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庭怜子啪一下合上乐谱，没理会那4个望眼欲穿的警察，而是侧过头扫了江夏一眼。她忽然问：“三年前的这段时间，你在哪，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既突兀又莫名其妙，不过身旁的名侦探却没露出错愕的表情，...

    横沟警部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被骤然泼了冷水的薄纸，皱巴巴地悬在空气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刚说知道凶手是谁了吗”，可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毕竟江夏确实没说“找到了凶器”，只说了“差不多知道凶手是谁”。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偏偏又比直接甩出证据更让人坐立难安。

    高冷女服务员把目光从横沟警部脸上移开，转向江夏，眼神锐利如刀：“所以，你连凶器都没见过，就敢断定谁是凶手？”

    江夏没立刻回答。他弯腰拾起地上那盘刚被取出的录像带，指尖在塑料外壳上轻轻一擦，动作缓慢得近乎刻意。录像带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几乎看不出颜色的褐色污渍——不是血，是某种陈年胶质渗出后氧化的痕迹。他把它翻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背面标签处一行极小的铅笔字迹：“B-17”。

    “这盘带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间浴室里的水汽都仿佛凝滞了一瞬，“不是鸭下先生租来的。”

    三人齐齐一怔。

    小警员下意识翻出记录本，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借阅登记栏里急速划动：“可……租借单上明明写着鸭下和辉的名字，还有他的房号，803，时间是昨晚十点四十二分……”

    “租借单是真的。”江夏把录像带轻轻放回桌上，发出轻微一声叩响，“但写下名字的人，不是鸭下先生。”

    设乐莲希站在门口，怀里还半抱着睡熟的绢川和辉，听见这话，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她没出声，只是悄悄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像是怕这句轻飘飘的话会惊醒什么不该醒的东西。

    江夏的目光扫过三位女服务员的脸：“你们三位，谁今天上午十点前后，在租借中心待过？”

    高冷女服务员冷笑：“我十点在前厅整理客房清单，另两个在厨房帮工——怎么，租借中心监控坏了，你想靠猜？”

    “不是猜。”江夏摇头，“是推。”

    他伸手，指向录像带包装盒一角——那里印着旅馆LOGO下方一行极小的烫金编号：“静冈·伊豆山·樱庭别馆·VHS-042”。而就在编号旁，还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的压痕，像是被指甲反复刮擦过留下的凹痕。

    “这道压痕，”他顿了顿，视线缓缓落在中间那位始终沉默、只偶尔低头整理围裙边角的女服务员身上，“和你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的茧，形状完全吻合。”

    那人猛地抬头。

    江夏却已移开目光，走向浴室门口，弯腰捡起刚才被小警员放在地上的、死者鸭下记者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本子摊开在第十七页，上面用潦草字迹写着几行购物清单，最末一行是：“买新电池——录像机用”。

    横沟警部凑近看，困惑道：“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江夏指尖点在“新电池”三个字上，“鸭下先生昨天入住时，前台登记显示，他随身只带了一个旧款翻盖手机、一支钢笔，和一本速写本。没有录像机，更没有备用电池。”

    小警员立刻翻出搜查记录：“对！我们搜过他所有行李，没发现任何电子设备……除了这盘录像带。”

    “所以他写‘买新电池’，不是给自己用的。”江夏合上记事本，声音沉下来，“而是替别人写的。”

    高冷女服务员瞳孔微缩：“你是说……有人让他帮忙买电池？”

    “不。”江夏摇头，“是有人，让他‘以为’自己要买电池。”

    设乐莲希呼吸一滞——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绢川和辉沉睡的侧脸，又飞快低头，盯着自己腕表上跳动的秒针：凌晨一点三十七分。距离那张自拍照被拍下，已过去将近两小时二十分钟。而照片里，鸭下记者脖颈上的勒痕尚未发紫，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尚新，死亡时间绝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所以，他是在被勒晕之后，才写了那行字？”

    “不。”江夏纠正，“是在被击打后、意识模糊时写的。那不是清醒状态下的记录，是濒死前残留的肌肉记忆——就像人溺水时会本能抓挠水面，他当时正试图复现某个指令。”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中间那位女服务员脸上：“你昨天下午三点，去租借中心退过一盘《小学的楼梯》。因为带子卡住了，播放不到十分钟就自动弹出。工作人员帮你重录了一版，但你坚持要原版——你说，只有原版才有‘那种声音’。”

    那人脸色倏然惨白。

    “什么声音？”横沟警部追问。

    江夏没答，只看向设乐莲希：“你刚才说，绢川和辉小时候，总听着母亲剁菜的声音入睡。”

    设乐莲希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咚、咚、咚……像心跳一样规律。”

    “对。”江夏点头，“而《小学的楼梯》原版录像带里，有一段长达四十七秒的空白噪音——高频电流声混着一种极低频的、类似木槌敲击朽木的‘咚’声。那是当年胶片转录时设备故障造成的杂音，后来重录版全部剪掉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鸭下先生，就是听着这个声音，死的。”

    浴室里静得只剩水龙头未拧紧的滴答声。一滴，两滴，缓慢砸在瓷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高冷女服务员忽然嗤笑一声：“荒谬。就凭一段噪音，就能定我的罪？”

    “不是噪音。”江夏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展开——上面是鸭下记者临死前用左手颤抖写下的几个字母：“D……O……N……G……”

    “他想写‘咚’。”江夏说，“但手已经不受控制。于是拼错了。”

    伏特加站在角落阴影里，终于第一次真正抬眼，视线在江夏与那位女服务员之间来回一扫，嘴角无声扯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里一直捏着的、不知何时从案发现场顺来的半块肥皂，又往掌心按了按。

    横沟警部脑中轰然炸开一道闪电——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外：“快！调租借中心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的监控！重点查退带记录！”

    小警员拔腿就跑。

    江夏却没再看那边，只静静望着中间那位女服务员：“你退带的时候，鸭下先生正在隔壁咖啡厅写稿。你故意在他经过租借中心时，‘不小心’撞翻了他的保温杯。热水泼在他裤子上，他慌乱擦拭时，你递上纸巾，并顺势把那盘卡带塞进他手里——说‘抱歉，这是新换的，您试试看’。”

    那人肩膀开始发抖。

    “他没多想，只当是普通服务。”江夏声音依旧平稳，“但他不知道，你提前在带子里，用胶带粘了一小截金属丝。它会在录像机运转时，随着磁鼓旋转，发出和剁菜声完全一致的频率震动——只要机器通电，那声音就会钻进他耳朵里，一遍，又一遍。”

    高冷女服务员终于忍不住，厉声道：“你根本没证据！光凭声音？谁听过那声音？谁证明它能致人昏迷？！”

    “有。”江夏点头，“鸭下先生自己证明了。”

    他拿起桌上那台老式录像机，掀开顶盖，露出内部结构。众人围拢过来，只见磁鼓旁果然贴着一小条银灰色胶带，末端翘起，底下隐约露出半截细如发丝的金属丝。

    “他昨晚看带子时，声音刚响三秒，就捂住太阳穴蹲下了。”江夏指着录像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这里原本该装散热风扇，但被人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吸铁石——它让金属丝在震动时，产生微弱但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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