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琥珀”,因伪造多份葡萄酒产地证明,导致三十七家进口商被罚。而那份关键证据链里,所有产地证明的钢印边缘,都带着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呈Z字形的微小划痕——和山崎裕美此刻挎包拉链扣上那道划痕,弧度完全一致。
“您怎么了?”诹访太太递来茶杯,温热的瓷壁贴上山崎裕美指尖。她猛地回神,接过杯子时手腕一抖,茶水泼出两滴,正落在照片上水町的脸颊位置,迅速洇开一片深褐色污迹,像凝固的血。
“没什么。”山崎裕美垂眸,声音平稳得可怕,“只是想起……日下社长以前也爱喝未熟葡萄酿的酒。”
“啊?”诹访太太一怔,“日下社长?他来过我们酒庄吗?”
“没有。”山崎裕美抬眼,目光如冷铁,“但他临死前,念叨的最后一个词,是‘水町’。”
死寂。连窗外蝉鸣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毛利兰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园子脸上的笑意彻底冻结,江夏终于合上手机,抬起了头。桥本摩耶慢慢转过身,后背抵住书架,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一本《葡萄病虫害图谱》的硬壳封面——书页间,悄然滑出半张对折的纸,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残片。
柯南往前踏了一步,运动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仰起脸,声音清澈得近乎锐利:“诹访太太,水町先生现在在哪里?”
诹访太太脸色霎时惨白,嘴唇翕动几次才挤出声音:“他……他昨天就回神奈川了。说是要去处理一批老客户的退货……”她慌乱地去拿桌上的座机话筒,“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话筒的刹那,江夏忽然开口:“不用打了。”
所有人一齐看向他。少年指了指书架底层那摞手写笔记:“水町先生的笔记,用的是左撇子笔迹。但刚才您泡茶时,拿茶壶的手是右手。”
诹访太太浑身一颤,话筒“啪嗒”掉在地上。她踉跄后退,脊背撞上书架,震得顶层玻璃罐嗡嗡作响。最角落一只罐子摇晃着倾倒,“哐啷”一声碎裂,紫黑色的葡萄干滚落满地,其中一颗弹跳着,咕噜噜滚到山崎裕美脚边,停在她锃亮的高跟鞋尖前。
就在这时,书房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砸在地毯上。紧接着是拖拽声,缓慢、滞涩,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从走廊尽头一点点逼近。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唯有桥本摩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右手缓缓伸向西装内袋——那里别着一支改装过的录音笔,麦克风早已调至最高灵敏度。
拖拽声停在门口。
门,被一只苍白的手推开。
水町先生站在阴影里。他穿着沾满泥浆的工装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右耳垂那颗红痣在昏暗光线下红得刺眼。他左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袋口敞开,露出几缕灰白的头发——那头发的弧度,和日下社长生前常戴的假发套,分毫不差。
“抱歉,来晚了。”水町先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朽木,他歪了歪头,目光掠过众人,最终钉在山崎裕美脸上,“山崎课长,您当年烧毁的那份‘琥珀行动’结案报告里……漏掉了一条:日下社长根本没死。他只是换了个名字,躲在酒庄当品酒师,等着把您手里那批掺了氰化物的‘特供’葡萄酒,卖到组织高层的私人宴会上。”
山崎裕美脸色骤然铁青,挎包带子“啪”地绷断。她弯腰去捡散落的葡萄干,动作却在半途凝固——指尖触到的不是果肉,而是一枚冰冷的、带着指纹的金属纽扣。她认得这枚纽扣。三天前,她在日下社长尸体西装内袋里,亲手取出了最后一枚同款纽扣,作为销毁证据的保险。
原来,那具尸体……从来就不是日下社长。
书房外,葡萄藤在风中剧烈摇晃,仿佛无数只青筋暴起的手,正疯狂拍打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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