“柯南！通知所有人撤离第七层！快——！！！”
话音未落，头顶通风管道轰然爆裂！
无数铆钉如子弹般激射而出，其中一枚擦着低木耳际飞过，带起一串血珠。柯南就地翻滚躲开碎片雨，抬头时瞳孔骤缩——通风管道断口处，赫然垂下一根纤细的银色导线，末端连着一枚拇指大小的微型扬声器。
扬声器里，传出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毫无起伏的电子音：
“游戏规则变更。现在，电梯里只剩两个人。而你们，必须选出一个，来替他开门。”
“倒计时，五分钟。”
“选择错误——电梯坠毁。”
“选择正确——第七层爆炸。”
“祝，好运。”
滋啦——电流声戛然而止。
低木踉跄扶住墙壁，大口喘气。他额头抵着冰冷铁皮，汗水混着血水滑落。耳边是柯南飞快拨打报警电话的忙音，是远处游客疏散的嘈杂人声，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可这些声音都在渐渐远去。
他眼前只剩下电梯缝隙里，那孩子数到第四根手指时，微微翘起的唇角。
还有八年前，摩天轮第7号舱玻璃上，用口红写下的、同样歪斜的数字“7”。
原来从来就不是巧合。
从八年前开始，这场倒计时就未曾停止。
而此刻，它正滴答作响，悬于三百米高空。
低木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
他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转向柯南：“帮我接通目暮警部。告诉他……我要启用‘蜂鸟协议’。”
柯南动作一顿，愕然抬头：“蜂鸟协议？那不是……专为应对组织高层突袭设置的最高权限应急方案？！可东京塔根本没有……”
“有。”低木盯着观察窗，声音轻得像耳语，“有。就在电梯里。”
他指着那道缝隙，“那个人不是佐藤正义前辈——八年前他根本没退休。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等一个能让他亲手扳倒警视厅旧体系的机会。”
“而今天，”低木喉结滚动，一字一句，“他把自己，变成了钥匙孔。”
窗外，东京塔尖刺破铅灰色云层。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低木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摸出手机，按下快捷拨号。听筒里传来目暮警部惊疑不定的声音：“低木？！蜂鸟协议启动条件是……”
“条件已满足。”低木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底最后一丝犹豫已燃尽成灰，“请立即封锁东京塔全部出入口。并通知所有单位——本次行动代号，‘归零’。”
“重复，归零。”
“一切，从头开始。”
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向电梯井道维修梯。金属梯阶在脚下发出空洞回响，每一步都像踏在时间断层上。
身后，柯南望着他逆光的背影，忽然低声问：“低木警官……如果，电梯里那个孩子，真的是佐藤前辈的儿子呢？”
低木脚步未停，只淡淡道：“那就更不能让他，活着走出那部电梯。”
声音落下的瞬间，第七层应急灯“啪”地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
唯有电梯井道深处，那道二十厘米宽的缝隙里，一点微弱反光悄然亮起——像是孩子瞳孔中，映出的、来自高处的、冷硬如刀锋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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