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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懵懵懂懂照做。
秋庭怜子却没示范,只静静站在中央,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第四秒将至未至之际,她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刺伏特加!
伏特加浑身一僵,差点当场栽倒——他根本没屏气!他刚才是靠憋着一口浊气硬撑下来的!
“山田先生。”秋庭怜子微笑,“您刚才,是不是数到了‘四’就停了?”
伏特加:“……”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江夏适时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话头:“秋庭小姐,山田先生是您的铁杆粉丝,激动之下难免失态——不过,他刚才其实数到了‘四点七’,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伏特加感动得想哭。
秋庭怜子却没看他,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转向灰原哀:“你呢?你数到了多少?”
灰原哀终于抬起了头。
她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做了个极其标准的指挥手势——食指微屈,拇指轻搭,其余三指舒展如翼。这个手势,在合唱指挥术语里,代表“休止”。
全场寂静。
秋庭怜子凝视着那只手,足足三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女王式的疏离微笑,而是一种卸下重负般的、近乎疲惫的释然。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转身走向窗边,背影在午后阳光里显得单薄,“看来,今天这堂课,不需要再教发声技巧了。”
她拉开包,取出一张泛黄的旧谱纸,上面用铅笔写着断续的旋律线,墨迹被反复擦拭过,边缘卷曲发脆。
“这是我十八岁写的初稿。”她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当时觉得,只要唱得够响,就能盖住所有不该有的声音——比如子弹上膛的咔哒声,比如玻璃碎裂的脆响,比如……一个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喉咙里滚动的咕噜声。”
毛利兰手一抖,琴声戛然而止。
铃木园子的笔尖啪地折断。
伏特加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墙壁,发出闷响。
柯南瞳孔骤缩——这哪是什么合唱指导?这是一场迟到了二十三年的庭审!
秋庭怜子没回头,只是将那张旧谱纸轻轻放在钢琴盖上。
“孩子们,”她声音忽然拔高,清越如钟,“现在,跟我一起唱——不是校歌,是这段。”
她抬起手,指尖悬在空中,像握着一根看不见的指挥棒。
没有伴奏。
没有前奏。
只有她一人开口,唱的是一段从未公开过的、喑哑而破碎的旋律:
“……月光坠入井底,井水漫过眼睫……”
歌声不高,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缓慢拉过每个人的耳膜。
灰原哀闭上了眼。
伏特加死死盯着秋庭怜子后颈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里,本该有一枚银色蝴蝶形胎记。而组织绝密档案里,记载着藤原律子最致命的弱点:她左耳后,有一颗米粒大的朱砂痣,遇热则显,遇冷则隐。
此刻,那颗痣,正随着秋庭怜子的呼吸,在她白皙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江夏站在光影交界处,垂眸看着自己映在地板上的影子。影子边缘,有一道极淡的、不属于他的轮廓,正随着秋庭怜子的歌声,无声翕动。
——不是幻觉。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铁锈味,有旧纸霉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甜腥。
那是氰化物残留的气息。
而它飘来的方向,正是秋庭怜子放在钢琴上的那只保温杯。
江夏没动。
他只是看着伏特加。
伏特加读懂了那个眼神。
——乌佐在等。
等一个名字。
等一句供词。
等一场,不必流血的清算。
秋庭怜子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最后,落在灰原哀身上。
“你数得最准。”她说,“所以,答案,由你来宣布。”
灰原哀睁开眼。
她没看秋庭怜子,也没看任何人。
她只盯着钢琴上那张旧谱纸,盯着铅笔线尽头,被用力擦去又反复描摹的三个字母:
T·L·Y
藤原律子。
羽贺响辅。
——以及,第三个,早已被彻底抹平,却仍能依稀辨出轮廓的“Y”。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
“二十年前,静冈县‘月光奏鸣曲’音乐厅爆炸案。官方结案报告称,凶手是因嫉妒报复的同行。但真实原因,是藤原律子发现了组织在音乐会现场安放定时炸弹的计划,并试图阻止。”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抬起,直视秋庭怜子。
“您没死。您被组织改造,记忆被覆盖,嗓音被强化,成了秋庭怜子——一个完美的、随时可以引爆的活体炸弹。而今天,您来这里,不是为了教唱歌。”
“是为了……”
灰原哀停住。
整个教室,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伏特加的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江夏的影子里,那道模糊的轮廓,缓缓抬起了手。
秋庭怜子静静等着。
三秒后,灰原哀一字一顿,说出最后两个字:
“……自毁。”
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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