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调频的沙沙声，接着传来一段模糊却熟悉的旋律：风继续吹。

    他的声音低缓响起：

    “1988年，我九岁。那年冬天特别冷，家里烧煤炉，母亲总把收音机放在窗台上，说那里信号最好。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爬起来喝水，听见一个男人在唱歌。我不知道他是谁，但那一刻，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孤单都有了名字”

    “后来我知道他叫张国荣。再后来，我站上了他曾站过的舞台。现在我想告诉你，哥哥，谢谢你那晚的歌声。它没有暖热我的房间，但它点亮了我的一生。”

    这段录音被网友称为“年度最催泪彩蛋”。微博话题致1988阅读量突破十亿，无数听众留言讲述自己与这首歌、这个人、这个年代的故事。

    与此同时，央视音乐频道罕见地为一位二十岁出头的新人开设专题节目，乐海拾贝：陈致远与他的时代对话播出当晚收视率达28，创下近三年同类节目最高纪录。节目中播放了他在太平山顶接受采访时说的那句话：“做艺人，不只是取悦观众，更是忠于自己。”这句话被制成标语，在各大艺术院校张贴流传。

    新年除夕夜，湖南卫视跨年晚会邀请陈致远压轴登场。主办方原定安排他演唱机场没有雨，但他临时更换曲目，开场便抱着吉他说道：“今晚，我想唱一首不属于这张专辑的歌。它是写给我自己的，也是写给所有正在告别的你们。”

    音乐响起，竟是重新编曲版的onica。节奏放缓，电音转为钢琴伴奏，歌词也被悄然改动：

    “感谢你，带来灿烂的岁月 让我在黑暗中学会发光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离别 今天我要尽情唱”

    现场数万人跟着合唱，镜头扫过观众席，许多人都举着白色玫瑰。

    直播画面传到加拿大时，已是当地时间清晨。据张国荣身边友人透露，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完整首歌，笑着对管家说：“这孩子，总算学会用自己的方式跳舞了。”

    2019年元旦凌晨，陈致远更新社交动态，仅附一张照片：红馆后台的镜子上，用口红写着一句话“舞台不怕冷清，只怕虚假。”下方落款是“c”。

    配文只有两个字：听见。

    此后两个月，他推掉所有商业代言与综艺邀约，闭关投入第二张专辑创作。工作室选址在北京胡同深处的一栋老宅，院中有棵百年枣树，春初时节枝头抽出嫩芽。每天清晨六点起床练声，上午读书写作，下午谱曲录音，夜晚则习惯性翻看那些年收集的张国荣影像资料。

    某日午后，他在一部1993年访谈录像中发现一段从未公开的片段。主持人问张国荣：“如果有一天你必须离开舞台，希望留给世界的最后一首歌是什么”

    他微微一笑，说：“不是歌，是一个人的出现。我希望当我转身时，能看到有人正朝我挥手，不是为了挽留，而是告诉我：你放心走吧，这里交给我了。”

    陈致远按下暂停键，怔坐良久。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张国荣会选择他。

    不是因为他唱得多好，也不是因为他长得像谁，而是因为在那个机场戏的镜头里，在他说出“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时，他的眼神是真的没有贪婪，没有索取，只有一份纯粹的感激与承诺。

    四月中旬，第二张专辑定名交给我了。首支单曲挥手的人提前释出，v全程黑白摄影，取景于圣保罗中学旧址、太平山顶缆车站、红馆通道等多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地点。结尾处，镜头缓缓推进至一张空荡的观众席，座位上静静躺着一朵干枯的白玫瑰。

    歌曲上线当日，张国荣官方粉丝会在社交媒体发布一条纪念动态：“十六年前的今天，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今天，有人替我们说了谢谢。”

    五月二十日，陈致远受邀出席戛纳电影节亚太单元开幕典礼，作为唯一华人歌手代表献唱。演出前夜，组委会突然通知流程变更：原定十分钟表演压缩至五分钟，且不得演唱原创作品。

    他没有争辩，只问了一句：“我能带一把吉他上去吗”

    对方迟疑点头。

    次日，他身穿黑色中山装登台。报幕员刚念完名字，全场便响起雷鸣掌声。他坐下，调音，抬头微笑：“接下来这首曲子，没有词，但我希望你们能听懂。”

    指尖拨动，旋律流淌是风继续吹的纯吉他版，但节奏更慢，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呼吸。当他弹到副歌部分时，忽然加入一小段即兴变奏，像是回应，又像是承诺。

    演奏结束，全场起立鼓掌长达六分钟。法国费加罗报次日报道称：“这位中国年轻人用五分零七秒，完成了一场跨越语言与时空的对话。”

    返程航班上，空乘送来一封信。信封无署名，内页只有一张照片：1988年张国荣在巴黎街头行走的抓拍照，背后城市朦胧，而前方光影斑驳。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法文：

    “cei i arche vers ière ne crat as ''o

    e”

    走向光的人，从不畏惧阴影。

    他将照片收好，望向窗外云层。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也明白，真正的传承，从来不是复制辉煌，而是在别人熄灯的地方，点燃属于自己的火种。

    七月一日，香港回归纪念日。他在社交媒体发布一段视频：手持吉他，站在金紫荆广场海边，清唱东方之珠。歌声干净清澈，没有伴奏，也没有剪辑。评论区瞬间涌入数十万条留言，其中一条被顶至最高：

    “1997年，他在舞台上说香港是我家；2019年，你在海边说这里还有光。有些人走了，但他们的光，一直照在这座城里。”

    视频播放量破亿后，他关闭评论，默默写下新歌的第一句歌词：

    “当所有名字都被时间遗忘 至少还有一个人记得你曾来过。”

    夏末，他接到朱延平电话：“有个剧本，我想让你看看。讲的是一个歌手和他偶像之间的二十年。”

    “谁写的”他问。

    “我。但灵感，是你给的。”

    他笑了：“那这次，我可以自己改台词吗”

    “当然。”朱延平顿了顿，“不过你要记住，真实的人生，比任何剧本都更难写。”

    挂断电话，他走出院子，站在枣树下仰望星空。

    蝉鸣阵阵，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宛如旧日收音机里的电流声。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从九岁那晚听见风继续吹，到二十岁站在红馆舞台唱出致哥哥，再到如今独自走在创作路上每一次选择，每一段告别，都是命运悄悄铺好的路。

    而他所能做的，就是继续走下去。

    带着那个人教他的勇敢，和他自己学会的坚定。

    直到有一天，也能成为别人黑夜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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