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心里一沉。
难怪江夏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对破案也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只是在按照他的委托,保证设乐莲希不被害死而已……难道他早就看出了这一起案子背后的隐情?!
“真的有能完全抹消证据...
江夏蹲在壁炉旁,指尖捏着那具胡蜂尸体的翅膀边缘,凑近灯光端详。胡蜂腹部末端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绒毛,像是被什么高温灼烧过,又迅速冷却凝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琥珀色。
他没说话,只把胡蜂轻轻放回地面,用一张干净的证物纸盖住。
目暮警部还在消化“胡蜂”这个新词,刚想问这玩意儿和坠楼有啥关系,就见江夏已经站起身,朝书房角落的落地钟走去。
那座黄铜老钟静默矗立,钟摆停在三点十七分。
江夏伸手,轻轻拨动钟摆——它纹丝不动。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钟面下方暗藏的一处黄铜旋钮上。旋钮表面有细微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拧动过三次,最后一次卡死在某个角度。他没碰,只退后半步,目光扫过钟体背面——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缝隙边缘泛着新鲜的金属反光。
“这钟……修过?”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却让一直站在门边没吭声的女秘书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摇头:“没、没有。山崎社长很爱惜这座钟,说它是祖父留下的,从不许人乱动。”
江夏点头,像是信了,又像只是随口一问。他转身走向阳台,脚步不疾不徐,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轻响。走到断裂的栏杆前,他俯身,指尖拂过断口——木茬参差,但断面异常齐整,不似自然腐朽或外力撞击所致,倒像被某种极薄、极韧的丝线高速切割过,切口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如同被霜气冻过。
“库拉索。”他忽然唤了一声。
一直靠在门框边、看似漫不经心打量天花板花纹的库拉索,眼皮都没抬:“嗯?”
“你刚才上山时,有没有看见悬崖边的松树?”
库拉索终于转过头,目光微沉:“……有。怎么?”
“第三棵,树干上有一道新刻的‘×’,深约两毫米,刀痕斜向上。旁边还沾着一点酒红色纤维——和山崎社长裙摆的颜色一致。”江夏顿了顿,直起身,望向远处雾气弥漫的崖底,“那棵树离栏杆直线距离六米七,角度十七度。如果有人站在那里,用一根足够长的钓鱼线,绑上一块重物,再借着山风的惯性甩出——线绕过栏杆最脆弱的承重节点,猛力一拽……”
他没说完,只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虚捏,模拟一个收线的动作。
“咔。”
空气里仿佛真响起一声脆响。
柯南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是‘绞杀式牵引’!利用杠杆原理放大拉力,让看似牢固的结构在瞬间超负荷断裂……可、可这需要精准计算角度、风速、材质承重极限……”
“还要知道栏杆哪一段被蛀空了。”江夏接道,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山崎社长自己填的维修单,去年十一月,报修阳台右起第二根栏杆底部虫蛀。维修记录显示‘已更换’,但实际只补了胶,没换木料——因为镇上唯一能做同款柚木栏杆的老匠人,上个月中风住院了。”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女秘书脸上:“你负责整理社长的日程与文书,维修单是你经手的吧?”
女秘书脸色霎时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我!”她突然尖叫,声音尖利刺耳,“是山崎社长自己改的!她说……她说反正没人会靠那么近,补胶就够了!还说……还说只要合同签下来,立刻换新的!”
“合同?”目暮警部皱眉,“什么合同?”
没人回答。
气氛凝滞了一瞬。
江夏却忽然弯腰,从阳台地板的缝隙里,拈起一小片几乎透明的薄膜。它薄如蝉翼,边缘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虹彩。
“蜂巢提取物制成的生物膜。”他垂眸看着指尖那点微光,“加热后会软化,冷却后迅速硬化,附着力极强,还能隔绝部分红外探测——用来临时修补栏杆内部的蛀洞,再完美不过。”
他摊开掌心,薄膜在光线中微微颤动,像一片将死未死的蝶翼。
“山崎社长不是被蜜蜂追着跑出去的。”江夏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她是被‘引’出去的。”
他转向柯南:“你记得她坠楼前,最后一句没喊出口的话是什么吗?”
柯南一怔,飞快回忆——那惊鸿一瞥的坠落,山风撕扯着女人的惊呼,只剩破碎音节……可就在她身体翻转、视线倒悬的刹那,嘴唇确实剧烈开合过一次。
“……‘江夏’。”他低声说。
江夏颔首:“她看见我了。不是在窗边那个‘江夏’,是另一个。”
话音未落,郭燕的声音忽然从楼梯口传来:“哦?另一个我?”
众人齐齐回头。
郭燕站在二楼拐角,手里拎着一只半旧的藤编野餐篮,篮口敞着,露出里面几瓶贴着土黄色标签的药酒——正是山崎社长此前夸耀过的“特制高浓度款”。她肩头沾着几点湿漉漉的泥星,发梢微潮,像是刚从雨雾深处走来。
“我刚才去山脚小溪边取水,顺便……”她晃了晃篮子,“帮社长把这两瓶酒送回来。她让我转告各位,说今晚的庆功宴,照常举行。”
她笑盈盈的,眼神清澈,仿佛真只是个跑腿的邻家姑娘。
可库拉索的脊背却无声绷紧——她看见了。就在郭燕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她左手袖口内侧,有一道极淡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浅褐色痕迹,形状蜿蜒,像一条被雨水冲刷过的、正在爬行的蚁群。
是胡蜂毒囊破裂后喷溅的腺液。
也是山崎社长脖颈内侧,那三处微小红点里,最深的那一颗所渗出的同源物质。
库拉索喉头微动,没出声。她太清楚此刻开口意味着什么——不是揭穿,而是把自己推上砧板。郭燕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庆功宴”,就说明她早已算准:没人敢质疑,也没人能证明。
果然,钵卷镇长最先反应过来,搓着手呵呵笑:“哎呀,山崎太太真是敬业!连坠崖前都惦记着合同……这、这真是令人敬佩啊!”
“敬佩?”江夏忽然轻笑一声,抬手,从郭燕篮子里取出一瓶药酒,指尖沿着瓶身标签边缘缓缓摩挲,“这标签底下,还印着另一行小字。”
他指甲轻轻一掀,标签一角翘起——底下赫然是一排极细的凸印:【本品含微量神经麻痹剂,长期饮用可致幻觉、定向障碍及运动神经迟滞。孕妇、未成年人及心脏病患者禁用。】
“山崎社长昨天才拿到这批货。”江夏把酒瓶递向目暮警部,“她打算今天晚上,用它灌醉钵卷镇长,签土地转让协议——可她不知道,这酒,早在她下单前一周,就被调包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郭燕毫无波澜的脸:“调包的人,往每瓶酒里,加了三毫克胡蜂毒腺提取物。”
郭燕笑意不变:“江夏君真喜欢开玩笑。谁会往自己的酒里下毒呢?”
“不是她下的。”江夏摇头,“是给她供货的酒厂老板。他上周收到一笔匿名汇款,金额刚好等于他濒临破产的酒厂全部债务。汇款人备注写着——‘预付十年合作诚意金’。”
他看向女秘书:“你查过汇款账户,对吧?是个境外空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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